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归来问遍旧时人
尘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懒惰的猫 · 2 / 2
说着,他便准备松开手,将玉儿的手重新塞回温暖的被窝里。
可谁知,玉儿却在这时生出一股力气。
她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死死反握住了顾砚舟那只正要抽离的手,她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看着顾砚舟,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委屈与脆弱:
“玉儿……想云栖了……”
顾砚舟听到这话,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向她保证道:
“嗯。你放心,过几日等你们把伤都养好了,我带你们一起,回云栖去看看。”
得了这句承诺,玉儿那紧绷的手指才一点点松开,她任由顾砚舟将她的手妥帖地放平,在陷入沉睡前的那一刻,婵玉儿再次微弱地嘟囔了一声:
“嗯……舟弟弟~~”
这声音实在太轻太弱,轻得像蚊子哼哼,顾砚舟急忙将耳朵凑近了她的唇边。
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她那含混不清的呢喃:
“舟爹爹……玉儿……玉儿想听你喊我……喊我玉儿狗狗……”
顾砚舟听到这要求,先是一愣,他嘴角那点温柔的笑意僵了一下,甚至止不住地抽了一下,但他看着玉儿那苍白病弱的模样,最终还是顺了她的意,他将唇凑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用那种宠溺的语气喊了一声:
“玉儿狗狗最乖了。爹爹就在这儿,一直等着你好起来哦~”
他这话还没说完,耳边便传来了玉儿平稳的呼吸声,顾砚舟无声地笑了笑,缓缓直起身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弄出半点动静惊扰了她的好梦。
最后,他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
白羽也放轻了脚步,紧随其后。
………
刚走到院子里。
两人便迎面撞见了一位身穿发白的粗布灰衣、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她拄着一根寻常的木质拐杖,步履缓慢地朝着这边走来。
在老太太的身边,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位身着粉色轻纱罗裙的年轻女孩,正是凤霜希和苏巧心俩人。
顾砚舟看到凤霜希的那一刻,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他喉咙动了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面对这位‘老人’。
凤霜希目不斜视,直接越过他,拄着拐杖就要朝着玉儿的那间屋子走去,眼看着她就要推门而入,顾砚舟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拦:
“玉儿刚才喝了药,已经歇下休息了……”
凤霜希听到他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她慢慢转过身。
她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看了顾砚舟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偏过头,对着身边的苏巧心吩咐了一句:
“走吧,既然睡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苏巧心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顾砚舟,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犹豫,试图劝说:
“可是……”
凤霜希坚决地摇了摇头,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历经世事的沧桑与冷漠,她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异常冰冷决绝:
“没什么好可是的。既然是在外面被打成这样,那便是技不如人罢了。落败受伤乃至身死道消,乃是修仙界的常理,没什么好可惜和同情的……”
站在顾砚舟身侧的白羽听到这番近乎冷血刻薄的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刚想出声反驳几句,顾砚舟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顾砚舟冲白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面对凤霜希这等态度,顾砚舟心里并没有半分的恼怒。
相反,他心里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愧疚,毕竟,当年若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她那个天赋异禀的哥哥,也不会为了替自己挡灾而惨死……
凤霜希拄着拐杖,不再多留,她转过身,步伐缓慢却又坚定地朝着院子外走去。
苏巧心见姑奶奶心意已决,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快步走到顾砚舟身前,从怀里摸出一枚色泽温润的小玉佩。
顾砚舟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这是龙族特有的一种养魂玉,龙族在日常修炼时,这枚贴身佩戴的玉佩会缓慢吸收主人溢散出的精纯本源精华。
而主人停止修炼、受伤虚弱时,玉佩又会反向释放温和之力,温养、修复受损的神魂。
苏巧心将养魂玉递到顾砚舟手里,她又压低声音,飞快地交代了几句这玉佩的作用和注意事项。
随后,她朝着顾砚舟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小跑着追上了凤霜希的背影。
待到那祖孙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顾砚舟低头看了看这熟悉的院落布局,这里的一砖一木,都还保留着当年的模样,他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居然还是没变啊……这些年,一个人撑着,辛苦你了,白姨~”
听到这声“辛苦”,白羽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她扑上前,双臂紧紧环住顾砚舟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她那丰腴柔软的身子,几乎毫无缝隙地贴在他身上,她把头埋在他胸前,贪婪地、用力地吮吸着那股独属于他的、让她日思夜想了无数个日夜的清香。
