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恍惚·顾好自己就好了
尘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懒惰的猫 暂不接稿 · 1 / 2
···········
顾黎坐在船头,低头看向那身已被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的素白金丝长袍。
他的目光掠过袖口那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针脚,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温软。
他出门时,刻意挑选了南宫瑶溪后期手法纯熟、针线顺畅的高质量成品。
至于那个清冷少女最初学艺时,缝得歪歪扭扭的衣物,被他特地收在了储物戒的最深处。
东方曦看着坐在船头努力拧水的少年,金发湿哒哒地垂着,像是一只落难的小兽。
她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瓣,试探着走近,声音温柔得有些卑微:“我来帮你烘一烘吧……”
“不用你管!”
顾黎猛地抬起头,金瞳中爆发出一股极其锐利且排外的戾气。
那是一股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巨大的力道和突如其来的呵斥,让东方曦整个人如遭雷击,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白得透明。
凌清辞也被吓住了,抽噎声戛然而止,大大的黑瞳里写满了惶恐。
顾黎没看她们,只是死死攥着衣角。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一团火焰——残“太初苍火”缓缓升起。
他小心翼翼地引动火气,在那件长袍上来回扫过,水汽化作缕缕白烟升腾。
东方曦默默坐回原位,心中却泛起一阵苦涩的自嘲。
“这样烤干很慢的……”她低垂着眼帘,语气空洞,“而且……掌握不好力道,会伤到衣物的。”
“这是瑶溪亲手缝给我的。”顾黎专注地盯着每一根金丝。
东方曦闻言,心尖像是被细细的银针扎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身侧还在发抖的凌清辞,看着那件精致的绿纹素白裙,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清辞身上这件,也是我当年亲自找人盯着,一寸寸裁出来的……”
“那不管我的事情。”
顾黎吐出这句话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语气的冷硬,比这入夜后的御河河水还要刺骨。
东方曦彻底哑然。
在这风雨飘摇、皇室崩塌的夜晚,她渴望哪怕只有一星半点的同舟共济,可面前这个金发少年,却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在她面前竖起了一座孤岛。
他只活在那个叫“南宫瑶溪”的意志里,至于这金凤王朝的血泪、她的屈辱、她母后的残喘,在他眼里,似乎真的只是“不管他的事”。
不过·····也是正常···顾黎已经救了她两次命了····自己几乎没有为顾黎做过什么事情。
“只能靠夏天川了么……”
一个念头如毒蛇般钻入东方曦的脑海。那个满身酒臭、眼神肮脏的老头。
“你这卑鄙小贼,怎么只关注自己……”凌清辞抬起红肿的眼泡,奶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解的委屈。
“瑶溪命令我的。”
顾黎收回了太初苍火,慢条斯理地披上重新干爽的长袍。
金发在夜风中轻晃,那双金瞳倒映着河面的红光,妖异而空洞,“她说,在外面,我顾及自己就好。”
说完,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画舫上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便被隔壁水域传来的阵阵淫笑与酒令声粗暴地撞碎。
那是另一艘极为奢华的巨型画舫,船上挂满了粉红色的纱幔,丝竹之声中夹杂着男人们放浪形骸的交谈,顺着夜风毫无遮掩地飘了过来。
“嘿,你们听说了吗?昨晚问道殿那边……啧啧,那曾经母仪天下、端庄得像神女一样的皇后娘娘,现在跟条丧家母犬一样被国师大人玩弄呢!”
“哎呀,别提了!我就在现场,太子殿下被妖兽撕咬断气的时候,那位娘娘可就在国师胯下颠鸾倒凤,求欢的声音全大殿都听得见!哈哈,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羡慕啊……那是皇后啊!老子这辈子要是能摸一把,死了也值了!”
“得了吧,咱们现在谁不是王八?自个儿的家妻、小妾,这两天不都在那群黑衣道士怀里求饶吗?只要能保住这颗脑袋,当回王八又何妨?”
“说得对!这国家反正是烂透了,等国师大人突破,换个主子伺候便是……管他那么多,喝!”
