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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人与蛇,今晚我都要了

初女品鉴官 · ·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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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翠楼今夜没有开牌。可三楼那间暖阁,却在戌时以后,陆陆续续进了五个人。没有喧闹。没有姑娘迎门。甚至连平日里最会说笑的龟公都被沈俏娘赶到了楼下。暖阁外的门一关,只留下两个小厮守着。屋里燃着沉香。五张宽大的圈椅呈半弧摆开,桌上酒菜俱全,却连一个陪酒的姑娘都没有。来的几人都是万翠楼的贵客。城南最大的绸庄东家赵万成。常年跑西域商路的胡商冯九爷。户部一位年轻主事家的公子。还有两个平日里出手极阔的老客。最靠右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不算常客,一年也未必来几回。可每回来一次,出手都不是小数目。男人三十来岁,一身玄色窄袖长袍,肩宽腰窄,身形高大结实。眉骨深,鼻梁挺直,肤色比京中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略深,五官算不得精致,却硬朗得很有味道。尤其那双手。指节分明,虎口带着常年握刀牵马留下的薄茧。他叫裴镇岳。京中镇远镖局的东家。镇远镖局走南闯北二十余年,西至玉门,北到云中,最险的镖也敢接。裴镇岳不常来万翠楼。可若来了——银子从来不是问题。胆子更不是。沈俏娘亲自替众人斟了一轮酒。赵万成早已等得不耐烦。“沈掌柜,你今儿把我们关在这儿,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就是。”冯九爷靠在椅背上笑,“快些带姑娘出来,别再卖关子了。”沈俏娘放下酒壶。“急什么。”她今天穿了身暗紫褙子,鬓边那支赤金孔雀钗在灯下轻轻一晃。“今夜这一位姑娘,同往常那些不一样。”年轻公子笑了。“能有多不一样?”沈俏娘也笑。“这么说吧。”“若诸位今晚不想有性命之忧——”“现在走,还来得及。”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笑出了声。赵万成拍拍肚子。“沈掌柜这是瞧不起谁?”冯九爷也端起酒盏。“我这些年什么没见过?”“就是来一只母老虎摆在爷面前,也得先看看漂不漂亮。”众人哄笑。只有裴镇岳没出声。他手里那杯酒从进门起便没动几口。沈俏娘看了他一眼。“裴东家呢?”裴镇岳抬眸。“既然来了,自然看完再走。”沈俏娘笑意更深。“好。”她转身。“关门。”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与此同时,屋里的十几盏灯忽然灭了大半。只留下四角几盏昏黄壁灯。说笑声渐渐停了。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低沉胡鼓。咚咚咚。不像万翠楼平日里的琵琶丝竹。更重。更慢。随后,一声尖细胡笛划破沉闷的鼓点。正前方垂着的暗红帷幕无风自动。一点一点向两侧拉开。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望过去。然后——没人说话了。帷幕后没有床。没有舞台。而是一只足有一人多高的黑金笼子。笼身雕着纠缠的蛇纹,几面薄纱半遮半掩。而笼子里——随着鼓点不紧不慢走出来的人。孟朝云。她今日没有梳髻。一头乌黑长发全部披散下来,几乎垂到腰后。黑金短衣贴着腰身,蜜糖色的肩颈与腰腹裸露在灯火里,衣料边缘只缀着少许兽纹皮饰与金链。下身是一层又一层轻薄黑纱。行走间,两条修长蜜色的腿若隐若现。金环扣住她的脚踝。胡鼓每响一下,便轻轻一震。可真正让屋里所有人都沉默的,却不是她。而是缠在她身上的那条蛇。一条通体金黄、比成年男子手臂还粗的巨蟒。蛇身从笼柱下盘起。沿着她的小腿,一圈一圈向上。越过腰侧。再搭上她的肩头。冰冷的鳞片贴着蜜色肌肤。孟朝云却连眼睫都没有颤一下。胡乐忽然一转。她抬起手。手腕随着笛声轻轻翻转。巨蟒像是早已习惯了她的动作,粗长的蛇身沿着她的手臂缓缓滑过。她腰肢后仰。一条长腿勾住身后的金柱。黑发随着动作垂落。蛇首就在她颈侧缓慢吐着信子。此刻,致命的危险与野性的诱惑彻底融为一体。赵万成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嘴边。半晌没喝。年轻公子方才还在笑,这会儿后背已经不自觉贴紧了椅背。冯九爷盯了许久,才啧了一声。“来真的?”沈俏娘站在一旁。“我什么时候拿假的糊弄过诸位?”胡鼓越来越快。孟朝云忽然抬眼。没有笑。只隔着笼栏,慢慢扫过屋里的几个男人。那一眼明明没有半点寻常姑娘的柔情。