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恍惚·溃溃溃
尘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懒惰的猫 暂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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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污秽的、充满骚臭的尿液顺着明蓉的面颊流淌,在那些蝼蚁般的黑道士发出刺耳的嘲笑声时,明蓉那双早已涣散、布满血丝的瞳孔深处,突然闪过了一抹极淡、极温润的光。
由于化妖合欢丹的药力透支了生机,她的意识原本早已沦为欲望的废墟。
可就在那最后一声“嗬——”的残喘中,在灵魂彻底脱离这具残破肉身的刹那,她竟然摆脱了药物的控制。
那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最后的走马灯。
画面中,没有黑气缭绕的皇宫,没有肮脏卑劣的鹤敬亭,也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凌辱。
那是金凤王朝边境的一处偏僻小镇,夕阳将黄土小道染成了温柔的金红色。
那时的她,还不是母仪天下的明蓉,只是个穿着素净布裙、眼神清澈如溪水的镇上姑娘。
“蓉儿,跟我走吧。”
一个年轻而英挺的男子翻身下马,那时的东方尚还没有日后的颓丧与窝囊,他的眉宇间带着一股想要开创盛世的锐气。
他伸出手,那只手掌宽大、温暖且有力,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指尖。
“只要你跟我走,你就是金凤王朝的皇后!”
年轻的皇帝将她拥入怀中,在那满天晚霞下,贴着她的耳畔许下了这辈子最重的承诺:
“我会给你我的所有,我会倾尽国力护好你们母子……蓉儿,从今往后,这天下再没人能伤你分毫。”
那时的承诺,是那么的真,那么的炽热。
在那一刻,年轻的明蓉以为自己抓住了这世间最稳固的依靠。她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走出了那个安静的小镇,走进了这座名为“金凤”的囚笼。
承诺犹在耳畔,可那个承诺要护她一世的男人,此时正躲在重重深宫后瑟瑟发抖;那个承诺要护住的儿子,早已成了野兽腹中的碎肉;而那个承诺中要给她的“所有”,最终化作了这满身的指痕、干涩的穴口以及蝼蚁的溺尿。
“原来……都是假的啊。”
如果能回到那天,她或许宁愿死在那个偏僻小镇的黄土道上,也不愿来这凤凰台上走一遭。
外界的污秽与嘲笑逐渐远去,明蓉那双涣散的眼角溢出的液体,不知是尿迹还是最后的一滴清泪。
在灵魂剥离肉体的最后间隙,那盏名为往事的走马灯,再次剧烈地旋转起来,带她回到了生命中最光辉、也最沉重的时刻。
光影交错间,画面定格在了二十多年前。
那一天的阳光透过坤和宫的明窗,洒在金色的摇篮上。
她面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温柔得如同能滴出水来。
刚出生的婴儿发出一声细弱的啼鸣,正凭借着本能,努力吮吸着她的乳头。
那一刻,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
“蓉儿,看这孩子多像我。”东方尚兴奋得像个孩子,搓着手凑过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生命,轻声道:“就叫他东方衡吧。守平衡之度,护民生之暖。尚哥,我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君王,不求开疆拓土,只求这金凤的百姓能在他手下得一份安稳。”
东方尚朗声大笑,满口答应。那一刻的奶香与阳光,是她此生唯一的净土。
然而,画面猛地一转,温情被威严的冷寂取代。
又是数年后,坤和宫大殿。
“衡儿,你告诉母后,立国之道,在于何为?”
明蓉端坐在凤椅之上,一身明黄色的皇后朝服衬得她气势凌厉,凤冠上的东珠熠烁着刺眼的光芒。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面前的太子东方衡,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东方衡俯首贴地,声音清朗:“回母后,在于民。民心向背,便是国之根基。”
“以民为天?”
明蓉猛地拍案而起,那一叠厚厚的奏折被震得簌簌作响,有的甚至散落在地。
她步步走下台阶,每一声凤履落地的声音都像是踏在东方衡的心口上。
“既然知道以民为天,西部洪灾泛滥,妖兽趁乱肆虐,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沦为血食!你作为监国太子,为何将原本属于西部的赈灾物资和灵石资源,大量倾斜给了陇西李家?就因为李家对你额外听话?就因为李家是你外戚的势力?”
