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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恍惚·终章

尘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懒惰的猫 暂不接稿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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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咽下肉,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我还要赶路。”

他的脑海里,那天帝冷冰冰的命令——“去西边的玄天宗”——依然像是一根扎在灵魂里的刺。

但他怀里揣着黎曦石,耳边回荡的是玖天那句“往东去”。

西边是那老狗的陷阱,东边是那疯子许下的“新生”。既然有了能瞒天过海的石头,那便去东边吧。

东方曦端着酒壶的手猛地一颤,原本沉稳的结丹气息竟有些许紊乱。

心底那股刚刚泛起的甜意瞬间被冰冷的寒气冲散,这就要走了吗?

她只觉得双脚有些发软,勉强撑住身形:

“那……黎哥哥……”

“成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顾黎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敢去看东方曦那双蓄满了雾气的眼睛。

他最讨厌这种婆婆妈妈的伤别离,更觉得自己这副还被套着“狗链子”的身躯,根本没有资格去承载别人的依恋。

除非……除非那个叫玖天的怪物说的是真的。

“嗝——!!!”

一声惊天动地的饱嗝在静谧的广场上响起,瞬间冲散了那股压抑的离愁。

顾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滚圆的肚子,像是要把那一身的沉重都拍散,随后猛地站起身:“好了!! !吃饱喝足,小爷我要上路了!”

“啊!!!你要走啊!小贼——!!!”

凌清辞发出一声尖叫,丢下手里的托盘,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顾黎没看她,只是习惯性地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神识扫过,那一柄吟霄剑正安稳地躺在里面。没丢就好·········

他拍打了一下新换上的整洁衣裳,迈开长腿就往广坪外走去。

“黎哥哥!”

东方曦甚至顾不得凤袍的沉重,提着裙摆紧紧跟在半步之后。

凌清辞也不甘示弱,红着眼眶迈着小短腿拼命跟着,那双还沾着面粉的小肉手死死地搓着围裙的边角。

她不想让他走。

清辞一点也不想让这个偷她烤肉、骂她小狗、却在危难时刻把她们护在身后的卑鄙小贼离开。

顾黎走得很快,金色的发丝在晚风中略显凌乱。

“黎哥哥……”东方曦追在身后,朱红凤袍的衣摆掠过冰冷的汉白玉阶,她那双平日里渐渐沉稳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润,“我们……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吗?”

顾黎停下脚步,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脑袋。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逐渐沉没的斜阳,闷声开口:

“若是有缘……肯定会见面的。这世道这么乱,谁知道明天在哪儿。”

“那……要不就多留一日。”东方曦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最后一丝近乎绝望的试探,“一日也好……”

顾黎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怀里的黎曦石正散发着微凉的触感。他不能等,那老狗的眼睛或许正穿透云层盯着这里,每一秒的停留都是在万丈深渊边缘试探。

东方曦见状,满腔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凄凉的叹息。

“黎哥哥……不要走啊……”

凌清辞这小丫头终究是没憋住,她猛地冲上前,两只沾满面粉的小手死死抓住顾黎的下摆。她哭得梨花带雨,嗓音都哑了:

“清辞以后不骂你小贼了……清辞每天、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只要你留下,清辞给你做一辈子的烤肉……黎哥哥……”

顾黎低头看了一眼那双肉乎乎的小手,狠了狠心,伸指一弹,轻巧地拨开了凌清辞的抓握,继续迈步前进。

凌清辞踉跄了一下,看着顾黎那决绝的背影,这一幕和那日在皇宫废墟‘将要’分别时一模一样。她终于崩溃了,蹲在地上大哭大喊:

“卑鄙小贼!你这个没良心的……呜呜呜……吃了清辞那么多好东西,拍拍屁股就走……你还我肉来!呜呜呜……”

顾黎的脚步猛地站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走回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凌清辞面前。

他从储物戒摸出了那朵早已破败不堪的小黄花。经过攥紧与蹂躏,花梗早已枯萎,叶子也烂得不成样子,只有那几瓣枯黄的花瓣还顽强地挂着。

顾黎把这朵“烂花”递到了凌清辞面前。

凌清辞愣住了,她打着哭嗝,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这朵残花。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这跟杂草没区别的烂玩意儿,心里委屈得要命:都烂成这样了……临走就给清辞这个啊?

东方曦站在一旁,看着那朵承载了顾黎受刑时所有痛苦与坚持的黄花,眼眶微动。她也想开口要个什么信物,可顾黎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走了。”

顾黎轻吐出两个字,身形一晃,带起一抹微弱的金芒,瞬间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宫门前,只剩下两个少女,面对着空荡荡的长街,久久无法回神。

“黎哥哥他……走得真快。”凌清辞吸了吸鼻子,看着手中那朵烂花,嘟囔着,“都烂了,小贼就是小贼,送礼都这么寒碜……”

东方曦收回目光,看着凌清辞手中的花,轻声开口:“确实,都烂了。清辞,要不……给曦姐姐留个念想吧?”

