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恍惚·沉章
尘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懒惰的猫 暂不接稿 · 2 / 2
他继续满大街地寻找。他在找凤心玉,却在本能中……躲着那个拥有凤心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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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当时的金凤皇帝东方尚,还没有被龙椅上的权谋和鹤敬亭的邪术消磨殆尽。
他带着一众心腹便衣,打着游山玩水的旗号,在那片苍翠的边陲森林中歇脚。
森林旁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在石缝间跳跃,发出悦耳的声音。
也就是 在那儿,东方尚看见了正在溪边搓洗衣物的明蓉。
那时的明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裙,双袖高高挽起,露出一截洁白圆润的皓腕。
她搓洗衣物的动作干脆利落,额间的碎发被汗水粘住,侧脸在阳光下透着一种让东方尚这种见惯了深宫粉黛的人感到心颤的纯粹。
那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生机”。
身为皇帝的占有欲在瞬间爆发,彻底掩盖了他仅存的教养。
东方尚不顾从属的惊愕,大步走向溪边。
明蓉察觉到有人靠近,刚抬起头,那张充满了惊恐与错愕的脸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东方尚猛地按在了那棵布满粗糙树皮的古树边。
“别……求求你……放手!”
尖叫声被撕裂的布料声淹没。
明蓉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修行的普通镇上姑娘,她的力气在身为筑基中期修士的东方尚面前,如同一只被钉在树上的蝴蝶。
她疯狂地挣扎,指甲在树皮上拉出一道道血痕,可最终换来的只是更残暴的侵犯。
粗粝的树皮磨破了她的脊背,林间的蝉鸣掩盖了她的哭声。
事后,当东方尚穿戴整齐,居高临下地展示出他那代表着至高无权的凤皇金令时,明蓉没有像普通女子那样求饶或者攀附。
她光着残破的肩膀,靠在树干上,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死灰色的绝望。
她看着面前这个尊贵的男人,一字一顿,发出了此生最沉重的诅咒:
“如果当今凤皇是这样的人,如果这就是这万里江山的守护者……那么,这个国家,是没有未来的。”
东方尚那时只是觉得有趣,觉得这个倔强的女子格外动人。
他拦住了想要撞树自尽的明蓉,嘴里说着些廉价的甜言蜜语,安抚了半晌,随后……在那棵树下,又一次凭借暴力实施了侵犯。
明蓉被带回了皇宫,成了这金凤皇城的皇后。
从入宫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把自己当成享受荣华的女子。她一头扎进那些枯燥的经史子集、治国策论中,她拼命地学习,拼命地想要改变什么。
因为她从踏入这红墙的第一步起就感觉到了:如果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只会暴力与妥协的东方尚身上,这金凤王朝,真的没有未来。
她想对了,确实没有未来。
因果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恶心的圆圈。
明蓉是怎么进宫的?是在森林里被皇帝像畜生一样暴力按在树上,当成了发泄的玩物。
明蓉是怎么死去的?是在这寝殿里,被国师当成母狗一样玩弄,最后死在了一群蝼蚁的尿骚气里。
她的一生,起于强暴,终于凌辱。
当初那个在溪边搓衣服的少女,最终在这一汪满是污秽的水里,彻底沉没。
此刻,东方曦跪在坤和宫那冰冷的地面上,看着明蓉那具被灵力洗净、却早已腐朽不堪的遗体。
“母后……”
东方曦抚摸着明蓉冰冷的手背,感觉到一股从脊梁骨升起的恶寒。
这不仅仅是明蓉的下场,这也是她这个皇室公主的下场,是整个金凤王朝那些女子、那些弱者的下场。
因为这王朝的根,在那棵树下,就已经烂掉了。
在那漆黑如墨的“晌午”,坤和宫荒凉的庭院里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
没有盛大的国丧,没有文武百官的跪拜,更没有那虚伪的皇室祭文。
只有东方曦亲手劈开的一堆残木,以及那具被灵力洗净、却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
顾黎没有继续去“找”他的凤心玉。
他破天荒地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安静地站在火堆旁。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那金色的瞳孔里,跳跃着,像是在焚烧某种连他也看不懂的因果。
木柴在火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明蓉皇后的身躯在烈火中一点点化作飞灰,那些屈辱、那些痛楚、那些被溺尿亵渎的过往,似乎也随之被这炽热的温度所消融。
东方曦站在火边,任由滚烫的烟气熏红了她的眼。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团火。
良久,当火光渐熄,只余下一堆苍白的灰烬时,东方曦弯下腰,用一方干净的素帕小心翼翼地将灰烬收起。
“如果有机会……我想让母后回到那个边陲之地安葬。”
东方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起伏,她望向那厚重得让人窒息的黑云漩涡,眼神中满是厌恶,“这王都……这金凤皇城的每一寸土都烂透了,流脓生疮,它不配让母后在这里安眠。”
那里有溪水,有古树,有她作为一个“人”最初的模样。
顾黎听着这句话,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那一捧轻飘飘的灰烬,那是这世间一位最尊贵的女人最后剩下的全部。
他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他也在这凡尘的烂摊子里倒下了,他又会葬在哪里?
是在这恶臭的皇宫地缝里腐烂?还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荒郊野外,被那些他曾鄙夷的妖兽啃食殆尽?
归处……
他这种人,会有归处吗?
他是天帝手中的一柄兵刃,是蓬莱岛上一个不详的变数。他的生与死,似乎都只系在那冷冰冰的指令上。
“瑶溪……”
顾黎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想起会把全部温柔都给他的女子。
如果他死在了这金凤皇城,瑶溪会为了他落一滴泪吗?
她会跨越万里东海,来到这肮脏的泥潭里,为他捧起一把带血的骨灰吗?
顾黎抬头看向东方曦,金瞳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人死掉之后……真的会有归处吗?”
东方曦没有回答。
东方曦将藏着明蓉骨灰的储物戒攥得死紧,那冰冷的戒圈几乎勒进了肉里。
她像一具失去了发声能力的傀儡,在大雨将至的阴沉午后,机械地迈着步子。
顾黎双手抱头,不远不近地跟着,金色的眸子在阴暗的宫墙间显得格外扎眼。
路过月心宫时,一阵凄厉的、完全不属于成人、甚至不属于“文明”的哀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生生割开了死寂的空气。
“你弟弟哭个没完了……”顾黎微微皱眉,这声音震得他有些烦躁。
“他才八岁。”东方曦声音嘶哑,“实打实的八岁。”
在修仙界,年岁往往是虚幻的。
他们这些修士,身体虽然定格在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心智也因为长期闭关修炼、与世隔绝而显得有些单纯、甚至天真。
可东方昭不同,他没有修为,他是这腐烂皇室里,唯二真正感知着“人间冷暖”的孩子。
“吱呀——”
东方曦推开了那扇雕刻着落月纹路的宫门。
“啊啊啊啊——!!!”
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兔,猛地从殿内撞了出来。
正是东方昭,他那身明黄色的皇子袍服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脸上满是泪痕与鼻涕。
他甚至没有看东方曦一眼,只是瞪大了布满惊恐血丝的眼睛,发疯般地叫喊着,冲向了荒凉的御花园。
东方曦的心跳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僵在原地,看着殿内。顾黎原本还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可见到东方曦的表情,也忍不住皱眉走上前去。
顺着东方曦的视线望向殿内,那一瞬间,就连见惯了生死、甚至自诩为“杀人兵刃”的顾黎,呼吸也是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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