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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勿屈

尘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懒惰的猫 暂不接稿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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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鼓起了勇气,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妖妖……还在生气嘛?”

这一次,杜妖妖终于有了回应。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我和俩屁孩生气?”

一句话,让顾砚舟紧绷的心弦猛地松了一下。

他暗自松了口气,妖妖终于肯回答自己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与迷茫,低声道:“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等待了我几万年的你们……”

杜妖妖没有回复他这句充满了愧疚的坦白,仿佛那根本不重要。

她转而问道,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像一个精心设置的陷阱:“如果我现在在生气,你觉得我生的是什么气?”

顾砚舟的眼神瞬间飘忽不定起来,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方向,目光在屋顶的瓦片上游移。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她生气的原因,一定是因为自己在面对凌清辞时,再次流露出的那份犹豫和扭捏。

但他不想那么说。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看似稳妥的、自我贬低的答案:“是生我……太幼稚的气吧……”

“呵,”杜妖妖轻轻一笑,那笑声从喉间溢出,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本来就幼稚,我为何要生这种气?”

她终于转过头,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本来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是被那蓬莱的臭寡妇给惯的。她能惯,我也能惯。”

她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一种更加霸道的宣言,让顾砚舟的心头更加沉重。

他只能再次道歉,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对不起,妖妖……”

“别说对不起,”杜妖妖的语气陡然一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不想听你说这三个字。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就算有,那我也不愿意你说这三个字。”

她的声音稍稍放缓,那双眼眸深处,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柔情,“你继续当那个无所事事,贱兮兮的金毛团子就好了。”

听到这句熟悉而又遥远的称呼,顾砚舟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那沉重的心情仿佛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闻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带着几分自嘲与打趣的意味说道:“现在……只能当黑毛团子还有白毛团子了。”

顾砚舟也能激发体内的太初神诀,让头发重新变为耀眼的金色,但他不愿意再修炼任何关于天帝的一切。

那是一条他早已决心斩断的道路,他害怕,万一……以后会因此落下什么被天帝所掌控的把柄。

顾砚舟接着说,他的声音在清冷的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追忆一个遥远的故事:“其实,我和凤霜希小时候很像。”

杜妖妖的目光终于从远方收回了一丝,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记忆的碎片,她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那个龙族秘境里出来的五彩鸡?”

顾砚舟闻言,嘴角不由自主地牵动了一下,想笑,但又碍于此刻沉重而微妙的气氛,那笑意最终只化为了一个无奈而苦涩的弧度,他不敢真的笑出声来。

他轻轻点头:“嗯。她小时候,喜欢用那种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惹是生非,来填补内心的空虚。毕竟,整个凤族就只剩下她和她哥哥两只五行凤凰,她哥哥也经常在外历练,很少陪她。后面……也是跟着我……”

提到“凤霜寒”,顾砚舟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下去,一股熟悉的酸涩与钝痛再次涌上心头。

那是一位为了他而甘愿赴死的好兄长,一个名字里带着“寒”,对自己却永远温柔如春阳的男人。

可以说,凤霜寒的存在,真真正正地弥补了他在情感上对于“亲人”这一角色的所有缺失与渴望。

杜妖妖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但她的话语却依旧冰冷而直接,带着她一贯的、以结果论英雄的残酷逻辑:“她哥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自己打不过才死了?她后面还对着你发脾气。”

“不能这么说……”顾砚舟立刻反驳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维护与悲伤,“我从来,都是将霜寒当我的亲兄长的。”

杜妖妖听完,只是淡淡地“噢”了一声。那是一个单调而平直的音节,听不出是理解还是不屑,只是表示她听到了。

顾砚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内心最深处的黑暗与怯懦一同呼出。

他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迟到了数万年的审判:“我也是……我用那种肆无忌惮、目中无人的姿态,来掩饰自己其实只是一个被别人随意操控的木偶的无力感;用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来掩盖自己根本不能随意控制自己人生走向的绝望。如果……如果我能提前得到黎曦玉,或许,东方曦的养母就不会那么屈辱地死去,我也不用……不用这么窝囊地,再重来这一世。”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即便隔着轮回,也依旧鲜血淋漓。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充满了淡然:

“所以,凤霜希是为了掩盖空虚,而我,则是为了掩盖对天帝那条老狗的畏惧,和对自己可悲人生的自怨自艾。”

杜妖妖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极轻,仿佛是晨风中的一声叹息,却带着一丝松动的意味。

她不再维持那份僵硬的疏离,而是缓缓地、主动地,将自己的身子躺入了顾砚舟的怀里,寻了一个熟悉的位置,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妥协与疲惫的归属。

“都过去了。”她轻声开口,声音中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顾砚舟轻轻点头,手臂收紧,将她柔软的身躯更紧地拥在怀中,低声道:“嗯。昨日是我……”

“我不想听关于她的事情。”杜妖妖摇了摇头,那几缕紫色的发丝轻轻扫过顾砚舟的下巴,带着微凉的触感,“无聊,且幼稚。”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终结意味。

顾砚舟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寻找一个解决方案:“让清辞回去吧。等我回了中州,再去找她。”

杜妖妖却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悠长而复杂:“不必。等幽陵的这只老鼠被抓到后,你再亲口告诉她就行。中途说,我总感觉会出什么事情。那条小母狗看似冷清孤傲,其实情绪并不稳定,说不定会因为什么事情,反而惊动了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

