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沐浴
我真的没有在撩妹啊 · 一梦清风 · 1 / 2
电影散场时,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喧闹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夏夜的虫鸣和远处零星的狗吠。
林天和顾芳舒没有随着大流一起走,而是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一前一后,沉默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手电筒的光束在林天的手机屏幕上亮起,勉强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小径。光影晃动,映出两张都绷着的脸。
林天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他几次偷瞄走在前面的顾芳舒,她背挺得笔直,步伐不紧不慢,但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这夏夜的闷热还要让人窒息。
“妈,”他终于忍不住,快走两步跟上去,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你……你消消气。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脖子上,还有胳膊上,真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又红又痒!”
他侧过脸,把脖子凑到手机光下,想让她看清楚那些“罪证”。
顾芳舒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一眼他脖子上那几个小红点,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月光和手机光混合的光线下,她的侧脸线条冷硬。
“蚊子?”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林天,你当你妈是三岁小孩?蚊子能让你那么精准地、力道十足地、一巴掌拍到我……那种地方?”
她把“那种地方”几个字咬得极重,带着明显的羞恼和质疑。
“我那是被蚊子烦得受不了了!你又拧我一下,我一激灵,手就……”林天急得额头冒汗,语无伦次地解释,手里比划着,“真的就是巧合!妈,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存心占你便宜,我、我天打雷劈!”
“少来这套。”顾芳舒打断他,语气里透着律师式的冷静和不容置疑,“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结果就是,你的行为构成了事实上的……猥亵。”她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个词用在母子之间有点重,但语气依旧严厉,“只不过对象是你妈,老娘心情……还算可以,今天不想抽你罢了。”
“猥亵”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得林天眼前发黑,心里又冤又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辩白在老妈这铁一般的逻辑和“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再解释下去只会让她更生气,觉得自己在狡辩。
他颓然地低下头,像只斗败的公鸡,闷闷地问:“那……妈,你能不能不告诉我爸?”
顾芳舒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在月光下勾勒出高傲的弧度。
她转过头,凤眸斜睨着垂头丧气的儿子,红唇微启,吐出几个字:
“那得看……你的表现。”
这语气,这神态,林天太熟悉了。这是“太后”要提条件、要“剥削”劳动力、要确立权威的前兆。
他心里哀叹一声,知道躲不过了,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表忠心”:
“我表现!我一定好好表现!”他语速飞快,开始罗列,“明天!明天是周末对吧?我一大早就起来写作业!物理卷子,英语单词,数学练习题,我全写完!保质保量!绝不偷懒!”
“还有呢?”顾芳舒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
“还有……我不出去玩!什么摸鱼抓虾,跟二狗瞎逛,我都不去了!就在家待着,帮你和奶奶干活!扫地、喂鸡、择菜,我全包了!”
“晚上呢?”顾芳舒追问。
“晚上我早点睡!绝不玩手机到半夜!十点,不,九点半就上床!保证充足的睡眠,精神饱满地……学习!”林天几乎是把能想到的“好孩子”标准全都搬了出来。
顾芳舒听着他这一连串的保证,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点点,但依旧板着脸。她努了努嘴,像是勉强认可了这个“悔过方案”。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林天,目光锐利,“林小天,你给我记住,说到做到。要是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或者再有下次……”
她没有说完,但那双凤眸里闪烁的寒光,已经充分说明了未尽之语的严重性。
“保证做到!绝对没有下次!”林天立刻挺胸抬头,指天誓日。
顾芳舒看了他几秒,终于,那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转过身,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只是步伐似乎轻快了一些。
“走吧,回家。蚊子多。”
林天如蒙大赦,连忙跟了上去,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关……暂时算是过了?
