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此刻前时【修】
尘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懒惰的猫 暂不接稿 · 2 / 2
一抹青色灵光在虚空中微现,化作一封被严密包裹的信函。
信纸是最为廉价、甚至有些粗糙的草纸,却被南宫瑶溪视若珍宝地用本源灵力护持着。
她那双清冷如霜的美眸在触及信纸的一瞬,冰雪消融,流露出罕见的温润。
她红唇微张,无声地从头至尾将那信上的每一个字重新读了一遍。
这封信,是顾黎当年去往古战洲前留给她的绝笔信。
数万载光阴流转,她读过了不知多少个千万遍。
读罢,她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勾,才慎重地将信收回储物戒深处。
她缓缓推门而出,顺手回身关紧房门,动作轻柔得如同凡间那些知书达理的贵族大小姐。
她沿着山壁上开凿的曲折廊道拾级而下。
整座仙山孤寂得可怕,除了她,再无半个活物的气息。
以前这里除了顾黎,还养着一条凡间最普通的黄狗大黄。
大黄虽然常年食用灵液仙珍,却因受了南宫瑶溪“入凡”心境的影响,拒绝了渡气延寿,最终老死在岁月中。
南宫瑶溪孤身一人走下台阶。
直到山底,才偶尔能见到几名侍女低头走过。
她穿过玉阙,径直走向蓬莱祖地。
那里是除了历代蓬莱之主外的绝对禁地,当然,以前有个调皮的黄毛丫头天天钻进去,对着里面那五个老不死的存在撒欢挑衅。
内围的蓬莱人自诩仙意洒脱,有人焚香抚琴,有人用珍稀的灵米逗弄着仙鹤。
孩童们围坐在长髯老者身边,听着那些真假参半的外界故事。
见到南宫瑶溪走过,众人虽微微低头示礼,却并无太多畏惧,依旧沉浸在自我的清修中。
蓬莱便是如此,腹地追求极度的出世与洒脱,外围则充斥着世俗的烟火气。
内围看不上外围的俗,外围理解不了内围的傲,好在双方并无争端,毕竟内围那些人的修为,实打实地立于世间顶端。
过了许久,南宫瑶溪才出现在祖地边缘。
这里群山环绕,终年大雾弥漫,甚至感知不到任何仙兽的踪影。
若无蓬莱之主的身份玉牌,即便强如渡劫期也会迷失其中。
当年顾黎总爱往里钻,每次都得南宫瑶溪拿着父亲的令牌进来,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出去。
穿过重重禁制大阵,她最终步入一个厚实的白金色灵力护罩。
南宫瑶溪在一处遮天蔽日的古老大阵前站定,神色平淡,只是象征性地欠了欠身子。
大阵深处传出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带着审视的味道:
“姬紫幽传来消息,说那顾黎留有一位传人……此事当真?”
南宫瑶溪挺直脊背,清冷回道:
“确有此事。”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白衣胜雪,一根白玉簪半挽青丝墨发,肩上的狐裘更衬得她气质超凡脱俗。
此刻的她毫无上次从古战洲归来时的那份恭敬。
若说云鹤是带着熟母韵味的温婉,南宫瑶溪便是极致的冷冽,凌清辞那所谓的清冷在她面前,更像是不入流的故作姿态。
紧接着,另一股颇为尖锐的老者声音响起,带着怒意:
“那你为何不报!”
南宫瑶溪神色不动,直视着那层厚实的屏障,语出惊人:
“我觉得……没必要和五条被拴在这里养老的黄狗汇报这种琐事。”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那尖锐的声音气得发颤:
“南宫瑶溪!你放肆!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南宫瑶溪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屏障上闪烁的金芒。
第三道浑厚的声音沉声问道:
“南宫瑶溪……你体内的太初血脉,竟然全散了?”
南宫瑶溪冷笑一声:
“那种靠着背叛先祖、抱紧畜生大腿求来的肮脏血脉,留着作甚?”
尖锐的声音咆哮道:
“果然!你和那个畜生顾黎还有勾结!你就不怕三千年后屏障消失,你南宫家的下场吗?”
“三千年?”
南宫瑶溪平静地反问,“那是因我父母用性命加固了禁制,才让你们这帮老贼还得在里面待上三千年吧?”
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来,你是真的从你父母留下的东西里看出了原由。”
南宫瑶溪淡淡道:
“无非是今日突发奇想,翻了翻家父的亲笔卷宗,知道了当年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罢了。”
沉稳声音问道:
“你真做好了与我们决裂的打算?”
