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们说每朵花只盛开一次 · 得来全不费工夫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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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颖并不怎么开心,甚至可以说是很生气,一路上望着窗外,脸板得像一张麻将牌。

这不知道是许郁峰第几次爽约了,自从他被外派到上海,结婚才两三年的小夫妻俩开始了天各一方的生活,想见次面那是真叫个难。

虽然高铁飞机有的是,交通方式丰富,奈何没有时机啊,两个人都忙,时间总是对不上,尤其许郁峰,动不动就要加班,当初说好的每周都回北京过周末,很快就成了空头支票。

反倒是罗颖过上海的时候更多些,劳累还不算什么,最可气的是,到了上海大多时候还是独守空房,等着许郁峰回宿舍。

这算什么事,就算守活寡也在北京家里守不好吗,起码家里应有尽有,自己待着还舒服,这破宿舍里啥也没有,一点人间烟火气都没,罗颖心里气恼,能那么傻呆呆地坐一天,怒火不时地就蹿起三丈多高,房顶都快燎黑了。

等许郁峰下班回来了,每每看到罗颖眼神不善,心中明白因由,却气也不打一处来。

自己也不愿意如此啊,他们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的,他是项目经理,整天要耗在现场,杂事破事特别多,加班加点都是家常便饭。

他也想早点回北京,每天按时上下班,晚上搂着老婆睡在家里那两米大床上,不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吧,总都有人互相照顾惦念,何苦在这过已婚光棍的日子。

许郁峰刚来上海的时候,虽然忙,但也为了久违的单身自由雀跃了一阵,不过很快,这股劲就过去了,吃惯了荤腥的人,天天吃素是受不了的,他虽然也跟同事、跟合作商出去花过几次,但他说到底还是个谨慎小心的人,每每沾了外面的女人心底就难免慌张一阵子,怕罗颖发觉端倪,更怕小姐不干净,担心染上乱七八糟的病,全身上下稍有点不舒服,就联想到梅毒啊艾滋啊,没尿也要跑好几趟厕所,在隔间里查看自己的小兄弟,有没有红点啊,有没有菜花啊,翻来覆去的检查,一切如常才能放下担心。

就这么提心吊胆的一两个月总算平复下心情,于是以后再也不碰外面的女人了,最多搂搂抱抱喝喝酒唱唱歌,真正能泻火的日子,只有罗颖来看他的时候。

许郁峰很爱罗颖,这是废话,罗颖很漂亮,性格有些小辣,更加显得迷人,许郁峰追了很久才终成眷属。

许郁峰还记得两个人第一次滚床单的时候,自己如何的心潮澎湃,伸进罗颖衣襟的手又凉又抖,把罗颖痒的嬉笑着躲。

许郁峰猴急地把她抱住压在身下,一边在她的嘴上吸吮,一边用大手在她盈盈一握的酥胸上推拿,很快就把罗颖弄得细喘不断,满目含春。

那时的罗颖真诱人啊,许郁峰每每回想起来心里还是荡漾,很难把脑海中的倩影跟这个坐在宿舍床上的女煞神联系起来,于是本来就疲惫的身心更加烦躁和不耐。

但是老婆大人千里迢迢来送温暖,本来慢待了人家的就是自己,他又怎敢发脾气,只能耐着性子哄,求饶,许愿,心里更加觉得委屈,好不容易把老婆大人哄得阴转多云不那么计较了,耐性也耗尽了,柔情也干涸了,连欲火都差不多熄灭了,于是两人平淡的吃饭,各自洗漱,上床,安睡。

当然每次都径自睡觉也是不可能的,新婚两三年,千里难相见,老婆尊驾临幸贱地,许郁峰能不表示表示?