甚至带着一点审视。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顾怀章站在暗处。没有说话。这是他给孟朝云定下的第一条规矩。——先让他们猜你在想什么。孟朝云记住了。她看了一圈。然后抬手。“开门。”守在笼边的小厮明显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咔哒。笼门开了。年轻公子脸上的笑已经有些勉强。“她还要出来?”沈俏娘笑眯眯道:“不出来,怎么让诸位看清楚?”孟朝云赤着脚踩出笼门。金环轻响。巨蟒仍搭在她肩上。她没有走向沈俏娘。也没有走向最有钱的赵万成。而是随手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老客。那人姓周,在万翠楼花了十几年银子。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孟朝云走到他面前。停下。周老板笑了笑。“姑娘?”她没应。只是慢慢俯下身。肩上的巨蟒也随之向前。蛇首停在周老板肩侧。周老板嘴角的笑僵了一瞬。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紧贴着椅背。孟朝云看见了。这才笑。“周老板。”“方才不是说不怕么?”周老板干笑。“谁、谁怕了?”“哦。”孟朝云点头。然后又靠近了一寸。巨蟒随她一动。周老板握着扶手的五指骤然收紧。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屋里立刻有人笑。“老周,你脸都白了。”“胡说!”周老板恼羞成怒。“爷只是没见过这么大的蛇!”孟朝云已经到了第二个人面前。冯九爷到底常跑西域。见的东西多。神色看似比旁人镇定。却为掩盖眼底的紧张,他甚至主动伸手想碰蛇身。孟朝云却后退半步。不让。冯九爷愣了。她终于弯起唇角。“想碰?”“想。”“不给。”说完便走。冯九爷看着她背影,竟怔了好一会儿。顾怀章在暗处轻轻敲了敲指节。这一回不错。轮到那年轻公子时,他明显挺直了腰。像是怕被前头的人笑。孟朝云才刚走近,他便先开口:“本公子不怕蛇。”“是么?”她偏了偏头。“自然。”“那你为什么躲?”“谁躲了?”“你的脚。”年轻公子一僵。所有人低头。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原本向前伸着的腿缩回了椅下。满屋一静。下一刻,赵万成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年轻公子脸涨得通红。“我只是——”孟朝云却已经懒得听。转身便走。她忽然觉得顾怀章那句话很有意思。以前她最讨厌别人怕她。别人一退,她便觉得窝火。觉得那些人没用。可现在才发现——原来看着男人明明害怕,却又死撑着不肯承认,竟也挺有趣。她慢慢走过第四个人。最后停在最右边。裴镇岳面前。从进门起,他便是唯一一个没有笑过,也没有逞过口舌之快的人。孟朝云看了他两眼。男人坐得很稳。一只手搭在椅扶上。她忽然来了兴致。肩上的巨蟒似乎也察觉到她停下,缓缓抬起蛇首。孟朝云向前一步。裴镇岳没有动。她又近一步。还是没动。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方才还在互相取笑的几人也都望了过来。孟朝云俯下身。黑发沿着肩头垂落。巨蟒粗壮的身体从她背后绕过,蛇首停在男人肩边。她与蟒蛇,离他已经很近。“裴东家。”裴镇岳抬眼。“嗯。”“你不怕?”“不怕。”回答得太快。孟朝云眯起眼。她忽然想起顾怀章的话。——别替男人做完最后一步。所以她没再向前。就这么停在距离裴镇岳不过咫尺的位置。看着他。“真不怕?”裴镇岳也看着她。一息。两息。没人说话。孟朝云甚至已经开始想——这人倒比前几个能装。下一刻。裴镇岳忽然动了。他抬手。一把扣住孟朝云的腰,将人直接往自己身前一带。孟朝云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一倾。屋里几个人同时吸了口气。连她肩上的巨蟒都被带得微微一晃。孟朝云下意识扶住他的肩。抬眼时,两人的脸已经近得几乎只隔一掌。裴镇岳终于笑了。不是讨好。也不是逞强。唇角只很轻地向上一挑。“你都敢过来。”“我有什么好怕?”孟朝云愣住了。今晚第一次。轮到她没接上话。裴镇岳看着她。手仍稳稳扣在她腰侧。肩边就是巨蟒冰冷的蛇首。他连眼睛都没眨。孟朝云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是害怕。也不是羞。而是一种极陌生的兴奋。像小时候第一次徒手按住一条真正有毒的赤练。危险。可太有意思了。她慢慢眯起眼。“裴东家胆子确实不小。”裴镇岳道。“胆子小,早饿死了。”孟朝云笑了。这一次,不是顾怀章教她的那种藏着三分的笑。是真的笑了。明亮得像火。暗处。顾怀章轻轻扬了扬眉。成了。孟朝云显然也没料到。她原本只是想试试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大的胆子。