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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飞虫

超级英雄恶堕中心 · 十块存一天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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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妮丝和克丽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旁边打游戏或者插科打诨,两名AI助手的投影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框。

老师站在那一整面墙的白板前面。

他的脸色苍白,那件平整的衬衫领口被扯开,头发因为焦躁的抓挠而显得有些凌乱。

白板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加急电报、电子账单截图和复杂的债务关系图谱。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隐岐碧一眼。

“你来了。”老师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疲惫,甚至还有一丝慌乱,“快过来看看这些数据。我需要你立刻帮我分析出反制的漏洞。”

没有问候,没有解释昨晚的事,甚至没有看她那因为疾走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工作。

劈头盖脸的工作。

隐岐碧站在原地,手里的包变得像有千斤重。

她嘴唇动了动:“出什么事了?”

老师猛地转过身,将手里的一叠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犹大集团。”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他们在一个小时前,毫无预兆地宣布,由于我们‘无端软禁’了他们派去圣玛西娅的优秀教员赢逆,严重违反了商业合作条约中的‘安全保护条款’。”

“作为制裁措施,他们单方面切断了针对阿赫迈达斯自治区的所有债务展期协议。现在,所有的呆账、死账、复利,在过去的几十分钟里,全部像滚雪球一样爆发了。”

老师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如果不立刻拿出一套具有法律效力的财务止损方案,阿赫迈达斯的学校资产,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被犹大集团完全合法地接管。那五个孩子……她们这些日子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隐岐碧听着这些话。

她的视线落在那堆厚厚的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红色印章,像是有生命一般,刺痛着她的眼睛。

是因为赢逆。因为她们把赢逆那个男人软禁在那个破诊所里。

那这个锅,是要扣在她头上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商业战争?

但不重要了。

对于她来说,此刻真正刺痛她的。

是老师在说起“那五个孩子”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焦灼的担忧。

在说到阿赫迈达斯的人时,他的声音甚至都带着颤音。

而对于她呢?

他发消息叫她立刻赶来。

不是因为想要和她解释昨晚在椅子上被咏美跨坐的事。

不是因为想要安抚她这个被冷落的伤心人。

只是因为……需要一个精通财务的计算机器,来帮他擦屁股。

去整理这堆连AI都觉得棘手的烂摊子。

去拯救他心里那些更重要、更需要保护的“学生”。

“我知道了。”

隐岐碧听到自己用一种极其机械、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回答。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瞬间,自己的灵魂仿佛从这具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体里抽离了出去。

她木然地走过去。将包放在一旁,甚至没有摘下手里的白手套,直接拿起了那份最上面的文件。

“这些账单的利息计算逻辑存在很大问题,我需要调用联邦学生会的主数据库才能进行复核。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计算量。”她一板一眼地说着。

“那就拜托你了!”老师猛地直起身,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他走到隐岐碧的身边。在经过她的时候。

隐岐碧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在老师这件充满汗味的衬衫上,她依然能捕捉到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死死萦绕不去的,属于和泉元咏美的那种带着冷感的香水味,以及……某种雌性发情后特有的体液腥气。

这种气味在这一刻,就像是在她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原来,他并不是一夜未眠在处理工作。他可能是早上才从那种泥泞的温柔乡里爬起来的。

“我现在必须赶去阿赫迈达斯。星乃她们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那种被突然逼债的绝望,我怕她们做出什么傻事来。”

老师的语速极快,说着便直接向门口走去。

“露露那孩子才刚过来没多久……”他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对那些女孩的牵挂。

没有一句对隐岐碧说的话。

走到门口时。

“隐岐主任,这里就全靠你了。这是我们唯一的反制机会。”

他只留下了这句话,便火急火燎地推开门冲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消失。

只剩下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咔哒。”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在这硕大的空间里回荡。

伯妮丝和克丽丝这两名以虚拟形象投射的AI助手,看着站在桌边的隐岐碧。

两人欲言又止,但看着隐岐碧那冷到极点的气场,最终选择了安静地维护着那些庞大的红灯警报。

隐岐碧静静地站在办公桌前。

她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死死地捏着那份纸质报告。

纸张在她的手里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工作……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想起我……”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渗出的血。

在那个男人眼里。

那个叫星乃的女孩很重要,那个叫芹香的女孩很重要,那个刚来的露露很重要。

那个能在他身上肆意扭腰的咏美很重要。

那些懂得如何讨男人欢心、懂得如何撒娇卖萌的婊子都很重要!

只有她。

这个会在深夜核对账单到胃痉挛、在这个见鬼的危机爆发时被第一秒叫来顶包的财务主任。

是不需要任何安慰、不需要任何解释、哪怕遭受了天大的背叛也能像机器一样运转的工具。

隐岐碧的身体慢慢地向瘫坐了下去。

那条包裹在紧身直筒裙下的臀部,沉甸甸地陷进了办公椅里。椅子承载着她的重量,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摘下了右手的那只白手套。那一丝不苟的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仪式感。

原本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露了出来。

她的指尖慢慢收拢,指甲重重地掐进了掌心里。

在这过度用力的掐弄下,掌心那块娇嫩的皮肤被掐出了一道深红色的月牙形痕迹,她甚至没有感觉痛。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紫色的短发遮挡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在这一刻。在这堆积如山的、写满绝望数字的账单和催款通知中。

隐岐碧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作风暴。

而这股风暴。

伴随着那股极度的失落、自我厌恶、以及被当做工具人彻底冷落的酸楚,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将她内心那些原本用来维持理智和尊严的防御工事,一点一点地侵蚀、崩解。

那些冰冷的数字在她的眼前逐渐模糊,化成了咏美那张涂着媚绿口红嘲笑她的脸,化成了老师匆忙离去的背影,最后又变成了赢逆那个在她耳边低语、在诊所前游刃有余的邪笑。

她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玻璃瓶里的飞虫,看着四面八方的出口全都被封死,哪怕知道这玻璃瓶正在被慢慢被抽干氧气,她也只能机械地振动翅膀,进行着这徒劳无功的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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