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愉快的温泉旅行·其二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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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清晨,哪怕只是九点钟的光景,太阳也已经毫不吝啬地展现出了它的毒辣。

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东京这条繁华商店街的入口处。

柏油路面被烘烤得微微发烫,空气中仿佛升腾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热浪,扭曲了远处驶来的车辆轮廓。

行道树上的知了声嘶力竭地鸣叫着,那单调而尖锐的“知了——知了——”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令人烦躁的网,将整个街口笼罩其中。

虽然弦卷心和Hello, Happy World!

的大家在昨天的那场激烈的“抢人大战”中,遗憾地没有抽到去温泉旅行的名额,但对于弦卷财团的大小姐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财大气粗的弦卷家,甚至都不需要心亲自开口吩咐。

那些平时总是像幽灵一样、暗中保护着心的“黑衣人们”,早就在第一时间行动了起来。

他们以一种令人咋舌的效率,贴心地为他们最尊敬的“姑爷”——成家雪姬,安排好了最高规格的出行方式。

从专用舒适的小型大巴车,到路线的规划,再到随行的隐秘安保,一切都被包办得妥妥当当。

这让原本还在头疼怎么把十一个人安全又舒适地运送到温泉旅馆的鳰原令王那,彻底松了一口气,完全不用再去费心操持交通上的琐事了。

然而,这完美的出行计划,却在商店街入口处,遭遇了一点“小小”的变数。

不是车的问题,也不是人的问题,而是时间的问题。

在商店街入口那几棵并不算茂盛的行道树投下的稀疏阴影里,以及一根孤零零的路灯杆旁,Afterglow的五名成员已经早早地等候在了这里。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们青春洋溢的脸庞和精心打扮的衣着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为了这次难得的温泉旅行,每个人显然都花了不少心思。

青叶摩卡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浅米色连帽短袖衫,下半身搭配着一条舒适的棉质短裤。

平时总是喜欢把手插在兜里、半睁着眼睛的她,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路边。

在她的面前,柏油路面被阳光烤得发白。

摩卡的手里拿着一个刚从“山吹面包店”买来的红豆面包。

平时只要看到面包就会两眼放光的她,今天却显得毫无干劲。

她像一只被太阳晒蔫了的猫,半眯着那双青色的眼眸,有气无力地撕下一小块面包皮,慢吞吞地塞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缓慢,仿佛嘴里嚼着的不是她最爱的红豆面包,而是一块索然无味的硬纸板。

她的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地面上,偶尔有一只蚂蚁爬过,也无法引起她的注意。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她银灰色的及肩短发滑落,但她连伸手去擦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而在摩卡不远处,上原绯玛丽的状态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作为Afterglow的队长,绯玛丽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粉色的碎花无袖上衣,搭配着一条白色的高腰百褶裙,将她那丰满傲人的身材和青春的活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此刻的她,却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这身精心挑选的打扮是否会被汗水弄皱。

她的双手捧着手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下方悬挂着的一个新换的手机挂件。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Q版布偶挂件。

布偶穿着一件缩小版的日式传统浴衣,雪白的长发,绯红色的眼瞳,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小脸,赫然就是“东京之花”——也就是成家雪姬的形象。

绯玛丽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花痴笑容。

她的双颊因为兴奋(或者是因为天气太热)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绿色的眼眸里仿佛闪烁着无数颗小星星。

她用手指轻轻地、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个布偶挂件的脸颊,嘴里发出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痴笑声。

她凑得极近,鼻尖几乎都要贴到那个挂件上了,那副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伸出舌头去舔那个可怜的小布偶。

“诶嘿嘿……”绯玛丽一边傻笑着,一边小声地嘟囔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粉色幻想中无法自拔。

站在绯玛丽身旁的,是羽泽鸫。

相比于摩卡的懒散和绯玛丽的狂热,鸫显得要拘谨和局促得多。

她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短袖衬衫,搭配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中裤,给人一种干净清爽的邻家女孩感觉。

鸫的双手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保温纸杯。那是一杯她今天早上特意早起,在自家的“羽泽咖啡店”里亲手冲泡的咖啡。

她知道小雪虽然身体素质惊人,但因为体质原因怕光怕热。

所以,她特意选用了最优质的咖啡豆,精心控制了水温和萃取时间,想要在小雪到达的第一时间,递上一杯温度刚刚好、能够缓解疲劳的咖啡。

可是,等待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长得多。

鸫那双茶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

她时不时地低下头,看一眼手里的纸杯,然后伸出那根纤细的食指,轻轻地贴在纸杯的外壁上,试探着里面的温度。

“有点温了……”她微微皱起眉头,咬了咬下唇。她害怕咖啡变凉了会影响口感,更害怕如果等下小雪喝到时温度不对,会觉得她不够细心。

她就这样端着杯子,像是在守护一件无价之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茶色短发,她也只是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生怕一个不小心把手里的咖啡洒出来。