虽然背了天大的黑锅,还签下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但至少,不用面对老爸的“远程审判”,也不用承受老妈更持久的怒火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顾芳舒身后,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窈窕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冤枉是真冤枉,憋屈是真憋屈,但……老妈刚才那句“看你的表现”,似乎又给了他一丝“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大院里出现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林天,那个平时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玩手机绝不看书的家伙,仿佛被什么神秘力量改造了。
天刚蒙蒙亮,就能听见他在院子里叽里咕噜地背英语单词,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含糊。
晚上不到十点,他房间的灯就准时熄灭,安静得不像话。
白天更是勤快得让人不适应,不是拿着斧头吭哧吭哧地劈柴,就是拎着鸡食桶去后院喂那几只老母鸡,闲下来还主动去菜园子拔草,一副要把自己累死的赎罪模样。
顾芳舒则彻底过上了“太后”般的悠闲生活。
她躺在枣树下的老藤椅上,手里摇着蒲扇,旁边小凳上放着冰镇的酸梅汤或凉白开,时不时呷一口。
看着儿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服苦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惬意和满意。
“林天,”她懒洋洋地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单词背完了没?背完了去把语文课本里要求背诵的那几篇古文再念几遍,下午我要抽查。错一个字,晚饭减半。”
正满头大汗劈柴的林天动作一顿,垮下肩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妈。”
那副逆来顺受、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样,让偶尔路过的爷爷奶奶都看得直摇头,又觉得好笑。
差不多过了一周,在林天同志“艰苦卓绝”的努力表现下,顾太后脸上的冰霜总算彻底融化,偶尔还能对他露个笑脸。
电影院的“巴掌疑云”事件,算是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就此揭过。
林天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终于可以稍微松一松了。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想让他彻底轻松。
这天,气温毫无征兆地飙升,直逼40摄氏度大关。
毒辣的太阳仿佛要把大地烤化,空气扭曲蒸腾,热得人喘不过气。
院子里的大黄狗早就放弃了任何形式的守卫,摊开四肢趴在堂屋最阴凉的青石板地面上,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对飞过的苍蝇都懒得抬一下眼皮。
狸花猫阿花则更聪明,占据了唯一一台老旧落地扇的正前方,趴在那里,眯着眼睛,悠哉悠哉地舔着爪子,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人造凉风。
下午时分,顾芳舒开着她那辆白色CC从镇上采购回来。
车门一开,一股热浪混合着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
她提着一大袋东西快步走进院子,白皙的脸颊上已经泛起运动后的红晕,额角和脖颈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件浅色的雪纺衫后背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
“鬼天气!真是要热死人了!”她一进门就忍不住抱怨,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用手使劲对着脸扇风,但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林天很有眼色,立刻从冰箱里拿出一根冒着寒气的绿豆冰棍,剥开包装纸,殷勤地递过去:“妈,消消暑。”
顾芳舒接过,咬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身体的燥热。
她几口吃完,把冰棍棍扔进垃圾桶,感觉身上黏腻的汗意更明显了。
“不行,得洗个澡,一身汗。”她边说边往自己住的厢房走,准备去拿换洗衣服。
林天心里默默点头,这是他观察出来的规律:太后娘娘遇到夏天,尤其是这种酷热天气,一天洗三次澡是基本操作,早晚各一次,下午如果出汗了再加一次,雷打不动。
就在这时,在厨房里忙活的奶奶吴秀听到了,撩开门帘探出头来,提醒道:“芳舒啊,忘了跟你说了,咱家浴室那个花洒头,前两天就有点漏水,今天早上你爸说彻底坏了,水喷得到处都是,还没来得及修呢。这大热天的,要不……你将就一下?在柴房那边拉个帘子,用澡盆接水洗洗?反正柴房也凉快。”
顾芳舒脚步停住,想了想。
柴房就在院子西头,以前放杂物和柴火,后来收拾出来,也通了水,偶尔应急用用。
用澡盆洗虽然不如淋浴方便,但总比一身黏汗强。
她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离了现代设施就活不了的千金小姐,当年跟林钧刚结婚那会儿,什么条件没将就过。
于是她爽快地点点头:“行,妈,那就用澡盆吧。反正都是洗。”
她回屋拿了干净的换洗衣物、毛巾和沐浴用品,用一个防水的小篮子装着。
烧热水、倒热水的活,自然又落在了“戴罪立功”期的林天头上。
他认命地去厨房,把大铁锅刷干净,添上水,塞进灶膛里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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