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女儿日记5
老婆是心理医生 · 橙 暂不接稿 · 2 / 2
然而,驾驶座上的司机在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身材高大、神色不善的中年男人后,眼神深处瞬间闪过了一抹极度的慌乱与警惕!
他大概以为这是要找他算账的家属,竟然连车都没打算停稳,右脚猛地再次把油门踩到了底!
"吱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打滑,摩擦出一大团刺鼻灼热的白烟,车身猛地向前一蹿,竟然试图直接加速从爸爸身边强行冲过去,逃离现场!
"啊——!不要啊!爸爸小心!!"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尖叫!
我拼命地去掰车门把手,可车门被死死锁住,根本纹丝不动!
出租车冲向小区大门,又向着黝黑大路开去。
我在车里放声大哭。
就在出租车离开龙湖小区大门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漆黑的小巷里,一辆黑色的重型电动车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带着发动机刺耳的尖鸣,横向狂暴地冲了出来,不偏不倚,直直地横在了出租车的必经之路上!
是爸爸!
他不知何时骑着电动摩托车还抄起了路边立着的一个几十斤重的铁质"禁止停车"立牌,整个人借着电动摩托车的冲势猛然跃起,上身极度前倾,眼眶通红,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将那个沉重的实心铁牌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向了出租车的前挡风玻璃!
"轰!!"
"哗啦——!!"
坚硬的前挡风玻璃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蛛网状凹坑,碎玻璃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然而,出租车巨大的前冲惯性根本无法在瞬间停止。车头带着数吨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横在前面的电动车和爸爸的身上!
"砰!!"
一声剧烈的肉体撞击闷响回荡在寂静的夜空里。
我眼睁睁地看着爸爸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撞得凌空飞起,在刺眼的远光灯光柱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抛物线,随后像一个破损的布娃娃一样,重重地砸在七八米开外的坚硬水泥地面上,又贴着地面滑行了好几米,撞在路牙石上才停了下来。
出租车熄火了,车头凹陷了一大块,水箱冒出滚滚白烟。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爸爸——!!"
我从碎裂的车窗伸出手抠开了门锁,连滚带爬地跌出车外。
我的膝盖重重地磕在碎玻璃上,鲜血直流,但我连一丝疼痛都感觉不到,只是哭喊着、手脚并用地朝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爬了过去。
爸爸一动不动地趴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他的双眼紧闭着,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任何声息。
在他右侧额头靠近太阳穴的地方,赫然破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一股股浓稠暗红的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里涌出来,像一条条狰狞的红蛇,蜿蜒着流过他苍白的脸颊,迅速浸湿了他凌乱斑白的额前发丝,然后在冰冷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我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去触碰爸爸的身体,看到地面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我的眼泪决堤一般涌出。
"爸爸……爸爸……你不要死啊……"
我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撕心裂肺,整个人几乎彻底崩溃。
我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悬在半空,看着他满脸的血污,甚至不敢用力去碰他,生怕加重了他的伤势。
小区门口深夜还在营业的烧烤摊前,胖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惨状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刚拿起的几串肉串"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
她那肥硕的身躯立刻反应过来,迈着沉重的步子拼命冲了过来,脸上的肉因为极致的焦急而剧烈颤抖着。
她一把掏出围裙兜里的手机,手指手忙脚乱、哆哆嗦嗦地按着按键拨打120,嘴里带着哭腔大声喊着:
"阿宾啊!阿宾!你撑住啊!我喊救护车了!雪儿别怕,救护车马上来!阿宾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胖婶一边喊着,一边迅速从自己摊位的干净毛巾架上扯下一块崭新的白毛巾,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按在爸爸还在不断往外汩汩冒血的右侧额角上,试图止住那不断外涌的暗红色液体。
没过几秒钟,整块白毛巾就被鲜血浸透得通红发黑。
而那个肇事司机,在看到地上那一大滩刺目的血迹和倒地不起的人影后,整张脸瞬间吓得毫无血色,眼睛里充满了惊慌与绝望的恐惧。
他根本不敢下车查看,在所有人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猛地重新拧动车钥匙发动了车子!
"轰——!!"