过了许久,她才恋恋不舍地稍微抬起头,语气平淡,仿佛那些日夜的孤寂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就是平时带带两个孩子罢了,能有什么辛苦的。这修行无岁月,几年的光景,也不过就是匆匆弹指一挥间。只是……只是因为心里日日夜夜都挂念着少主人,所以才觉得,这等待的时间,过得格外的熬人、格外的乏味罢了……”
顾砚舟听着她这般轻描淡写的诉说,心里更是一阵发软,他伸出双臂,同样用力地回抱着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了片刻。
最后,还是白羽理智地轻轻推开了他,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体贴地催促道:
“好了,少主人还是快些去隔壁院子看看疏月吧。那丫头伤得也不轻。白姨就留在这里,替你看着玉儿就行。”
顾砚舟点了点头,他将手里一直攥着的那枚苏巧心给的养魂玉递交到白羽手中,冲着她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随后便转身走出了这个院落。
………
刚迈出院门,顾砚舟迎头便撞见了正好走过来的南宫锦,气色看起来已经恢复得极好。
那张秀美的脸上红扑扑的,完全不见了先前的苍白与颓败,她一眼看见顾砚舟,展颜一笑。
她自然地走上前,伸出那柔若无骨的玉手,主动牵起了顾砚舟的手。
“你这是要去哪儿?我正要去找你呢。疏月妹妹已经醒了。”
顾砚舟听到这个好消息,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嗯,我正准备过去看她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南宫锦闻言,直接被他这句有些啰嗦的关心给逗乐了,她笑出一阵犹如银铃般清脆的碎音:
“哈哈……你看你,黑眼圈都那么重了,还有心思关心我怎么样~”
顾砚舟认真地摇了摇头,反驳道:
“那怎么能一样。我只是累了点,又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真正受伤受苦的可是你们几个。”
南宫锦松开他的手,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她俏皮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宽大的裙摆随着动作绽开:
“你看,我哪里像个病人了?你锦儿师姐我,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柔弱不堪~”
顾砚舟没有跟着她笑,他重新伸手,一把牵住了她在半空中挥舞的手了,轻轻一拉,将她拉到身前,让她站定,直面自己。
南宫锦见他突然收起了笑容,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她心头一跳,先是不解地笑了笑,开口问道: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顾砚舟没有回答,只是用那种深邃、夹杂着愧疚与自责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南宫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她收起玩笑的心思,毫不退缩地迎着他投过来的视线。
顾砚舟沉默地思量了许久,他的嘴唇抿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艰难地开口:
“对不起……以前我戏耍锦儿师姐那份真心……今天,我必须再向你道歉……”
南宫锦听到他这番煞有介事的开场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她竟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
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可笑着笑着,眼角却挤出两滴清泪,抬手抹了抹眼角,笑骂道:
“你这突然板着脸,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呢!差点没把我吓死!搞了半天,还是为了上次那点旧账来道歉啊?我记得我早说过,原谅你了呀?”
顾砚舟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闷闷地解释:
“只是……这次在魔洲那边,经历了一些事情……我总觉得,上次那句轻飘飘的道歉,显得太不诚恳了。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南宫锦看着他这副较真的模样,心中的那一丝芥蒂早就烟消云散了,她笑着打断他:
“够了够了,你的诚意我收到了,真的够了~”
顾砚舟却还没完,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个……其实……”
“我知道,你是当年那位顾黎,对吗?”
还没等他把那个秘密说出口,南宫锦便平静地微笑着,替他把后半句话给补全了。
顾砚舟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南宫锦,随后,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锦儿师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南宫锦看着他那副震惊的傻样,点了点头,她自然地往前跨了半步,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舒服地偎着,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那天,我和妹妹们一起休息。在一处歇脚的地方,不小心听到了有人在悄悄谈论这件事……”
“其实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后来,我就想——你能对凌仙子,表现出那种不加掩饰的随意与熟稔,连最起码的尊卑避讳都没有。还有……当初我在学府里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倒好,只随手鼓捣了几下,就替我彻底根治了……”
“这种种事情串联在一起,我只要不傻,心里自然也就猜得八九不离十,彻底确认了……”
顾砚舟听完,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声音低了下去:
“我又一次对你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抱歉……”
南宫锦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她的脸贴着他的衣襟,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考量。锦儿又不会拿那种最坏的念头去猜测我的舟师弟呢?”