在她们三个人的侧后方,宇田川巴正靠在一根孤零零的路灯杆上。

作为队伍里个子最高、平时总是展现出帅气大姐姐形象的鼓手,巴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外面套着一件敞开的深红色格子衬衫,下半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牛仔裤,显得干练而利落。

她的脚边堆放着五个人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旅行包。巴双手抱在胸前,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尖点地,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那双绿色的眼眸并没有在警戒四周,而是时不时地瞥向自己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嘴角还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有些傻气的微笑。

她似乎正在脑海中预演着等下见到雪姬时的场景,以至于连路过的一只流浪猫在她脚边蹭了蹭,她都没有发觉。

最后,是美竹兰。

兰今天穿了一件她最喜欢的黑色短款T恤,下摆微微收紧,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肢。

下半身是一条红黑相间的格子短裙,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她那一头黑色的及肩短发中,那束标志性的红色挑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兰站在离路牌最近的地方。

她的手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着吉他拨片或者乐谱,而是捻着一枝刚刚从不知道哪里摘来的、还带着几滴露水的红色玫瑰花。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花茎上摩挲着,尖锐的刺已经被她小心地处理掉了。

那双粉色的眼眸频频望向商店街外那条车流如织的大道,视线在每一辆驶近的黑色汽车上停留,然后再失望地移开。

兰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下巴微微扬起,试图在脸上维持着那种标志性的、带点冷酷的傲娇神情。

可是,她那不断变换重心的双脚,以及手里那朵被她转来转去、花瓣都快要被揉碎的玫瑰花,却无情地出卖了她内心极度的焦急与期待。

五个人,五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却都在这炎热的夏日早晨,因为同一个原因,而显得有些……不正常。

“诶嘿嘿……”

绯玛丽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痴笑声再次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她用手指戳了戳那个浴衣小雪挂件的脸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靠在身后的砖墙上,双眼迷离,彻底陷入了粉色的幻想之中。

“小雪看到我换了新的玩偶,一定会很开心的吧……”绯玛丽的声音甜腻得像是在糖水里泡过,“小雪……穿着浴衣的小雪……还有温泉……啊……不行了,光是想想就要流鼻血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身体还在不安分地扭动着,仿佛已经置身于那个雾气缭绕的温泉池中,和小雪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小雪还没来啊……”

鸫充满担忧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她再次把手指贴在纸杯上,感受着那正在逐渐流失的热量,茶色的眼眸里满是焦虑。

“咖啡有点凉了……”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自责,“早知道我就晚一点再泡了。如果小雪喝到冷掉的咖啡,会不会觉得我做事不靠谱啊?要不……我现在跑回店里重新泡一杯?”

她看了看马路,又看了看手里的杯子,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小雪……”

蹲在路边的摩卡也终于发出了声音。她将那块在嘴里嚼了半天、已经变得像浆糊一样的面包咽了下去,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尾音拖得老长。

“摩卡酱好想你……”摩卡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被阳光烤得发白的地面,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到极致的思念,“没有小雪在身边,摩卡酱连最爱的红豆面包都没胃口了呢~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太阳底下了……”

她说着,还配合地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像是一只失去主人的流浪猫,散发着一种“快来摸摸我”的幽怨气息。

站在一旁的兰,听着这三个家伙毫无掩饰的“思夫”言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动。

她有些无语地抬起手,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好热……为什么我们要这么早站在这里?*

兰在心里暗暗抱怨着。

*摩卡和绯玛丽她们……太明显了吧!路人都看过来了啊!*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四周。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商店街入口处已经陆陆续续有行人经过。

那些路过的上班族和买菜的大妈,时不时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们这五个站在烈日下、神态各异的女高中生。

*小雪……真的会喜欢我手里这朵花吗?*

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朵被她揉捏得有些可怜的红玫瑰。

她其实并不擅长表达感情,这朵花是她早上路过花店时,鬼使神差地买下来的。

现在拿在手里,却觉得像个烫手山芋一样,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一想到人来人往的车流里,万一有人认出了她们是Afterglow的成员,看到她们这副集体在路边犯花痴的模样,兰就觉得羞耻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你们收敛一点啊。”

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害羞和别扭,试图用严厉的语气来掩盖自己内心的动摇。

“太.....太奇怪了。”她皱着眉头,目光从绯玛丽那张花痴的脸扫过,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摩卡,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现在还在大马路上呢,你们这样……会被人当成奇怪的家伙的。”

