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强敌
夫人且慢 · 提左司 · 1 / 2
缱绻方休,春潮褪去,枕边余温袅袅。
突兀的话音响起,僧人瞳孔猛地一缩。他连裤子都来不及提,赤条条地从床榻上弹起,满面狰狞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
“何方宵小,敢坏佛爷好事……”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便掐住了他的脖子。
快。
太快了!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只觉眼前一花,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便箍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僧人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鼓出来,双腿在空中拼命踢蹬。
他想调动体内的内息,却惊恐地发现那只手上有股霸道至极的罡气,正蛮横地压制着他的真气运转,让他浑身瘫软如泥,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一身墨色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啊!”
郭夫人也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她尖叫一声,翻身往床角缩去,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件破破烂烂的石榴红襦裙挡在胸前。
那张方才还春情荡漾的脸,此刻已是一片煞白,嘴唇哆哆嗦嗦地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盛侧过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闭嘴。否则杀了你。”
那目光冰冷至极,刺得郭夫人浑身一颤,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谢盛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被他掐在半空中的僧人身上。这邪僧满脸涨紫,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响声,眼看就要断气了。
他松开五指,僧人便像一摊烂泥般摔在地上,还没等对方喘过气来,谢盛便一记勾拳狠狠捣在他肚子上。
僧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被踩住肚皮的蛤蟆,弓着身子蜷成一团。
那一拳的力道极重,打得他腹中翻江倒海,胃液混着酸水从嘴角涌出来,滴滴答答地淌在地上。
紧接着,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
僧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谢盛站起身,弯腰拎起僧人的脚踝,像拖一条死狗般将他拖到窗边。临行前,他脚步一顿,侧头望了一眼还缩在床角的郭夫人。
“穿好衣物,来县衙找本官。”
他的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情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不来。”
话音未落,他便提着僧人跃出窗户,身形如一道黑烟般掠上屋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郭夫人呆呆地望着那扇敞开的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台上的烛火剧烈摇曳。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狼藉,破烂的襦裙,满身的指印和吻痕,大腿内侧黏腻的白浊液体,忽地捂住脸,无声痛哭起来。
……
县衙后院,灯火通明。
谢盛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他将僧人的僧袍撕成布条绑住了对方的双手双脚,此刻正拖着他穿过后衙的游廊。
守夜的差役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待看清那光溜溜的光头僧人时,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去,把赵总旗和王总旗叫来。”
谢盛吩咐了一句,脚步不停,拖着僧人进了县衙大牢。
差役不敢怠慢,连忙跑去找人。
他将僧人丢进一间审讯专用的铁囚笼里,从墙上取下一副精铁镣铐,将对方的双手拷在横梁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后两步,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赵虎和王铁根一前一后走进牢房,两人都只穿着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件袍子,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赵虎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箱盖没合严实,隐约可见里面整齐码放的各种刑具。
带倒刺的铁鞭、夹手指的拶子、烧红的烙铁,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细长铁器,看着就瘆人。
“大人。”
两人抱拳行礼,目光落在铁囚笼里那个赤条条的光头僧人身上,眼中同时闪过诧异之色。
赵虎上下打量了谢盛一眼,见他一身夜行衣,衣襟上还沾着几滴血,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位新任百户大人白天赶了三百里路,晚上不歇着,竟孤身一人出去抓了个活口回来。
这等身先士卒的上官,他在金麟卫混了十年,也没见过几个。
王铁根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原本对新来的年轻百户还存着几分观望的心思,此刻那几分心思已然消散了大半。
“大人,要审?”赵虎指了指囚笼里的僧人。
谢盛点了点头。
赵虎不再多言,将木箱放在地上,掀开箱盖,从中取出一根长约三寸的银针,针尖闪着幽蓝的光泽,显是淬了药的。
他走到囚笼前,抬手在僧人的人中穴上狠狠一扎。
僧人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
他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待看清面前站着三个身穿官袍的人,又发现自己被镣铐锁在囚笼里,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僧人挣扎着想要催动内息,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丹田空空如也,一身修为竟被人尽数封死。
“你们可知佛爷是何人!若是识相,速速将佛爷放了,否则佛爷的师兄弟寻上门来,叫你们这小小县衙鸡犬不留!”
赵虎也不说话,只是从木箱里拿起一把细长的剔骨刀,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刀刃薄如蝉翼,映着昏黄的灯火,泛出一层冷冽的寒光。
“叫什么名字。”谢盛站在原地,淡淡开口。
“呸!”僧人朝他啐了一口,狞笑道,“你这小杂种,莫要以为穿了这身官皮佛爷便怕了你。识相的快些放了我,否则回头佛爷定将你生吞活剥……”
赵虎转过身,冷着脸走向他。
片刻后,凄厉的惨叫从囚笼里传出来,在狭窄的地牢里来回激荡,震得墙壁上的油灯都在颤抖。
赵虎的手法极为专业,哪处神经最为敏感,哪处穴位最能放大痛楚,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只挑皮肉最薄,痛感最强烈的地方下手,比直接杀人还要可怖十倍。
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僧人便硬气不起来了。
“我说……我说……”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嘴唇发白,声音打着颤,再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那根银针上的药不知是什么名堂,不仅放大了痛觉,还让他连晕过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承受着每一分痛苦。
“小僧法号……法号慧觉……”
“你们这批欢喜寺余孽,一共有多少人。”
谢盛对他的惨状视若无睹,有条不紊地发问。
“二……二十余人……”慧觉垂着头,声音低哑。
“其中修为最高的是谁?”
“是……是了空长老……五品中期……”
谢盛眉头舒展,一个五品中期,这倒是在他的预料之内。
“还有几个六品?”
“三个……”
“被你们掳去的女子,现在何处?”
听着这个问题,慧觉忽然沉默了,他低着头,牙关紧咬,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谢盛看着他那副模样,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虎。”
赵虎应声又拿起了剔骨刀。
“不要……不要……我说!我说!”
慧觉浑身剧烈颤抖,镣铐被他挣得哗啦啦作响,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些女子……大部分都已经被采补死了……”
谢盛周身罡气骤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
“你说什么?”
慧觉被他这股气势吓得浑身一抖,连忙结结巴巴地补充:“但……但地宫里还剩一些……十……十几个人……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十几人?”
谢盛只觉有些喘不上气来,怒火止不住地上涌,“你们掳走了七十四人,现在只剩十几个?”
慧觉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拼命摇头,嘴里翻来覆去地重复着“是长老们干的”“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负责外勤”。
谢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强烈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杀这个畜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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