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开庆
尘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懒惰的猫 暂不接稿 · 2 / 2
“多谢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参加小徒云鹤的元婴庆典。”
玄清真人抬手虚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带着元婴后期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
“云栖剑庐虽地处一隅,却也感念诸位的情谊,今日略备薄宴,还望诸位尽兴。”
说完,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席位,在疏月身旁的顾砚舟身上短暂停留 —— 少年腰间的客卿石牌格外显眼,玄清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却并未多言,只是轻轻颔首,便移开了视线。
可当她看向疏月身旁、标着 “如玉” 二字的席位时,眉头却倏地皱了起来。
那位置空空荡荡,连铭牌都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显然主人自始至终都未现身。
玄清真人的指尖在拐杖顶端轻轻摩挲着,眼底掠过一丝忧虑 —— 如玉缺席宗门重要场合,今日迟迟不到,莫不是?
少女那清脆如银铃般的笑语,就如同最温暖的春风,轻轻地、毫无阻碍地拂过耳畔,吹进了顾砚舟的心湖。
他感受着身侧传来的、那带着淡淡馨香的温热气息,那张仿佛是因为自卑而显得有些木讷的脸上,竟也如同冰雪初融般,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抹带着几分傻气的、纯粹的笑容。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突然了……这般被一位女子毫无保留地亲近、维护、甚至……可以说是偏爱。
这种感觉,在他那贫瘠的人生之中,还是从未有过的第一次。
然而,这在他看来无比珍贵的一幕,落在临近座位上、疏月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却变了味道。
她看着顾砚舟脸上那几乎可以说是“谄媚”的笑容,心底深处,便没来由地泛起了一丝尖锐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嘀咕:
他到底在笑什么?
不过是玉儿几句随口的玩笑话罢了,他就这般当了真么?
说不定……说不定玉儿也只是像往常一样,觉得有趣,才陪他玩玩罢了。
疏月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在那相谈甚欢的顾砚舟和玉儿两人身上,来来回回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
她那藏在宽大云袖之下的指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地、用力地攥紧了衣袖的一角,将那光滑的丝绸,都捏出了几道无法抚平的褶皱。
而在主殿最高处的那座白玉高台之上,身为云栖峰主人的玄清真人,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正越过下方那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庞,望向某个空无一人的席位。
她那总是带着几分威严的脸上,此刻却隐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深深的忧虑。
她仍在为自己那位弟子——如玉的无故缺席,而暗自担忧。
终于,她那握着银金色龙首拐杖的手,微微一紧。
那拐杖的末端,在光滑如镜的白玉阶梯之上,轻轻地、却又清晰无比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顿响。
那声响,在这片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热闹氛围之中,本是那般的微不足道。
然而,它却像一颗被悄然投入平静湖面之中的石子,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荡开了一圈圈名为“不安”的涟漪,为这场看似花团锦簇、热闹非凡的百年庆典,悄无声息地,埋下了一道充满了不详意味的伏笔。
广场上的喧闹还未完全散去,远方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燕子啼鸣,不同于寻常鸟鸣,那声音里裹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一道白衣身影缓缓从云端落下,气质清冷如霜,竟与疏月有几分相似,可容貌却稍逊一筹 —— 没有疏月那份少女的澄澈灵动,反倒透着熟妇特有的温婉与端庄,丰满的身躯裹在素白长袍里,行走间自有一番风韵,引得台下不少修士目光不自觉地追随。
“是华山剑派的孟玉珍宗主!”
有人低呼出声。顾砚舟也跟着望去,只见那白衣人走到主殿玉阶前,对着玄清真人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小觑的气场:
“玄清道友,好久不见。”
玄清真人拄着银金拐杖,脸上露出笑意:
“孟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近来可好?”
“托福,还算安稳。”
孟玉珍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台下的孟羡书身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此次前来,除了为云鹤仙子贺喜,还有一事相求 —— 我想为犬子羡书,向贵宗提亲,求娶玉儿姑娘。”
这话一出,广场瞬间安静了几分。孟羡书连忙从席位上起身,对着玄清真人躬身行礼,动作恭敬:
“晚辈孟羡书,见过玄清掌门。”
玄清真人看着他温文尔雅的模样,轻轻点头:
“孟道友教得好弟子,气度不凡。”
“羡书并单单是我弟子,”
孟玉珍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他是我唯一的孩子,如今已是华山剑派内定的下一任接班人。”
“哦?”
