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咖啡店最好吃的是.......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 饭煲 · 1 / 2
初夏上午十点的阳光,已经褪去了清晨的柔和,开始在柏油路面上泛起一层微微刺眼的白亮反光。
成家雪姬撑着一把纯白色的防紫外线阳伞,顺着池袋边缘的街道,不疾不徐地朝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他身上穿着一件轻薄透气的浅色防晒服,拉链一直拉到了最顶端,将修长纤细的脖颈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的防晒帽,帽檐压得很低,加上阳伞的阴影,几乎将他那张巴掌大的精致脸庞完全藏在了暗处。
哪怕已经把自己包裹得如此严实,但那顺着帽檐边缘垂落下来的、如初雪般纯粹的银白色及腰长发,以及那盈盈一握的娇小身段,依然让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路人们或是惊艳,或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撑着伞的“女孩子”,但雪姬对这些视线早已经习以为常,完全没有理会。
他的视线越过阳伞的边缘,看到前方那条熟悉的、充满着市井烟火气的商店街时,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孤独和疲惫,奇迹般地开始一点点消散。
他能听到远处肉店老板中气十足的吆喝声,能看到推着自行车的家庭主妇在蔬果摊前挑选番茄,能闻到微风中飘来的、属于山吹面包店那种刚刚出炉的黄油和小麦混合的甜香。
这里没有让人窒息的完美偶像,没有那些需要他用身体去讨好、去平息怒火的疯狂索取。
这里只有最普通、最平凡的日常。
雪姬在一家挂着木质招牌的店门前停下了脚步。
招牌上写着“羽泽咖啡店”。
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将阳伞收拢,随后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推开了那扇带有玻璃橱窗的木门。
“叮铃——”
挂在门框上方的黄铜风铃,随着木门的推开,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伴随着这声铃响,一股强劲的、带着凉意的空调冷风,混合着咖啡豆深度烘焙后那种微苦却又醇厚的浓郁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将门外初夏的燥热彻底隔绝。
“啊,欢迎光临。”
柜台后面,正低头整理着托盘的羽泽鸫,在听到风铃声的瞬间,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脸上挂起了那种属于咖啡店看板娘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美好营业笑容。
她的视线落在了门口那个刚刚收起阳伞的身影上。
当她看清那顶宽檐帽下露出的银白发丝,以及那个在宽大防晒服里显得格外娇小的轮廓时,鸫先是微微一愣,随后,那原本只是出于礼貌的营业微笑,瞬间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样,在她的脸颊上彻底绽放开来。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毫无防备的喜悦与温柔的笑容。
“啊,雪姬君你来了。”
鸫放下了手里的托盘,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雪姬站在门口的脚垫上,将收拢的阳伞挂在臂弯里,然后抬起双手,轻轻摘下了头上的宽檐防晒帽。
随着帽子的摘下,他那张雌雄难辨、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庞彻底暴露在咖啡店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下。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原本因为早晨的失落而带着的阴霾,在看到鸫那毫无杂质的真诚笑容后,终于消散得干干净净。
“早上好,鸫姐姐,”雪姬用那特有的、软糯而温和的声线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歉意,“今天有点起晚了呢,哈哈。”
他有些局促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昨天夜里被折腾得太晚,加上早晨的情绪波动,让他实在没能按照原定计划更早地赶过来。
听到雪姬略带歉意的话语,鸫连忙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整洁的咖啡店制服,腰间系着一条褐色的围裙,双手在身前摆了摆,连连摇头。
“没事没事,你能来我我就很开心了。”
鸫浅浅地笑着,那双茶色的眼眸里满是包容和欣慰。
对于她来说,雪姬能在大家都有事推脱的时候,主动举手提出周末来咖啡店帮忙,这份体贴和温柔,就已经足够让她感动了。
至于几点来,她根本就不会去在意。
“来,进来吧。”
鸫走到门口,伸出手,虚引着雪姬,将他从门口的位置,领到了前台后方的工作区域。
早高峰最忙碌的时段已经过去了。
雪姬跟在鸫的身后,视线扫过店内的空间。
此刻的咖啡店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分散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有人在低头翻阅着杂志,有人在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击键盘,还有两位老奶奶在靠窗的位置小声地聊着天。
空气中流淌着舒缓、悠扬的爵士乐,偶尔夹杂着陶瓷咖啡杯和碟子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种静谧、祥和的氛围,让雪姬那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他在前台后方的备餐区乖巧地站定,将手里的阳伞和帽子妥善地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鸫姐姐,我来做什么呢?”