况且许郁峰也是久旷的柱子,心里其实是盼着老婆来一尽鱼水之欢的,只是罗颖总是气咻咻的,弄得他不知道怎么下手好,刚把手往雪山上爬,黑暗中两道电光甩来,他心里就怯了,罗颖一翻身,把他的安禄山之爪甩开,晾个后背给他,他也是个心气高的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就敲开了退堂鼓,有时干脆也背过身去睡了,后果可想而知,罗颖能赌气赌到回北京后两三天。

有时他暴脾气上来,罗颖给他甩脸子,他也不惯着她,跟她玩横的,一把扑过去,也不温存,捏住罗颖的尖下巴就往嘴上啃,啃个几下又呼哧带喘的往脸颊脖子上招呼,手也不闲着,把她睡裙撩一撩,就去扒她的小内裤,动作粗鲁得一点情趣都没,纯粹的撒气。

罗颖其实就是小女人的脾气,赌气虽然是真的,但只要他来哄,就不会发作,她来看他,就说明她想他,她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就说明她想要他,许郁峰虽然懂,但他实在烦那个前戏——如果给气头上的女人消气也能算是前戏——的过程,他也知道没那个过程罗颖是不会积极配合的,他却不管了,硬上。

罗颖也会挣扎,但不是尽力地挣扎,说半推半就也好,说死猪不怕开水烫也好,反正是既有不情愿也有情愿,既有渴望也有抗拒,心理复杂得像一团微分方程组。

于是他咬她的脖子,她也咬他的肩膀,他忍着疼把腰抡圆,啪啪的撞她的小腹,她搂紧他,指甲不知在他背上抓了多少道。

他久来开一次荤,又毫不控制,往往几个起落就一泄如注了,她刚把怒气转为欲念,他就萎靡了,她又委屈又不甘心,他却成了恬淡的贤者,亲了亲老婆的脸颊,柔声说,睡觉吧,然后翻身退出战场。

罗颖就算本来是尊泥菩萨,经过几次这个,也要变成母夜叉了。

久而久之,虽然罗颖依然不时地来看许郁峰,但两个人都没开始的时候那么渴望和激动了,有时罗颖来了例假,就推说身上不舒服不去了,双方心里反而都有些轻松的意思。

罗颖发觉自己有了这种心思的时候还觉得惶恐,传说中的七年之痒也来得太快了,在她的观念里,他们还应该是新婚宴尔蜜里调油的时期,就算是痒,起码也应该是有了孩子的之后,之前他们都觉得还年轻着呢,要过几年潇洒的二人世界,孩子的事根本就没上到日程,可是如今,孩子还没来,平淡却来了,罗颖小女子的情怀上头,一时间怀疑人生、怀疑世界,三观岌岌可危,要不是还有工作要忙,罗颖觉得自己就抑郁了。

有时罗颖在电话里跟许郁峰抱怨,虽然不能把心里的郁结都剖析给他,但也偶尔拿些重话去点点他,许郁峰反而嗤之以鼻,哈哈一笑。

“抑郁?就你?你抑郁?”

“我怎么了,我就不能抑郁?”

“你要抑郁,我早就跳楼了!”

话没法说了,罗颖和许郁峰是高中同学,俩人认识十几年了,那时的罗颖是出名的乐观活泼,人缘又好,高中时候就把许郁峰迷得五迷三道的,虽然两个人后来上了不同的大学,但许郁峰一直坚持着不让两个人的联系中断,隔三岔五以各种方式在罗颖的面前显示自己的存在。

罗颖也不傻,他的心思又这么明显,她当然看得出。

本来罗颖对他没什么想法,许郁峰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罗颖觉得跟这样的人交往会让人心累,罗颖还是喜欢成熟一点的,但许郁峰很帅,罗颖觉得单从长相来看,他还是配得上自己的,于是也不挑明,就吊着他看他表现。

时间一长,罗颖发现许郁峰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缺心眼,对未来还是有规划的,而且跟他在一起总是很快乐,许郁峰随口蹦出的冷笑话要么把罗颖逗得哈哈大笑,要么把罗颖冻得直打寒战。

总算许郁峰表现不错,也可能是罗颖一时瞎了眼,反正最后两个人走到了一起,又经过三四年如火如荼的恋爱,硕士毕业之后,罗颖成了中学老师,许郁峰已经在一家监理公司工作了快三年了,罗颖实习期还没过,两个人就结婚了。