“再说了……古往今来,那些大能转世,哪个不是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哪有像你这个样子的。明明有着那么恐怖的底牌和身份,却还能为了顾及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的感受,一次又一次地低声下气向我道歉。再说……我这副蒲柳之姿,也没什么值得你贪图的……”
顾砚舟听到这番话,双臂猛地收紧,他用力将南宫锦搂进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听到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南宫锦突然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那个……蓬莱仙岛那边,家里好像出事了……传信虽然说得很含糊,但我实在不放心。家族已经紧急召我回去了……”
顾砚舟闻言,皱起了眉头:
“这么急?那你是一定要马上赶回去吗?”
南宫锦肯定地点了点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忧虑:
“我和弟弟都很担心。这次的事情恐怕不小,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下我娘亲一个人在家族里面对那些明争暗斗……”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抵在他刚张开的唇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真的不用。我们那种小家族,就算有纠纷,也不过是些争权夺利的琐事。我娘亲在族中实权不大,势力偏弱。但是……”
她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话锋一转:
“但是……等你处理完这边的事,以后总要去蓬莱仙岛拜访那位‘南宫仙子’的吧?到那时候,你顺道来看看我不就行了?”
顾砚舟看着她那懂事明理的模样,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南宫锦见他答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大度地接着说道:
“这就对了嘛。我相信你,以后绝对不会忘了我的。蓬莱仙岛孤悬海外,一直很安全,你根本不必为我过度担心。现在这情况,你倒是真不如多留点心思来担心担心你自己呢。你这次又招惹这么多位如花似玉的新红颜。等有朝一日你去了蓬莱,我敢保证,那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南宫仙子知道后,肯定会气得当场把你手撕了的!”
顾砚舟却还是嘴硬道:
“她要是敢动手,那也得看她打不打得过我!”
南宫锦被他这副自信的模样给气笑了,她伸出那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现在的境界,满打满算也不过炼虚期。人家南宫仙子可是无始界顶尖之人,说不定啊,人家现在眼界高了,还看不上你了呢……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没边没际的以后事了。咱们赶紧进去,先去看看疏月妹妹吧。她刚才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
说完,南宫锦从他怀里退开,她转身拉起他的手,两人步履匆匆地迈进了院子。
刚跨过院门,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疏月整个人虚弱地倚在寝房的木质门框上。
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她那原本握剑极稳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虚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顾砚舟和南宫锦见状,心中大急,两人急忙松开手,一左一右朝她跑了过去。
南宫锦率先跑到跟前,一把扶住疏月摇摇欲坠的身子。
顾砚舟落后半步,看到疏月这副凄惨虚弱的模样,他的心口像被生生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疏月看到他过来,却反常地侧过了头,她咬着嘴唇,倔强地不去看他,胸膛因剧烈的喘息而大幅起伏。
顾砚舟顾不上她的别扭,他焦急地伸出双手,想将她拦腰抱起。
谁知,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角。
疏月却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抗拒,用力一把推开他,身子还抵触地往后缩了缩。
顾砚舟被推得一愣,他满脸慌张,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急切地追问:
“疏月,怎么了?是我啊!我是砚舟啊!”
疏月无力却又固执地摇着头,她推开南宫锦的搀扶,步履蹒跚地在院子里一步一挪朝前走。
南宫锦满脸担忧地跟在旁边小心搀扶。
顾砚舟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慌乱地在另一旁虚张着双臂,生怕她摔倒。
疏月一路艰难地挪到院子中央的石桌前,她无力地将双手按在冰凉的桌面上撑住身子。
顾砚舟站在一旁,安静得能听见疏月强忍疼痛、咬紧牙关发出的“咔哧”声。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心疼地一把扶住疏月的肩膀:
“别硬撑了,回屋。你现在的身子根本还没养好……”
其实,她们三人之中,现在身体最虚弱、恢复最慢的就是疏月。
因为月儿上次天梯赛时不忍心看着顾砚舟替她独自承受那么重的伤,便要求解除了两人之间的伤痛转移连接。
所以,疏月现在的伤势,全靠她自己的身体慢慢自愈,所幸,顾砚舟当初耗费本源赋予她们的创世神体,自身愈合能力极强,只要假以时日,这些伤势迟早会痊愈。
疏月剧烈地摇着头,想要再次挣开他的手,可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现在的体力。
忽然,她身子一歪,双腿彻底失了力气,直直朝地面栽倒。
顾砚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接住就势在石凳上坐下,让疏月舒舒服服地躺在怀里。
他细心地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把头枕在自己肩上,做完这些,看着她这副倔强逞强的模样,顾砚舟终于忍不住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少见的严厉:
“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在逞什么强?!”
