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恍惚·续弦
尘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懒惰的猫 暂不接稿 · 2 / 2
他看着凌清 辞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眉头挑了挑:
“啧,这不是那个做饭挺有灵气的小狗嘛……”
他想起之前吃过的那些点心,再看看手里这盒像砖头一样的桂花糕。
“让她给我做点东西去···”
顾黎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站起身,拎着食盒晃晃悠悠地朝着凌清辞走去。
“喂,小狗。”
顾黎歪着头,雨水顺着他金色的发梢滴落,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瘫在地上的凌清辞,语调里听不出半分同情,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懒散劲儿,“快给我做点东西吃……饿死了都。”
凌清辞原本混沌的意识在这一踢之下,像是被惊雷击中,身子猛地怔了怔。
她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顾黎那张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脸。
突然间,这个已经脱力的小厨娘不知从哪儿生出了一股蛮劲,猛地扑上前,用那双沾满了污泥、还在渗血的小手,死死地抓握在了顾黎的衣襟上。
顾黎那身衣物,那是南宫瑶溪亲手一针一线缝制的,刚才他在水里浸湿了还没来得及用法力烘干,如今被凌清辞这么一抓,瞬间留下了几个扎眼的暗红色泥痕。
“顾黎……顾公子……”
凌清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她仰着头,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泥泞。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放下所有的骄傲与娇憨,卑微地用上了敬称,“求求你……你能救曦姐姐吗?”
顾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刺眼的泥印子,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心疼得嘴角都在抽搐。
这可是瑶溪做的衣服!
要是被那姑奶奶看见弄得这么脏,回去非把他吊在蓬莱后山的歪脖子树上抽不可。
“啧!”顾黎有些不耐烦地用力一甩手,将凌清辞那双泥手甩开,嘟着嘴嘟囔道,“救什么救?小爷才不去。那满嘴黄牙的老头一只脚都能踩碎元婴,我这会儿过去不是送菜吗?死了咋办?不救不救,不吃就不吃了……”
说罢,他一脸晦气地拍了拍衣服上的泥点,转过身,拎着那个晃晃悠悠的食盒就准备离去。
“我给你做好吃的!”
凌清辞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她连滚带爬地再次扑了上去,这一次,她死死地拽住了顾黎的裙摆,整个人像是挂在他腿上一样,陷在泥水里哀求:
“你吃什么,清辞都给你做……求你了……呜呜呜……救救曦姐姐……只要你答应救她,这辈子吃什么,清辞都做给你吃……不会做的,清辞就去学,去抢菜谱,求你了……”
顾黎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他看着远方那些渐渐散去的魔气,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瑶溪也会给我做……虽然她不会烤肉,但她做的那些点心和灵菜,每一样都比你做的好吃百倍。”
他再次一抬腿,一股太初灵力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凌清辞弹开。
顾黎身形微动,踩着积水的砖瓦,一步步走向风雨深处。
“求你了……求求你……”、
“求求你·····你以后叫··清辞小狗···清辞就是小狗,也不咬你了···好不好···”
凌清辞彻底趴在了泥水里,双手无力地抓挠着坚硬的地砖,哭喊声被倾盆大雨撕成了碎片。
她看着那个金色的背影越来越模糊,那种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绝望,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眼皮越来越沉。
雨势愈发狂暴,像是要将这整座皇城的罪孽都冲刷进地底。
“曦姐姐……没人理会我们……没人会帮我们的。”
凌清辞趴在泥水中,由于极度的脱力,她的呢喃声微弱得近乎幻听,“清辞什么都干不到……”
“什么都干不到!”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惨烈。
“清辞什么都干不到……!”
“什么都干不到啊啊啊!!!”
那是一声刺破雨幕的尖叫,充满了幼小女孩特有的尖锐与无能为力的恼怒。
她恨自己的弱小,恨这世道的不公,更恨那个仿佛有着通天彻地之能,却只顾着桂花糕好不好吃的冷漠少年。
眼看着顾黎那抹金色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重重宫墙之后,凌清辞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歇斯 底里的嘶吼:
“顾黎!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为什么也不帮我们……”
这一声嘶吼,让顾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金色的眸子在灰蒙蒙的雨夜中显得有些空洞。
他想起临行前,南宫瑶溪那清冷如刀的叮嘱:“顾黎舟,管好你自己就行,这凡尘间的一切外事,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他原本打算就此离去,可凌清辞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
“清辞才不要你这样的朋友……懦夫!骗子!清辞才不要!”
那是小孩子最无理取闹的蛮横,是不讲道理的指责。
可偏偏,顾黎听进去了。
“嗖——”
几乎是刹那间,顾黎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了凌清辞身边。他低着头,看着这个把自己弄得像个烂泥团子一样的小厨娘。
“什么都做给我吃?”顾黎问。
凌清辞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少年,嘴唇颤抖着:“嗯……”
“叫声黎哥哥听听。”顾黎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眼神里却没了戏谑。
“黎哥哥!”
凌清辞想都没想,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这两个字。
“啧,真难听。”
顾黎撇了撇嘴,动作却极快。
他一弯腰,一把搂起浑身泥水的凌清辞。
他丝毫不在意那脏兮兮的泥渍蹭在瑶溪亲手缝制的锦袍上,太初三清诀的“三清心法”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轰——!”
金色的气浪炸开,将方圆数丈的雨幕生生震碎。
顾黎挟裹着凌清辞,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流星,顺着夏天川留下的那股邪气波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掠向远方。
“瑶溪……会给我收尸吗?” 顾黎感受着狂风在耳边炸响,心中泛起一丝苦笑,“应该不会吧,毕竟她再三叮嘱我不要管外人的闲事。”
“但……这小狗说我是朋友。朋友,应该不算外人吧?”