兰努力挺直了腰板,将那朵玫瑰花藏到了身后,试图展现出自己作为乐队主唱的冷静和矜持。

*大家都太不冷静了,只有我还算正常……大概吧。*

她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然而,当她转过头,想要寻找队伍里唯一一个平时看起来比较稳重、像个大姐姐一样的宇田川巴寻求认同时,她却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一直靠在路灯杆上装酷的巴,此刻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

巴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那双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和绯玛丽如出一辙的、令人不忍直视的“痴相”。

她似乎正在翻看着手机里保存的雪姬的照片,一边看,还一边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等等,连巴也露出了那种表情……*

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突然觉得,这个队伍已经没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假装没看见巴脸上那副为了维持帅气形象而强装出来的、却又因为过度思念而崩坏的“痴相”。

“巴。”

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没有波澜。

这里和RAS那边交集最多的,就是因为同在商店街打工、且同为鼓手而和佐藤益木关系不错的巴了。

“他们还没来吗?”兰强忍着内心的焦急,用一种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的平淡语气问道。

被突然点名的巴,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像是一个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学生一样,脸上的痴笑瞬间凝固,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收敛了起来。

“咳咳!”

巴连忙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迅速地锁上了手机屏幕,将手机塞回了口袋里,然后站直了身体,恢复了平时那副可靠的大姐姐模样。

她又重新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然后抬起头,迎上了兰那带着审视的目光。

“他们......”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的结巴,“他们半个小时之前就出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去看兰的眼睛。

“可能路上堵车了吧。”巴用手抓了抓自己红色的长发,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但又显得有些苍白的解释。

听到这个回答,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半个小时前就出门了?从CHU2的公寓到这条商店街,就算是在早高峰最堵的时候,也用不了半个小时啊。

一股无名火在兰的心头窜了起来。

这股火,一半是因为这该死的天气,一半是因为那种等待的焦灼,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说起来……”

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别扭的抱怨,她咬了咬牙,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羞恼。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出来晒太阳等人?”

兰的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这个被热浪包裹的小团体里炸开了。

是啊,为什么呢?

现在,才刚刚九点出头。

也就是说,她们这五个人,在没有任何人通知、也没有任何人要求的情况下,不约而同地、心照不宣地,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跑到了这个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大马路上,顶着毒辣的太阳,像五个傻瓜一样站在这里。

而且,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太想见男朋友,所以才急不可耐地跑出来的。

听到兰的这句灵魂拷问,原本还在试图掩饰尴尬的巴,瞬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但脑海里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理由。

她回想起今天早上,自己明明定了八点的闹钟,却在六点钟就醒了过来。

然后花了一个小时挑选衣服,又花了一个小时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最后,在八点半的时候,她实在是在家里待不住了,借口“要早点去检查行李”,拎着大包小包就冲出了家门。

结果到了这里一看,好家伙,兰、摩卡、绯玛丽、鸫,这四个家伙竟然比她来得还早!

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为了什么,但谁也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直到现在,被兰用这种略带抱怨的语气问了出来。

巴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看着兰那张同样因为炎热和羞耻而微微泛红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依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绯玛丽、满脸担忧的鸫,以及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摩卡。

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和尴尬感,让巴这个平时总是直来直去的鼓手,也变得语塞起来。

“呃……”

巴尴尬地抓了抓头发,眼神飘忽不定。

“是啊……”

她干巴巴地附和着,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为什么呢……”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高温中,仿佛变成了一种黏稠的胶状物,每一分每一秒都拉得无限漫长。

九点二十五分。

九点二十八分。

九点二十九分。

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路面被烘烤后散发出的刺鼻沥青味。

偶尔有一丝微风吹过,不仅没有带来任何凉爽,反而像是从吹风机里喷出的热风,狠狠地刮过少女们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脸颊。

就在这五个被烈日折磨得几乎要失去最后一点理智和矜持的少女,快要在无尽的等待与相互间那难以言喻的尴尬沉默中彻底爆发时——

九点三十分。

远处的街道尽头,随着滚滚热浪的扭曲,一个深色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辆外观低调、但线条流畅的小型大巴车。

车身在刺眼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种内敛而奢华的光泽,深色的防窥玻璃将车内的情况遮挡得严严实实,让人无法窥探其中的秘密。

这辆刚好能容纳十一个人的专属座驾,宛如一头优雅的黑色猎豹,在喧嚣的车流中平稳地穿梭,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引擎轰鸣声。

它以一种无可挑剔的精准度,缓缓地驶近了商店街的入口,最终在五名少女焦灼的视线中,稳稳地停靠在了那几棵稀疏的行道树旁。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是某种宣告救赎的信号。

“嗤——”

