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什么叫我们都去玩的时候你们去做了?朝日六花,现在的你,真的很卑鄙!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2 / 2
扭动让巨物在小穴里轻微地左右晃动,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快感,让六花的腰不由自主地扭得更厉害。
“唔……唔……!”
六花捂着嘴发出含混的鼻音。
她低头看雪姬,看到他的眼睛也在看她,那双绯红色的眼瞳半眯着,眼角染着浓得快要滴出来的红潮,嘴唇微微张着,喘息从唇缝间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他的白发散在礁石上,衬得那张脸更加白皙。
六花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在自己身下微微蹙眉的样子,心里涌上来一阵剧烈的冲动。
想亲他。
想亲他。
想亲他。
她松开了捂着嘴的手,俯下身去,嘴唇撞上了雪姬的嘴唇。
这个吻跟刚才不一样,不再小心翼翼,不再试探,而是直接地、蛮横地撬开了唇齿,舌头探进去疯狂地缠绕。
六花的脑子和身体似乎分成了两个独立的系统,身体在接吻的时候,腰已经开始自觉地开始上下起伏了。
先是慢慢抬起来,感受到巨物从自己体内滑出一大截,冠状沟刮过内壁的时候带起一阵让人颤抖的快感。
然后往下一沉,让整根巨物重新没入到最深处。
这一下起伏让六花的后脑勺都酥了,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全都灌进了雪姬的嘴里。
太舒服了。
为什么这么舒服。
跟之前的几次都不一样。
是因为在外面吗?
是因为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紧张感吗?
还是因为今天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看雪姬,在树下面的时候就已经亲过他了,身体从那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
六花的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飞过一堆念头,但很快就被下一波快感冲得干干净净。
她骑着雪姬,腰上下起伏的动作从生涩变得越来越熟练。
一开始只是顺着本能在动,节奏七零八落的,有时候太快有时候太慢,有时候抬得太高让巨物差点滑出来。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最舒服的节奏,像是找到了一首歌最合适的速度。
腰往上抬,感受被自己吞得发亮的柱身被抽出;腰往下沉,感受空虚重新被填满的满足。
每一次下沉都让六花的脊椎发颤,每一次起伏都让她的呼吸更碎更乱。
六花的嘴唇从雪姬的嘴上离开,沿着他的脸颊一路往下,吻过他的嘴角,吻过他的下颌,最后停留在他的脖颈侧面。
她把脸埋在那里,雪姬颈侧有薄薄的汗,尝起来带着海风的咸味和薰衣草的清苦。
六花一边在下面保持着起伏的节奏,一边用嘴唇含住雪姬脖子上的一小片皮肤,轻轻地吮吸。
那里会有印子的。
会有她留下的印子。
这个认知让六花的腰不由自主地沉得更深了一些,把巨物吞到了最深的地方,宫颈口被轻轻撞了一下,酥麻的快感像电流一样从腹部中心放射到全身四肢百骸。
“小雪大人……小雪大人……”
六花的嘴唇蠕动着,贴着雪姬的脖子喃喃念着这四个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念他的名字,舌头好像已经不受控制了,只会发出这最简单的音节。
每一次念出来的时候心里都会涌上一阵温热的满足感,像是确认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这个人此刻就在自己身边,这个人正在被她拥抱着、被她包裹着。
她伸手去抓雪姬的手,手指穿过他细白的指缝,掌心贴在掌心上。
另一只手则不由自主地抚上雪姬的胸口,手掌下面是他的心跳,隔着泳衣的薄薄布料也能感觉到那扑通扑通的节奏,和自己的一样快,一样乱。
海风从礁石的缝隙涌进来,带着盐粒刮过六花裸露的脊背。
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身体里面却是滚烫的。
这种内外的温差让她的感官更加混乱也更加敏感。
她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能闻到海风里夹杂的海藻腥气,能看到头顶被礁石切割成狭长一条的天空,蓝得晃眼。
可是所有这些来自外界的信息都会被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快感冲散,重新聚合,再冲散。
六花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热的浴缸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只剩下身体相连处的灼热触感和心跳声还在持续作响。
“唔哦哦,好舒服好舒服!”