雪姬转过头,看着正在一旁整理围裙的鸫,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透着认真的光芒。
他既然答应了来帮忙,就做好了认真干活的准备,而不是来这里当小少爷的。
听到雪姬的询问,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微微偏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下巴上,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店里目前的状况和需要人手的地方。
“嗯......”鸫温和地开口,声音像是一阵微风,“端盘子上菜,然后帮着擦洗一下杯子餐具什么的就行了哦。”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体力活,不需要什么冲泡咖啡的专业技能,对于第一次来帮忙的雪姬来说,是最合适的安排。
安排完工作内容,鸫自然而然地转过身,面向雪姬。
“啊,我带你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准备引导雪姬前往后场去换上店里的工作制服。
可是,这句话才刚刚说到一半,鸫的声音就像是被突然掐断了电线的收音机,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伸在半空中的手也停顿了下来。
肉眼可见的,一抹鲜艳的绯红色,就像是滴入水中的红墨水一样,迅速从鸫那白皙的脸颊两侧蔓延开来,一直烧到了她的耳根。
鸫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闪烁着明显的慌乱。
在刚才那一瞬间,她那颗总是习惯性照顾人的大脑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极为致命的常识性问题。
不对不对!
鸫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雪姬君虽然长得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娇小,说话也软软糯糯的,有时候甚至比女孩子还要可爱……
但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子啊!
而且……而且他还是绯玛丽的男朋友!虽然兰和巴她们好像也……哎呀不管了!总之,他是个男生!
自己刚才居然想说“我带你去换衣间”?!
孤男寡女,一起走到狭窄封闭的换衣间里去?这怎么可以!这太不检点了!要是被绯玛丽知道了,或者被其他客人看到了,该怎么解释啊!
鸫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那双原本沉稳的茶色眼眸此刻四下乱瞟,根本不敢去直视雪姬的眼睛。
“唔,不对不对!”
鸫慌乱地改口,原本停在半空中的双手像是触电了一样收了回来,在胸前有些无措地、剧烈地摆动着,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口误和内心的慌乱。
“那个,换衣间在仓库后面,雪姬君你自己去换一下工作服吧。”
她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声音因为紧张而比平时高了半个八度,一边说着,一边胡乱地指了指前台侧后方那道挂着深蓝色布帘的门洞。
雪姬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鸫这一系列剧烈的反应。
他看着鸫那张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颊,看着她那因为极度害羞和慌乱而无处安放的双手,以及那结结巴巴的语调。
雪姬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也没有去深究鸫到底在脑补些什么。
他只是觉得,眼前的鸫姐姐,那种因为一点点社交距离的越界就会紧张到手足无措的纯情反应,真的很可爱,也很让人安心。
比起那些动辄就强行跨坐上来、将他按在床上或者墙角疯狂索取的女孩们,鸫这种发自内心的、对男女大防的羞涩与遵守,让雪姬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人类社交的尊重。
雪姬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个清浅而柔软的弧度。
他没有多说什么去拆穿鸫的窘迫,只是乖巧、顺从地点了点头。
“嗯。”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是那种让人毫无防备的软糯。
随后,雪姬转过身,迈开穿着浅灰色裙裤的双腿,朝着鸫刚才指出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那道深蓝色的布帘前,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挑开厚实的布料。
布帘在他的身后重新合拢,雪姬的身影钻进了帘子后面,朝着仓库后方的换衣间走去。
