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宁愿找姜玉霁,也不来找我吗?
同时做四个人的金丝雀她真吃不消了 · · 1 / 1
沈冬聆真的觉得自己在姜玉霁这里受刺激了。她也不是什么浑水摸鱼的人,从读书时就名列前茅,澜江集团的琴湖中心不是谁都能进的,一面后二面,二面后三面,她也是层层突围才做在了现在的岗位上的,更何况她为了不让其他员工觉得她是花瓶,更要努力凸显自己的价值,付出的艰辛是旁人不可比的。可研究院的氛围让她不禁重新思索自己的智力水平。更可恨的是,沈冬聆发现姜玉霁说的是对的,他研究的是专业性很强的学科,外行帮不上什么忙,更不能随便插手,否则反而会出问题。助理对着屏幕敲代码的时候她在旁边站着,看着那一行一行飞速滚过的字符,连它在做什么都看不出来,她本来想帮忙分担一点数据录入之类的基础工作,可助理笑着摆了摆手说还是他自己来比较快,怕她弄乱了反而要返工。他说的语气很温和随性,听在沈冬聆心里却不是滋味。她于是不再硬凑上去帮忙了,找了块抹布,把桌面、书架、窗台都擦了一遍,连那本被姜玉霁随手搁在窗台上的旧书的封面上沾的灰都拭干净了。又走到饮水机前面,拿出她从公司带过来的咖啡豆。手冲咖啡是她为数不多真正会做的东西。之前在澜江的时候有一阵子迷上这个,买了一套器具放在家里练了好几个月。她烧了水,把滤纸折好放进滤杯,沿着杯壁慢慢浇下去。咖啡粉在热水的浸润下微微膨胀起来,冒出一层细密绵软的泡沫,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渗。一杯冲好,她拉花拉得不算精致,但好在叶片的轮廓清楚。她端进去放在姜玉霁桌角,他瞥了眼拉花,说了句“谢谢”。她把另一杯端给助理,助理喝了口,眼前一亮:“你做的?你都可以出师了!”能得到夸奖也算值得,沈冬聆心情稍微好了些,回到自己的小桌子前面坐下,翻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余光里感觉到有人在旁边站住了。她抬起头,姜玉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间出来了,站在她身后大约两步远的地方,视线落在她的笔记本上。“在学什么?”他问这是他破天荒的,第一次跟她搭话,沈冬聆竟有些受宠若惊了,支支吾吾半天,羞赧地笑笑,把笔记本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西班牙语。我之前大学学这个专业,时不时就要重新看一下,不然会忘记。”姜玉霁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沈冬聆以为他会说“那你好好复习”这样简单的场面话,或者只是“嗯”一声就走开,可他却又站了一会儿,回了句她没想到的话:“西班牙语很好听,是和上帝沟通的语言。”她挠挠头,“嗯,是有这个说法啦,不过以前我们学院也有人开玩笑,说是因为西语语速太快了,听懂的人都去见上帝了。”他唇角展开一抹笑意,沈冬聆怔住,他又莫名地问:“你相信世界上有上帝吗?”一个研究天体物理的研究员竟然会问这种问题吗?她意外极了,愣愣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呢?”他又恢复了淡淡的神情,“也许呢,谁知道。也许在一切天体之外,星星只是上帝攒起来的玻璃球,我们是上面的微生物。”他似乎是在开玩笑,沈冬聆也捧场地笑笑,“那行星撞地球不就是上帝在弹玻璃珠子。”姜玉霁笑起来像是和缓的风,面部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唇角微微地勾着,眼神也柔和多了。“也许是你说的这样。”姜玉霁没有再说别的,走回里间去了。沈冬聆在天文馆的第五天,生活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早上八点之前到,把烧水壶灌满,擦一遍桌面,给窗台那盆多肉浇一点水,再坐回自己那张角落的小桌子前面翻开笔记本。她余光看见一辆车停在研究院的门口,下来了一个皮肤偏深,头发卷卷的男人,带着几个棕发或金发的人,都背着深色的双肩包,一行人进了门,跟助理说了几句话,助理朝里间的方向指了指。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姜玉霁从里间出来了,走到沈冬聆那张角落的桌子旁边,轻叩两下。“来了几位拉美的研究人员,英语和中文都不太利索,我需要你帮我翻译一下。能做到吗?”沈冬聆没想到他竟然会给她这个机会,随即捣蒜般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跟着他走进里间。那位卷发的拉美研究员坐在椅子上,看到她进来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仍抬手打了招呼。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用西班牙语跟他打了招呼。“你好,我是姜教授的助手。”那位研究员身体往前倾了倾,咧嘴一笑,开始与她对话。她听懂了大概七成,有些单词她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整体没有断,她为他翻译了几段姜玉霁问的基本情况,又把姜玉霁的话用慢速的西班牙语转述给他。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她离开的时候两人互道Gracias,他有话想与姜玉霁单独聊聊,沈冬聆识趣地离开。门合上之后,沈冬聆站在门口,看着姜玉霁已经重新坐回桌前了,和对方用英文继续交流。对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拉美口音,而姜玉霁的英文竟然是十分标准的英音,流畅自如,比起她刚刚慢速磕绊的西班牙语,他的英语更像母语一般流利。她忽然想多听他说说英语,于是磨磨蹭蹭地站在门边没有离开。过了一会儿,拉美的研究员一行人离开了,姜玉霁有意无意地朝她瞥了眼,“别偷看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掩饰,可他既然已经看出来了,再假装就显得有些可笑了。沈冬聆绞了绞手指,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忽然觉得你对我还是挺好的。”姜玉霁觉得好笑:“你是不是对'好'有什么误解。”“没有啊,”她说,天真地往门框上靠了靠,“我没地方去,你让我住在这里,这还不好吗?”姜玉霁看了她几秒,又转开视线翻开面前那本书:“去睡午觉吧。都开始说梦话了。”沈冬聆偏偏来劲了,又往门内走了走“你刚刚是开玩笑了吧,是吗?原来你也会幽默的呀。”姜玉霁若有若无地白她一眼,看上去是真的开始读书了,沈冬聆不以为意,喜滋滋地走了。在研究院的这段时间可谓是与世隔绝,沈冬聆终于觉得那些流言蜚语和曾经的人都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她偶尔日落时看看外面的山峦,觉得一切似乎真的已经过去了。在研究院的生活安定下来,她开始考虑以后的安排,是否要回澜江,还是继续在这里打杂,好像真的很难选择,她真的可以耐住寂寞待在研究院,听着枯燥无聊的知识生活下去吗?她自己都不敢肯定。她时隔一周,终于鼓起勇气离开研究院,在山路上走了两圈,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心里的恐惧慢慢消散——“啊——!”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攥住了她的手腕,她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推进了一辆车子。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她后背撞在座椅靠背上,抬头看见驾驶座上的人转过脸来——景谅声。他摘了墨镜,眼底第一次有了恨。那双平时总是弯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轮廓分明,眼眶微微发红,像沉寂已久即将喷发的火山。“沈冬聆。”“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我尊重你,我让你离开,我没有再去打扰你。无论你选择我,还是选择段闻,我都可以接受。我是后来的那一个,是我把你从段闻那里抢来的,如果你选他,我没有资格争什么。”所以那天他走了。他的声音像一把顿刀,从刀刃挤出字句:“可你来找了姜玉霁?”他声音中充满不可思议,“你对他,会比对我更熟悉吗?”“你宁愿来找一个一面之缘的,陌生的男人,都不愿意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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