玄清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甚好甚好!玉儿是我在凡间的后人,天资聪颖,也是云栖剑庐的得力弟子,这般算来,两人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孟玉珍闻言,抬手挥出两个雕花木盒,盒盖在空中自动弹开。
其中一个盒子里,躺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伞盖层层叠叠,隐约有灵光流转,台下顿时有人惊呼:
“是千年九曲灵芝!一枚就能延寿百年!”
虽对高阶修士而言,百年寿元不算漫长,可对玄清真人这般垂垂老矣的修士来说,却是极为珍贵的补益之物。
另一盒中,则装着一枚莹白如玉的丹药,药香透过阵法飘散开,连顾砚舟都能感受到其中醇厚的灵力 —— 正是突破元婴期必备的玉灵丹。
玄清真人看着这两份礼,心里暗自思忖:
这寡妇倒是会算计,灵芝是真心为我而来,玉灵丹却看似给我,实则是给玉儿铺路,既讨好了我,又拉拢了未来的儿媳,一举两得。
她指尖一动,千年九曲灵芝便飞入掌心,而玉灵丹则飘到玉儿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郑重:
“玉儿,孟宗主为羡书求亲,你可愿意?”
孟羡书紧张地看向顾砚舟身边的玉儿,眼中满是期待。
一直坐在顾砚舟身边的玉儿,却“霍”地一下,猛然站起了身。
她那总是带着几分娇俏与天真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倔强与抗拒:
“姥姥!玉儿才不愿意!”
“胡闹!”
玄清真人闻言,脸上那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她厉声喝道,“华山剑派未来的掌门人,论身份,论地位,论修为,哪一点配不上你!此事,休要再议,就这么定了!”
似乎是为了缓和自己那过于强硬的态度,玄清真人顿了顿,语气稍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补充道:
“这枚玉灵丹,服用之后,可大大增强你日后突破元婴期时的灵识抗力,对你将来的修行,大有裨益。这,也算是孟家那边,提前送来的聘礼了。”
然而,玉儿却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倔强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上前接过那枚丹药的意思。
一时间,那高台之上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孟羡书见状,连忙站起身来,急忙地打着圆场:“真人息怒。玉儿师妹虽然与我算是旧相识,但这般突然地提及婚事,她一时之间,不能第一时间接受,也是人之常情,羡书……羡书完全可以理解。”
“你……”
玉儿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玄清真人那凌厉如刀的眼神,却已然扫了过来。
仅仅只是一眼,玉儿便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颓然地、跌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而一旁的顾砚舟,自始至终,都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正死死地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疏月看向高台之上的掌门,心中了然,是掌门真人,对玉儿和顾砚舟,同时动用了那深不可测的威压……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毕竟,千璋峰还有如玉的事情尚未解决,若能通过与华山剑派和亲的方式,来换取这样一个强大的盟友,对于整个云栖峰而言,无疑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况且,对方还是华山剑派掌门——孟玉珍的独子……唉……疏月在心中,无奈地、暗自叹了口气,那清冷的目光,下意识地,又一次落在了那个正低着头、一脸不知所措的顾砚舟的身上。
玉儿无力地低着头,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黯淡。
她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近乎于梦呓的语调,自言自语着:
“什么订婚……玉儿……玉儿都不知道那到底是要干什么……就这么……就这么……”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打破了僵局。
此时,作为今日庆典真正的主角,云鹤仙子,终于缓步走到了主殿的最中央。
她那身洁白无瑕的衣袂,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扬起,翩然若仙。
虽然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层朦胧的、遮挡了世人探究目光的薄纱,可她周身所散发出的那股清冷出尘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仍是让台下所有前来观礼的众人,都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多谢诸位道友今日前来赏脸,参加云鹤的元婴庆典。”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山间的清泉,却又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云鹤无以为报,便在此,为大家抚琴一曲,聊表谢意。此曲,名为《高山流水墨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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