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碎玉惊尘锁星月
尘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懒惰的猫 暂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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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鹤如同发了疯一般,在被夷为平地的密林废墟之中跌跌撞撞地疯狂寻找着众人的身影。
最后,她背上背着完全失去知觉的玉儿,又和意识略微恢复了一丝清醒的南宫锦一左一右,死死搀扶着犹如死尸般毫无生气的疏月。
几人摇摇晃晃、举步维艰地来到了那堆碎石之中,停在了依旧昏迷不醒的苍云殊身旁。
就在这时,南宫锦因为伤势过重,再次双眼一翻,彻底没了意识,整个人软绵绵地晕倒在地。
她这一倒,直接导致原本就勉强维持的重心彻底崩溃。
如死尸般的疏月失去了一侧的支撑,也随之沉重地砸向地面,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南宫锦的身上。
这股突如其来的下坠力道,牵连着本就筋疲力尽、背上还背着玉儿的云鹤,也再也支撑不住,跟着几人一同重重地摔倒在碎石堆里。
“咚~”
一声闷响,几人杂七杂八、凄惨地堆叠在一起。
云鹤只觉得胸腔内一阵翻江倒海,一口猩红的鲜血直接喷涌而出。
“锦儿师姐!疏月!玉……呕~~~!!!”
云鹤一边呕血,一边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艰难地挨个将众人从地上拖起,让她们倚靠在那些较为平整的巨大石块上躺好。
随后,她扑在每个人身边,一声接一声凄厉地呼喊着她们的名字,结果,竟是没有一个人能被她叫醒。
云鹤瘫坐在地上,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洇出一朵朵暗红的水花。
她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石块群中心的苍云殊身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推了推依旧昏迷的苍云殊。
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苍云殊那张本该清秀的脸庞上满是骇人的血迹,可令人不解的是,她那满是血污的嘴角处,此刻竟然还洋溢着一丝淡淡浅笑。
云鹤用自己那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衣袖,试图去擦拭苍云殊脸上的血污。
可那些血迹早已经干涸结块,死死黏在肌肤上,根本擦不下来。
云鹤体内的灵力也早已几近干涸枯竭,她现在甚至连施展一个最简单的净水咒,为别人稍微清理一下面容都做不到了……
她绝望地停下动作,僵硬地转过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地怒视着从远处缓缓走过来的忏行。
她紧紧咬着贝齿,牙关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哧~!”响声。
喉咙间在不停地剧烈鼓动着。
一股夹杂着无尽怒火与腥甜的热流,随时都想突破喉间的阻碍喷涌而出。
她死死咬着牙,将那口气硬生生地憋在胸腔里。
只见那忏行缓缓走近,然后在距离她们数十丈开外的地方,竟是直接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他双手合十,将那串佛珠盘在掌心之上。
他紧闭着双眼,唇瓣微动,旁若无人地开始低声诵念起什么经文来。
这副虚伪至极的做派,瞬间彻底点燃了云鹤心中压抑到了极点的怒火。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将那口翻涌在喉头的腥甜热流狠狠咽下,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声咒骂道:
“你个死秃驴!你现在又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搞什么名堂!你不过就是一条星月养着的狗东西!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摆弄起你那所谓的……”
她顾不上体面了,然而,随着情绪的极度激动,那口被强压下去的热流终究还是再次逆冲而上。
云鹤身子猛地向前一倾,一口压抑不住的鲜血直接喷洒而出。
就在她喷出血的瞬间,她的视野四周开始快速变得熏黑模糊,显然是心神激荡到了极致,即将陷入昏迷。
但在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视野正前方,却突兀地显出了一袭灰色的宽大衣袍。
云鹤心头一惊,急忙试图止住前倾的身子,但那口喷薄而出的鲜血,还是毫不留情地喷洒在了面前之人的灰色衣袍之上。
等等……这灰袍好熟悉……这针脚,这纹理,分明是她当初亲手一针一线所织的那件……
舟儿?