六花的嘴唇从雪姬脖子上抬起来,那些话语混着潮湿的鼻息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她的嗓子已经有点哑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调,夹着粗重的呼吸,还有时不时溢出来的娇喘。
在这种时候,平时那个紧张得连自我介绍都结巴的朝日六花好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随着交合节奏摆动腰肢的、眼神迷离而潮湿的六花,一个会把自己的感受说出口的六花。
她的乳房在泳衣抹胸底下晃动着,每一次起伏都会让那对柔软的团子在布料内侧上下碰撞。
抹胸已经有点松了,大概是因为刚才解开雪姬泳裙的时候蹭到了肩带,现在肩带正滑在手臂半截的位置。
六花自己都没注意到,胸口已经有一小部分从抹胸的边缘挤了出来,露出底下白皙的乳肉上缘和浅浅的乳沟。
雪姬的手突然抬了起来。
六花感觉到他的手指先碰到了自己的锁骨,沿着锁骨滑下去,指尖描过锁骨的弧度,然后继续向下,隔着泳衣的薄薄布料碰到了她鼓起的乳房。
那个触碰很轻很轻,像是怕用力了就会被推开。
“小雪大人……可以……”
六花把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手收回来,握住雪姬的手,引着那只手从抹胸松开的边缘探了进去。
泳衣的内衬被手指撑开,夏天的热气从领口的缝隙里灌进来,但很快就被更大的热度盖过了。
雪姬的手指直接按在了她没有任何遮挡的乳房上,六花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雪姬的指腹沿着乳房的弧度慢慢推上去,推出一道柔软的凹痕,然后碰到了凸起的乳头。
他轻轻捏住那里,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着,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六花觉得酥酥麻麻的。
“嗯……嗯嗯……”
六花的腰起伏得更快了。
胸口的刺激让小腹一阵一阵地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会让内壁把巨物夹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分泌出更多黏腻的液体,每次起伏都会带出轻微的黏连声音,咕啾咕啾的,和接吻的水声一模一样。
六花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但她完全没有停下来,反而沉得更深了些。
雪姬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托住了她另一边被冷落的乳房。
他隔着泳衣布料揉捏了几下,把柔软的组织揉成一团温热的面团,然后也同样从领口探进去,直接握住。
两只手同时在揉弄她的双乳,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乳头轻轻捻蹭,动作温柔得让六花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像是一块黄油被放在微温的平底锅上慢慢化开。
她低头看雪姬。
雪姬正微微仰着下巴,表情被汗湿的白发遮住了一部分,但嘴唇的弧度是可见的,是弯的,是在笑吗。
六花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样的雪姬让她的胸口胀得发痛,不是不舒服的那种痛,而是一种酸酸涨涨的、从心脏那个位置涌出来的、让她想哭又想笑的感觉。
她好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男孩子有多温柔,但又好希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能感受到这份温柔。
这种矛盾的心情在胸腔里膨胀着,让她不得不更紧地拥抱着他才能稍微缓解一点点。
“六花……”
雪姬突然轻轻开口了。
他的声音哑哑的,混着没有规律的喘息,音量小到几乎被海浪声盖过。
但六花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在唤自己的名字。。
这两个字从这个人的嘴里念出来的时候,六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软。
“我想听……”
“听、听什么?”
“……我想听你的声音……你的,真正的,声音……”
六花愣了一下。
腰的起伏停了一拍。
巨物正嵌在她体内最深处,微微跳动着,快感还在一波一波地往上涌,但六花的注意力却从身体转移到了大脑。
她的嘴唇还贴在雪姬的脸上,能感受到他嘴角那一小片皮肤因为刚才的沾湿而变得凉凉的。
真正的,声音。
这几个字在六花脑子里转了又转,撞来撞去,像是弹珠游戏里的小弹珠一样弹了好几个来回。
每次六花紧张的时候会刻意收着嗓子说话,用更标准更礼貌的语调;每次在RAS的练习室里,她跟知由大人汇报的时候都会把岐阜口音藏得严严实实;在PAREO面前、在LAYER面前、在MASKING面前,在所有她敬重的人面前,她都在努力说话的标准一点、普通一点,不要露出从岐阜乡下来的“土气”。
她把这点小心思包裹得很好,连明日香都没发现过,最多只是说“六花你说话有时候好像新闻主播哦”——那其实是因为她在偷偷模仿电视里的播音腔。
可是,雪姬想听。
六花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的嘴唇从雪姬的嘴角移开,在他上方抬起头来。
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散在雪姬的胸口和沙子上,几缕发尾勾在他的羽织褶皱里。
她的脸还是很红,眼角还是湿湿的,嘴唇还是被吻得微微发肿的。
但她没有躲开雪姬的视线,而是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张嘴。
“小雪大人!”
这个声音让六花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是平时那个细声细气的“小雪大人”,不是那个结结巴巴的问候。
而是从肚子底下一口气顶上来的、直直白白的声音,尾音高高的,拖着一小截上扬的娇俏。
那是她在家里帮妈妈剥豆子的时候会用的腔调,是在岐阜的乡下超市门口碰到小学同学的时候会用的腔调,是她来东京之前用了整整十五年的、本来就应该属于她的声音。
“喜欢你!”
