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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要死要活与贪生怕死

乡村多娇需尽欢 · 臻帅超人 暂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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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

除了干部,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家里靠近山林的村民代表,个个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焦虑。

钱老大被熊撕咬致死的惨状已经传开,那种直观的、血淋淋的死亡威胁,让所有人都坐立不安。

“支书,您得给个准话啊!那熊瞎子……它吃了人,是不是就更凶了?会不会专门盯着咱们村了?”一个中年汉子声音发颤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支书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手里快要烧到过滤嘴的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搪瓷缸沿上。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屋里一张张惶恐的脸。

“乡亲们,静一静。”他声音沙哑,但努力保持着镇定,“我知道大家怕,我也怕。但怕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明白,咱们面对的是个啥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用他能理解的最直白的方式解释:“这熊瞎子,跟野猪、跟狼,还不大一样。它个头大,力气猛,在山林里头,除了老虎,它基本没啥怕的。以前它祸害家畜,那是为了填肚子,是野兽的本能。可这回,它伤了王猎户,现在又……又弄死了钱老大,还见了血,吃了肉。”

支书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老辈猎人传下来的话,野兽一旦开了荤,尝过了人肉的滋味……那就坏了,凶性就彻底给激出来了!”

下面有人小声抽气。

“为啥呢?”支书继续道,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告诉所有人,“第一,人肉对它来说,可能……比野猪、比鹿子更容易得手,更‘好吃’。咱们没尖牙利爪,跑得没它快,力气没它大,在它眼里,咱们跟那些鸡鸭差不了太多,甚至更好抓。它得了这个‘甜头’,记住了这个味儿,你说它下次饿了,是费劲巴拉去追那些跑得飞快的野物,还是来咱们这村子边上转悠?”

这话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第二,”支书竖起两根手指,“这畜生伤了人,见了人血,它那野兽的脑子里头,对人的‘怕’就少了。以前它可能还躲着人走,现在它知道人能伤,能杀,能吃了!它就不那么怕了!胆子就肥了!王猎户有枪都栽了,钱老大赤手空拳……这更让它觉得,人不过如此。”

他环视众人,眼神严峻:“所以,现在这头熊,它不是一般的祸害庄稼的野兽了。它是一头尝过了人血、知道了人‘好对付’、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的猛兽!它对咱们村的威胁,比昨天,比前天,大了十倍、百倍!它可能不再满足于晚上偷偷摸摸来掏个鸡窝,它大白天就敢下山,敢靠近院子,甚至……敢闯进门!”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支书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人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那……那咱们不是等死吗?”一个妇人带着哭腔问。

“等死?那不能!”支书猛地提高声音,既是鼓舞士气,也是给自己打气,“镇上已经知道消息了,我让卫兵队他们拼了命也要把话带到!上面肯定会重视,会派带真枪实弹的武装部同志下来!在这之前,咱们自己不能乱!”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桌子:“从今天起,家家户户,白天尽量不要单独出门,尤其是女人和孩子!靠近山边的几户,晚上全部集中到村子中心的几户人家去住!民兵队,加上所有青壮年,分成三班,日夜不停,在村子外围巡逻,带上锣鼓、火把,弄出动静来!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敲锣报警,所有人一起上!把能用的家伙什都拿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尽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尽欢,你……你也机灵点,帮忙看着点,但别往危险地方凑。”

安排是安排了,但每个人脸上沉重的表情并未减轻。

他们知道,锣鼓火把或许能吓退寻常野兽,但对于一头已经凶性大发、尝过人肉滋味的熊,能有多大作用,谁心里都没底。

那幽暗的老林子,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

午后,村子里死一般寂静。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平日里最淘气的孩子也被大人死死拘在屋里,不敢放出去半步。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条土狗夹着尾巴,不安地来回逡巡,偶尔对着山林方向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

尽欢避开可能有人窥视的路线,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了村北老林子边缘,钱老大殒命的那片空地附近。

浓重的血腥味经过一夜半天,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混合了某种腐败的气息,变得更加刺鼻难闻,引来更多的苍蝇嗡嗡盘旋。

他没有立刻靠近中心那片最狼藉的区域,而是先在周围仔细观察起来。

阳光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在暗红色的土地和凌乱的痕迹上,显得格外诡异。

首先吸引他注意的是足迹。

他蹲下身,用手指比划着泥地里那几个清晰的、碗口大的掌印。

掌印很深,前端的爪痕尖锐清晰,深深嵌入泥土,显示出主人庞大的体重和惊人的力量。

尽欢根据掌印的大小、深度和间距,在心里快速估算:掌宽接近成年男子的手掌长度,掌长更是超出,步幅跨度极大……这头熊的体型,绝对远超寻常黑熊,站立起来恐怕接近甚至超过两米,体重估计在三百公斤以上,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他沿着拖曳和挣扎的痕迹慢慢移动。

