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众生相·脑浆炸裂少女 6357字 · 无肉 · 注册会员 · NEW
阴阳练器法 · 白任飞 · 2 / 2
“为什么?这是很合算的买卖。”
阿依慕耸了耸肩:“首先,你应该叫我阿依慕;其次,我想要的一切,应当由我自己去争抢,而不是靠你的施舍;最后,你是我的男人,即便没有交易,我也会把你平安送出去……”
眼见对方依旧眯着眼睛,满是提防地看着自己,阿依慕挠了挠头发,叹息之后问道:“有酒么?”
王仇递过酒葫芦。谁知阿依慕只是浅尝一口,便吐了出来,粉嫩的舌尖也逃到外面:“度数太高,我不喝。”
王仇心中暗笑:一边叫嚷着喝酒,酒到嘴边却说度数高,什么雌小鬼。
她开始翻找巴兰尼科夫的储物袋,取出一袋奶酒,把瓶口削去,豪饮数口后打了个酒嗝,才想起刚刚要做什么。
于是讨了个小碗,将酒斟满,柔软的小手牵起男人,共举同盏,喂给他一半,剩下一半则属于她——
“在长生天的见证下,我与你定下盟誓:我,哈贾·阿依慕·宾特·卡斯喀尔汗·本·阿勒腾,将倾尽自己的一切,让你平安离开主格黎。如果我需要为你失去手臂,我便失去手臂;如果我需要为你失去头颅,我便失去头颅。我不惜放弃自己的所有,只为你不伤分毫。若我背弃,愿真主惩罚我,愿我在来世剥夺我信仰的回报和一切善果,在今世,愿我得不到我的部族和荣誉。”
草原的晚风轻拂而过,在长生天的见证下,誓言成立,阿依慕签下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霸王条款。
王仇不知道所谓的长生天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誓言的约束力有多强。
但对方好歹也是修士,背弃誓言就代表着心魔总有一天会收回誓言中的一切代价。
他终于放松警惕,可依旧搞不明白:“为什么?”
“唔,什么为什么?”
“我承诺给你东西。明明可以是交易,为什么你要无偿为我做这些?”
“嘶,怪不得老一辈都说,你们干人就像是粪坑里……”
“停,姐们,请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结论回答我。”
“因为你救了我啊。”阿依慕耸了耸肩:“不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你救了我,我要报答,就是这么简单。”
黄雀衔环、知恩图报,对于纠结“扶不扶”议题的现代人来说,这些词都很陌生。
“而且你长的不错,好看,等出去了,要你当王后。”
豪迈的氛围戛然而止,美丽的少女变成了个将路人绑回山寨当压寨夫人的土匪,阿依慕看着王仇,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不知是他生产的可食用垃圾太好吃,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王仇曾将多少姑娘当做战利品,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但同时,他也本能地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很高。
单纯的见色起意或救命之恩无法变成这样,更类似于信任,能够无条件地把背后交给自己、宛若相处多年的信任
——王仇扪心自问,他到底做过什么,能赢得少女这样的青睐?
总不能真有催眠APP,或者什么系统把她的好感度拉满了吧?
二人重新坐好:男人继续烤羊,少女继续进食,心事却让他们各自沉默。
不知是谁先提议的碰杯,少年少女便喝了起来,随后酒盏不断交换,话越聊越多,气氛也逐渐升温。
他们从天南聊到海北,最后话题落到了眼下的局面:
“阿依慕小姐,能告诉我,主格黎究竟是什么么?”
“别这么见外,我的男人,叫我阿依慕。”少女打了个极富肉味的酒嗝:“主格黎是长生天安眠的地方,伴随着永恒的黑夜,同时也是祂给予子嗣的试炼之地。每隔一个甲子,神意会出现草原上,唤我们前往主格黎。然后在这里、在长生天的注视下,我们将展开厮杀,最终胜利的部族会成为喀拉共主、大可汗,直到下一个甲子开启。”
王仇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战斗就没办法生存的大逃杀么?所以如果我想出去,得杀光其他部族的所有人?”
“长生天在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每次主格黎都会有十几万人参与,如果都要杀到最后一个人,那喀拉人早死绝了。”阿依慕开了个玩笑,大口嚼着肉,继续说道:“主格黎很大,每道神意的位置不一样,大家到达的地方也不一样。所以我们会先前往祭坛,等各部族到齐之后,大家先祭祀和欢庆。那时有商贩售卖各族商品,单身的少年少女在篝火旁求偶。庆典结束之后,渴望想成为大可汗的人才会上到高台血斗,不用每个人都打啦。”
“那不战斗的人怎么出去?比如那些商贩,还有各族的低阶修士。”
“勇士插上血旗,战斗到没有挑战者,尘埃落地,便是下个甲子的大可汗。之后主格黎溃散,大家‘噗灵’一声就出去啦。”
“所以……其实我们想出去的话,躲在这里就好了?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什么庆典?”