六花继续喊着,声音在礁石之间弹了一下,闷闷地回荡了一圈,又带回她自己的耳朵里。
她的嗓子完全放开了,不再怕被人听到,不再怕不够礼貌,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雪姬说了想听,想说真话,想听真正的她的声音。
那她就给他听。
把所有的、全部的都给他听。
“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六花喊出这几句话的同时,腰又开始动了。
起伏比之前更剧烈,因为肚子上太用力了,每一个字都是从丹田涌上来的,她每喊一句话腰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一次,子宫口被轻轻磕一下,磕得她眼泪都涌出来了。
好舒服。
太舒服了。
叫出来的感觉比憋着的感觉舒服一万倍。
六花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雪姬的泳衣上,洇出一小滴小小的深色印记。
“请射进来!”
六花吼出这一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想笑。
平时那个连在便利店结账的时候都会因为声音太小而被店员无视的朝日六花,此刻正在海边某块看不到天的礁石底下,扯着嗓子对一个男孩子喊着这句太太太太太羞耻的话。
但没关系,因为是雪姬,因为是他说想听的。
而且这些话全都是真的,是她从第一次在练习室里看到雪姬弹键盘的时候就一直埋在心里的事。
被人需要的感觉是最好的。
被人想要的感觉是最好的。
被人接受所有的样子——包括帅气时候的LOCK和笨拙时候的六花——的感觉,是世界上最好的。
而这些全部都是雪姬给她的。
所以在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六花觉得自己的胸口被某种暖暖的东西涨满了,涨得快要裂开,涨得除了继续喊下去之外别无选择。
“把那些热热乎乎的精液都射进六花的小穴里吧!”
她一点都没有压低音量,结尾的那个高亢的变调在礁石之间撞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化作一阵细微的余波消散在海风里。
六花气喘吁吁地看着雪姬,看着他的眼睛。
她看到那双绯红色的眼瞳里盛着自己的倒影,小小的,红通通的,头发散乱得像个小疯子,嘴唇上还挂着一根没断干净的银丝。
平时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她肯定会羞愧得想要钻到沙子底下去,但现在她却一点也不觉得丢脸。
因为雪姬在看着她的样子笑。
是那种很淡很淡的笑。嘴角弯起来的时候,眼尾也微微弯了一点。很小很小的弧度,稍不注意就会被漏掉。但六花捕捉到了。
于是她也咧开嘴笑了。
是那种脸颊挤到眼睛下面、露出所有牙齿的、一点也不淑女的笑。
和她在岐阜的夏祭上,穿着浴衣捞金鱼捞到十几条被摊主警告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和她在Galaxy第一次跟PoppinParty同台之后,在后台跟雪姬嬉皮笑脸的视频通话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六花低下头重新吻住了雪姬的嘴唇。
她的腰还在持续不断地起伏着,节奏经过刚才那一轮加速之后变得更加顺畅,每一次都正正好好地整根吞入,每一次都正正好好让冠状沟从最敏感的那一处刮过去。
咕啾,咕啾,咕啾,淫靡的水声稳定而持续地响着,和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交错在一起。
六花的一只手撑着雪姬身后的礁石借力,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颊维持接吻的姿势。
舌尖轻轻地、懒懒地在雪姬的舌面上绕圈,偶尔吸一下他的下唇,偶尔又退出来舔掉他嘴角溢出的唾液。
已经分不清哪些声音是海浪,哪些声音是呻吟了。
六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一种融融的暖意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漫过小腹,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涌上头顶,把整个头脑都裹在一片温热的白光里。
她能感觉到的只剩两件事:一个是自己小穴里的巨物还在持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内壁更紧地收缩一次;另一个是雪姬的手正从她的乳房上滑下去,沿着腰侧,沿着肋骨的弧度,最后扣在她的腰侧两侧,手指陷入软软的皮肤里,像在帮她稳住起伏的节奏。
这个摸法太温柔了。
温柔得六花又想哭了。
她想说些什么但说不出来,因为嘴唇正在和雪姬接吻,舌头正绕着对方的没有空说别的话。
但没关系,说不出来的东西都可以用身体传达。
腰每一次下沉都在说谢谢,手指每一次收紧都在说喜欢,每一次让巨物更深地进入自己都在说——请永远留在我身边。
六花的腰起伏得更用力了。
沙子上被她的膝盖跪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边缘的沙子不停往下滑,每次她上下起伏的时候都会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她的脚趾已经完全蜷进了沙子里,脚背弓得高高的,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的青筋和细细的骨骼轮廓。
泳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腿上滑落得更低了,正卡在膝盖弯上方的位置,白白的布料上沾了不少沙子,被海风吹得微微摆动。
六花的后背上全是汗。
汗珠从后颈冒出来,顺着脊骨往下流,在腰部的凹陷处汇聚成一小洼亮晶晶的水光,然后被不断起伏的动作甩落,洒在雪白的沙子上。
她呼出的气息越来越热,鼻息越来越重,喉咙里溢出的呜咽声也越来越没有节制。
雪姬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这个小小的力道变化让六花意识到——
快了。
她也快了。
两个人的快感正在彼此交融,一个不断分泌出更多更湿更热的液体让通道变得更紧窒,一个在那种紧窒的包裹下越胀越大越跳越快。
六花的子宫口被一次又一次地轻轻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她小腹深处涌起一阵酸软的快感,那快感越积越浓越积越高,像是有人在她体内筑起了一座马上就要崩溃的水坝。
六花的腰自动加速了,从主动的起伏变成了近乎痉挛的抽搐,每一次下沉都伴随着内壁不由自主的剧烈收缩,咕啾咕啾咕啾咕啾——水声连成了一片,分不出起点和终点。
“齁哦哦!”