南宫瑶溪看着那巨大的法阵,眼底尽是不屑:
“连这狗窝都要等别人的项圈松动才能爬出来的五条老狗,我南宫瑶溪何须担心?”
那尖锐声音嘲讽道:
“呵!凭什么?就凭你这刚恢复到渡劫期圆满、却连半丝太初传承都没有的废物身体吗?”
南宫瑶溪一字一顿地回答:
“我相信他。”
就在这时,南宫瑶溪感知到身后有人靠近。
她缓缓转身,看到一个面带和善笑容、长相俊朗的紫发少年。此人正是姬紫幽,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人物。
姬紫幽对着面无表情的南宫瑶溪赔了个笑脸,摸着后脑勺道:
“紫幽初见蓬莱之主,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还望姐姐海涵,哈哈哈……”
他态度诚恳,竟让人生不出一丝厌恶。
南宫瑶溪没有理会他的示好,只是迈步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才缓缓开口: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婚约之人?”
姬紫幽闻言,少年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抹羞涩的透红。
法阵内传来急促的警告:
“紫幽!离她远点!”
姬紫幽哈哈大笑,浑不在意:
“怎么会呢!这么漂亮的仙子姐姐,怎么舍得对我动手……”
“轰!”
毫无预兆的一击!南宫瑶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手中瑶筝瞬间祭出,灵力托举间,纤细修长的玉指重重勾起一根小弦。
作为本命武器,瑶筝的杀伐之意瞬间爆发,一道足以定点瞬杀的音刃带着凄冷寒气,直接洞穿了还在大笑的姬紫幽!
少年如遭重击,身躯直接撞碎数座山岳,横飞出百里开外。
紧接着,南宫瑶溪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如拉满的长弓一般,疯狂勾起瑶筝上杀伤最广、威力最大的琴弦。
筝弦被拉扯出扭曲的细角,整架瑶筝都在颤抖哀鸣!
她瞬间燃烧了全身精血,将毕生灵力灌注其中,对着尚未稳住身形的姬紫幽悍然挥出!
“咔嚓!”
本命瑶筝在那恐怖的负荷下直接崩碎断裂!
震耳欲聋的声浪席卷开来,神魂震荡,山石俱碎。
那股磅礴的威压让整座蓬莱岛都剧烈摇晃不止。
内围那些附庸风雅的修士停下了手中的清谈,外围那些争吵不休的家族修士也瞬间噤声,惊恐地看向祖地的方向。
“南宫锦那废物如今全废!还有南宫子夜那不知上进的东西。两人就这般废在太初了,这下我们如何再回内围?”
“内围也不适合我们·····”
争超声被巨颤的房屋打断..........
在这一击下,整片祖地禁地被生生轰去了五分之一,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达数万里的巨大深坑,远处的海水咆哮着开始疯狂倒灌。
南宫瑶溪脸色苍白,借着精血燃烧的余力极速升空。
她死死压制住因本命器破碎带来的恐怖反噬,凌空而立,目光冷冷地俯瞰着那因海水汇聚而形成的巨大“天湖”。
湖面雾气升腾,遮蔽了一切。
“跑了吗……”
南宫瑶溪只觉喉头一甜,一股鲜血涌上,却被她生生地强行咽了下去。
她缓缓降落在原本的空地上,脚步微虚,虽表面毫无异常,唯有她自己知道内伤已至根本。
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在虚空中回荡:
“这就是你们五个废物挑中的‘狗’吗?依我看,他还没当年天狗随便找来的顾黎瞧着顺眼呢。”
身后的法阵在那一刻剧烈颤抖,传出阵阵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
“即刻起,严禁踏入祖地山脉边缘万里之内,违者,按蓬莱最高大忌论处!另,即日起封岛三千年,禁绝一切外来生灵入内,岛内修士亦不得出岛,违令不服者,直接领死!”
南宫瑶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如滚滚春雷般划破长空,瞬间在蓬莱仙岛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外围的世俗家族听闻此言,无不惊恐万状,成千上万的人黑压压地跪伏在地面上,额头抵住尘土,战战兢兢,在这滔天的威压下无一人敢出声置喙。
而在那仙气缭绕的内围,气氛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些自诩超脱的修士们胆子显然大了许多,法旨的余音尚在山谷回荡,便有人依旧神色自若地吹奏着碧玉短笛,仿佛这封岛的大事还抵不上他的一曲清音。
一名修士骑着仙鹤破雾而至,看着那悠然吹笛的好友,忍不住打趣道:
“还吹呢?没听见法旨吗?咱们这下可真要成了这圈子里关着的人猿了,三千年不见天日喽。”
吹笛之人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灵巧地在笛孔上跳跃,丝毫没有理会。
那人跳下鹤背,接着调侃道:
“往后的管教,怕是要严厉得紧喽!”