云鹤猛地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当她看清突然出现在身前的那个挺拔身影时,先是不可置信地愣住了。
满头白发?
这是谁?
不!
这就是她的舟儿!
虽然当初离开中州的时候,舟儿还是一头黑发,但她心里清楚,舟儿在全力展现真正实力的时候,便会化作这般如雪的白发……
顾砚舟满眼痛惜,眼眶微红。
他双目圆睁,看着眼前这凄惨的一幕,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他连忙伸出双手,想要去搀扶摇摇欲坠的云鹤。
直到云鹤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他那张熟悉的容貌后,她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急忙拼命地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去勾住他的脖颈。
可她实在是太虚弱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手也无法够到那熟悉的位置,甚至因为脱力,身子还在顺着顾砚舟的胸膛绝望地往下滑落……
猛地回过神来的顾砚舟,急忙一把将云鹤那轻飘飘的身子紧紧扶起。
云鹤借着他的力道,狠狠地将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恐惧与绝望瞬间决堤。
她再也止不住地放声痛哭起来,哭声凄厉而无比沙哑:
“舟……舟儿……”
仅仅唤出了这一声,她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软绵绵地挂在顾砚舟的身上晕死了过去。
顾砚舟心如刀绞,急忙疯狂地调动体内那雄浑的始祖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云鹤的体内,试图去修复她受损的经脉。
一番探查下来,他发现云鹤肉体上的伤势并不算致命,她之所以昏死过去,主要还是因为亲眼目睹姐妹们为了保护自己而濒死,心神遭受了难以承受的重创……
“仙路断绝,佛门无依……”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那个跪立在地的忏行,竟像是魔怔了一般,开始自顾自地喃喃自语起来。
顾砚舟甚至连头都没有回,更没有理会他半句。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昏死过去的云鹤,交付到了一旁紧跟而来的杜妖妖怀里。
杜妖妖稳稳地将云鹤接住。
她看着顾砚舟那挺拔却透着无尽悲凉的背影,眼底满是忧心忡忡。
只见顾砚舟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一言不发。
杜妖妖什么劝慰的话都没有说,只是死死咬紧了贝齿。
她斜着眼角,用一种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般的冰冷目光,死死盯了一眼远处跪立的忏行。
“贫僧幼时出生在那兵荒马乱的贫苦之地,幸得一位游方僧人相救,这才有机缘走……”
被杜妖妖那饱含死亡气息的眼神一扫,忏行顿觉脊背发凉,连那喃喃自语的声音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但他很快便强压下心头的战栗,执拗地用力继续说着他那过往。
“走上仙途之后,贫僧的一切修行,皆是靠着师傅当年在各地辛苦搜寻拼凑而来的残篇经文……”
顾砚舟对他的聒噪充耳不闻。
他大步走到碎石堆旁,开始挨个仔细检查其余几人的伤势。
锦儿师姐受的伤是最轻的,但此刻依然昏死不醒。
多半是因为她太久没有修行,经脉一时间还无法适应这等强度的伤势。
但即便这所谓“最轻”的伤势,放在寻常修士身上,也已是非常严重的致命伤了。
接着是疏月,她浑身上下布满了被那霸道雷击劈出的焦黑暗伤。
而婵玉儿的情况则最为凄惨严重。
她全身的骨骼在这接连的重击之下,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无损的。
所幸的是,自从顾砚舟踏入中州地界后,他们之间那层神秘的连接便已经重新续上了。
此时,她们身上那些致命的恐怖伤势,正开始缓缓地转移、附加到顾砚舟本人的身上。
随着那些巨大的伤势不断汇聚转移到自己的神躯上,顾砚舟紧紧咬着牙齿,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
他浑身的肌肉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发出类似蜂鸣般的剧烈颤抖。
他死死握紧双拳,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手掌的肉内,渗出丝丝血迹。
“但那些断档缺失的经文,根本无法接续推演……是师傅带着我,一步一步、呕心沥血地去推敲,贫僧才勉强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在忏行断断续续的讲述中,顾砚舟强忍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开始不遗余力地为倒在地上的众人输送最精纯的始祖灵力。
直到看着她们几人的气息逐渐平稳,濒死的伤势在灵力的滋养下完全转好,他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发现在最边缘处,还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苍云殊。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探查她的情况。
他发现苍云殊体内的致命伤居然已经自行修复好了。
但看着周围石块上喷溅的大片鲜血,以及她那一身几乎被鲜血染透的衣袍。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虚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一阵夹杂着金色灵力粒子的朱红光芒。
光芒一敛,身着一袭朱红底色、绣着繁复金纹的轻便帝袍的东方曦,瞬间破空出现在了当场。
她那双威严的凤眸快速扫过全场,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正抱着云鹤的杜妖妖身上。
她的面容上不禁闪过一丝极度的疑惑——这杜妖妖,怎么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里?