六花放开喉咙喊出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意识真的飞走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白光,白得刺眼的白,和雪姬头发一样的白。
身体内部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所有的感觉同时到达顶点然后四散开来,从头皮到脚尖,每一根神经都在欢快地跳动。
她甚至连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都分不清楚,只知道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从来没有这么想紧紧抱着一个人不放开的冲动过。
在意识完全融化之前,六花感受到了一股滚烫的热流正在自己体内深处喷涌开来。
那个热度从最核心的地方向外扩散,沿着每一根血管跑遍全身每一处角落,把她整个腹腔都灌得暖烘烘的。
六花趴倒在雪姬胸口,耳朵贴着他心脏的位置,听着那颗心脏也同样用力地、飞快地跳着。
扑通扑通扑通,和她的呼吸一样乱,和她的体温一样热。
他们就这样叠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动不动。
海浪声重新占领了这片小小的礁石空间,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拍打着不远处的沙滩和礁石。
海风也从礁石的缝隙里重新涌进来,吹在六花汗湿的背上,带来一阵凉爽的触感,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六花把脸埋进雪姬的颈窝里,闻着他汗湿的皮肤和薰衣草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个味道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了,以后每次闻到薰衣草都会想起今天,想起这块礁石,想起海浪声,想起沙子里的温度,想起从脊背上滑落的汗珠的形状。
她的手又找到了雪姬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扣紧。
……………………
遮阳伞在沙滩上投下一片椭圆的阴凉。
海风从浴场区的方向吹过来,裹着淡淡的洗发水味和烤玉米的焦香。
知由坐在伞下最阴凉的位置,屁股底下垫着一块从旅馆带来的紫色海滩垫。
她左手拿着一个双球冰淇淋,右手拿着一个三球的,两边的冰淇淋都在往下淌,弄了她一手黏糊糊的。
“唔...”
知由皱着眉头舔了一口左手的双球。
是草莓味和香草味的搭配,草莓的那颗球已经塌下去了一小半,跟隔壁的香草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粉的颜色。
她又侧过头啃了一口右手的三球,那个是巧克力、草莓和抹茶的豪华搭配,抹茶那颗球最下面因为被巧克力压着,已经在蛋筒上歪出了一道危险的角度,随时都有可能整颗滑落。
这么拿着很累的好不好。
知由两手各举一支冰淇淋,简直像在表演什么杂技。
当然不是她自己想吃这么多——旁边的PAREO手上还拿着四支双球冰淇淋呢。
四支!
PAREO简直是人类的奇迹,一手拿着手机正在给Paspale的官方推特发应援评论,另一只手还能稳稳当当地托着四个蛋筒,冰淇淋球一个都没歪。
“CHU2大人,需要我帮您拿一个吗?”PAREO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手机屏幕的荧光映在脸上的红色美瞳上。
“不用。”知由飞快地拒绝了,然后赶紧低头啃了一口三球冰淇淋的抹茶球边缘。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好多次偷吃这个三球的,都快变成“两球半”了。
是因为雪姬不在,冰淇淋会化掉,不是因为她自己想吃。
不是的。
令王那笑嘻嘻地“是是是”了一声,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敲着什么。
打完字之后她抬起头在沙滩上来回扫视了一圈,大概是在找益木和瑞依的踪影。
阳光让她的黑发发根有点出汗,今天戴的是粉橘色和薄荷绿的双色假发,双马尾高高扎在两侧,看起来很清凉。
远处活动区那边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大约十多顶白色帐篷在沙滩上排成一列,每个帐篷前面都有人在排队,有的项目是投圈,有的是射击气球,还有的是钓水球。
最角落那个帐篷前面围的人最多,看起来是在玩什么赢玩偶的游戏。
益木和瑞依正从那个方向走过来。
益木走在前头,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黑色的防晒外套被海风吹得向后呼呼作响。
她手里捧着一个东西,不大,毛茸茸的,黄色的,看起来是只玩具小熊。
熊的两只眼睛是黑纽扣,一只耳朵好像还有点歪。
益木的表情嘛——眉头微微拧着,嘴角往下弯了一点点,嘴上没说什么,但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不太高兴四个字。
走在她旁边的瑞依则完全不同。
瑞依抱着一个玩偶,是一只兔子,那只兔子比益木的小熊大了好几倍,肥嘟嘟的,两只长耳朵垂下来搭在瑞忆的手臂上,肚子是米白色的,背上覆着浅棕色的绒毛。
瑞依走得很从容,及腰的黑褐色长发在海风里微微扬起,深蓝色的挂脖式泳装勾勒出她修长的身材线条,那只大兔子被她像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显得格外可爱。
走近遮阳伞的时候,益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LAYER,我们换一下呗,那个,我只是失误,失误而已!不然我一定能先拿到这个!”