谁知凌清辞闻言,像是一只护食的小兽,猛地将那朵烂花往自己胸口的衣襟里一埋,连连摇头:

“不!曦姐姐……这个,还是罢了。清辞明儿给你找满城最好的花,再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酒心花酥……这个烂东西,就让清辞留着骂他用吧。”

东方曦看着凌清辞那副宝贝得不行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终于婉儿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好,听你的。”

凌清辞红着脸跑开了,像是要去寻个精美的锦盒把那朵烂花供起来。

东方曦一个人立在晚风中,从袖中取出了那只白玉瓷瓶。她轻轻摩挲着瓶身上雕刻的那株清冷兰草,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

“我也算……有个纪念之物了。”

她轻声呢喃,眼神逐渐变得清冷且深邃。

午间的阳光穿透了云层,将整座白玉广场映照得有些刺眼。

东方曦独自一人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细腻的白玉药瓶。

瓶身上雕刻的兰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还残留着那少年掌心的温度。

她回想起与顾黎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劫持”,到后来他在梁上学老鼠叫的滑稽,再到他为了护她而燃尽精血的癫狂。

“黎哥哥……”

东方曦轻声呢喃,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

她终于彻底想通了,那个看似大大咧咧、嘴里没句正经话的少年,其实早就知道了她凤心玉的秘密。

他那些所谓的“寻找”和“贪财”,不过是为了在那个危机四伏的局势里,给她一个最不露痕迹的、暗中的呵护。

想到此处,她的芳心忍不住微微一颤。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那种被人在意、被人在暗中温柔以待的欢喜。

“有缘的话,肯定会再见的。”

东方曦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玉瓶,深吸一口气。

“呼——”

一阵午风卷过,将她那头如墨的长发高高吹起。阳光洒落在飞扬的发丝上,闪烁着点点金色的辉光,远远望去,竟像极了顾黎那头灿烂的金发。

都过去了。

那些血腥的暗杀、崩塌的皇权、阴冷的背叛,都已经随着顾黎的离去而成为了旧梦。

她告诉自己,要坚强。这金凤王朝还没彻底重建,年幼的昭儿还需要她去扶持,贪吃的清辞还需要她去宠溺。

等昭儿长大了,能亲手掌握金凤的那一天……我就把这如牢笼般的江山还给他。

东方曦的眼神里亮起了从未有过的希冀。

到那时,她便脱下这沉重的凤袍,仗剑天涯去游荡。

她要去东边,去西边,去每一个可能有他出现的地方。

只要一直在路上,肯定能找到他。

一定能。

想到这里,东方曦最后看了一眼顾黎离开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清亮。她转过身,步子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沉重与压抑,反而变得格外轻快。

东方曦提着凤袍的裙摆,穿行在重重宫阙之间。风中依稀还能闻到御膳房那边飘来的、未曾散尽的烤肉余香,那是黎哥哥最喜欢的味道。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白玉雕栏上,将那些尚未修补的裂痕映照出一种岁月沉淀后的静谧。

东方曦提着凤袍的裙摆,穿行在重重宫阙之间。风中依稀还能闻到御膳房那边飘来的、未曾散尽的烤肉余香,那是黎哥哥最喜欢的味道。

她想起了还在寝殿中被宫人们悉心照料的弟弟,东方昭。

昭儿……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在她构想的未来里,这个孩子会一点点长大,他会学会权衡,学会隐忍,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

终有一日,他会在这片废墟上重建起比以往更加辉煌的凤皇殿,成为受万民景仰的凤皇,至少有兄长一半的才华和品德就够了。

而那一刻,便是属于她东方曦最美好的落幕。

她可以卸下这身沉重的红妆,带上那瓶没舍得用的丹药,去追寻那个灿金色的人影。

“这……便是一个美好的结局了吧?”

东方曦自问着,眼角余光瞥见路边一朵不知名的花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是吗?”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朵花,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释然。

“是的。”

她轻声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一刻,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东方曦重新迈开双腿,步子不再有身为金凤之主的沉重与威严,反而变得轻快活泼起来,像个真正只有十四岁的少女一般,在那通往寝殿的长廊上留下一串轻盈的残响。

“昭儿,阿姐来看你了。”

在那满目疮痍却又生机勃勃的废墟之中,朱红的凤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步履轻盈地迈向深宫内苑。

这是一场血色磨难的终点,却也是属于东方曦、属于顾黎另一段宿命的起点。

“曦姐姐……曦姐姐!呜呜呜……”

远处,本该去藏花的凌清辞满脸泪痕,跌跌撞撞地顺着长廊跑了过来,哭喊声凄厉得变了调。

东方曦停下轻快的步子,回身无奈地笑道:“清辞,怎么还在哭?黎哥哥虽然走了,但只要我们好好修行,以后有缘肯定会……”

“不是……不是……”凌清辞跑到东方曦身边,由于跑得太急,她躬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脸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

东方曦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到底怎么了?”