但杜妖妖和顾砚舟两人,此刻皆是心如寒冰,谁都没有多看她这位中州掌权者哪怕一眼。
顾砚舟确认苍云殊已无大碍后,缓缓站起身来。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凌清辞的身影也破空而出,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舟哥……”
她刚张开嘴,正准备如往常那般亲昵地唤他一声“舟哥哥”,可话才刚吐出一个字,她便被眼前这惨状给彻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只见面前的顾砚舟双目无光,浑身散发着冷冷的气息。
东方曦没有理会众人诡异的沉默。
她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苍云殊的身边。
她蹲下身,伸出玉指快速而仔细地探查了一番苍云殊体内的伤势。
在确认苍云殊那些足以致命的内伤确实已经尽数恢复后,她那颗高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随即,她霍然起身。她转过头,那双凤眸死死盯向了那边跪立在地的忏行,冷声厉喝:
“死和尚!回答本帝!这是为何?谁给你的胆量?”
忏行却像个聋子一般,对这位九五之尊的质问充耳不闻。
他只是继续着自己那絮絮叨叨的自白:
“贫僧的这条贱命,本该早就死在那次的构陷里了。但既然恩公……”
现场死一般寂静,竟是无一人站出来回应东方曦的质问。
杜妖妖在一旁有些不耐烦地朝着东方曦的方向轻轻翻了个白眼,嘴里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随后,她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惊的凌清辞,将怀里的云鹤极其郑重地托付了过去:
“照顾好!”
凌清辞默默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了云鹤。
那忏行依然在喋喋不休地诉说着他那所谓的身不由己,但顾砚舟此刻已经完完全全不想再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了。
就在刚才探查云鹤伤势的时候,他已经利用自己那无伤的搜魂技,将之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切经过都探取得一清二楚了。
星月帝国吗?
“呸!”
顾砚舟猛地偏过头,往地上狠狠吐出了一口混杂着碎牙的浓血。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跪在地上的忏行,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让他闭嘴!我才不在乎你们的仙路如何,这不是你这样侵害我身边人的理由!”
顾砚舟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杜妖妖根本不需要他再多吩咐半句。
她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用拇指死死扣住中指,指尖对准了远处的忏行,随后用力一弹。
“啪”的一声极其清脆的响指声在虚空中炸响。
一记压缩到了极致的深紫色灵光,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轰然射出。
忏行身上那层引以为傲的大乘期护体罡气,在这记看似随意的紫色灵光面前,竟形同薄脆的纸糊一般,连半息的时间都没能争取到,便被直接融化消解当场。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记紫色灵光在击中位置的瞬间轰然爆开,直接在原地生生轰出了一个深达百丈、一直绵延出数十里之远的恐怖天坑。
原地只剩下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坑边再无半点人形。
看着这毫不留情且残暴的手段,东方曦微微蹙了蹙眉。
但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苍云殊,最终只是紧紧抿着红唇,什么阻止的话都没有说。
做完这一切,杜妖妖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顾砚舟。
她的声音极其平淡,淡淡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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