益木的声音还是那副硬派的调子,但尾音微微上扬,透出几分不甘心的撒娇味。
她举起手里的小黄熊在瑞依面前晃了晃,小黄熊的歪耳朵跟着晃了两下。
瑞依侧过脸看了益木一眼,蓝色的眼睛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她把怀里的兔子抱得更紧了一些,兔子的肥肚子被她的手臂压出一道柔软的凹痕。
“不行,我这是要给小雪的……”
“什么话!我也是他的女朋友啊!怎么搞的好像出来玩我就把他丢在一边不管了!”
益木这句话说得又急又快,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难得地红了耳朵根。
她平时在乐队里是最稳重的大姐头,可一到跟雪姬有关的事情上就变得特别容易破防。
她一把扯过肩上的防晒外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其实也不知道是热出的汗还是急出的汗——然后气鼓鼓地往遮阳伞下面走。
PAREO正好抬起头,看到两人回来,笑嘻嘻地从手里的四支冰淇淋里抽出两支递过去。
“MASKING前辈,LAYER前辈,冰淇淋要化了哦!”
益木接过冰淇淋,闷头舔了一大口。
她鼓着腮帮子搅了搅嘴里的冰凉甜味,皱着的眉头这才稍微松开了几分。
她一边舔冰淇淋一边往遮阳伞底下扫了一眼——CHU2正两手拿着冰淇淋拼命维持平衡,PAREO一只手拿两支冰淇淋另一只手刷手机,LAYER刚在她身旁的沙子上坐下,把那只大兔子玩偶小心地放在腿边,然后接过一支双球冰淇淋慢慢舔。
唯独没看到六花和雪姬。
“他们两个呢?”
益木问的时候冰淇淋的甜味还含在嘴里,话尾有点含含糊糊的。
瑞依刚舔了一口冰淇淋,听到益木问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LINE的未读消息。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垂在脸侧的几缕黑褐色发丝。
她快速扫过雪姬发来的那条消息,然后抬起头,用一贯平静而温和的语气回答道。
“小雪说太阳太大了,他们去附近的树荫捡石头。”
“哈——?!”
知由发出了一声比平时高了足足一个八度的怪叫。
她右手的三球冰淇淋在这声怪叫中剧烈颤抖了一下,最顶上的抹茶球终于不负众望地滑出了一半,眼看就要从蛋筒边缘坠落。
PAREO眼明手快地一伸手,隔着两支冰淇淋的间隙帮知由把抹茶球推了回去,动作利落得像是排练过。
知由完全没注意到PAREO的救球,她正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圆圆的,粉粉的,像一只被抢了食的仓鼠。
她狠狠地在三球冰淇淋上啃了一大口,刚好咬在草莓球和巧克力球的交界处,啃下来的那口冰凉甜腻让她打了个激灵,但气是一点都没消。
“sweet真是的,跟着我不也一样能不晒太阳吗……”
她声音闷闷的,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冰淇淋,说话的时候唇边沾了一圈粉色的冰淇淋。
跟着我,我的伞这么大,我还能给他分冰淇淋吃,我能分他吃的,我特意给你多加了一个球你还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些念头在知由肚子里转了好几圈,但说出口的只有前面那半句牢骚。
说多了岂不是好像她很在意他去哪了一样。
虽然她确实很在意,非常在意。
PAREO笑眯眯地看着知由鼓腮帮子,把手里那两支冰淇淋换到另一只手,腾出空来轻轻地拍了拍知由的肩膀。
“小雪大人可能是不习惯人多的地方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轻飘飘的,用的还是平时那副元气满满的开朗嗓音。
但那双红色的美瞳底下藏着一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心思——她也希望小雪大人能在她身边一起吃冰淇淋,刚才她选冰淇淋的时候还特意挑了一球他可能会喜欢的口味。
不过算了,能让小雪大人开心的人都是好伙伴,RAS的大家本来就是要一起让小雪大人开心的嘛!