被撞断的碗口粗的小树,断裂处参差不齐,是纯粹蛮力撞击的结果,而非啃咬。

压倒的灌木范围很大,显示出当时搏斗,或者说单方面虐杀的激烈和熊的力量之狂暴。

几处树干上留下的抓痕,高度惊人,离地足有一米六七,爪痕深入木质,边缘木刺翻起,这不仅仅是标记领地,更是一种示威和力量展示。

尽欢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片最核心的惨烈现场。

尽管尸体已经被村里人用草席简单遮盖等待上面来人处理,但周围喷溅状、抛洒状的血迹分布,以及散落的破碎衣物和零星组织,依然能还原出当时的恐怖情景。

攻击主要集中在背部、肩颈和腰腿,一击致命式的撕咬和足以拍碎骨骼的掌击……这头熊的攻击方式高效而残忍,目的明确,就是快速制服并杀死猎物。

“不仅仅是饥饿……”尽欢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从现场痕迹看,这头熊处于一种异常活跃和具有攻击性的状态。

结合它之前袭击王猎户,一个带土枪的、有威胁的成年男性,以及这次主动攻击闯入林中的钱老大,甚至可能之前就在村边徘徊觅食……这不符合一般黑熊相对谨慎、避人的习性。

“是受伤了?还是……进入了某种特殊时期?”尽欢思索着。

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危险、更具攻击性。

或者,如果是母熊,带着幼崽,护崽本能也会让它攻击性倍增。

但现场没有发现小熊的痕迹。

他调动起“药师牌”带来的微弱感知和前世的一些常识,试图分析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淡薄的“气息”。

除了浓烈的血腥和死亡味道,似乎……还有一种躁动不安的、属于野兽的狂暴痕迹。

“力量:极强,远超常人,掌击可碎骨,撕咬可断肢。”

“速度:在短距离爆发力惊人,从痕迹看,追击钱老大时速度很快。”

“防御:厚实的皮毛和脂肪层,寻常刀叉甚至土枪铅弹恐怕难以造成致命伤。”

“攻击性:极高,已主动攻击人类两次,造成一重伤一死亡,且手段残忍,毫无畏惧迹象。”

“状态:疑似处于受伤、护崽或特殊生理期的狂暴状态,对闯入其领地的人类有极强敌意。”

尽欢在心中快速得出了结论。

这已经不是靠村民组织巡逻、敲锣打鼓就能应付的危机了。

必须尽快将其清除,否则,下一次袭击可能就在今晚,或者明天,目标可能就是毫无防备的村民,甚至是妇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草席覆盖的隆起,和周围地狱般的景象,等待镇上的救援固然是条路,但远水难救近火,索性几位母亲和赵婶子离村了,要不然今夜他就得去会会这只大家伙。

————————

村外,通往邻村的黄土路岔口旁,一片稀疏的小树林里。

刘翠花死死拽着吴氏的胳膊,额头上急出了汗:“吴妹子!你疯了吗?这个时候出村?你没听见村里怎么说的?那熊瞎子刚吃了人,凶性正旺着呢!这大白天的它都敢下山,你一个人往路上走,不是送死是什么?!”

吴氏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和泪痕,身上的衣服皱巴巴,沾着尘土。

她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拼命想挣脱刘翠花的手,声音嘶哑地哭喊:“翠花姐!你放开我!让我走!我不能再待下去了!老蔫……老蔫他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杀了我的!你看他那样子……还有村里那些人,他们看我的眼神……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剧烈地颤抖:“与其被他们逼死、打死、唾沫淹死……我宁愿……我宁愿让熊瞎子一巴掌拍死算了!起码痛快!翠花姐,我求求你了,你让我走吧!”

刘翠花又急又气,手上却不敢松劲:“吴妹子!你糊涂啊!是,偷人这事,是你不对,你大哥更不是东西!可事情已经出了,你现在跑,能跑到哪儿去?回娘家?你娘家那边知道了,能容得下你?路上要是真遇上那畜生怎么办?”

她看着吴氏崩溃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决:“情这个字,自古以来就是一笔糊涂账,没人能真正参透。你当初……当初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就该想到可能有今天。咱们这山沟沟里,见不得光的事儿多了去了,可偏偏……偏偏让你撞上了熊,让你家那口子撞了个正着!这就是命里该有的劫数!”