顾砚舟闻言,心中一暖,他知道这是她为自己找的台阶,也是她身为女帝的深思熟虑。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与柔情:“谢谢你,妖妖……”

杜妖妖的眼神不易察觉地飘忽了一下,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但很快,那丝波动就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了回来,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顾砚舟看着满城已经开始扎起的、各式各样的花束装饰,那些鲜艳的色彩在晨光中逐渐清晰,他开口打破了沉默,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现在这样子,都不像魔州了,比中州还要有节日的感觉。”

杜妖妖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与现实:“表面罢了。魔州,终究是魔族人的地盘,这里的人,从来都是欺软不服硬。”

顾砚舟闻言笑了笑,接话道:“那也比妖州那种纯粹的欺软怕硬要好一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看着满城的花束缓缓地、一点点地堆满街头巷尾,将这座原本阴沉的都城装点得焕然一新。

就在这时,杜妖妖却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强势与占有欲:“我不想我的人,在别人面前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讥讽与不屑,“凌清辞那条母狗等你数万年,又怎么了?我也等了。我才不会像她那么矫情。”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暗紫红色的眼眸中燃起一丝火焰,死死地盯着顾砚舟,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你有错,那也是她们错在先!错在……谁让她们等了?她要是不愿意等,就早点另寻他主,没人逼她!”

顾砚舟瞬间哑言,面对她这番霸道到不讲道理的逻辑,他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但他心中却无比清楚,妖妖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她的心里一直都只有自己。

而自己,却一次又一次地忽略了她的感受。

至于凌清辞和东方曦……还是等回了中州,再说吧。

他此刻只想好好地,抱一抱眼前的妖妖。

顾砚舟搂着杜妖妖的力度不自觉地重了一些,那双臂膀如铁箍般将她紧紧环住。

怀中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那股冰冷的恼意便如潮水般悄然散去,只余下熟悉的柔软与温热。

杜妖妖在他怀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侧过头,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重新染上了几分戏谑与狡黠的光芒,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挑逗:“要不要……我这位堂堂的魔州女帝,给你学两声狗叫,让你开心开心?”

顾砚舟闻声,心中一滞。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摇头,说些“不想你这样做”的体面话。

然而,一股深埋于骨子里的恶趣味却在此刻悄然抬头,压倒了理智。

他看着她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最终,只是木讷地、近乎于诚实地点了点头。

“咯咯……”杜妖妖见他这副呆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悦耳。

她从他怀中坐起身,故意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道:“我要学了噢~~你可听好了。”

顾砚舟下意识地咽了两口唾液,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眼中带着一丝紧张而又无比期待的光芒,静静地等着杜妖妖那别开生面的“狗叫”。

杜妖妖却不看他,而是学着记忆中某个人的样子,将目光投向远方,吸了一口气,然后,她那娇媚的声线陡然一变,变得清冷、孤傲,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与审视,淡淡开口道:“你们到底是谁?”

那语气、那神态,与昨夜的凌清辞如出一辙。

“噗嗤——”顾砚舟再也忍不住,一口笑喷了出来,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不住地颤抖。

杜妖妖自己也强忍着笑意,嘴角疯狂上扬,却还是故作正经地瞪了他一眼,开口道:“还有一句呢!不许笑!”

顾砚舟好不容易止住笑,连连点头,像个等待师傅嘉奖的孩子:“好……好……”

杜妖妖这次没有看远方,而是转过头,一双暗紫色的眼眸深情款款、柔情四射地注视着顾砚舟,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变得迟疑、愧疚、又充满了无助的苦涩,幽幽地叹息道:“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等待了我几万年的你们……”

这一次,顾砚舟再也笑不出来了,只剩下满脸的尴尬与无奈。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那是一种被戳到痛处的窘迫,也是一种被她这番胡闹彻底打败的投降。

他尬笑着,笑着笑着,眼角竟渗出了一丝晶莹的泪光,不知是笑的,还是别的什么。

妖妖见状,脸上的戏谑褪去,化为一片柔软,她伸出纤纤玉指,温柔地为他抹去了那点湿润。

她不再胡闹,再度顺从地躺入他的怀中。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从晨光熹微的凌晨,静静地看着下方的街道,一直看到了华灯初上的晚上。

一天的时间里,街上的花束越摆越多,汇聚成一条五彩斑斓的长河,就连两人所在的屋檐,也即将被装扮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轻盈的身影跳上了屋檐,是彩儿。

她怀中抱着一捧新鲜的花束,正准备将它们装饰在屋檐的角落,却猛地看到了相拥的两人,顿时吓了一跳,脚步一顿,结结巴巴地开口:“顾……顾姥爷……”

除了顾砚舟,此刻任谁也认不出,他怀中那个身穿素雅黑袍、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淡淡忧郁的女子,就是那位威震八方的魔州女帝杜妖妖。

她安静地躺在顾砚舟的怀里,那姿态,像极了一位心事重重的良家忧郁娘子,惹人怜爱。

顾砚舟没有松开手,只是淡淡地开口道:“明日再装扮这里吧。”

彩儿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好的!”

她抱着花束,动作比来时更加轻快地跳下了屋顶,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起来:“顾公子……身边又有新的女子了……这桃花运,可真是盛呀~~~”

··········

ps:、

接下来

都是存稿,直接把幽陵的事情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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