羽泽咖啡店后场的换衣间并不大,空气里飘浮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干净布草和洗涤剂的清爽味道。
成家雪姬顺着略显昏暗的光线,走到角落那一排铁质的储物柜前。
他很快就在标着临时员工字样的柜子里,找到了羽泽鸫提前为他准备好的那套制服。
那是一件卡其色的长围裙,胸口的位置用别针端端正正地挂着一个空白的铭牌。
雪姬将围裙拿在手里抖开。布料的质地有些厚实,尺码显然是特意挑选过的偏小号。
他将那件卡其色的围裙套在脖子上,双手绕到背后,摸索着系上了腰间的带子。
围裙的设计有些特别,下摆很长。
当雪姬拉紧腰带的那一刻,厚实的卡其色布料立刻紧紧地贴合在了他那娇小柔韧的腰线上,顺势向下,将他挺翘的臀部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一种微妙的束缚感传来,让雪姬觉得有些不太习惯,但确实透着一种居家干活的利落。
他走到换衣间那面狭窄的半身镜前。
镜子里,银白色的及腰长发柔顺地披散在卡其色的围裙上,虽然好看,但在端盘子或者洗杯子的时候,肯定会碍事,甚至可能会不小心沾到客人的咖啡里。
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工作,雪姬抬起那双白皙修长的手,顺着耳后的发根,将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解开。
微凉的发丝像瀑布一样从指缝间滑落。
他将长发从中间均匀地分成两半,手指灵活地在发丝间穿插、缠绕。
没过多久,那两束长发就被他盘成了两个俏皮的大丸子头,稳稳地固定在脑袋的两侧。
失去了长发的遮挡,他那截常年不见阳光、白皙细腻的后颈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雪姬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双丸子头的造型让他本就雌雄难辨的脸庞显得更加稚嫩,配上这件紧身的包臀长围裙,透着一种毫无攻击性的乖巧。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换衣间的出口。
“哗啦。”
深蓝色的厚实布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指轻轻挑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雪姬从布帘后走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前台的工作区域。
外面的空调冷风吹在暴露的后颈上,带来一丝微微的凉意。
因为围裙那略显紧绷的包臀设计,雪姬每迈出一步,都能感觉到布料在腿根处的摩擦。
这种和平时穿宽松衣服完全不同的触感,让他感到有些局促。
他走到吧台侧面,停下了脚步。
白皙的手指不安地捏住了围裙边缘的带子,轻轻地向下扯了扯,试图让那紧贴着臀部的布料稍微宽松一些。
“鸫姐姐......”
雪姬轻声开了口。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让人毫无防备的软糯,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自信的忐忑。
“我这身怎么样?”
吧台后面,羽泽鸫正拿着一块干净的白毛巾,低头专注地擦拭着一台意式咖啡机的金属外壳。
听到雪姬那软糯的询问,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自然地转过了头。
就在视线对焦的那一瞬间。
羽泽鸫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吧台上方那盏暖黄色的吊灯光晕,正正地打在雪姬的身上。
那头原本总是安静垂落的银白色长发,此刻被盘成了两个俏皮的双丸子头,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在脑袋两侧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这个发型,将雪姬那张精致到不可思议的脸庞完全展现了出来,让他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稚嫩,简直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而那件卡其色的长围裙,则完美地收束住了他纤细的腰肢。
顺着腰线往下,围裙的布料紧紧包裹着那微翘的弧度,在居家、乖巧的氛围中,又奇异地透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诱惑力。
雪姬正用手指不安地扯着围裙带子,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的魅惑自觉,只有满满的纯良与无辜。
这种纯粹的乖巧与制服带来的视觉冲击,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反差。
“!”