PAREO在心里完成了这一整套信念充值,然后重新低下头去给Paspale的推文点赞。
益木靠在遮阳伞的支柱上,已经把那个小黄熊放在膝盖上了。
小熊歪歪地坐在她的腿上,表情是一副永远不变的微笑。
益木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只熊,突然用手指戳了一下它的歪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在说“你也太小了”之类的。
她又偷偷瞥了一眼瑞依腿边那只肥兔子,兔子的大耳朵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在跟她炫耀。
啧。
益木把脸别开,咬了一大口冰淇淋。
瑞依没有注意到益木的目光。
她正安静地舔着冰淇淋,偶尔用手指轻轻抚平兔子玩偶肚皮上被压出的皱褶。
冰淇淋化掉的部分顺着她的指缝淌下来,她低头轻轻舔掉,动作不紧不慢。
六花和小雪在树荫下捡石头啊——瑞依脑中闪过六花今天早上在更衣室里对着镜子发呆的样子,又闪过刚才在活动区射靶的时候瞥见的远处松树下的两个人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看来六花今天也能跟小雪好好相处呢,挺好的。
海风转了一个向,把浴场区那边的淋浴声带了过来。
遮阳伞的影子在沙子上悄悄移动了几厘米。
活动区那边的热门帐篷前突然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大概是有人赢到了大奖,礼炮啪的一声炸响,彩色纸屑在远处飞扬。
然后,六花和雪姬回来了。
两个人是从沙滩东侧那一排礁石的方向走过来的。
起初遮阳伞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直到益木舔完最后一口蛋筒,随手把纸巾揉成一团准备起身丢垃圾,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去,然后动作就定住了。
不要紧,两个人走在一起的画面本身并不稀奇。
问题是——益木眯起了眼睛。
六花的泳衣抹胸好像比之前低了一点点,只是几厘米的区别,但胸口的荷叶边位置确实有所偏移;她的及腰蓝发虽然还是散的,但发尾有些微妙的凌乱,靠近脖子那几缕发丝湿湿地黏在皮肤上,不像被海水沾湿的,更像被汗浸透了。
而雪姬的羽织比之前皱了许多,下摆有一小块沾了干沙,泳裙的裙摆也微微歪向一边。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的步伐,那种虚浮的、像踩在软泥上的步调,膝盖时不时轻轻碰在一起,六花的小腿肚从沙子上抬起来的时候会微微发颤。
还有手。紧紧牵在一起的,十指相扣的手。
还有眼神。
六花看雪姬的时候,那双没了眼镜遮挡的青绿色眼瞳里还残留着一层薄得快要蒸发掉的水光,眼角的红潮尚未完全褪去,嘴唇的颜色比离开时鲜艳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的时候睫毛会微微颤动,每颤一下就会不自觉地把雪姬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而雪姬看六花的时候——算了不用形容了反正就是那种眼神,仿佛全世界的波浪都不如眼前这个人重要。
益木把手里揉成团的纸巾攥得更紧了一些。
“……嘁。”
这个语气词很轻,很短,消散在下一阵海风里。
益木把视线移开,面无表情地弯腰把纸团丢进垃圾袋里,然后重新直起腰,抱起膝盖上的那只歪耳朵小黄熊。
她盯着熊看了一会儿,又盯着自己脚边空掉的蛋筒纸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介于不爽和无奈之间某个微妙的交界地带。
PAREO也看到了。
她的手指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一下,然后照常按了下去。
红色的美瞳在眼眶里转了转,先看看满面羞红的六花,再看看表情微微僵硬的雪姬,最后落到了知由身上。
知由正维持着那个两手各拿一支冰淇淋的诡异姿势,但她右手的三球冰淇淋又在往下滴了,她居然没注意到,因为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雪姬和六花交扣的那两只手,蓝色的眼睛里幽幽地烧着两簇只有十四岁天才少女才能烧出来的小型鬼火。
瑞依抬起眼睛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低下头继续舔冰淇淋。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那双托着大兔子玩偶的手,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捏着兔子耳朵的布料边缘,捏了一下,又一下,节奏和远处海浪拍岸的节奏完全同步。
这只兔子是小雪的了,六花今天已经跟小雪那么亲密了,大家都很疼小雪,这样很好。
这是RAS的日常。
六花显然已经察觉到全场四道目光的注视了。
她的脸红得几乎能跟PAREO今天戴的粉橘色假发一较高下,耳朵烫得快要冒烟,另一只没被牵着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死死地揪住自己泳衣抹胸上的那片荷叶边。
荷叶边被她揪得皱巴巴的,她大概是想说点什么来解释,但脑子里所有能用的词都被刚才留在了那边的礁石上,一个都没带回来。
小雪大人小雪大人小雪大人——她的舌头在嘴里打了无数个结,什么音节都发不出来。
雪姬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就那一下。
六花全身过了一阵微小的电流,发抖的膝盖奇迹般地稳住了。
她红着脸抬起眼睛看他,看到他的耳根也是粉的,但他正努力摆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
六花看着那个表情,心里涌上来一阵又甜又涩的暖意,然后她听到他开口了。
“大家玩的开心吗?”
