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循环
超级英雄恶堕中心 · 十块存一天 · 1 / 2
狂风卷起粗粝的黄沙,像是一把把钝钝的锉刀,毫不留情地刮擦着废弃校舍外墙上斑驳的水泥涂层。
天空被一层浓重的灰黄色阴霾死死压住,透不进半点星光。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的沙漠上空回荡,声波撕裂了原本死寂的夜。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连成一片,弹壳从抛壳窗里弹射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金灿灿的弧线,砸在干燥的沙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凉波纱莉半跪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承重柱后面。
银灰色的短发被风沙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她布满细密汗珠的额角。
头顶上那对灰白相间的狼耳,正不安地向后平贴着,捕捉着风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她紧紧握着那把名为“WHITE FANG 465”的白色突击步枪。
护木的温度正隔着黑色的无指手套,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掌心,烫得有些发疼。
纱莉那双一白一黑的异色竖瞳,透过光学瞄准镜,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被硝烟笼罩的战场。
在她视线的前方。
一个庞然大物正碾压着沙丘,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推进。
那是十字神名的第五预言者,“梵高”。
巨大的机械履带碾碎了挡路的一辆废弃大巴,履带缝隙里还卡着生锈的铁皮。
那台机器的顶端,一个正二十面体的光环在半空中缓慢旋转,散发着冰冷而理智的蓝光。
而在“梵高”的两侧,数十辆涂着犹大集团黑色涂装的重型装甲车,正像狼群一样呈扇形包抄过来。
滚烫的空气里,充斥着硝烟的刺鼻气味、机油的焦糊味,以及一种让人喉咙发紧的金属摩擦声。
“左翼的防线快撑不住了!那些黑色装甲车的火力太猛了!”
小仓由音的声音从通讯耳机里传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在阵地后方的一个沙坑里。
由音坐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桌子前,十根纤细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她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单薄的脊背上。
红框眼镜滑到了鼻梁的中段,她也顾不上伸手去推。
几滴汗水顺着她尖尖的精灵耳滴落,砸在平板边缘。
“三点钟方向,又有两台自行火炮过来了!希美学姐,拜托了!”
由音的语速很快,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颤。
“收到~☆交给我吧!”
早乙女希美那总是带着些许甜腻尾音的声音,在炮火的轰鸣中显得格格不入。
在阵地的右侧高地上。
希美站直了身子。淡金色的长发被狂风吹得四下飞扬,发梢扫过她白皙柔嫩的脸颊。
她身上那件原本干净的白色衬衫,此刻已经沾满了灰尘和硝烟。汗水打湿了领口,让布料变成了半透明状,紧紧地贴在锁骨上。
希美咬着下唇。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平时总是盈满的温柔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她双手提着那把重达数十公斤的M134转管机枪,沉重的枪管在她的臂弯间稳稳地架起。
“哒哒哒哒哒哒——!”
六根枪管疯狂地旋转起来,喷吐出长达半米的刺眼火舌。
密集的弹幕像是一条火鞭,狠狠地抽向三点钟方向的装甲车阵地。
巨大的后坐力顺着枪身传递到希美的身上。
她那引以为傲的F罩杯双乳,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剧烈地上下摇晃、震颤。
米色的开襟羊毛衫从肩膀上滑落了一半,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她紧紧地扣着扳机,金黄色的弹链像流水一样被卷入枪膛,又变成一地滚烫的废铜烂铁。
“啊啊啊啊啊!真是火大起来了!这些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久美芹香的怒吼声从另一侧的掩体后炸响。
黑色的猫耳高高地竖起,耳尖上的绒毛在风中微微发抖。她那双红色的竖瞳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火。
芹香单膝跪在沙堆里。
深蓝色的双马尾在脑后甩动。那件白衬衫的下摆从黑色的百褶裙里跑了出来,露出了一截平坦白皙的小腹。
她端着那把白色的AR-70突击步枪,毫不退缩地对着一辆逼近的装甲车倾泻火力。
“给我好好尝尝这个!去死去死去死!”
