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后日谈:(3)今天出门只买三样东西
圣器把圣女变成了奇美拉 · · 2 / 2
“你往下拨一点。”
罗安照做,指腹顺着发束移开,还是轻轻碰到了那只猫耳的外侧。耳尖动了动,转向他的手。
两个人一起看着它。
“它是不是在躲我?”
“旁边有声音,它就会转。”
罗安很认真地点头,挪开手。伊蕾娜见他忽然小心得连头发都不敢碰,又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回原来的位置。
“没有那么容易碰坏。轻一点就行。”
他用指背轻轻理平耳朵外侧翘起的一小撮毛,才把缎带绕过发束。伊蕾娜安安稳稳地等着,眼睛看向院墙上的花,嘴角却一直没完全放下去。
店主端着蛋糕回来,恰好看见罗安在跟那个结较劲。
“左边那条再绕一下。”她提醒。
罗安重新系好,退开半步。蓝色的小结落在伊蕾娜鬓边,既没有压着耳朵,也没有挡住眼镜。
“怎么样?”她问。
罗安没立刻回答,认真看了好一会儿。
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正想伸手自己摸,他已经握住她的手,轻轻放下来。
“挺好,别拆了。”
伊蕾娜抿着嘴笑了笑,把那只剩下一半的苹果酥拿起来。
蛋糕装进篮子时,店主把缎带也送给了她。伊蕾娜想付钱,对方摆摆手,说包装纸上本来就要用,少一截不会关门。
出了侧院,罗安才把篮子接到自己手里。
“已经买了两样。”他说。
伊蕾娜算了一下:“蛋糕和头绳?”
“嗯。只剩茶叶。”
“那苹果酥算什么?”
“路上吃掉的,不算带回家。”
她觉得这个算法很好,决定暂时不追究它是否严谨。
茶铺在往回走的路上,不需要再绕远。
两个人刚走到街口,一辆运木板的车便从另一边转了出来。
车夫早早停住,招呼他们先过,罗安却已经习惯性地松手,要往前去看车轮和路边能不能留出空隙。
伊蕾娜的黑尾绕到他腰侧,轻轻一圈,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力道很轻,罗安只是往后一靠,便碰到了她放在他肩上的手。
“等一会儿就行。”她说。
他低头看看那条尾巴,抬头看她。
“我还没走。”
“看出来你要走了。”
伊蕾娜朝车夫点了点头,让对方先过。长木板从面前缓缓移过去,她没有催,也没觉得停这片刻就会耽误什么。
车过去以后,黑尾松开了,罗安却在迈步前伸手碰了碰尾尖。
“这个比叫名字快。”
“你听见名字也未必回头。”
“下次会。”
“下次我先试试。”
她把手递过去,两个人重新牵好。黑尾回到篮子后面,安分地替它挡住路边一根突出的木条。
茶铺里人多,伊蕾娜站在檐下等罗安买茶。
有人送来一张印着灯会消息的纸,说三天以后旧港开灯,船库外那片空地也在沿线,问她愿不愿意挂一盏。
纸角被风吹得直响。她看了一会儿,把它叠进袖口。
罗安回来时,除了茶叶,还拿着一小包薄荷糖。
伊蕾娜看向他的手。
他也看向自己的手,想了想,将糖拆开,递了一颗过来。
“路上吃掉的?”她问。
“正好。”
她终于笑出声,让他把剩下的收好。
回程比来时慢。
太阳已经升起来,湿石板开始发白,钟楼下有人搬出长凳。
伊蕾娜看见一片靠墙的空地,先把几条尾巴收过去,低下身体,让四足依次伏稳。
罗安以为她走累了,连忙将篮子放好。
“脚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鞋带开了。”
他低头一看,果然一边已经拖在地上。
伊蕾娜坐得比平时低,正好能和坐在长凳上的他平视。
罗安重新系好鞋带,还没直起腰,她已经把手放到他肩上,轻轻拍掉外套上的一小块酥皮。
“你把面包带出来了。”
“可能想留给下午。”
“那下午不用给你切蛋糕。”
罗安立刻把衣服拍干净,表示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留。
她笑着靠近,蓝色缎带从他眼前晃了一下。罗安抬手替她将结边压平,指尖顺带碰了碰她的鬓发。
“还紧吗?”
“不紧。”
她扶着他的肩,没有马上坐回去。罗安看着她,似乎想问什么,最后只把手覆到她手背上。
这时街口有人喊价,远处钟声也响起来。两个人仍然坐在那儿,谁都没有因为旁边热闹就急着放开。
伊蕾娜先倾过去,吻了吻他的嘴唇。
很短。她退开时,眼镜碰到了他的鼻梁,轻轻一响,两个人同时顿住。
罗安先笑了。她抬手扶住镜框,也跟着笑,额头靠过去,在他肩上停了一会儿。
“刚才应该先摘。”她小声说。
“下次我记着。”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用每件事都你记。”
罗安点头,把掌心摊开,让她把手放回来。这一次她坐回原处后,仍然握着,没有急着起身。
他们把那颗薄荷糖慢慢吃完,又听钟楼敲过了一刻钟,才重新上路。
快到船库时,伊蕾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今天买的东西是不是超了?”
罗安抬了抬手里的篮子:“我已经在提了。”
“还没算那张灯会的纸。”
“纸是送的。”
“缎带也是送的。”
他认真想了一下,承认这笔账可能得从头算。
伊蕾娜不打算真算。她把纸从袖口取出来,在他面前展开,指了指上面的日期。
“那天晚上你有事吗?”
罗安看清以后,回答得很快:“没有。”
“你还没想。”
“现在没有。有人来找,我就说已经安排了。”
她满意了,把纸交给他,顺便将他衣领上被篮带压出的折痕抚平。
进屋后,蛋糕被摆到昨天特地留出的那只小碟旁边。罗安去找刀,伊蕾娜则对着窗玻璃照了一会儿,试着把两只兔耳稍微换个方向。
无论怎么动,那枚蓝色小结都稳稳待着。
罗安拿刀回来,发现她还在看倒影,便问要不要重新系松一点。
“不用。”她转过来,“今天这个就很好。”
他走近时,她用狐尾把旁边的椅子轻轻带过来,推到原来的位置,尾尖顺势搭在他膝边。
罗安坐下,摸了摸那一小片柔软的白毛,抬头等她递盘子。
他的手刚要拿开,尾尖便追着搭上了手腕。
罗安低头:“盘子还没给我。”
伊蕾娜把盘子递到他另一只手里,像是已经替他解决了问题。
他笑着用掌心顺了一下白毛。尾巴安静下来,搭在膝上不动了。可他用指尖拨到最末端时,它又忽然一缩,轻轻扫过他手背。
伊蕾娜伸手将尾尖拢回来。
“末梢怕痒,顺着摸就行。”
“那它刚才追我的手?”
“让你摸,没让你找痒的地方。”
她说得一本正经,罗安也一本正经地点头,将尾巴稳稳托在腿上。等她把两只盘子摆好,他才腾出手去拿刀。
“今天想怎么切?”
伊蕾娜把蛋糕推到中间,又把空篮子放到脚边。
“随便切。”
“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今天还有一整块。切歪了,我们再分。”
窗外有人再次推车经过,车轮声沿着码头远去。
伊蕾娜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拿那本还差两行的账册。
她看着罗安切下第一块,伸出手,替他托住了盘子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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