“哎呀官爷,您说得极是,咱该吃吃,该喝喝,莫要负了这良宵呀~~”一声娇媚入骨的浪笑打断了酒桌上的粗鄙,紧接着便是布帛撕裂与女子半推半就的娇喘。
东方曦静静地听着,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黑得吓人,那双握在船舷上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青。
她有什么办法呢?她护不住母后的清白,救不回兄长的性命,甚至连这些食君之禄的官员,都已经在这场末世狂欢中彻底丧失了脊梁。
她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那气息中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绝望。
“回去吧……”
她的声音极其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破碎的心尖上挤出来的。
凌清辞早已停止了哭泣,小脸煞白,大大的黑瞳里写满了超越年龄的惊恐与厌恶。
她没说话,只是抿着嘴,挪动小小的身子来到船尾,抓起沉重的木桨,拼命地想要划离这片污浊的水域。
顾黎坐在船头,金瞳冷冷地掠过那艘灯火通明的酒船。他看着那些在酒精和欲望中腐烂的凡人,又看了一眼脊梁却挺得笔直的东方曦。
一道无形的、浑厚的灵力瞬间从他指尖迸发,如同巨龙推浪,原本行进缓慢的画舫竟猛地加速,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雪白的浪花,飞速朝着岸边驶去。
··········
月妃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素服,死死抓着八岁的东方昭的手,怀里还紧紧搂着同岁的东方彩心。
两个孩子被母妃凝重的神色吓得不敢出声,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她在回廊间疾走。
“母妃……我们要去哪?”东方昭怯生生地问,小手被月妃捏得生疼。
“去活命!”月妃咬着牙,眼眶通红。
她满脑子都是明蓉皇后在水桶里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她知道,这皇宫已经成了活地狱,再多待一刻,她的下场、她孩子的下场,只会比明蓉更惨。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穿过最后一道暗门时,一道佝偻而阴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住了去路。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劣质酒臭味。
“这……夏大人……”月妃步履一僵,浑身如坠冰窟。
夏天川手里拎着那个脏兮兮的酒葫芦,老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浑浊而贪婪的光。他看着瑟瑟发抖的母子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狞笑。
这两个小家伙可是东方尚的种,尤其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彩心,留着她们,便是牵制东方曦最好的筹码。
“月妃娘娘,这深更半夜的,你要带着皇子公主往哪儿跑啊?”夏天川嘿嘿笑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月妃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颤抖:“我……我只是……”
“跑什么!”夏天川猛地一声暴喝,元婴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噗通”一声!
月妃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怀里的彩心被吓得哇哇大哭。她绝望地看着面前这个肮脏的老头,那是比鹤敬亭还要恐怖的存在。
“想……想活命……”月妃低着头,泪水断了线般砸在青石砖上。
夏天川收敛了威压,慢吞吞地走到她面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挑起月妃的下巴,老脸上满是施舍般的傲慢:“不用跑。在这皇宫里,老夫若是想保你,谁也动不了你。我护着你。”
月妃浑身瘫软,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夏大人……我……只要能保住孩子们……”
“老夫也不是开善堂的。”夏天川转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东方彩心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肮脏的渴望,“老夫缺弟子……只需要,让这小丫头当我的徒儿就好。”
他暂时还没能把东方曦那朵带刺的红莲采摘到手,如今找个年幼的“代餐”慢慢培养,倒也是件极具雅兴的事。
月妃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怎会不知道这老畜生口中的“徒儿”意味着什么?
可如果不答应,她们母子三人今晚就会死在这宫道上,或者被扔进问道殿供那群道士蹂躏。
“彩心……快,快跪下。”
月妃猛地拉过怀里的彩心,力道大得惊人,压着女儿的小脑袋在地上磕头。
随后,她自己也顾不得什么皇妃的体面,对着夏天川重重地叩首,额头撞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好……夏大人,只要能护住我和彩心、昭儿……月妃这条贱命,让月妃干什么都行……彩心……彩心以后就是您的徒儿了……”
月妃闭上眼,任由屈辱的泪水横流。为了活下去,她亲手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夏天川看着脚下这对卑微求全的母女,发出一阵嘶哑而狂妄的坏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宫道里回荡,震落了几片枯叶。
“嘿嘿嘿……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夜风像冰冷的蛇,沿着脊梁骨往里钻。月妃跪在冷硬的青石板上,仰头看着面前这个如恶鬼般的夏天川。
夏天川冷笑一声,那只长满黑垢和老茧的手,缓缓指向了自己的胯部。
月妃的呼吸猛地停滞,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嘶鸣。
她当然明白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肉体的践踏,更是对她身为皇妃、身为母亲最后的尊严的凌迟。
她侧过头,看见了还什么都不明白、正死死抓着她衣角的彩心,还有跌坐在一旁、被恐惧吓得眼神空洞的昭儿。
月妃闭上眼,摇了摇头,身体颤抖得像秋风中的残叶。
夏天川的眉头瞬间皱起,原本浑浊的老眼里射出阴鸷的寒芒:“嗯?”
仅仅是一声鼻音,元婴期的恐怖灵压便如潮水般涌来。
月妃只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那是夏天川身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汗臭、劣质酒气与某种腐烂血腥味的混合。
那味道如此浓烈,让本就空腹多日的她止不住地干呕。
“想活命,就收起你那卑贱的矜持。”
夏天川一把揪住月妃的发髻,粗暴地将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裆部。
月妃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手颤抖着举起,指甲陷入了那又脏又破、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布料中。
她此时的嗓口因为剧烈的干呕而几乎彻底敞开,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污垢。
最让她崩溃的,是两个孩子就在不到半丈远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月妃并非那种寻常的深宫怨妇。
她是东方尚后宫中最具才气的女子,博览凡间杂书,思想放浪而通透。
在这金凤皇都的权力漩涡里,她早就与多位权臣有了首尾,甚至她怀里那个年幼的彩心,也不过是她与某位官员私通留下的野种——这也是为何东方曦回宫后,对其从未正眼相待的原因。
在这生死一线间,月妃那扭曲而强韧的自保本能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嘶吼,化作一段近乎疯狂的谶语:
浊尘漫世,秽浪翻霄又何妨?
饮浊安身,衔污渡岁,自无惧八荒。。
浮沉混沌皆无怯,
但求生存,何畏世事荒唐!
她在心底给自己疯狂打气,可当她真正扒开那层破烂的裤缝时,胃里还是翻江倒海地涌动起来。
太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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