鸫的瞳孔在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手里拿着的白毛巾差点掉在台面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毫无预兆地直冲她的天灵盖。
好....好可爱.......
绯玛丽的男朋友,怎么会这么可爱.......
鸫那颗一向沉稳、总是习惯性在团队里充当大姐姐和照顾者角色的心脏,此刻就像是被一柄名为“可爱”的重锤,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中了。
她完全呆住了。
视线直勾勾地黏在雪姬的身上,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短暂宕机状态,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雪姬站在吧台侧面,看着呆立不动的鸫。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鸫那异常的僵硬,以为是自己这身打扮哪里出了问题,或者是穿错了制服。
“诶,鸫姐姐?”
雪姬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头顶的丸子头又跟着晃了晃。
“你怎么了?”
听到雪姬再次传来的软糯声音,鸫那宕机的大脑终于勉强转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回应,想要说“没事,很合适”。
“我...诶?”
就在鸫刚刚张开嘴唇的那一瞬间。
她突然感觉到,鼻腔深处涌起了一股奇怪的酸热感。
紧接着,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尖,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直接流进了她刚刚张开的嘴唇缝隙里。
一股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的铁锈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鸫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用食指的指腹在嘴唇上方轻轻抹了一下。
当她将手指移到眼前,看清指尖上那一抹刺眼的、温热的殷红时,她的双眼瞬间瞪大。
血?!
自己竟然……流鼻血了?!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海啸般的羞耻感,轰然引爆了鸫的所有神经。
她竟然因为看着好朋友的男朋友觉得太可爱,而当场流鼻血了!
这种只存在于夸张搞笑漫画里的情节,竟然真实地发生在了她这个一直以稳重自居的好女孩身上!
鸫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脖颈。她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几乎要扭到腰,死死地背对着大门,也背对着雪姬。
她手忙脚乱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按灭了屏幕,借着黑色屏幕的反光,看清了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鼻血还在往下流,下巴上已经沾上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鸫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抬起左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死死地捏住了自己的鼻梁。
站在不远处的雪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鸫抹嘴唇和转身的动作,也看到了她指尖上的那抹红色。
“鸫姐姐,怎么流鼻血了,是不是太累了?”
雪姬的声音里瞬间充满了真切的担忧。他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以为是鸫最近既要忙学业,又要顾着咖啡店,身体疲劳过度导致了上火。
他立刻迈开步子,快步走到了鸫的身边。
“纸巾在哪里?”
雪姬一边焦急地询问,一边开始在吧台周围、收银机旁边四处翻找,试图赶紧帮鸫找到止血的纸巾。
鸫背对着吧台,死死地捏着鼻子,鼻腔里满是那股温热的血腥味。
听着身后传来的翻找声和雪姬那充满关切的询问,鸫的内心被极度的荒诞感彻底填满。
我.....我居然看着青梅的男朋友流鼻血了......
这太丢人了!这简直是不可理喻!我到底在干什么啊,太对不起绯玛丽了!
鸫在心里疯狂地谴责着自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雪姬为了寻找纸巾,又向她靠近了半步。
那一瞬间,一股淡淡的、属于雪姬身上的薰衣草香气,混合着他刚刚洗过澡后的那种干净、清爽的味道,悄无声息地飘进了鸫的鼻腔,短暂地盖过了那股铁锈的血腥味。
“鸫姐姐,你先仰一下头,我找到纸巾了。”
雪姬那软糯、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就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响起。没有丝毫的做作,只有纯粹的体贴和关心。
鸫捏着鼻子,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感受着身后那个娇小少年的靠近,闻着那股干净的香气,听着那让人毫无防备的温柔嗓音。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竟然根本无法控制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这种感觉,好奇怪...”