伴随着一声轻柔的气阀泄气声,大巴车侧面的自动门缓缓向后滑开。

就在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与外面那仿佛炼狱般的炎热截然相反的、带着丝丝冷冽气息的强劲冷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幽暗的车厢深处猛地倾泻而出。

这股夹杂着极度舒适温度的凉风,毫无保留地扑打在距离车门最近的五人身上。

“啊……”

原本蹲在地上画圈圈、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的青叶摩卡,被这股冷气一激,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半眯着的青色眼眸瞬间睁开了一半。

一直端着咖啡、紧张得手心出汗的羽泽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那股清凉直接顺着呼吸道钻进了肺里,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

靠在路灯杆上强装镇定的宇田川巴,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迎着那股冷风,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而一直对着挂件犯花痴的上原绯玛丽,和在一旁捻着玫瑰花强忍焦躁的美竹兰,也都纷纷将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那缓缓敞开的车门处。

这股突如其来的、奢侈的凉意,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这五个原本已经被太阳烤得有些发蔫的少女,在零点几秒内瞬间精神焕发。

所有的疲惫、尴尬和炎热带来的烦躁,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们的心跳,不约而同地开始加速。

“嗒。”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从车厢内的台阶上传来。

紧接着。

“啊,大家早上好呀~”

一个清脆、温柔,带着一丝如同春风拂过风铃般悦耳的少年嗓音,从门框的阴影处飘了出来。

伴随着这声招呼,成家雪姬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车门边探了出来。

就在他出现在阳光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屏住了呼吸。

Afterglow的五名成员,瞳孔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没有常见的白色披肩,没有那套熟悉的休闲装,更没有那些为了遮挡紫外线而全副武装的防晒衣物。

今天的雪姬,穿着一套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服装。

那是一套紫金色相间的、剪裁考究的日式传统浴衣。

深邃而神秘的紫色作为底色,上面用细腻的金线,绣着繁复而华丽的樱花暗纹。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浴衣的领口和袖口处,大胆地拼接了一层纯白色的、做工精美的蕾丝花边,这种将传统和风与现代西洋元素完美融合的设计,不仅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将雪姬那种雌雄莫辨的精致与脆弱,烘托到了极致。

宽松的浴衣松松垮垮地披在他那娇小纤细的身体上,腰间用一条金色的宽腰带束紧,勾勒出他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雪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自然地垂落在深紫色的布料上,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夏日早晨的光影,清澈、明亮,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见到女友们的喜悦。

更要命的是,在雪姬脑袋左侧那柔顺的白发间,不知是谁帮他别上了一件小巧的发饰——那是一小串由银线串联起来的、精致的微型铃铛。

“叮铃……叮铃……”

随着他探出头、微微歪着脑袋向大家打招呼的动作,那一小串铃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空灵,好听得让人心尖发颤的铃声。

这铃声,混杂在商店街嘈杂的蝉鸣声中,却像是有一种魔力,直直地敲击在在场每一个少女的心脏上。

紫金色的浴衣、白色的蕾丝、雪白的长发、绯红的眼瞳,还有那一声声清脆的铃铛响。

这一幕,美得近乎妖异,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咕咚。”

不知道是谁,在极度安静的空气中,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最先打破这份短暂寂静的,是上原绯玛丽。

“哇——!”

绯玛丽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

刚才那种因为长时间等待而产生的疲惫,以及在烈日下暴晒的萎靡,在看到雪姬这身装扮的瞬间,被彻底清空。

她的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此刻仿佛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烈火,亮得吓人。

那是偶像宅见到了自己心中最完美的“神”时,才会爆发出的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她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向前冲去,直接凑到了车门边,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雪姬的身上。

“小雪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绯玛丽的双手捧在胸前,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她的视线像是在进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贪婪地扫过雪姬浴衣上的每一处蕾丝、每一道金线。

“是没见过的新款呢!这套浴衣的设计太棒了!紫金配色加上蕾丝边,把小雪的气质完全衬托出来了!啊啊啊,不行了,我需要拍照,我要录像!这绝对是国宝级的画面!”