破损严重、前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的出租车猛地倒车掉头,伴随着刺耳的橡胶摩擦声和排气管喷出的一股浓烈焦油味,一溜烟地冲进了漆黑深邃的夜色主干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几分钟后,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整个小区的死寂。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空里疯狂闪烁,刺眼的光芒将地上的血泊照得发亮。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飞奔下车,迅速固定住爸爸的颈椎和身体,将他抬上了救护车。
我跌跌撞撞地跟着爬上了车厢,死死抓着担架床冰冷的铁栏杆,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耳边全是心电监护仪急促刺耳的"滴滴"声。
到了医院,急诊大厅里刺鼻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冰冷的白色长廊在眼前无限延伸,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推车轮子在瓷砖地面上碾出急促杂乱的声响,爸爸被几名医生和护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那扇厚重、冰冷的金属大门在我面前"砰"的一声缓缓合拢,彻底阻隔了我的视线,只留下门头上那盏刺眼的红色指示灯在静静燃烧。
我双腿一软,后背贴着冰凉坚硬的白瓷砖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我的整个身体止不住地剧烈抽搐、颤抖,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顺着下巴大颗大颗往下砸,落在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膝盖上。
我的两只眼睛又干又痛,肿胀得几乎睁不开,胸口憋闷得喘不上气来,脑海里全都是刚才爸爸被车撞飞那一瞬间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那头传来了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妈妈赶来了。
她连外衣都没来得及套,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双不对称的拖鞋,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整张脸惨白如纸,布满了掩饰不住的恐惧与焦急。
当她一眼看到蜷缩在急救室门口地面上、浑身狼狈哭泣的我时,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妈妈的手臂在剧烈发抖,但她还是用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拍着我的后背,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却努力维持着一丝镇定:
"雪儿……别哭了,没事的,妈妈来了,你爸爸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妈妈在这里呢。你受惊了,听话,妈妈先叫车送你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我拼命地摇头,把脸死死埋在妈妈满是汗水的怀里,眼泪把她的睡衣前襟完全打湿。
我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抽噎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凉。
我固执地抓着急救室门外的塑料长椅把手,说什么也不肯挪动半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着,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道等了多久,急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主治医生一边摘下淡蓝色的医用口罩,一边神色疲惫地走了出来。
我和妈妈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
医生看着我们通红的双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温和而肯定:
"家属不用太紧张,伤者送来得很及时。主要是头部撞击造成的头皮裂伤,已经缝合处理了,伴有轻微的脑震荡。另外,左侧小腿胫骨有轻微的线性骨裂,不需要开刀手术,打上石膏固定,在床上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恢复。今晚留院观察一下,没有内出血就安全了。"
听到"没什么大碍"这几个字,我脑子里那根绷到了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几乎直接瘫倒在地上。
妈妈眼疾手快地一把架住我的胳膊,强忍着眼里的泪花,连声向医生道谢。
后半夜,我们跟着推车进了单人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石膏味和淡淡的碘伏药水味。
爸爸安静地平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厚厚的一层白色医用纱布,隐约透出一点点暗黄色的药水痕迹;他的左小腿被坚硬厚重的白色石膏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微微垫高放在枕头上。
他双眼紧闭,原本红润健康的脸庞此刻显得苍白而憔悴,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胸口微弱而有节奏地起伏着。
我轻手轻脚地挪到病床边的那张小圆凳上坐下,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拉住了爸爸垂在床边的右手。
他的手掌依然是那么温热宽厚,指节处带着长年劳作磨出来的粗糙老茧,只是此刻软绵绵地任由我握着,显得那样脆弱无力。
我把下巴和脸颊轻轻贴在他干燥的手背上,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体温,那股笼罩了一整晚的极致恐惧终于慢慢散去。
身体深处累积了整整一天的剧烈疲惫和精神消耗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我的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趴在床沿边,伴随着爸爸微弱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不觉地昏睡了过去。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干咳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我像触电一样猛地惊醒过来。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病房窗帘照进来。
病床上的爸爸微微侧着头,眉头微蹙,嘴唇干瘪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沙哑微弱的声音:
"水……"
我立刻彻底清醒了,赶紧揉了揉红肿干涩的眼睛,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拿起保温杯,倒了小半杯温水,插上一根吸管,小心翼翼地凑到爸爸嘴边:
"爸爸,水来了,你慢点喝。"
爸爸费力地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咽了几口温水,原本干裂苍白的嘴唇这才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他有些艰难地抬起眼皮,在看清趴在床边、眼眶通红、头发凌乱的我时,那双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浓浓的愧疚与心疼。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有些无力地用指腹碰了碰我的脸颊,声音虚弱而沙哑:
"雪儿……你怎么还在这儿熬着……听爸爸的话,让你妈妈在医院守着就行了,你快回家睡一觉去……看这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
我紧紧咬住下唇,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盈满了眼眶,大颗大颗滚烫地砸在他缠着胶布的手背上。
我倔强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双手死死地收紧,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他的大手,生怕一松手他就又会离开一样,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
"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陪着你!一步也不走!"
(大部分都是我以前读书时打工真实的事,那是平安夜,加班红包我只中了50块,的士费都不够。司机还要加空车费。他真的恐吓我,在小区绕圈子,还好我爸喊了一堆人把车拦住了,的士司机真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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