不行,不能想是为了救那只朱红色小鸟,他不敢多想,如果触及了天帝奴纹,别说救东方曦了,自己就是最微弱的··········
顾黎深吸一口气,强行在识海中自我催眠:
“我不是去救人,我是去拿凤心玉的。那个老头要带走凤心玉,那是小爷的任务物品,谁抢谁死。没错,就是这样!”
随着这份“本能”的修改。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因为惊吓和速度太快而闭紧双眼的凌清辞,眼神逐渐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喂,抓紧了,小狗。”
“你小爷黎哥哥我带你去杀那个满嘴黄牙的王八蛋。”
狂风在耳边如刀割般呼啸,太初金芒化作一道流星,强行撞碎了那重重灰色的雨云。
凌清辞被顾黎如同夹着小狗一样别在腰间。
这种姿势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绝不仅仅是“狼狈”可以形容的。
顾黎的臂弯铁青有力,死死地勒在她的腰腹处,这种很不舒服的姿势让她感到肋骨阵阵生疼,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被挤压的局促感。
换做往常,她早就疼得叫出了声,或者早已被身下那脚下万丈高的虚空吓得魂飞魄散。
可此时的凌清辞,却没有说半句话。
她像是一尊失去了痛觉的瓷娃娃,任由冰冷的烈风吹乱她的发丝,任由那股足以让金丹修士都感到不适的飞行压力拍打在脸上。
她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灵动光芒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一潭死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恐高的颤抖。
她的世界已经极度压缩了。
略过了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略过了云层中闪烁的雷电,她的目光只有前方。
在那目光的尽头,那股令她作呕的、属于夏天川的黑色邪气虽然微弱,却在她的识海中清晰得如同夜空中的残月。
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她这辈子即便粉身碎骨也要盯着的归宿。
金色的流光早已划破浓重的雨幕,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原本因顾黎催动太初灵力而变得炽热的空气,在倾盆大雨的冲刷下,正迅速变得冰冷刺骨。
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惨烈的青白色。
“曦姐姐……等我……”
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每一个字都像是泣血。
金芒再次加速,在天际划出一道笔直的、不带半分退缩的裂痕。
苍穹之上,翻涌的阴云如同被撕裂的巨兽,倾盆而出的暴雨依旧在疯狂地肆虐。
密集的雨幕连成了一片混沌的白,将原本就漆黑的山野笼罩得更加阴森。
顾黎猛然收住身势,脚尖轻点虚空。他那双金色的眼瞳穿透了厚重的雨雾,精准地捕捉到了前方那股属于夏天川的、散发着陈腐恶臭的邪气。
“快到了。”
顾黎在半空中猛地一折身,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他精准地感知着夏天川的气息,那股腐臭的邪气在雨幕中已经变得极其清晰。
他没有任何废话,俯身直冲下方。就在距离地面不过数丈之时,他动作粗鲁地一甩手,像丢掉一件多余的负重般,将凌清辞扔进水泥坑里面。
凌清辞像个毫无重量的破布娃娃,重重地撞在泥泞的深坑里。
“被淋死了,黎哥哥可不管你这个小狗。”
顾黎站在坑边的残垣上,金色的发丝被风雨吹得凌乱,他的声音冷冰冰地穿透了雨帘。
在他看来,凌清辞只是个累赘,扔在半路自生自灭便是。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形再度化作一道微弱的金芒,随即继续沿着夏天川的气息贴近。
在那股邪气的引导下,他能感觉到,很近了,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那片模糊的暗影里。
而在水泥坑中,凌清辞在里面翻滚了几圈,冰冷的泥水瞬间灌满了她的衣领,糊住了她的口鼻。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那雨水疯狂打在身上的声音,噼啪作响。
雨太大了。
每一滴坠落的雨珠都重如铅块,连绵不绝地砸在她原本就遍布伤痕的脊背和手臂上。
这种密集的撞击力穿透了彻骨的寒冷,甚至让她的身体有了些痛觉,每一寸神经都在雨水的捶打下微微战栗。
凌清辞费力地扒着水泥坑边缘,泥浆顺着发丝流进眼睛里。
她已经快要在这痛觉与寒冷中昏死过去,却依旧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用嘶哑的喉咙不断地喃喃道:
“救……救曦姐姐……救救……曦姐姐……”
声音在肆虐的暴雨中显得那般微小,却从未断绝。
就在顾黎带着凌清辞遁去后不到三息的时间,在那满是瓦砾与血污的废墟中心,空间竟微微扭动了一下。
原地闪出一道黑色身影。
那是一个仿佛从最深沉的阴影中剥离出来的男人。
他披着一件不带任何纹饰的纯黑色长袍,墨色的长发在风雨中狂乱地飞舞,却没有沾上一丝水汽。
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不似魔气那般浑浊,也不像灵力那般清正,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般的死寂。
黑袍人静静地矗立在雨中。
他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眸子,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没有去看地上东方尚的尸体,也没有去看那滩属于鹤敬亭的血泥,而是黑发随着风势摆动,抬头看着顾黎远去的方向。
在那原本漆黑的天幕上,顾黎留下的太初金芒虽然已经淡去,但在他这种存在的眼中,却依旧留有一道清晰可见的因果残迹。
“最纯粹的太初……神决……”
一道仿佛从地底深处磨出来的沙哑嗓音,在空旷的废墟上低低回响。
黑袍人发出了一声似嘲弄又似叹息的轻嗤。
紧接着,那黑色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虚幻。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震荡,他就那样突兀地、消散在凄冷的雨夜中,仿佛他从未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广场上出现过。
ps:
皇宫回忆终于要收尾了
已经破了25章定义了hhhh
没事,慢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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