绯玛丽的语速快得像是在念rap,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如果不是仅存的一丝理智在克制着她,她现在可能已经直接扑上去,把这个穿着浴衣的精致少年狠狠地揉进怀里了。

看到绯玛丽这副夸张的模样,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其他两人,也瞬间坐不住了。

“小雪……”

羽泽鸫也赶紧凑了上来。她小心翼翼地绕过激动得手舞足蹈的绯玛丽,来到了车门边。

她的双手依然死死地端着那个保温纸杯。因为太过用力,她的指关节都有些泛白。茶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和一种想要迫切证明自己心意的局促。

“小雪,你渴吗?”鸫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美好的画面。

她将那个纸杯微微向前递了递,目光紧紧地盯着雪姬的嘴唇。

“外面好热吧?我给你带了喝的,是店里刚泡的咖啡……不过,可能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热了,但是温度应该刚好能入口……”

鸫的脑子里现在全是如何表现出自己的体贴。

她害怕雪姬在车上口渴,害怕他因为怕热而难受,这种想要照顾他、想要被他夸奖一句“好喝”的渴望,让她完全忽略了自己额头上还在不断渗出的汗水。

“小雪~”

一声拖得老长、带着浓浓鼻音和慵懒气息的呼唤,从另一侧传来。

青叶摩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像个没有骨头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飘到了雪姬的面前。

她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青色眼眸,此刻虽然依然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视线的焦点却牢牢地锁死在雪姬的脸上。

“摩卡酱给你带的面包……”

摩卡一边用那种黏糊糊、甜腻腻的语调撒着娇,一边慢慢地抬起手,将手里那个被她捏了半天、已经彻底变形的红豆面包,像献宝一样展示在雪姬的面前。

“还一口都没动呢~”

摩卡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委屈,仿佛她没有吃这个面包,是一件受了天大委屈的事情。

“因为没有小雪在,摩卡酱连吃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小雪要不要咬一口?就一口嘛~”

她说着,身体还故意往前倾了倾,试图用自己那股慵懒的气息去缠绕住雪姬。

一时间,车门边形成了一个热闹、甚至有些混乱的包围圈。

绯玛丽在尖叫着夸赞浴衣,鸫在小心翼翼地递着咖啡,摩卡在用捏扁的面包撒娇求关注。

三个少女,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但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在见到男友的第一时间,疯狂地献着殷勤,试图夺取他全部的注意力。

站在几步开外的美竹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手里紧紧地捏着那朵红玫瑰,指甲几乎要掐进花茎里。

*这几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兰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一阵阵地发烫。

看着自己的三个队友,平时在舞台上也是有模有样的,现在一见到这个男人,简直就像是饿狼扑食一样,完全把“矜持”这两个字给吃了!

*太丢人了……简直没眼看。*

兰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那股同样在剧烈翻滚的、想要冲上去抱住雪姬的冲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冷酷,像一个真正掌控全局的乐队主唱。

她迈开穿着马丁靴的双腿,踩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好啦。”

兰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走到车门边,用一种看似无奈、实则带着一丝掩饰意味的眼神,扫过围在雪姬身边的三人。

“先上车。”

她故意板起脸,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同时伸出手,做了一个驱赶的动作。“晒了这么久都不热吗?还围在这里干什么,路人都看过来了。”

听到队长发话,而且兰的表情看起来确实有些“生气”,加上外面那毒辣的太阳确实烤得人受不了。

绯玛丽虽然还有些依依不舍,但也只能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鸫连忙把咖啡杯收了回来,生怕洒了。

摩卡则嘟了嘟嘴,把那个可怜的红豆面包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好啦好啦,知道啦……”

“这就搬行李……”

一直靠在路灯杆上看戏的宇田川巴,这时候也十分有眼力见地走了过来。她拍了拍手,招呼着三人:“来吧,大家,把东西先弄上车。”

于是,绯玛丽、鸫、摩卡和巴四个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拎起地上的行李箱和旅行包,绕过车门,朝着大巴车后方的行李舱走去。

就在大家都被搬运行李分散了注意力的这短短十几秒钟的空隙里。

刚才还一脸严肃、大义凛然地指挥着众人上车的兰,突然转过了身。

她那双穿着马丁靴的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以一种隐秘、但却十分迅速的步伐,直接凑到了还站在车门边的雪姬面前。

距离瞬间被拉近。

兰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雪姬那身紫金色的浴衣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这味道钻进她的鼻腔,让她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脸庞,看着那一小串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的铃铛。

刚才那副用来伪装的冷酷面具,在这一刻瞬间出现了裂缝。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呢喃,带着一丝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觉到的别扭和撒娇。

“小雪......”

这声呼唤,没有了刚才指挥队友时的强硬,只剩下一个少女在面对心上人时,那种无法掩饰的柔软。

听到兰的声音,雪姬微微抬起头。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带着温柔的笑意,对上了兰那双有些躲闪的粉色眼眸。

他的视线,并没有在兰那张因为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太久,而是非常自然地向下移动,落在了兰一直紧紧捏在手里的那朵红玫瑰上。

那是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虽然花瓣因为兰之前的揉捏而显得有些凌乱,但在夏日的阳光下,依然散发着一种热烈的气息。

雪姬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用一种带着惊喜和笑意的语气询问道:

“啊,兰兰给我准备了头花吗?”