疏月被他这一声吼得愣住了,她呆滞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她才用虚弱的声音淡淡问道:
“你……你凶我?”
顾砚舟听到这声娇气、带着几分委屈的抱怨,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还能说出这种娇气的话来,看来这月儿的神魂和脑子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柔声商量道:
“我哪舍得凶你。乖,听话,我们先回屋躺着好不好?有什么天大的事,等你身子完全养好了再讲。真的不差这两日。为夫估摸算过了,以你体质恢复的速度,最多到后日,这伤就能好全了……”
听到他这般温柔耐心的哄慰,疏月再也伪装不下去了,她用力地在顾砚舟怀里翻了个身,把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埋进他的锁骨处。
随后,压抑的哭声从他怀里闷闷地传出来。
顾砚舟见状,心中大痛,急忙伸手,在她单薄、微微发颤的后背上轻轻拍抚着,柔声哄道:
“不哭了,乖,不哭了……”
疏月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因剧烈的哭泣而沙哑破碎:
“我……我真的不想……不想做只能被你保护的没用的花瓶……”
顾砚舟听到这委屈的心声,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他将下巴宠溺地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都知道的。那日发生的事情,我全都清楚了。你在那种绝境下展现出来的实战才能,甚至比清辞当初都要强出太多了。你这简直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疏月被他夸张的夸赞弄得不好意思,她闷闷地反驳:
“你骗人……根本没用……我连他一招都接不下……”
顾砚舟打断她的自怨自艾:
“怎么会没用?!你那一击隐蔽又致命,简直是神来之笔!当时若不是你拼死用剑气提前打碎了那块玉牌、发出求救信号……我很可能就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再晚到一炷香的功夫……真要是那样,后果我简直不敢想……”
疏月听完这番话,心里的包袱这才卸下了几分,她虚弱地从他怀里抬起苍白的脸,弱弱问道:
“那……玉儿和锦儿师姐她们呢?她们伤得那么重,现在好些了吗?”
顾砚舟耐心地一一答道:
“你放心吧,她们都平安无事。玉儿那边我刚才去看过了,已经清醒了。云鹤那边受了点惊吓,也没什么大碍,我等下就过去看她。清宁和白凤两个小丫头正守在那边照顾着呢。”
听到大家都平安,疏月这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她费力地抬起头,伸出苍白的玉手,轻轻抚上顾砚舟那张憔悴的脸。
顾砚舟配合地偏了偏头,他也自然地伸出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将她的手严严实实地贴在自己温暖的脸颊上。
疏月感受着他脸颊的温度,心疼地开口:
“你看看你,黑眼圈都这么重了……这次的事,又让你担心坏了吧。”
顾砚舟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过是熬了几夜,算不得什么。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对了,刚才玉儿跟我说,她想回云栖看看了。过几日,等你们把伤都养好了,我就带你们一起,回咱们的云栖看看。”
疏月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她安心地把头枕回他的锁骨处,疲惫地闭上了眼。
顾砚舟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刚想再嘱咐几句。
她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疲倦地打断了他。
紧接着,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静,费力地试图从顾砚舟怀里挺起身子。
她艰难地扭过头,望向院门口。
果然。
顾清宁和白凤两人正站在院门口,两人缩在门口探头探脑,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显然是不敢轻易进来打扰。
顾砚舟见状,温和地抬手冲两人招了招,示意她们过来。
两人这才磨蹭地凑了过来,顾清宁走到跟前,一双手在衣角上局促地扭着,欲言又止,白凤也一副心虚的模样,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砚舟心头一慌:
“怎么了?是不是云鹤那边出什么事了?”
疏月见状,虚弱地推了推他的手臂:
“别问了,你先扶我回屋吧,我实在是困得不行,要去睡了。”
顾砚舟顺从地点头答应,他便和南宫锦一左一右,小心地扶着疏月回了屋。
安顿好疏月后,南宫锦体贴地把顾砚舟推出房门,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这里有我看着,你放心去吧。先过去看看云鹤妹妹到底怎么了。”
顾砚舟感激地点了点头,隔着门又不放心地嘱咐了疏月几句,这才匆忙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
星月帝国那片早已化作废墟的焦土上空。
凤霜希孤独地凌虚滞空,她拄着那根木质拐杖,看着脚下那片连绵不绝的残垣断壁。
良久,她无力地长叹了一口气,声音苍老沙哑,在风中破碎地喃喃自语:
“终究是技不如人……技不如人……技不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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