她咬牙切齿地喊着。随着呼吸的急促,胸口的青色领带跟着一阵起伏。黑色的短袜边缘沾满了泥沙,黑白帆布鞋在地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坑印。
子弹打在装甲车的防弹钢板上,溅起一串串橘红色的火星。
防线在摇摇欲坠中,勉强维持着平衡。
纱莉趴在承重柱后,退出一个打空的弹匣。滚烫的弹匣擦过她的大腿外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熟练地从腰间的战术挂包里抽出一个新弹匣,手掌用力往上一拍,“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在这个填装弹药的短暂间隙。
纱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越过瞄准镜,看向了阵地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高岛星乃。
她一个人站在那条通往阿赫迈达斯校舍的必经之路上。
狂风卷着黄沙从她身边掠过。
纱莉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握着枪管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指节处的皮肤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一层苍白。
不管看多少次,纱莉都无法将视线里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和自己记忆中那个总是懒洋洋打着哈欠、却又无比可靠的“大叔”前辈重合在一起。
星乃那头标志性的粉色长发,此刻被狂风吹得有些散乱。
头顶上那根总是充满活力的呆毛,在硝烟中微微晃动着。
但让她感到陌生和刺目的,是星乃身上的装扮。
那件紫粉色的豹纹短款抹胸,紧紧地勒在星乃娇小的躯体上。
布料少得可怜,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夜风中。
抹胸的边缘因为激烈的动作而微微上移,露出了胸衣下缘那两道浅浅的勒痕。
下半身,是一条超低腰的毛边牛仔热裤。
那热裤短得几乎包不住臀部,两侧的布料被粗暴地剪开,几根黑色的皮带交叉着绑在大腿根部。
脚上,是一双和沙漠战场完全格格不入的紫粉色高跟鞋。
更让纱莉感到心头一紧的。
是星乃那双裸露在外的白皙大腿上、平坦的小腹上、甚至是锁骨边缘。
用黑色的马克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扭曲、下流的涂鸦字眼。
那些黑色的墨迹在汗水的冲刷下微微晕染开来,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个曾经让纱莉无比憧憬的身体上。
脖颈处,那个哑光黑色的皮质choker项圈,紧紧地贴着咽喉,上面挂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扣环。
每一次星乃转头,那个金属扣环都会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冷光。
还有那股味道。
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即使空气里全是浓重的硝烟和机油味。
纱莉的狼鼻子,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从星乃方向飘过来的一股甜腻、腥膻、混合着劣质香水和某种让人脸红心跳的体液气味。
那是一种彻底抛弃了尊严,在泥沼里打过滚后才会留下的烙印。
纱莉觉得胃里有些翻腾。
舌根泛起一阵苦涩的味道。
昨天在启示录的办公室里。当星乃穿着这身打扮走进来时,芹香骂她是变态,由音惊得推歪了眼镜。
纱莉当时也是这样死死地盯着星乃。
盯着那些刺眼的涂鸦,盯着那个项圈。
但当时。
老师伸出手,按住了纱莉因为紧绷而微微发抖的肩膀。
老师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淡淡的墨水味。
“她是你们可靠的学姐。”
老师那温和、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包容感的声音,在纱莉的耳边响起。
“也是我懂事的学生。我们就……相信她吧。纱莉。”
那个声音,就像是一道魔咒。
硬生生地将纱莉那疯狂报警的野兽直觉给压了下去。
她选择了闭上眼睛。选择了相信那个赐予她青色围巾、给了她一个“家”的前辈。选择了相信那个把她从虚无中拉出来的老师。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将纱莉从回忆中猛地拽了回来。
一发炮弹落在距离星乃不到五米的地方,掀起一阵几米高的沙浪。
星乃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她右脚那双紫粉色的高跟鞋在沙地里踩出一个深坑。
“呜嘿~”
星乃那慵懒的、拖着长长尾音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飘了过来。
“十字神名的小铁皮罐头们,还有犹大的那些黑心老板,大晚上的也不让人好好睡觉,真是麻烦死了呢~”
她右手举起那面画着海洋图案的防暴盾牌“Iron Horus”。
“铛!”
一串大口径机枪子弹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星乃的左臂稳稳地端着那把短管霰弹枪。
“砰!”