这句话一出,兰整个人都僵住了。

*头……头花?!*

兰的大脑在瞬间短路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朵玫瑰。

这明明是她早上路过花店,鬼使神差、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买下来,然后又不知道该怎么送出去,只能一直尴尬地拿在手里的东西。

她原本甚至想过,如果小雪问起,她就硬着头皮说是“随便捡的”或者“路过的时候摘的”。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小雪竟然会以为……这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用来搭配这身浴衣的发饰!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窃喜,同时在兰的心底炸开。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红晕,这红晕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耳根。

“呃……”

兰张了张嘴,平时总是能言善辩、言辞犀利的她,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抽干了词汇的结巴。

*反驳他?告诉他这不是头花,只是随便买的?*

*不行……如果这么说,他一定会失望的。*

*而且……而且……能亲手给他戴上花……这种事情……*

兰的内心在经历着剧烈的挣扎。但最终,那份想要靠近他的冲动,战胜了她那死要面子的傲娇。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

“嗯……”

兰的声音细若蚊蝇,她胡乱地点着头,眼神完全不敢直视雪姬的眼睛,只是盯着他浴衣上的蕾丝花边。

“对的……对的……”

她结结巴巴地接上了话,将这个美妙的误会彻底坐实。

“我……我给你戴上。”

说着,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僵硬,指尖在靠近雪姬那柔顺的白发时,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屏住呼吸,慢慢地、仔细地,将那朵红玫瑰的花茎,插进了雪姬脑袋左侧的头发里,刚好别在那串微型铃铛的旁边。

红色的玫瑰,白色的长发,紫金色的浴衣,还有那清脆的铃铛。

兰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雪姬温热的头皮,那轻微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顺着她的指尖直接窜进了心脏。

就在这股暧昧而粉色的气氛,在这车门边狭小的空间里急剧升温,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和雪姬之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的时候——

“喂!”

一声不耐烦的、带着浓浓傲娇和上位者气势的娇喝,突然从大巴车靠前的一扇车窗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瞬间将这黏稠的暧昧气氛剪得粉碎。

兰猛地回过头,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地收回了手,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只见大巴车的车窗被拉开了一半。

珠手知由(CHU2)那颗标志性的、顶着呆毛的粉色微卷长发脑袋,从窗户里探了出来。

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爽,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似乎对车外这种磨磨唧唧、你侬我侬的场面感到厌烦和嫉妒。

她双手扒在窗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站在车门外的两人,用一种典型的、夹杂着英文的强势语气,大声地喊道:

“Stop procrastinating!”

知由那句中英夹杂的娇喝,如同按下了一个暂停键的解除按钮。

原本在车门外那种黏稠得几乎拉丝的暧昧气氛,瞬间被这毫不客气的催促声打断。

兰像触电般地缩回了手,尽管心里有千般不舍,那朵红玫瑰也已经稳稳地别在了雪姬的鬓角。

她轻咳了一声,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顺势拉住了雪姬的手腕。

“好啦,我们快上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半推半就地拉着雪姬,率先登上了大巴车的台阶。

Afterglow的其余四人见状,也纷纷提着各自的行李,鱼贯而入。

车厢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脚下踩着的是柔软的深色地毯,头顶的空调出风口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强劲的冷气。

这股冷气瞬间包裹住了刚从炎炎烈日下逃离的少女们,将她们身上残存的暑气和汗水驱散得一干二净。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车载香薰的清新味道,混合着少女们各自的洗发水香气,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混合嗅觉体验。

然而,伴随着这股身体上的清凉,车厢内的气氛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至了冰点。

尽管在某种意义上,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成家雪姬的“女朋友”,算得上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但Afterglow和RAISE A SUILEN这两支乐队,在现实中的交集实在少得可怜。

Afterglow是由五个青梅竹马组成的,她们的羁绊建立在“和往常一样”的日常陪伴中,音乐是她们维系友情的纽带。

而RAISE A SUILEN则是由天才制作人CHU2一手打造的“最强乐队”,成员们来自不同的背景,是为了登顶武道馆这个极致目标而聚集在一起的职业乐手。

无论是乐队的理念、过往的经历,还是平时的行事风格,这两支队伍都大相径庭。

除了在Live House的后台偶尔打个照面,她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深入的了解。

这种“同为一个男人的女友”的特殊身份,并没有立刻打破她们之间的隔阂,反而让这种初次在私下场合的大规模集结,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拘谨和尴尬。

“哟,巴,好久不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带着点低沉沙哑、略显男孩子气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佐藤益木坐在靠前排的位置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出了结实的手臂线条,金色的短发被随意地抓在脑后。

看到刚刚上车的宇田川巴,益木那张平时总是显得很凶恶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熟络的笑容。

巴刚把最后一个旅行包塞进行李架,听到益木的招呼,也立刻回应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益木!好久不见啊!昨天在商店街那边还想着会不会遇到你呢。你这身打扮还是这么帅气啊。”巴走到益木旁边的过道上,熟练地和她碰了一下拳头。

两人都是各自乐队的鼓手,又都经常在商店街一带活动,因为拉面和架子鼓的共同爱好,她们算是这两个乐队里难得的“熟人”了。

“还行吧。你也不赖。”益木看了一眼巴身上的深红色格子衬衫,“等到了温泉那边,咱们找机会比划比划?”