同窗成了夫妻,这在他们那个朋友圈一时成了佳话,可是过于了解,有时反而成了负担和距离,罗颖想要撒娇胡闹的时候,许郁峰就一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从小就不是这样的啊”的表情,于是罗颖仿佛受了心理暗示,“对啊,我不是这样的啊”,有些话就说不出来,有些火就发不出去,时间长了都快憋出内伤了。

罗颖是老师,老师的职业有个天然的好处,就是有寒暑假。

许郁峰是年后走的,那时还在寒假,罗颖送夫送到目的地,公司为了项目长租了一套三室一厅做宿舍,许郁峰是第一个住进来的,罗颖忙里忙外把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各种必需用品也准备得一应俱全,趁着许郁峰还没那么忙,两个人把上海有名的地方转了个七七八八,最后罗颖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两个人在高铁站依依惜别,谁都没想到婚姻的第一个小磨难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到来了。

两个人的热情逐渐转冷,天气却由冷转热,到了八月,已经闷热得不像话。

罗颖早放假了,不过学校组织教师进修了一段时间,进了八月才算有了自由。

罗颖虽然对许郁峰不满,但也仅仅是不满而已,夫妻的情分还是浓的,心里各种别扭各种不情愿,但都还压不下相思的火。

许郁峰不在的时候,罗颖大多时候是在娘家住,临出发还有一个多星期就开始各种准备,这次去上海可以住上大半个月,不用像之前那些时候来去匆匆,也就没了从前临出发时那种预支的疲惫感。

罗颖有点小雀跃,心想这才是小别胜新婚吧,转念想到许郁峰表现不佳的时候总是以累、以长时间没做太敏感作理由,这次应该可以调理回去吧,许郁峰新婚时候——或者追溯到更早的恋爱阶段——的表现还是很猛的,一手把罗颖从一个懵懂的青春少女改造成一个娴熟的魅惑少妇,其中的新奇、刺激、温柔、激烈、舒爽、震撼、需索、沉迷,别说是一言难尽,就是一篇大论文都难尽。

罗颖很怀念,希望很强烈。

希望有多强烈,失望也就有多强烈,罗颖刚坐上高铁,第一盆冷水就浇下来了。

许郁峰打来电话说今天事情很多,估计没法去接她了,罗颖看了看头顶行李架上的大箱子,这还是旁边壮汉哥哥帮忙举上去的呢,刚想发几句牢骚,那边一句“有人来叫我了,我先挂了。”就把手机收了线,罗颖一股火顶到了脑门,如果不是一车厢人,手机就扔出去了。

于是五个多小时的车程,罗颖动都没动,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车窗外,美丽脸孔的侧影倒映在车窗上,随着窗外景物的明暗一隐一现,罗颖忍不住自伤起来,一时想想先前自己出发前的欣喜,暗骂自己记吃不记打,一时又想想许郁峰的凉薄,谋害亲夫的心都有了。

不过路已至此难道还能打道回府么,罗颖虽然生气,但还没那么幼稚。

不来接就不来接,老娘又不是三岁小孩,一个箱子还拿不了了?

罗颖一路推着箱子出站、打车、下车、进小区、上楼,八月炎热的天气,就算是大多时候都在有空调的室内车内,但一两个小时折腾下来,也是一身的大汗,轻薄的裙子时不时的粘在背上腿上,想着箱子里给许郁峰带的各种吃的用的,罗颖恨不得都甩出来给他扔街上。

好不容易进了许郁峰宿舍的门,门里自然是冷清,许郁峰他们公司效益很好,对员工不抠门,租的房子很宽敞,三室一厅,装修也不错,虽然陈设不多,但总算还有些生活气息。

许郁峰是常驻的,自己占主卧,其他人都是来来往往的,每次也就个把星期,罗颖记得前些天和许郁峰电话的时候,听他说宿舍只他一个人,现在进了宿舍,目光所及都是冷清,心里更冷了,咣当关上门,拉开旁边鞋柜把自己放在这里的拖鞋找出来,帮当一声关上鞋柜,什么东西卡住了,拉开门踹了一脚,又帮当一声再关上,然后甩了自己脚上的运动鞋,把箱子往客厅中间一推,跻拉着拖鞋进了许郁峰的房间。

