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看破
尘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懒惰的猫 暂不接稿 · 2 / 2
"是道侣之谊。"
云鹤打断道,发间玉簪流苏剧烈摇晃,在石案投下凌乱的影子。
疏月不自觉地攥紧剑穗:
"那...师姐是生气了?"
"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
云鹤轻笑,指尖无意识描摹着案上茶渍,
"何况..."
声音渐低,
"他确与幼弟极为相似,特别是那眉间。"
云鹤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杯壁映出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舟儿知道此事?"
疏月低垂的眼睫轻颤,听竹剑穗上的明珠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知道。"
她的声音轻若蚊蚋,
"但约定...夜间用迷神香熟睡后行事,白日里...彼此装作不知。"
云鹤闻言,广袖轻挥,七十二道禁制符文应声而散。夜风重新涌入亭中,带着竹叶的沙沙声响。
云鹤脸上露出笑容,掏出怀里那朵月夜蓝,放在指尖仔细端详。
这一幕恰好被疏月瞥见,她的眉毛不经意间轻皱了一下,随即又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淡淡道:“师姐,我先回去了……”
"回去多督促舟儿炼体。"
云鹤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指尖轻叩石案,
"此事...便如往常一般即可。"
······
疏月踏着碎月回到听竹峰时,竹叶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沙响。
在独自走上听竹峰的小径上,竟不自觉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心头起伏难平:拿我的花去献给他心爱的娘亲?
凭什么?
指尖刚触及竹舍门扉,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云鹤真人知道了?"
顾砚舟的声音混着夜露的湿气
疏月僵在门前,指尖在竹纹上掐出几道白痕。许久,喉间才挤出一个单音:
"嗯。"
"真人怎么说?"
少年往前半步,月光将他单薄的影子投在疏月脚边。
"师姐帮我压制了,以后···每三月···一次即可。"
话音未落,竹门已被猛地推开。疏月闪身入内,门扇"砰"地合拢时,震落檐下一串夜露。
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割出斑驳的光痕,恰似她此刻破碎的心绪。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红痕——那是昨夜情动时自己掐出来的。
案上铜镜映出她凌乱的发髻,簪尾明珠不知何时缠了一根银丝,在月光下晃出刺目的亮。
“如此······甚好。”
门外传来顾砚舟的声音。
顾砚舟正准备离去,疏月却突然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拿我的花,去送给别人?”
顾砚舟闻言身形一顿,垂首道:“……是在下愚钝,不知道真人的花不能摘,还偏偏摘了真人最喜欢的月夜蓝。在下本也不懂花,只是不忍心看它浪费了,所以才给了云鹤真人……此事是在下错了,真人若是想要惩罚的话……”
疏月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罢了,就这样吧。”
随后响起顾砚舟远去的脚步声。
······
夜色如浸了墨的纱,笼着窗棂外的疏影。
疏月蜷在铺着素色锦垫的榻边,指尖冰凉,却还是下意识地抬起玉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片衣襟下,心跳得如同被惊起的小鹿,砰砰、砰砰,急促得几乎要撞碎肋骨,顺着掌心的纹路一路传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泛起细密的热意。
她的眼睫轻轻颤抖,像沾了露的蝶翼,眸子里盛着未散的慌乱,像是被猝不及防戳破了心底最深的秘密,又像是骤逢意外后的无措。
眼底的水光浅浅浮动,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她和顾砚舟之间的关系都像烧红的针,刺得她心绪不宁,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一日
顾砚舟按照《劲山掌》的内容运起气劲,经脉间顿时生出一股撕裂般的痛感。
他以为这本就是修炼此类功法必经的过程,便强忍着剧痛挥出几掌,却仅带起几缕若有若无的掌风。
他不甘于此,索性调动周身所有灵力,将其强行汇聚于掌心。
静息片刻后,他凝神会心,倾力迸发出一掌。
这一击终于带上了浑厚的劲力,可随着掌风劈出,顾砚舟却只觉胸腔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不是功法应有的反噬,难道是自己……?浑身经脉叫嚣着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这时,疏月推开房门走出来,见状问道:“怎么了?”
顾砚舟气息微弱地应道:“没事……”
疏月抬手在石桌上留下一瓶丹药,淡淡道:“养伤的。”
说罢,她便准备回房。顾砚舟却在此时艰难开口:“请……真人不要告诉云鹤真人。”
疏月没有转身,只轻声“嗯”了一下以示应允。
顾砚舟望着她的背影,在心中暗暗发狠:我不信命……我绝不能永远只能依靠别人。
入夜,顾砚舟再次陷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那道模糊的身影重现,语气比以往更加急促,带着一种迫在眉睫的压迫感:“快,想尽一切办法来找我!切记,要抓紧时间,否则我们将功亏一篑!”
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最后只留下一句如谶语般的诗号:“陨黎仙谷……‘此去斩尘嚣,归伴卿余生’……”
梦境轰然破碎。
顾砚舟惊醒坐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中暗自腹诽:那人影当真莫名其妙,总是说些没头没脑的话,这仙谷又岂是说去就能去的?
翌日,晨光微熹。
云鹤真人如往常一般来到竹院。她看着顾砚舟,眼神里满是柔和与期待,轻声问道:“舟儿,那《劲山掌》练得如何了?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顾砚舟心头一紧。
想起昨晚那经脉撕裂的剧痛和那口喷出的鲜血,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云鹤的视线。
他不想让这个对他视如己出的女子担心,更不愿承认自己在武学上的挫败,于是强压下胸口的沉闷,含糊地应道:“还在感悟中,进展……还算顺利。”
云鹤并未起疑,只是宠溺地笑了笑。
她取出亲手制作的点心,看着顾砚舟一口口吃下,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情。
吃完点心,她又体贴地将一杯吹凉的温茶推到他面前。
顾砚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感受着茶水的温润,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娘亲……关于‘陨黎仙谷’,您都知道些什么?”
云鹤真人微微一怔,随后柔声答道:“那地方啊,娘亲也只听过些传闻。据说那是当年人皇‘顾黎’的归处,这些年来,想尽办法要闯进去的,多是那位人皇当年的红颜知己。比如中州那位女帝,据说她麾下的‘镇抚司’,如今大半的精力都放在搜集相关信息上。”
顾砚舟闻言,若有所思地地点了点头。
人皇顾黎,中州女帝,镇抚司……这些遥远而响亮的名字,似乎正因为那个梦境,在冥冥之中与他的命运产生了一丝丝微妙而危险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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