吹笛者耐心地吹完了整段曲子,才缓缓收住气息,用袖口细致地摩擦着那支视若珍宝的短笛,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要出岛吗?”
“不要。”
“那你要去反对蓬莱之主吗?”
“那更是不敢。”
“既然如此,封岛与否与我们何干?你且去养你的鸡,我继续吹我的笛子,不就好了?”
吹笛者神色淡然,仿佛万事不萦于怀。
“这可是血脉高贵的凤羽仙鹤……”
骑鹤人跳脚。
“白黑相间的鸡罢了。”
“是仙鹤!你吹的那就是根戳了几个洞的竹竿子,神气什么。”
“此乃‘玉清’!”
“就是竹竿子开了几个洞……”
“去去去!和你这种整天伺候家禽的没共同话题,满身都是那股子家禽味道,没的玷污了我的仙音。”
吹笛者一脸嫌弃地挥挥手,再度将笛子凑近唇边。
于是,清亮的笛音再次在云间悠扬响起,那养鹤人也浑不在意地盘腿坐下,仙鹤随之起舞,双翼扑扇间带起阵阵流光。
而在另一处静谧的山坡上,几个粉雕玉琢的孩童正紧紧拉着一位老头的衣襟,急促地追问道:
“爷爷,后来呢?后来还发生了啥?”
老头哈哈大笑,捋着胡须胡诌道:
“然后啊,然后然后……那位漂亮的公主就跑了,彻底跑喽~~”
孩童们一脸懵懂地对视:
“跑?跑哪儿去了?”
“嗯,跑喽,去了一个谁也找不着的地方……”
……
此时,南宫瑶溪已然入住了位于蓬莱最高峰顶的蓬莱主殿。
整座宫殿通体由无暇白玉雕琢而成,在这万丈高处俯瞰下去,云海翻涌,宛如传说中的天上白玉京。
在这里,她能掌控蓬莱境内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然而,这清冷孤傲的表象之下,是近乎崩毁的躯体。
她刚在玉案前坐定,喉头便猛地一甜,一口带着青色气息的鲜血喷薄而出,瞬间在莹润的玉案上溅开点点凄厉的红梅。
“借助了破碎本命器的威力,竟然还让他给跑掉了?”
南宫瑶溪眼神冰冷如刃,带着几分不甘与自嘲,“当真是可悲!”
她深吸一口气,那吸气的动作却带起了因剧痛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随后,她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无力地趴在玉案之上。
她颤抖着从储物戒中再次取出那张已经读了无数遍的信纸,凑在眼前,用那近乎呢喃的声音,一字一句弱弱地读了一番。
读罢,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动作僵硬而迟缓。
原本披在肩头的狐裘顺势滑落,堆叠在脚边的玉砖上。
她的右手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渗出血丝,整条手臂上密布着血色的细小纹路,宛如一件精美却被暴力震裂了纹理的白玉瓷器,触目惊心。
南宫瑶溪强撑着意识,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殿内深处的浴池走去。
那池子里灌满了极其罕见的蓬莱归元椿精华汁液,那是蓬莱数万年来积攒下的所有底蕴。
不仅如此,她还将上次顾黎因身中蛊毒、在此疗愈三年的陈年池液也一并倒了进去,堆满了整整一池。
她缓缓褪去身上的每一层衣裙,显露出那具莹白似雪、通透如玉的身体。
她的肌肤莹润通透,薄如蝉翼,在那归元液的映衬下,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粉色玉光,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几分破碎的凄美。
她跨入池中,缓缓坐下,任由温润的液体包裹住周身的伤口。
南宫瑶溪仰头靠在池边,唇瓣微张,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自嘲地轻语道:
“这池子里,大半可还是你当年泡了整整三年的泡澡水呢……呵……”
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轻勾,像是想起了某些遥远的温存。
她闭上眼,在这满池的药香与故人的气息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仿佛要将这一身的疲惫与凄凉,都溶进这片宁静的池水里。
ps:
感谢Ура老哥的投喂,赶出来一章交工~~~
最近项目多了,忙起来了,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搞大纲了
嘻嘻~~!
脸昨晚被窗外的冷风吹麻了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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