鸫在心里无声地呢喃着。
她一向习惯于去照顾别人,习惯于去倾听兰的别扭、绯玛丽的烦恼、摩卡的跳脱和巴的冲动。她总是那个最稳重、最不需要别人担心的后盾。
可是现在,这个只比她小一点点、长得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少年,正因为她的一个意外,而围着她焦急地团团转。
那股被纯粹的“可爱”击穿的震撼感还未消散,这种被小心翼翼关切着的体贴,又紧接着撞了上来。
“心跳的好快.....”
鸫死死地捏着鼻子,感觉到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平时节奏的、剧烈而沉重的频率,疯狂地跳动着。
那场因为流鼻血而引发的短暂慌乱,在羽泽鸫手忙脚乱的掩饰和成家雪姬纯粹的关心中,像个小插曲一样很快翻了篇。
随着时针一点点指向正午,羽泽咖啡店迎来了周末的午高峰。
门框上方的黄铜风铃开始频繁地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响声。
原本只有三三两两客人的店堂里,迅速被附近居民、逛街的学生以及趁着午休出来透气的上班族填满。
咖啡店里的空气,似乎都在这突然涌入的人流中变得温热了起来。
意式咖啡机开始高频率地运转,蒸汽管喷出炽热的白雾,发出“嘶嘶”的声响;磨豆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将深度烘焙的咖啡豆碾碎,释放出浓郁得近乎霸道的苦香。
冰块落入玻璃杯的清脆撞击声、银质刀叉与瓷盘碰撞的叮当声,以及客人们交织在一起的细碎交谈声,汇聚成了一首充满市井生活气息的快节奏交响乐。
在这样高强度的忙碌中,两个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回味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或是心跳加速,全都默契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分工非常明确。
羽泽鸫就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齿轮,稳稳地钉在吧台后面。
她熟练地在点单机上敲击,转身压粉、萃取咖啡液、打发奶泡。
另一边,她还要兼顾准备三明治、意面等简餐。
每一个动作都利落而准确,展现出了作为咖啡店“看板娘”那种无可挑剔的可靠与干练。
而前厅的工作,则全部交给了成家雪姬。
“您好,这是您点的拿铁和厚蛋烧三明治。”
雪姬端着木质托盘,穿梭在略显拥挤的卡座之间。他那软糯的嗓音,在喧闹的咖啡店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悦耳。
他穿着那件偏小号的卡其色包臀长围裙,头上顶着两个俏皮的双丸子头。
因为不断地走动和弯腰,几缕银白色的碎发从盘好的发髻里散落出来,贴在他因为微热而泛起淡淡粉色的脸颊上。
尽管那件长围裙紧紧地包裹着他的腰肢和臀部,稍微限制了他迈步的幅度,但雪姬的动作依然轻巧而敏捷。
他稳稳地将餐品放在客人的桌上,随后又转身走向另一桌,将客人离开后留下的空杯子、脏盘子和用过的纸巾麻利地收进托盘里,端回吧台侧面的回收区,打开水龙头进行清洗。
水流冲刷着沾满咖啡渍的瓷杯,洗涤剂的泡沫在他的指尖翻涌。
在忙碌的间隙,鸫偶尔会抬起头,视线越过升腾的蒸汽,看向那个在前厅来回穿梭的娇小身影。
雪姬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架子。
他认真地擦拭着每一张桌子,对每一位客人都露出温和的微笑,甚至在端着堆满脏餐具的沉重托盘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两人就在这种充满咖啡香气和食物热气的环境里,来回忙碌着。
汗水微微浸湿了雪姬白衬衫的后背,也让鸫额头上的刘海有些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一直转到了下午一点左右。
午高峰的喧闹终于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店里暂时没有新进的顾客了。大部分客人已经用完了午餐,只剩下几桌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餐后的黑咖啡,或者翻看着手里的杂志。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食物热气的燥热感,逐渐被空调吹出的冷气重新压制了下去,咖啡店里再次恢复了那种慵懒而静谧的日常氛围。
“呼——”
羽泽鸫站在吧台后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中午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擦去额头上沁出的一层细汗,随后将抹布放在水槽边,转身靠在操作台上,借着这难得的空闲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鸫微微偏过头,将视线投向了前厅。
不远处的靠窗位置,成家雪姬正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弯着腰,认真地擦拭着一张客人刚刚离开的空桌子。