“东方昭……昭儿他……姐姐你快去看看……”

东方曦闻言,脑子里“嗡”的一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优雅仪态,转身发了疯似地奔向母后的寝宫——坤和宫。

“啪嚓——!!!”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东方曦手中那只摩挲了无数次的白玉瓷瓶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瓶口的塞子崩开。

那颗被东方曦现在视作珍宝、顾黎给予的也是自己的念想,在这凡间界足以引发血雨腥风的七品五纹丹药,在大理石地面上骨碌碌地滚了一地,发出沉闷而讽刺的“哒哒”声。

东方曦甚至没去看那丹药一眼,她看着屋内,只见屋内伺候东方昭的宫女们早已跪了一地,个个瑟瑟发抖。

“昭儿!”

东方曦扑到床边,一把掀开明红色的锦被。

那一瞬间,东方曦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躺在床上的东方昭,那双原本稚嫩纯净的眼睛此时完全变成了漆黑的一片,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正不断散发出一种令东方曦感到胃部翻涌、几欲干呕的森冷魔气。

这种气息……她太熟悉了。

“鹤敬亭……?!”

东方曦尖叫出声。那个老贼不是已经在死了吗?

她颤抖着手,猛地扒开东方昭那仅有八岁幼童的亵衣。

只见在那瘦弱白皙的胸膛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种紫黑色的虫印,那些印记如同活物一般在皮肤下蠕动,交织成一个狰狞的死结。

“蛊……是蛊……”

东方曦脑中一片空白。她终于想通了,鹤敬亭那个老疯子,为了得到凤心玉,竟然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给东方昭种下了“同命蛊”!

这种恶毒的秘术,是将施蛊者与受蛊者的生命强行绑在一起。

鹤敬亭原本是为了在夺玉失败时以此胁迫,可还没等他用上这一招,他就已经被夏天川那老头斩杀。

“主死,则奴毁。”

施蛊者的死亡,引发了同命蛊最恐怖的剧毒反噬。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东方曦跌跌撞撞地后退一步,原本刚刚平复的心跳此刻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她满头冷汗,绝望地看着床上不断散发黑气的东方昭——那生机,已经彻底消失了。

东方曦踉跄着蹲下,浑身发软,最终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种熟悉到窒息的感觉,前几日几乎每日都将她吞没。

她瞳孔无神地捡起那木塞崩飞的白玉瓷瓶,一颗一颗地将散落一地的丹药捡起装回瓶中,动作机械而缓慢。

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呢喃:

“黎哥哥……黎哥哥……黎哥哥……救命……曦儿……”

凌清辞她扑到东方曦身前,死死抱住她颤抖的肩膀,哭喊着:

“曦姐姐!曦姐姐!!!”

东方曦装好最后一颗丹药,捡起木塞塞了回去,缓缓站起身。她的身影在坤和宫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单薄。

凌清辞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朵顾黎留下的黄花。

虽然早已烂得不像样子,但她用了一种小法术护住花瓣,不让它继续腐坏。

她红着眼眶,把花递到东方曦面前。

东方曦没有接,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凌清辞的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强撑的温柔:

“黎哥哥给你的,你就拿着吧……没……没事……我还有你……清辞……”

她缩回手,眼神空洞地转身,朝着自己的永宁宫走去。凌清辞咬着嘴唇跟在后面,小短腿迈得飞快,却不敢靠得太近。

走到半途,东方曦脚步虚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清辞……帮个忙,吩咐人把昭儿下葬在父王身边吧……我去睡会儿。”

“可是……”

“没事……”东方曦勉强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我还要去见黎哥哥,我不会倒下的。”

凌清辞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重重点头:

“嗯!我会的!”

她转身小跑着离开,去安排后事。

东方曦扶着走廊的栏杆,一步一晃,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永宁宫。推开门,她反手关上,背靠着沉重的木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终于,殿内只剩她一人。

东方曦抱膝埋头,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哭得撕心裂肺,却又死死咬着袖子,不让自己发出太大声音。

泪水浸湿了朱红凤袍,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坚强!东方曦!你还要去找黎哥哥!一定要坚强……”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肩膀微微抽动。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却再也照不进她此刻冰冷的心。

至此,金凤皇宫的血色余波,终于彻底落定。

…………

ps:

我对npc毫无留手的恶趣味

只能说npc必将承受我无限的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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