“哈哈,好啊!我可不会输给你!”巴大笑着答应下来。

在另一边,羽泽鸫也找到了自己的突破口。

“那个……六花同学?”鸫端着那杯终于稍微凉下来一点的咖啡,有些局促地走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侧低马尾的少女面前。

朝日六花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整个人显得非常乖巧怯懦。看到身为学姐的鸫主动向自己搭话,六花吓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啊!鸫、鸫前辈!早上好!”六花结结巴巴地回应着,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连老家的方言都差点冒出来。

“不用这么紧张啦,六花同学。”鸫温柔地笑了笑,试图安抚这个比自己还要内向的后辈。“这次温泉旅行,大家一起好好放松一下吧。”

“是!我会努力放松的!”六花像是在接什么重要任务一样,猛地点了点头。

巴和益木的爽朗互动,以及鸫和六花之间学姐后辈的温和寒暄,虽然给车厢里带来了一点人气,但这只是局部的温暖。

对于剩下的其他人来说,车内的气氛依然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和奏瑞依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带着耳机闭目养神,似乎不想参与这种尴尬的社交。

知由则在最前面的座位上,抱着双臂,一脸“生人勿近”的烦躁表情,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什么英文单词。

至于上原绯玛丽和青叶摩卡,她们的注意力从始至终就只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就是被兰拉着,正走向大巴车最后一排的成家雪姬。

兰的手依然紧紧地抓着雪姬的手腕,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她的内心此刻正处于一种奇妙的亢奋状态中。

那朵红玫瑰别在雪姬的鬓角,随着他的走动,那串微型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每一次响起,都在提醒着兰:她刚刚亲手为小雪戴上了发饰,而小雪以为那是她特意准备的。

这种“独享”的秘密感,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平时总是因为别扭而错失良机的兰,突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势。

她拉着雪姬,径直走到了大巴车的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是连在一起的四个座位,空间相对宽敞。

原本,鳰原令王那(PAREO)是坐在这里的。

作为雪姬的女友兼CHU2的“好女仆”,她今天依然保持着PAREO的形态,戴着色彩鲜艳的双色假发,穿着带有朋克元素的短裙。

就在几分钟前,当雪姬刚上车时,还是她坐在最后一排,让雪姬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两人亲昵地说着悄悄话。

后来是因为看到外面还有人没上车,她才起身去帮忙招呼了一下。

结果,等她刚一转头,就看到美竹兰像护食的老虎一样,拉着她的小雪大人走了过来。

兰没有理会令王那那有些错愕的目光,直接将雪姬按在了靠中间的一个座位上,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雪姬的左侧,用自己的身体将雪姬和走道隔开。

“啊!小雪!等等我!”

刚刚还在车厢中间发呆的上原绯玛丽,看到雪姬落座,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地跑了过来。

她完全无视了车厢内诡异的气氛,眼里只有雪姬那身紫金色的浴衣。

“小雪,这套衣服真的太好看了!这蕾丝边是怎么做的呀?我可以摸一下吗?”绯玛丽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在雪姬的右侧座位上坐了下来,直接将令王那原本的位置给占了。

于是,这宽敞的四人座,瞬间被填满了。

从左到右依次是:美竹兰、成家雪姬、上原绯玛丽。

而原本坐在这里的令王那,此刻只能站在过道上,看着这三个突然鸠占鹊巢的人,目瞪口呆。

“那、那个……”令王那张了张嘴,试图提醒一下绯玛丽。

“啊!令王那酱,你也坐这里吗?”绯玛丽这才仿佛刚发现令王那的存在一样,她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最靠窗的那个空位,“来来来,坐这里,刚好四个位置呢!”