东方衡脸色惨白,汗珠从额头滑落,却仍强撑着辩解:“母后息怒……儿臣这也是无奈之举。上次关中大旱,李家捐出了大半家财助朝廷渡过难关,如今李家意见极大,儿臣怕……怕安抚不周,朝局动荡……”
“安抚?”
明蓉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中透着彻骨的失望,“你是怕你那点可怜的太子势力不稳固了吧!东方衡,你未来的子民正在洪水里挣扎,在妖兽口中哀叫!你不去安抚那些快要饿死、被吃掉的人,却要去安抚一个脑满肠肥的世家大族的怨言?竟然为此私自挪用救命的物资!”
她走到近前,指尖几乎戳到了太子的额角,语速越来越快,字字如刀:
“你稳固你的势力是为了什么?谁会来争夺你的太子之位?是襁褓中还没断奶的东方昭?还是我这个做母后的?亦或是外面那些衣不蔽体、求生不得的百姓?”
东方衡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重重顶在冰凉的砖面上:“儿臣知错……还请母后责罚!”
在现实那令人作呕的溺尿声中,明蓉那濒死的幻梦愈发清晰。那一年的坤和宫大殿,檀香缭绕,却压不住那股肃杀的气氛。
“错?”
明蓉冷哼一声,那声音如寒冰碎裂。
她猛地转身,从一旁侍立、瑟瑟发抖的丫鬟手中接过一柄乌木戒尺。
戒尺通体幽黑,其上雕琢的凤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暗芒。
在那一刻,这不仅仅是教导太子的家法,更是这金凤王朝仅存的法度与脊梁。
“啪!”
一声清脆到近乎凄厉的响动,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落。
乌木戒尺狠狠地抽在了太子东方衡的左肩上。
那身昂贵的云锦龙袍瞬间被打出了一道刺眼的红痕,锦线崩断。
“一罚你做事犹犹豫豫,识人不清!”
明蓉的面容冷若冰霜,凤眼中没有母性的慈爱,只有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她手腕一翻,戒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再次落下,每一下都又快又重,直击皮肉:
“李家根基虽深,却也不敢公然违逆皇权!他们敢伸手,你就该斩手;他们敢张口,你就该割舌!你竟被几句软绵绵的怨言吓破了胆,置数十万黎民于洪水不顾,何其愚蠢!何其平庸!”
“啪!啪!”
“二罚你身为金凤天子的储君,却没有把子民放在第一位!”
戒尺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在殿内不断回荡,每一声都让周围伺候的宫女惊跳。
东方衡紧紧咬住牙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那冰冷的砖面上砸出点点湿痕。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扣进掌心,哪怕肩膀早已疼得麻木,却不敢挪动半分,更不敢发出一声求饶。
“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失了民心,便是失了这金凤的根!你拿百姓的命去填世家的胃口,你与虎谋皮,焉能善终?!”
“啪——!!!”
这一尺,明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震得她自己的手掌都在隐隐发麻。
“三罚你……继承了你父王的懦弱!”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了一丝颤抖的痛惜。那一双凤眼中,泪光一闪而过,随即被冰冷的威严覆盖:
“遇事只知妥协安抚,不知雷霆手段!你忘了帝王肩上的责任,更忘了这东方姓氏背后的血债!今日你能为李家挪用赈灾粮,明日你便能为了一己私利出卖这万里江山!这样的你,如何能继承大统?如何能在这浊世中护住我金凤子民?!”
戒尺一下接一下,在那断断续续的击打声中,太子的肩膀早已红肿不堪,锦袍被打得裂开丝丝细纹,隐约可见皮肉之下的青紫淤血。
“皇后娘娘息怒啊!”
一旁伺候的大丫鬟云袖实在看不过去,虽然吓得魂不附体,却还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明蓉连连叩首,哭喊道:“娘娘息怒!太子殿下已然知错,求娘娘手下留情!再打下去,殿下的身子会受不住的……求娘娘开恩啊!”
