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吾去!看起来很专业
爱囚 · · 2 / 2
严高站在驾驶座旁边,西装是深色的,扣得很齐,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露出干净的脖颈。
她比徐萦高出一头多,肩线平直,站在那里像一堵不怎么说话的墙。
贝迪在另一边,手里已经拿着那只粉色的包。她制服是深蓝黑,纽扣是琥珀金,站姿很直,脚跟并拢。
“夫人。”
“徐总。”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嗯。”徐萦把手里的手机捏紧了一点,“走吧。”
贝迪替她拉开车门,后座是两排对坐的沙发椅,米色的皮革,中间隔着一段很宽的地毯,角落里放着插好的花。
徐萦坐进去,把手机放在腿上,两只手圈着它。
车门合上,外面的太阳被切成两条。
严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把座椅调了调,扣上安全带。
车从坡道上滑下去。
这一路她没怎么说话。严高的车开得很稳,转弯都不怎么晃。贝迪坐在副驾,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的路,手里拿着那只包。
“徐总。”严高看了一眼前面的路牌,“走地面会堵,上高架绕,多十分钟。”
“都行。”
“那就上高架。”
窗外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地往后倒。
车子在玻璃幕墙之间穿过去,一会儿被阴影盖住,一会儿又出来,阳光从车顶的玻璃上滑过去,落在她裙摆上那颗草莓上,红得晃眼。
车最后停在一栋很高的大楼底下。
这楼从外面看是一整片玻璃,一层一层往上,最后往上收窄,顶上几层是斜的。
楼下有门童过来开门,草地修剪得整整齐齐,旗杆上飘着两面旗。
她下车的时候,太阳正压在头顶,眼睛都睁不开。
大堂很凉。地面是深色的石头,光从上面照下来,把人影拉长。电梯到八十七层,再换一部黄铜的小电梯上八十八层。
电梯只有两面镜子和一把扶手,按一下,门合上,往上走的时候耳朵里有一点闷。
门开了。
一股味道先出来,是咖啡豆,很浓,再往后一点是雪松,干木头的味道。
空间很大,胡桃木的隔断和墨绿的大理石搭在一起,黄铜的边条嵌在中间。
一整面玻璃在北边。
外面是江,江面在脚下拐了一个弯,宽宽地铺开去,偶尔有一艘白色的船慢慢过去,尾巴后面拖出一条线。
对岸是海东新区的楼群,一排玻璃塔,最高的那一栋顶上收成一个尖。
再远一点,能看见一条斜斜的曲线横在江面上,那是桥的拉索。
下午时光从北边过来,落在玻璃上被压得很淡。江面的反光也淡,整片铺成一种雾雾的银。
咖啡厅里很安静。
音乐很轻,好像是爵士,鼓刷在打,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这时候客人不多,靠窗那排单人吧台上坐着三个人,都在看江,没人说话。
一个店员从吧台那头过来,托盘端得很稳,走到一半,脚步慢了一点。
她先看见的是徐萦的裙子。
粉色的,胸口一只绣出来的小熊,头上顶着草莓,裙摆三层,最下一层是一圈蕾丝。
她穿着这样的裙子,配一双棕色的缎面鞋,走过来的时候鞋跟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美得令世界静默。
很白,长长的青色头发垂下来一半在肩上。
然后店员看见了那只包。
粉的。很小。形状有点像锁扣的那种,可包身上塑出了一整座房子的模样。三角形的顶,拱门,小小的窗。
店员愣了一下。
她认得出来这个牌子,她不确定那是真的,也不知道该不该多看。
她只知道如果那是真的,那只包的价格大概比她从进店到现在送出去的所有咖啡加起来还贵,贵得多。
她忍不住又看了两眼。
少女身后跟着两个女人,都穿着深色的西装,扎着马尾的那位走在她后面半步,视线扫过整个厅。另一个金黄纽扣的,手里正替她拿着那只包。
店员在心里想了一下:现在的有钱人,原来穿这样的裙子吗。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托着盘继续往前走。
徐萦在最远离人群的靠窗区域坐下,这里的位置看着江最舒服。她把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朝下,手指在边上转了一圈。
店员走过来,声音放得很轻。
“您好,需要点什么。”
“摩卡。”
“好的,热的。”
“热的。”
店员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徐萦把手肘支在台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往外看。
江面上有一艘船,慢慢地横过去,白色的船身,尾灯很小。
对面那一排楼被下午的光照得发灰,玻璃一格一格连成一条长线。
整层楼里,黄铜在暗处发亮,空气里是咖啡和雪松的味道。
“问你们两个一件事。”
贝迪薇儿把手里的包换到左手,转到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个位置不算近,说话不用弯腰,但站着的时候,她的视线永远比徐萦低半头。
这是诺德斯科格家的老规矩,视线平齐时,侍从要自己低下来。
“夫人请说。”
“我这样的人。”徐萦的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那层奶沫早就塌了,“有烦恼,会不会很奇怪。”
严高站在靠走道那侧,先看了一下西面的电梯口,再开口。
“不奇怪。”她说,“徐总,我昨天把您下周的日程清了两天,那两个日程本来就是可去可不去的。”
“我没说这个。”
“我知道您没说这个。”严高把视线收回去,“有情绪是身体的事,跟身份没关系。部队里最硬的那些兵,心率六十的人,也会有绷不住的时候。”
贝迪薇儿没有马上接。
她站在那里,看着徐萦半张侧脸。玻璃上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层白压得更薄了。
“在我家乡,规矩是情绪不能摆在脸上。”她终于说,“我从小练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所以呢。”
“您是夫人。”贝迪薇儿说,“规矩给您让路。”
徐萦笑了一下,笑得很轻,笑完把额头慢慢贴到玻璃上。
她看着低下来往的车流,“这里好高。”
“夫人。”
“我掉下去会不会死掉。”
严高的手已经在西装内侧了。她没有碰徐萦,先往旁边迈了半步,站在徐萦和玻璃之间的斜侧,把整条通路挡住。
贝迪薇儿往前一步,靴跟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她把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徐萦的肩胛上。
“会死。所以我不允许。”
“你凭什么不允许。”
“我是您的侍从长。”贝迪薇儿说,“您今天下午的每一步都要经过我。您刚才没有经过我。”
徐萦的肩在她手底下动了一下。
“从现在起,这个位置我坐。”贝迪薇儿单膝点下去,膝盖压在地毯上,抬着头看她。
这是她在宫里授星那天之后第二次这样跪。她跪下来的那一瞬间,徐萦的睫毛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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