令王那看着那个被挤在最角落的位置,又看了看被兰和绯玛丽夹在中间的雪姬,咬了咬牙,只能默默地走到最里面坐下。

现在,座位的排列变成了:令王那、绯玛丽、成家雪姬、美竹兰。

“司机小姐,人齐了,可以出发了。”

前方传来了知由不耐烦的催促声。

“好的。”司机应了一声,大巴车发出轻微的震动,缓缓地驶离了商店街的入口,汇入了前往温泉旅馆的车流中。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呼呼”声。

在这最后一排的“修罗场”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雪姬坐在中间,身上穿着那套华丽的浴衣。

他显得有些乖巧,双手放在膝盖上,任由左边的兰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也任由右边的绯玛丽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断地用手指轻轻戳着他浴衣上的蕾丝花边。

而坐在最里面的令王那,此刻的心理已经彻底失衡了。

她那双原本充满活力的红色眼眸,此刻正幽幽地盯着坐在另一头的兰。

她心里简直有一万个不平衡。

就在刚才,Afterglow上车之前!就在这辆车里!就在这个座位上!

小雪大人明明是坐在她的大腿上的!

她还用手环抱着小雪大人那纤细的腰肢,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怎么自己只是起身去帮忙迎个客,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怀里的人就被抢走了?!

而且,抢走他的人,还是那个平时看起来总是冷冰冰、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美竹兰前辈!

令王那的视线像刀子一样,穿过绯玛丽和雪姬,直直地扎在兰的身上。

她看着兰那只紧紧抱着雪姬胳膊的手,看着兰那张试图保持镇定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令王那的心底疯狂地滋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沉默。

“兰前辈!”

令王那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最后一排,却显得异常清晰。

这突如其来的呼唤,让正在假装看风景的兰吓了一跳。

兰转过头,对上了令王那那双幽怨的眼睛。

令王那微微低着头,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盯着这位在身高上比自己还要矮上几公分的前辈。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满和委屈,就像是一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刚刚小雪大人,可是坐我腿上的!”

这句话一出,整个最后一排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

正在摸蕾丝边的绯玛丽僵住了手指,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令王那,又看了看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坐在中间的雪姬,则无辜地眨了眨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发出一声轻微的“叮铃”声。

被当面捉包并毫不客气地质问,兰的大脑在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一时语塞,那张平时总是能言善辩的嘴,此刻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被发现了……而且她居然直接说出来了!*

兰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瞬间烧了起来,那种温度甚至比刚才站在外面的太阳底下还要高。

她的傲娇属性让她无法承认自己是出于嫉妒和独占欲才抢占位置的。

但是,她并没有放手。

相反,在一种本能的护食心理驱使下,兰下意识地将那只抱着雪姬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

她甚至微微侧了侧身子,将雪姬大半个身子都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雪姬那柔顺的白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擦过她的脸颊。

那朵红玫瑰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而在玫瑰旁边,那串微型的铃铛,随着雪姬自然的呼吸起伏,发出“叮铃……叮铃……”的极轻的响声。

这微弱的铃铛声,在兰的耳边回荡,像是一种安抚,又像是一种证明。

它证明了自己刚刚为他戴上了花,证明了自己此刻拥有着他的体温。

这声音,仿佛给了兰某种底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试图用前辈的架子来掩饰内心的极度心虚。

“我......”

兰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去看令王那那幽怨的目光。

“咳咳,我……”她的声音有些结巴,脸上的红晕怎么也掩盖不住。

“我这是……帮你减负。”

兰硬着头皮,扯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她扬起下巴,试图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作为前辈……当然要帮后辈多分担一些了……”

这个理由,简直拙劣到了极点。

听着这种毫无说服力的、甚至有些可笑的辩解,令王那心里的怨念更深了。

*什么减负啊!分明就是抢占!前辈太狡猾了!*

令王那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她的双手在身侧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小雪大人从那个狡猾的前辈怀里抢回来。

但是,在小雪大人面前,她必须保持自己那完美的形象。

更重要的是,她要顾及RAISE A SUILEN整体的“体面”。

作为CHU2大人的“好女仆”,她不能像个不讲理的小孩子一样在这里大吵大闹,那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令王那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想要明抢的冲动压了下去。

她咬着下唇,用一种带有浓浓怨念、却又透着一丝撒娇意味的语气,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前辈……也太好心了.......”

这句回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虽然在口头上放弃了争夺,但令王那显然不甘心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她微微探出身子,越过坐在中间的绯玛丽。

她伸出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动作轻柔到了极点。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雪姬,那双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极强宣誓主权的意味。

她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雪姬那件紫金色浴衣的衣角上。

刚才因为几个人拥挤着落座,雪姬的浴衣下摆产生了一些细微的褶皱。

令王那就这样,当着兰的面,用一种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般的态度,一点一点地、仔细地,帮雪姬将那些褶皱抚平。

大巴车平稳地行驶在离开东京市区、前往山林的道路上。

车厢前部,偶尔能听到巴和益木低声交谈的笑声,或者是鸫温柔地询问六花是否需要喝水的轻柔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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