益木的肩膀微微一僵。
PAREO眨了眨眼,把手机收进了防水的沙滩包里。
瑞依抬起头,嘴唇离开蛋筒边缘,在舌尖的甜味还未完全消散时弯了弯眼睛。
知由终于注意到了右手在滴水,连忙低头舔了一口,但舔完之后还是继续瞪着两个人看。
瑞依先接了话。
她把兔子玩偶从腿上抱起来,下巴轻轻搁在兔子软绵绵的头顶。
手指还是在不自觉地捏着兔耳朵的布料边角,这个细小的动作暴露出她远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大家都挺开心的……不过LOCK和小雪看起来……更开心呢。”
尾音微微上扬,最后几个字轻得像海风里的细沙。
LAYER平时说话总是稳重而温和的,但这句说出口之后,她的指尖在兔子耳朵上捏了第三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捏,于是轻轻松开。
兔耳朵上留下一小片暖意的褶皱。
六花觉得自己可以就地挖个沙坑把自己埋了。
她红着脸张开嘴想解释——不是的,我们只是去捡石头了——不对,虽然确实捡了,但这个说法也太可疑了——我们什么都没做——这更可疑好吗!
天哪我为什么要撒谎啊,LAYER明明什么都没说我在心虚什么,一定是刚才在小雪大人面前喊了“请射进来”的报应现在来了,绝对是这样。
六花的大脑风暴在数秒内走完了上述全部流程,然后她的嘴巴终于发出了一个音节。
那是一声细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差不多是仓鼠被捏了一下后再被放开的那个分贝量。
她的手指在雪姬掌心微微蜷起,又被他轻轻握了握,像是在说——不要紧的。
益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又轻哼了一声,抱起那只歪耳朵小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些干沙,她低头拍了拍,拍得很认真,像在拍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
等她拍完沙直起身,才发现PAREO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写着“MASKING前辈刚才哼了两声了哦”这几个大字。
益木的耳朵根又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连忙把脸转向海的方向,假装去看远处冲浪的人。
雪姬挠了挠脸颊。
这个动作有点笨拙,挠的是靠近耳朵的位置,指腹蹭过那片还没完全褪色的粉色皮肤。
他牵着六花的手微微用力——不是要捏疼她,只是想让这只快要羞到蒸发的小吉他手知道自己还在她身边。
六花感受到那个力道,抬起水汪汪的紫色眼睛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潮从脖子一路烧到了锁骨,但她没有低头,而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PAREO的注视已经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幽怨。
那股幽怨很纯粹、很直白,跟她平时对Paspale的狂热完全是同一种能量,只是对象从偶像变成了眼前的这个白发男孩子:小雪大人跟LOCK看起来好开心,小雪大人跟CHU2大人也会一起吃冰淇淋,小雪大人今天还没有跟PAREO说几句话——PAREO今天特意选了很适合夏天的双色假发,小雪大人会不会注意到呢。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摸到那个粉橘色的丝线,然后又挪开了目光,决定等会儿要吃一口冰淇淋,毕竟冰淇淋很甜,心里就不酸了。
知由的冰淇淋又滴了。
这次滴在了她的手腕上,凉丝丝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她连忙低头舔掉手腕上那道冰凉的糖水痕迹,舌头尝到巧克力和草莓混在一起的甜味,但她现在的心情比这个甜味复杂多了。
sweet跟LOCK一定是去做了。
绝对做了,看那个样子就知道了。
大白天的,在海边,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拿着他的冰淇淋等他回来,然后他跟LOCK——知由用力咬住了蛋筒的边缘,咔嚓一声脆响,蛋筒碎裂的脆片掉在她的小腿上。
然后雪姬松开六花的手,走到了她的身边。
雪姬在她旁边的沙子上坐了下来,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那件羽织蹭在沙子上的细微沙沙声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知由的耳朵里。
她能闻到从他身上飘过来的味道,薰衣草的旅馆沐浴露,混着海风的咸味,还有一点点她自己也没法判断的东西,那种东西让她心跳加快了几拍又漏了几拍又加快了几拍。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但视线的余光里,他已经歪过头正看着她的脸。
“CHU2~,那个是我的吗?”