她用力把吴氏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压低声音:“你想走,姐不拦你长远。等这事儿过了,等城里派来带枪的人把那祸害除了,你想去哪儿,姐帮你想法子,哪怕偷偷送你走都行!但今天,就现在,你绝对不能出这个村!太危险了!”

“等?我等不了了!”吴氏猛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凄厉,“我一刻都等不了了!多待一刻我都觉得要疯了!那些眼神……那些话……还有老蔫他……他晚上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的!翠花姐,你就当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吧!让我走!让我走啊——!”

她几乎是嚎啕大哭,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指甲在刘翠花手背上抓出了血痕。

就在两人拉扯纠缠,吴氏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村外显得格外刺耳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巨响,从不远处传来,连地面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刘翠花和吴氏同时一僵,哭声和拉扯戛然而止。一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她们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靠近老林子边缘的灌木丛望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

灌木丛剧烈地晃动,枝叶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向两边分开,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紧接着,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黑色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缓缓从幽暗的树影后显现出来。

那是一头熊。一头真正意义上的巨熊。

它肩高几乎齐到成年男子的胸口,浑身覆盖着粗硬、黝黑发亮的毛发,在午后惨淡的天光下,泛着油亮而危险的光泽。

肌肉在皮毛下虬结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头颅,宽大而狰狞,吻部突出,露出森白交错的、沾着暗红色污渍的利齿,黏稠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一双眼睛,是浑浊而狂暴的黄色,此刻正死死地锁定在刘翠花和吴氏身上,瞳孔缩成了两个充满残忍和饥饿的小点。

“吼——!!!”

一声低沉、浑厚、饱含暴怒与威慑的咆哮,从它那宽阔的胸膛里迸发出来,如同闷雷滚过地面,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

伴随着咆哮,它人立而起,完全展露出那接近两米的恐怖身高,胸前月牙形的白毛如同死神的标记。

巨大的前掌带着锋利的、闪着寒光的钩爪,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带起一股腥风。

它就站在那里,堵住了通往村外的路,也堵住了她们退回村子的方向。

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两个瑟瑟发抖的妇人完全笼罩。

那纯粹而原始的、掠食者的凶暴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她们,让她们四肢冰凉,血液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吴氏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嗬嗬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刘翠花也面无人色,双腿发软,但她还强撑着,死死抓住几乎昏厥的吴氏,牙齿咯咯打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熊……真的来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那巨熊黄澄澄的、毫无感情的瞳孔,如同两盏来自幽冥的鬼火,牢牢钉在刘翠花和吴氏身上。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呼噜声,粗重的呼吸带着浓烈的腥膻和血腥气,喷在空气中。

刘翠花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无数纷乱、恐怖的念头塞满。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在眼前快速闪过——少女时对未来的憧憬,嫁给蓝建国时的忐忑,生下傻儿子蓝正时的悲喜,丈夫出轨后的心灰意冷,守着活寡和傻子的漫长孤寂……还有,最近心里那点对尽欢那小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罪恶感的涟漪。

“完了……全完了……”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穿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吴氏冰凉的手腕,仿佛那是最后一根稻草。

谁会来救她们?

村里人现在都吓得不敢出门,民兵巡逻队也不知道在哪个方向。

丈夫?

那个木头人一样的傀儡?

儿子?

痴痴傻傻的蓝正?

尽欢?

他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蔓延上来,淹没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甚至能闻到死亡的气息,混合着熊身上的腥臭,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被她紧紧抓着的吴氏,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吴氏涣散的眼神里,恐惧达到了顶点,然后,某种极端自私、求生的本能,如同毒蛇般猛地窜起,压倒了所有的愧疚、崩溃和之前的“求死”之言。

‘熊……熊要吃人了……’吴氏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疯狂转动。‘两个人……它一次吃不完……总要有个先后……’

她猛地扭头,看向近在咫尺、面无人色的刘翠花,又看了一眼那已经开始微微俯身、做出攻击前奏的巨熊。

一个恶毒而“合理”的念头瞬间成型:‘把她推过去!推给熊!熊抓住她,吃她……总要时间吧?那样……那样我就能跑了!跑回村子!村子近!熊吃饱了,或者忙着吃她,就追不上我了!’

什么姐妹情谊,什么妇女主任刚才的阻拦和劝慰,什么自己的过错和羞耻,在这一刻全都被求生的欲望碾得粉碎。

之前那要死要活、声称“宁愿被熊拍死”的崩溃,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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