明蓉手中的戒尺在那紫青交加的皮肉上方堪堪停住。
她的气息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低头看着东方衡那微颤的背影,看着那个她倾注了所有心血、却依旧长歪了的儿子,心中的悲恸远比手上的力道更沉重。
“衡儿……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母后,儿臣记住了……”
在那股骚臭的黄色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流淌、渗入她口鼻的极尽荒唐中,明蓉那即将离散的魂灵,捕捉到了那声重叠的、坚定的回答——“记住了”。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语气。
恍惚间,她眼前的迷雾散开,记忆回到了那个最绝望也最“温暖”的午后。
那是她被鹤敬亭那头老狗像畜生一样锁在身下、像母狗一般肆意蹂躏的时候。
宫门在那一刻被猛地撞开,一个凌厉、甚至带着一丝决死之气的身影冲了进来。
“鹤敬亭!放开我母后!”
那是东方衡。
那个曾经被她用乌木戒尺打得体无完肤、被她斥责懦弱的儿子。
那一刻,他手中提着剑,眉宇间竟真的有了她教导过的“雷霆手段”,那是他在父王东方尚身上从未学到过的、属于皇者的愤怒。
“我妹妹曦儿去哪了?你这妖道,把她怎么了!”
那一瞬间,被药力控制、身处欲海沉沦的明蓉,心中竟泛起了一丝慰藉。
她想:教对了……我的衡儿到底不是像他父王那样的软骨头,他到底还是为了护着母后站了出来。
可悲剧就在于,那时的她,躯壳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那颗该死的化妖合欢丹,让她的理智彻底崩断。
当她的儿子在殿外与妖兽拼死搏杀、被尖牙利齿撕咬得血肉横飞、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时,她却正趴在鹤敬亭那根肮脏丑陋的阳具上,由于极致的淫欲而发出羞耻的娇喘。
她甚至在儿子临死的那一刻,还在疯狂地索求着仇人的灌溉。
这是何等残忍的错位?
那个她用戒尺教导出的、要“护民生之暖”的储君,为了护她,死在了那片她贪欢的血泊里;而她,这个曾高喊“以民为天”的国母,在那一刻,却连自己的儿子正在被生吞活剥都不知道。
“衡儿……”
明蓉那被尿液浸透的残躯,在龙凤大床上最后一次微弱地抽搐。
所有的幻梦都在这一刻碎裂。
没有了戒尺,没有了凤冠,也没有了那颗让她沦为母狗的丹药。
她那被蝼蚁亵渎的脸庞上,最后残留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她的名节早已被那些黑道士的溺尿淹没,她的尊严早已被国师的胯下磨平。
在这皇权崩塌、道德沦丧的最后一刻,她终于彻底闭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
魂灵在那凄冷的穿堂风中,摇摇晃晃地飞出了这座像坟墓一样的坤和宫。
她要去寻她的衡儿了。
去那个没有邪药、没有凌辱、没有懦弱父王的地方。
去那个可以让那个小小的婴孩再次依偎在她怀里,安静吮吸,而她可以再次温柔地唤他一声“衡儿”的地方。
至此,金凤王朝的国母,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污浊的尘世之中。
而床榻之上,那几个黑道士发完那中恶劣的怪癖后看着彻底断气的尸体,意犹未尽地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唯有那床被尿液打湿、凌乱不堪的朱红凤褥,还散发着阵阵腥臭,见证了一位皇后最后、也最彻底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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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霜气还没散去,顾黎像一只没精打采的猫,悄无声息地挂在小膳房外那棵歪脖子老树上。
他已经藏在那儿很久了,鼻翼微微抽动,试图捕捉那股独属于凌清辞制作的甜香。
可等了大半天,灶台冷冰冰的,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顾黎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翻身从树上跃下,金发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黯淡。
而此时的凌清辞,正双缩着肩膀,呆呆地坐在永宁殿高高的石阶上。
她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掌,那是用来揉面、调味、带给东方曦开心的手。
可如今,曦姐姐吃不下东西,整个皇宫都在腐烂,她的那些美食在这里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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