谁知裴镇岳那只手扣上她的腰以后,竟没有松开。宽大的手掌稳稳箍着她。让她被迫坐在自己腿上。既没有因为肩侧那条巨蟒而僵硬,也没有因为满屋人的目光有所收敛。反倒将她留在了自己身前。留得理所当然。孟朝云眯起眼。偏偏没有挣开。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能胆大到什么地步。沈俏娘已经看明白了。当即拍了拍手。“好了。”“人,诸位也都看清了。”众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落在裴镇岳扣着孟朝云腰间的那只手上。赵万成忍不住笑骂:“裴东家,这还没落牌呢,你倒先把人扣住了。”裴镇岳眼皮都没抬。“开始叫价吧。”赵万成一噎。屋里顿时笑成一片。沈俏娘也拿帕子掩了掩唇。“裴东家说得对。”“规矩还是规矩。”她走到正中。“今夜是朝云第一晚,按老规矩,只接一位客。”“底价——”沈俏娘故意停了一下。“五十两。”赵万成立刻道:“六十。”年轻公子方才在孟朝云面前丢了脸,此刻像是非要找回来不可。“七十!”冯九爷晃着手中酒盏。“八十,但那条蛇得拿走。”众人大笑。孟朝云原本还低头盯着裴镇岳。听见那个数字,神色才微微一动。八十五。再往上。便越来越接近那个她曾经死死抓着不放的数字。一百两。那天酒楼里的笑声仿佛又响了起来。——一百两?——有一百两,老子为什么不去万翠楼?两个凉掉的包子。空掉的鱼摊。还有那个连一句告别都不敢留下的人。赵万成已经再次开口。“九十。”年轻公子咬了咬牙。刚要说话——“二百两。”一道低沉的声音直接截断了他。满屋骤然安静。连沈俏娘都怔了一下。所有人同时看向裴镇岳。男人依旧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只手仍牢牢扣着孟朝云的腰。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椅扶上。仿佛方才喊出来的不是足够让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年的二百两,而只是添了一壶酒。年轻公子张着嘴。半晌没出声。赵万成也缓缓将酒杯放回桌面。冯九爷看看裴镇岳,又看看孟朝云。忽然笑了。“得。”“这还怎么加价?”沈俏娘到底见惯了大场面。可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遍。“裴东家。”“您方才说的是——”她稍稍停顿。“二百两?”“嗯。”沈俏娘眼睛都亮了。“二百两,只为朝云姑娘今夜?”裴镇岳终于抬起眼。“沈掌柜。”“嗯?”他的目光先落在孟朝云脸上。又扫了一眼仍盘在她肩后的金色巨蟒。随后道:“人。”“蛇。”“今晚我都要。”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轰然笑开。赵万成拍着大腿。“好!”“裴东家不愧是走镖的,这胆子我服!”冯九爷也笑得直摇头。“旁人来万翠楼要姑娘。”“裴东家还得附送一条蟒。”孟朝云却没有笑。她站在裴镇岳身前。腰还被这个男人牢牢扣着。只低头看着他。二百两。不是一百。甚至不是一百二。是二百。她原以为真有人为她叫到一百两时,她会高兴,会觉得自己终于把阿良输掉的银子挣了回来。可现在数字已经翻了一倍。心里却出奇地安静。那两个包子还是凉了。鱼摊还是空了。阿良也没有回来。可她突然觉得——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那一百两从来就不是她的身价。阿良输掉的,也从来不是她。沈俏娘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二百两一次。”没人应。“二百两两次。”年轻公子张了张嘴,到底还是闭上了。“二百两——”沈俏娘手中折扇啪地一合。“落牌。”裴镇岳这才抬眼看向怀里的人。孟朝云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她忽然问:“裴东家。”“嗯。”“方才那条蛇若真咬你呢?”裴镇岳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那就先治伤。”孟朝云挑眉。“然后呢?”“然后?”他看了她一眼。手掌仍旧没有从她腰间移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孟朝云盯着他。半晌。嘴角忽然一点一点扬起来。“你确实比他们有意思。”裴镇岳也笑了。“现在才知道?”孟朝云轻哼一声。“二百两买来的胆子,当然得看看值不值。”裴镇岳闻言,扣在她腰间的手反而又收紧了一分。“放心。”“今夜有的是时候让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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