阿依慕愣住了,甚至停止了进食,许久之后,她才恍然大悟,油光遍布的朱唇张成圆形:“长生天在上,原来我们要出去,根本不需要战斗啊?”
震惊许久,她才高声道:“不对不对,我的男人,你这样不对,主格黎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前往庆典,品尝最丰盛的美食,享用最醇厚的奶酒,与最美的我跳舞。最后,你要站在长生天的擂台上,与各部族的勇士厮杀,用他们的鲜血证明你的荣誉。当你的嘶吼让所有人胆寒、长生天的子嗣自愿跪倒在你的脚下时,你被加冕为大可汗……”
她闭上眼睛,陶醉地畅享着未来的画面:“这样等你快死的时候,躺在病床上,就能对你的子嗣说——我曾在遥远的北方、一望无际的草原,参加了名为主格黎的勇者试炼。在那里,我邂逅了美丽的天鹅公主、月亮的女儿,并与她建立了忠诚的契约,许下刻在血脉中的盟誓。最终,长生天的战士全部跪倒在地,而我与公主牵着手,共同戴上金冠,见证天穹溃散、大地倾颓,我们成为世间唯一的大可汗。”
“——这他妈才是主格黎吧!”
最后一句话声音大的惊人,让王仇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振聋发聩。她没有不战斗的理由,而他没有战斗的理由,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可我根本就不想进来啊,会死掉的诶!你不就已经死过一次了么?如果参加庆典,我们被认出来了,不还得再死一次么?不如大家一起躲好,安心熬过去……”王仇好言相劝。
在少年眼中,只要把这几天熬过去,素思牵单人就能把草原犁一遍,所以想让对方和自己一同苟且,无需急于一时;可在少女眼中,哪怕一刻的偏安,都是一种羞辱。
阿依慕擦了擦嘴巴上的油腥,严肃地说:“死,那至少死在了战斗中。干国人,你救了我的命,给予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很感激……但,我要前往庆典。即便最后因战斗而死,这也是荣誉!长生天会赞扬我的灵魂!”
“你之前是被野兽啃死的,变成十七八块,跟羊粪一起埋在草里,肠子绑着肝脏堆在外边。请你告诉我,你的哪个器官上刻着荣誉?你的部族呢?你的朋友呢?这么久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唯一来的人是布亚诺夫。如果不是我,你已经被人家炼成灵器啦!到时候你变成个夜壶,夜壶上雕刻着阿依慕的名字,写着你的生平,是什么月亮公主什么的,那是你的荣誉么?那他妈的是夜壶的生产信息啊姐们!”
对方或许是可萨族的公主?
王仇猜测,她与族人一同来到主格黎,被族人杀害,伪造了犯案现场,这样可以减少一个大可汗的竞争者。
而到现在,他都没有见到搜救的人,说明她作为公主而言,很可能是最不得势的一个……
加入她的部族、混到主格黎结束的选项已经没了,王仇如果想活下来,就只能在这里躲着。
所以,他还要争取一下,把阿依慕这个战力拉来当临时安保。
“阿依慕,我重申那个交易:只要你在这里保护我,事成之后,我会给予你所有——我帮你把各部族统一。到时候,你甚至不用管什么主格黎,自然就会唯一的、永远的大可汗。你不是想要荣誉么?这不是荣誉么?”
“我依旧拒绝。”阿依慕愤而起身:“我需要主格黎来证明自己……”
“即使可能会死?即使死后变成别人的夜壶?”王仇无法理解:“我许诺给你一切,只要待在这里保护我就好,你居然还想着去死?你是傻逼么?傻逼都没你这么顽固!”
“即使我吃他妈的屎、喝他妈的尿,我也要他妈的死在战斗的路上。干国人,你……你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这里苟活吧。主格黎属于勇敢者,懦夫不该来到这里。”
王仇叹息,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好歹救了你,能不能态度好点?”
“你……你是我的男人,救我是理所当然的吧。”阿依慕转过身,怒目里含着泪,死死地站着。
王仇耸肩:把别人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得,大姐,你这么聊就把天聊死了。
执拗且偏执,阿依慕其实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甚至有些憎恶自己,但她不想做讨厌的事情。
慷慨激昂的分道扬镳之后,是诡异的沉默。
就在阿依慕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道飞光划过夜空,她的脑袋炸成血花。
王仇看着插在石头上的箭矢、倒在地上的尸体,眼框里全是少女的脑浆子。
王仇嫌恶地擦了擦脸。他不知道在这些灰蒙蒙的脑组织里,哪一个神经元存放着她所谓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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