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光。
十几米外,一台试图靠近的机械安保机器人被散弹巨大的动能直接掀飞,胸口的装甲碎裂,冒出一阵黑烟。
她的动作依然像以前那样干脆、利落。
没有多余的起伏,每一次射击、每一次举盾,都精准地卡在敌人火力的间隙里。
她那双一金一蓝的异色瞳,在硝烟的掩映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冷血的专注。
这分明就是那个瓦尔基里最强战斗者之一的“破晓的荷鲁斯”。
纱莉的长出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她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是的。
星乃前辈还在战斗。
她还是那个挡在大家前面的盾牌。
那些花枝招展的打扮,那些刺鼻的气味,也许真的只是为了某种掩饰,或者是为了缓解还债压力而找的兼职工作。
纱莉这么告诉自己。
她重新将眼睛贴近瞄准镜。
手指搭在扳机上,准备为星乃清理侧翼试图包抄的敌人。
十字线套住了一辆黑色装甲车的驾驶室观察窗。
就在纱莉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
瞄准镜边缘的余光里,星乃的动作引起了她视线的一阵剧烈跳动。
星乃所在的位置,是整个防御阵型的咽喉。
只要她那面盾牌卡在那里,敌人的重型火力就无法直接倾泻到后方由音的控制台和希美的机枪阵地上。
但此刻。
星乃却突然放下了一直举在身前的防暴盾牌。
盾牌的下缘重重地砸在沙地上,激起一小圈灰尘。
她转过身。
背对着前方正在逼近的装甲车群。
那个紫粉色的豹纹抹胸在转身的瞬间,从侧面勾勒出一段圆润饱满的胸部曲线。
她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按了一下。
耳朵上那个小巧的通讯耳机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
星乃向左跨出了一大步。
就是这一大步。
原本被盾牌死死封锁的火力通道,瞬间敞开了一个三米多宽的致命缺口。
更让纱莉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在跨出那一步的同时,星乃的右手在腰间的战术挂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
她拇指一按,将其扔在了原本站立的沙地上。
那个装置落地后,立刻开始发出一种高频的、肉眼无法看见的电磁波段。
纱莉的眼睛蓦地睁大。
一白一黑的异色瞳孔瞬间收缩成了两根细细的针芒。
那不是什么陷阱感应器。
那是一个信号引导坐标发生器。
星乃前辈……在给敌人的炮火发送精准定位!
而且,那个坐标的位置。
正对着后方沙坑里,还在拼命敲击键盘的小仓由音!
“不好!”
一股凉意顺着纱莉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野兽的直觉在这一刻全面爆发。所有的理性分析、所有的情感羁绊,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粉碎。
她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限。
枪管猛地一甩。
光学瞄准镜的十字准心,从那辆装甲车上,瞬间平移到了星乃的后背上。
瞄准了那个画着扭曲涂鸦的、白皙的肩胛骨中央。
“星乃前辈有问题!必须立刻开枪制止她!”
这个念头在纱莉的大脑里如同炸雷般响起。
她的食指已经死死地压在了扳机的第一道火线上。
只需要再增加几克的压力,击针就会撞碎底火,5.56毫米的子弹就会在零点几秒内穿透那个她曾经最尊敬的人的胸膛。
开枪。
必须开枪。
不开枪,由音就会死。
纱莉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腮帮子上的肌肉凸起一块。
但就在这个时候。
就在那股杀意即将化为实质的子弹喷薄而出的前一个瞬间。
她的脑海里。
突然回荡起昨天下午在办公室里,老师那温和的声音。
“她是你们可靠的学姐。”
那双宽大温暖的手掌,仿佛又一次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们就……相信她吧。纱莉。”
相信她。
那是给了自己一条青色围巾,给了自己一个家的人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她开枪?
也许……也许那真的是一个陷阱?也许那个坐标发生器是用来引爆地下埋藏的炸药的?
如果我开枪了,如果我错了……
纱莉的食指。
在扳机上,僵住了。
哪怕只是零点一秒的迟疑。
对于战场来说,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咻——!”
一声极其尖锐、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十字神名“梵高”的方向传来。
一发拖着蓝色尾焰的高爆榴弹。
顺着星乃刚才故意让出的那个三米宽的缺口。
精准无比地。
划过一道死亡的抛物线,砸向了阵地后方的沙坑。
纱莉的眼球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凸起,眼角甚至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血丝。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团蓝色的火光,在由音那单薄的背影后方炸开。
“轰——!!!”
一团巨大的、夹杂着泥沙和碎石的火球冲天而起。
由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
那副标志性的红框眼镜。
还有那个敲击着键盘的身影。
在刺眼的白光中,瞬间被撕裂成无数块残破的碎片。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泥土,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红雨,劈头盖脸地砸在了纱莉所在掩体的水泥柱上。
“由音!!!”
纱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头失去伴侣的孤狼。
但是。
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发高爆弹的冲击波,直接掀翻了右侧高地上的沙袋掩体。
希美被气浪重重地掀飞在地上。
那把沉重的M134转管机枪从她手里脱落,砸在沙地里。
希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淡金色的长发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白衬衫被撕开了一大条口子,露出了一大片被划伤的白皙肌肤。
“希美学姐!”
芹香尖叫着,从另一侧的掩体后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她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手里的AR-70步枪疯狂地对着那些靠近的黑色装甲车扫射。
“滚开!离她远点!”
然而。
一辆犹大集团的重型装甲车,突然加速。
厚重的防撞保险杠狠狠地撞在了芹香的身上。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在战场上被无限放大。
芹香那娇小的身躯像是一片破布一样被撞飞出去,重重地落在沙地上,滚了好几圈。
她努力地想要抬起头,手指还在地上无力地扒拉着,想要去抓那把掉落的步枪。
“不……不要……”
她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装甲车没有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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