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愤怒审判
老婆是心理医生 · 橙 暂不接稿 · 1 / 2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空调的送风声、甚至我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声,都变得异常遥远、模糊。
我的视野里,只剩下掌心这个小小的、滚烫的、红色方块。
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掌心肌肤生疼;又像一块万载寒冰,冻结了我全身的血液。
一股滚烫的热血,“轰”地一下,从脚底直冲头顶!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膜里嗡嗡作响,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下。
愤怒、震惊、恐慌、难以置信……无数激烈到极点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我的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喉咙喷涌而出。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捏着那个小小的塑料包装袋,悄悄放进自己口袋里。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小雪。
她此刻已经完全缩在了车门边,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车窗玻璃,仿佛想把自己镶嵌进去。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微微哆嗦着。
那双大眼睛里,先前玩兔子时的恬静和校门口狡黠的光芒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恐惧、慌乱,还有一点点……被当场抓获的羞耻?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校服外套的衣角,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胸口在格子衬衫下快速起伏着。
我和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的眼神像受惊的小鹿,一触即溃,立刻慌乱地躲闪开,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风雨中挣扎的蝶翼。
要问!要吼!要立刻弄清楚这该死的东西是哪里来的!是谁给她的!她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和质问在我喉咙里翻滚、冲撞,几乎要化作暴怒的咆哮脱口而出。
但……
我的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前方驾驶座上,老陈那微微绷紧的后颈,以及他看似专注、实则竖着耳朵的后脑勺。
有外人在。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我胸腔里那熊熊燃烧的的火焰。
不,不能在这里。
不能当着外人的面。
不能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这种……这种事情。
我强行,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股几乎要炸裂的怒气和恐慌压了下去。
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然后,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了头,不再看小雪。
我的视线重新落在前方,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的街景上。
我的脸上,肌肉开始调动。
嘴角的肌肉向上牵扯,面颊的肌肉向两侧拉伸。
我努力地、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这个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僵硬,扭曲,毫无温度。
但我必须维持住。
我的声音响起了,语调甚至被我刻意放得平缓,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意味,只是那声音底下的紧绷和干涩,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老陈啊。”
驾驶座上的老陈立刻应声:“白总,您说。”
“今天……把我们送到南门吧。”
老陈似乎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啊?白总,南门的话,您走回去不就绕远了吗?得多走十来分钟呢。”
我脸上的“笑容”似乎自然了一点,继续用那平稳却暗藏机锋的语调说道:“没事。大门那边……物业今天打了杀虫药,味道重,对小孩不好。我和小雪从南门走,散散步,顺便透透气。”这个理由编得有些牵强,但我此刻顾不上了。
老陈是个聪明人,他显然察觉到了后座气氛的诡异,但他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从善如流:“好的,白总。那就南门下车。”
车子在前方的岔路口改变了方向,驶向了别墅区南侧那个相对偏僻、平时行人较少的小门。
我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小雪。
她依然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我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加深了些许,甚至还对她眨了眨眼。
但我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压抑着风暴的冰冷。
小雪看到了我的眼神,身体几不可察地又哆嗦了一下,将脸别开,看向窗外。
车子很快在南门附近一个临时停车点平稳停下。
“白总,到了。”
“辛苦了老陈,明天不用来接,我自己开车。”我边说边推开车门,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天蓝色的书包。
小雪也默默地从另一侧下了车,低着头,站在路边,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犯人。
我站在车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假的、客套的笑容,对着驾驶室里的老陈挥了挥手。
老陈也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尾灯的红光逐渐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直到那辆黑色的SUV彻底看不见了,我脸上所有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
笑容消失了,客套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压抑的、山雨欲来的铁青。
我猛地转过身,看向小雪。她没有动,依旧低着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我的手指收得很紧,牢牢握住她的小手。她的手腕很细,骨骼的轮廓清晰,皮肤温热。
她“啊”地轻呼一声,试图挣扎,“爸爸……疼……”
我没有理会,拉着她,转身就朝着与家门相反的方向,迈开了大步。
我的步子又急又快,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小雪被拖得踉踉跄跄,只能小跑着跟上,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凌乱声响。
我们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别墅区边缘一条更僻静的小路。
这条路通往一个早已售罄、开发商撤场后留下的临时售楼部。
售楼部是一栋两层的小型玻璃幕墙建筑,因为位置偏僻,早已废弃多时,窗户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门口的景观植物也因为缺乏打理而长得杂乱无章。
不过,这里却被小区里几位保洁阿姨“废物利用”,改成了她们交接班、休息、存放一些清洁工具的“大本营”。
白天偶尔会有人,但到了这个时间,天色将黑未黑,保洁阿姨们早已下班,这里便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瘆人。
我拉着小雪,径直走到售楼部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铁皮门前。
门锁着。
我知道钥匙在哪里。
有一次白天路过,无意中看到一位保洁阿姨从这里开门进去。
我松开小雪的手腕,走到旁边的有些锈迹的红色铁皮消防栓箱前。
我蹲下身,伸手到箱体底部与墙壁之间狭窄的缝隙里摸索了几下。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用胶带粘在箱底的硬物。
我用力一扯,“刺啦”一声胶带撕裂的轻响,一把用红色绳子系着的、略显陈旧的黄铜钥匙被拿了出来。
小雪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看着我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更加不安和恐惧的神情。
我站起身,拿着钥匙,“咔哒”一声,插进锁孔,拧动。门锁发出老旧的“嘎吱”声,开了。
我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廉价空气清新剂和淡淡消毒水味的、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只能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勉强看清里面的大致轮廓——几张旧的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着一些杂物和清洁工具,几把塑料椅子随意放着,墙角放着一个老式的海绵沙发。
我侧身,对身后的小雪沉声道:“进去。”
她的身体抖了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慢慢地走了进去。
我紧随其后,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铁皮门,然后“咔嚓”一声,从里面将门反锁。
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和声音,室内的昏暗和寂静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只有我们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我将那个一直攥在手里的书包,“咚”地一声,随意扔在了那张的旧办公桌上。
然后,我转回身,面对着小雪。
我的胸膛因为压抑的怒气和一路疾走而微微起伏。我的声音,终于不再有任何掩饰,如同冰雹砸落,又重又冷,在这寂静的空间里轰然炸响:
“避孕套——是哪里来的?!”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小雪身上。
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倒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上后面的桌子。
她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更加苍白,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迅速积聚起水光。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委屈:
“今天……学校老师……给我们上生理卫生课……发给我们的……”
生理卫生课?发避孕套?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合理性。现在学校确实会开展一些性教育。但……发避孕套?
我的怒火并没有因为这个解释而平息,反而因为她的辩解而更加旺盛。但我强迫自己冷静。先核实。
我没有再对她吼叫,而是阴沉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映亮了我铁青的脸和小雪惊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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