房间很大,但没什么东西,虽然如此,缺少女主人的房间仍然显现出特有的杂乱无章。

“被子也不叠,懒鬼,这是哪年的脏衣服?”罗颖心里骂着,翻了半天终于在枕头下面找到了空调遥控器。

八月的下午,虽然过了太阳最毒的时候,但是离天黑还早,房间又有些西晒,热气蒸腾,空调开了半天还没凉快下来。

罗颖本来想歇会儿,可是一身的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空调风吹来,被汗水浸湿的裙子变得凉飕飕的,罗颖心里更加烦躁,索性把衣服脱了个精光都扔在飘窗上,转身进了洗手间去洗澡。

许郁峰住的是主卧,房间里有单独的卫生间,罗颖推开门,想到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虽然没有别人,但也没来由的不那么安心,于是又转身出来把房间的门关好锁上,这才又回到浴室,随手把浴室门也关好。

打开蓬头,热水器在厨房,离得远,热水一时还没有来,罗颖站在洗手盆前,看着梳洗镜中的自己,罗颖从小就漂亮,这一点她一直都很自信,这张面孔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无论跟谁比也不会逊色多少,罗颖的五官很柔和,又清晰分明,是一种大气的美,让人自然而然的有亲近之感,很适合她教师的职业,她上课的时候,学生很少有调皮捣蛋的,这是让她很自得的地方,“那些小混蛋看到漂亮女老师都这样。”同样经历过青春期的猛男许郁峰自然明白,“心里没准怎么意淫你呢!”当然这下半句许郁峰没办法对老婆说出口,给她留点美好的幻想吧。

罗颖相貌姣好,身材更是娇艳,挺秀的肩背,细腰,翘臀,长腿,样样不缺,比例绝佳,只让罗颖自己略有不满的是自己的胸,“我妈挺大的,为什么我这么小?”罗颖问过许郁峰。

“嗯!”许郁峰敷衍的肯定不管是对前半句还是后半句,都让罗颖火大,叭的一巴掌打在许郁峰赤裸的肩头,打得许郁峰一咧嘴,赶紧抚上那一对洁白的小鸽子,在掌心揉了揉,又轻轻合掌抓了抓,“不小,刚刚好,配套的,天生一对。”天生一对自然说的是他的手和罗颖的乳,把罗颖说得噗嗤一笑,双臂绕上许郁峰脖颈,施展媚功,娇声道:“快进来。”

罗颖想着那时的美好,不由得脸热心跳起来,莹白的肌肤仿佛都透出一抹晕红。

罗颖的皮肤很白,是一目了然的白,明显地超出一般标准的白皙,让人难以忽略,不仅白,而且光洁,娇嫩,说是如婴儿般也不为过。

许郁峰每每爱不释手,激情过后往往啄得罗颖满颈满胸的红印,也许是太嫩了,这红印两三天才能褪去,让罗颖费尽了心思遮掩,最后不得不严禁许郁峰吸吮她领口以上的肌肤,不过气归气,罗颖对于许郁峰对自己身体的迷恋其实是很乐在其中的,可是曾经那么浓稠的迷恋,现在正显而易见地消退着,这又让罗颖自怨自艾起来,镜中的美人靓影逐渐朦胧了起来,因为两汪多情的泪水蒙了双眼,也因为蓬头喷射的水线渐渐蒸腾出了雾气。

罗颖美美地洗了一个澡,洗去了满身的黏腻,洗去了一路的疲惫,也洗去了心绪里的不快,不管怎样,也是来看老公的,有不满有怨言,说少不少,说多却也不多,感情的基础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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