声音轻轻的,尾音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弧度,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
CHU2这三个字母从他的舌尖滚出来,软软的,不是平时部下们喊她制作人时那种敬畏的语气,也不像MASKING偶尔叫她时那种略带调侃的口吻,就是属于雪姬的、独一无二的一声CHU2。
知由拿着三球冰淇淋的手微微攥紧。
蛋筒被她的手指压出了一小片裂纹,冰凉的触感透过硬纸壳传到指腹,然后是化掉的冰淇淋顺着裂纹流出来,黏在她的手指上。
当然是他多出来的那个球,就是怕自己的男朋友热特意给他多加了一个球。
不知道多一个球拿着很累的吗!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两只手都不能空出来做别的事,PAREO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也不帮她拿一下,连那个超大只的兔子玩偶都有人抱了为什么她的三球冰淇淋还等不回它的主人——而且他居然敢光天化日地带着LOCK去做那种——想到这里的知由感到一股热气从脖子根一路上涌,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脚底灌了一杯热可可,从里到外都变得烫烫的。
“不要拿你刚才……那个过的手碰我!就知道吃就知道吃!”
她说这话的音量比平时高了几乎一倍,连不远处正在拍膝盖上沙子的益木都诧异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知由气鼓鼓地把脸别开,别得用力过猛了,连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呆毛都在空气里晃了好几圈。
脸?
红得要命。
声音?
气到颤颤的。
手里的三球冰淇淋?
又化掉了一大滴,这一滴刚好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凉得她打了个激灵。
然后她冷哼一声。
那声“哼”是真的冷,冷冷里又带着一点烫,像被冰镇过的草莓外面裹了一层还没凝固的糖浆。
她把手里的三球冰淇淋——不,现在已经快成两球半了,草莓球塌了一半,抹茶球歪歪扭扭,只剩巧克力球还顽强地保持着圆形——朝雪姬的方向用力一递。
“给你给你给你!”
说是递,其实是塞,也不是塞,更像是把整个蛋筒往雪姬的手边呼啦一下推过去,仿佛推出去的不是冰淇淋,是她攒了一个小时的气。
推完之后她的手就空了,右手终于自由了,但她反而不知道这只手该往哪里放,最后只好攥成一个小拳头搁在膝盖上。
但雪姬的手已经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那个蛋筒。
另一只手——那只“刚才那个过”的手,这只手伸过来的时候六花还脸红心跳地咬了下嘴唇——轻轻揽住了知由的腰。
知由的腰很细,隔着那件荷叶边的儿童泳衣能感受到布料底下微微发烫的体温。
那只手搭上来的时候力道很轻很轻,像是一片被太阳晒暖的羽毛落在了她的腰侧。
知由的整个身子僵了一瞬,攥紧的小拳头松开了又攥紧,脸更红得不像话了。
她张嘴想说“说了不要拿那个手碰我”,但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最后只憋出了一声含含糊糊的鼻音。
她拿起自己的双球冰淇淋狠狠咬了一大口,吃得太急自己噎了一下,连眼睛都呛出了点水光。
益木看着这一幕,把歪耳朵小熊往沙滩垫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垫子边缘。
她把目光移向海面,海平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艘白色的帆船,正慢慢地从左往右移动。
PAREO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种元气满满的、开朗的大笑,笑声在遮阳伞下弹了一下然后被海风卷走。
她从自己的那四支冰淇淋里抽出被预留好的第四支——一直被她小心地护在手里没怎么化——递到了六花面前。
“LOCK前辈,这个是给你的!本来之前就要给你的但是忘记啦!”
六花涨红了脸接过,手指碰到冰凉的蛋筒时抖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要说谢谢。
“谢谢PAREO……!”
她的声音还是有点哑哑的,但比刚才稳定多了。
知由刚才被噎到的那声咳嗽让她从“被四人看穿全过程”的羞耻中稍微缓过来了一点。
她在雪姬的另一侧坐下,沙子的温度透过泳裤薄薄的布料传到皮肤上,微微发烫。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雪姬的手背,像在说——我在这里。
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时,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沙子还暖一点。
瑞依把大兔子玩偶小心地放在垫子上,让它靠在自己侧身的位置。
然后她重新拿起自己那支还没吃完的冰淇淋,安静地舔着。
蛋筒快到边缘了,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逐渐融化。
她歪过头看着遮阳伞的六个人——知由坐在雪姬左边,腮帮子还鼓鼓的,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往雪姬的方向靠了;六花坐在雪姬右边,耳朵还是红的,但眼角含着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笑意;益木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大海,小黄熊一脸无辜地坐在她大腿上;PAREO正用手机偷拍大家吃冰淇淋的照片。
海风从伞边吹过,带起一阵细沙。
六个人,六支冰淇淋,一把遮阳伞。夏天、海和甜味,全部加起来大概就是眼下的这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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