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橱窗洒进来,落在雪姬的身上,给他的白衬衫和银色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看着雪姬那专注而忙碌的背影,鸫的茶色眼眸里浮现出一丝温和的赞赏。
“没想到,雪姬君还挺能干的嘛。”
她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着。
老实说,在雪姬刚提出要来帮忙的时候,鸫的心里是有些没底的。
毕竟,雪姬长得那么漂亮,身形又那么娇小柔弱,再加上他还是绯玛丽的男朋友,鸫下意识地觉得他可能干不了端盘子、洗碗这种粗活。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雪姬只是来“体验生活”,自己还要分心去照顾他的准备。
但结果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雪姬不仅没有抱怨一句累,反而手脚麻利,服务态度极好,甚至比一些刚招来的兼职大学生还要勤快。
看着看着,鸫那原本带着赞赏和欣慰的视线,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顺着雪姬纤细的后背,缓缓地下移。
视线掠过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最终定格在了那件卡其色长围裙包裹着的地方。
因为雪姬正弯着腰用力擦桌子,那件原本就偏小的包臀长围裙,此刻被拉扯得更紧了。
厚实的卡其色布料死死地贴合着他的身体,将那原本隐藏在宽松休闲裤下的挺翘臀部曲线,完美而直观地勾勒了出来。
随着他擦拭桌面时手臂的摆动,那挺翘的弧度在紧绷的布料下微微晃动,展现出一种充满青春活力、却又奇异地带着几分肉感诱惑的视觉冲击。
鸫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茶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轻缓,脑海里那些关于“能干”、“勤快”的正经评价,就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的云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不受控制发散出来的念头。
“说起来……”
鸫在心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雪姬君的臀部,好像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在鸫那原本清纯的大脑里扎了根。
她的视线像是被强力胶水黏住了一样,怎么也无法从那个被卡其色布料紧紧包裹的部位移开。
就在鸫像个彻头彻尾的痴女一样,盯着雪姬的臀部入迷,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的时候。
靠窗位置的雪姬,刚好擦完了最后一块桌面。
他直起腰,将手里的抹布叠好。
随后,他一边抬起那只白皙的手,轻轻整理着因为忙碌而变得有些杂乱、散落下几缕碎发的双丸子头,一边转过身,顺着过道,朝着吧台的方向走了过来。
当雪姬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吧台后的羽泽鸫时,他往前迈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原本带着的一丝工作结束后的放松,瞬间被纯粹的惊讶和担忧所取代。
“诶?”
雪姬微微睁大了眼睛,快步走到吧台前,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关切。
“鸫姐姐,你又流鼻血了?”
听到雪姬那熟悉而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鸫那宕机的大脑就像是被猛地敲了一记闷棍。
“诶诶?”
鸫彻底愣住了。她那双因为看臀部入迷而有些发直的眼睛,瞬间恢复了焦距。
她呆呆地看着站在吧台外的雪姬,然后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用手指在自己的鼻子下方摸了摸。
指尖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温热触感。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红色的。
鼻子里,确实又流下了些许鼻血。
!!!
在确认了这个事实的瞬间,一股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百倍的巨大羞耻感,如同核爆一般,在鸫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那股热浪直冲头顶,将她那张原本就因为忙碌而微红的脸颊,瞬间烧成了熟透的番茄色,甚至连脖颈和耳根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羽泽鸫,Afterglow里最稳重、最常识人的存在,羽泽咖啡店的模范看板娘。
竟然因为盯着好朋友男朋友的臀部看入了迷,在一天之内,第二次流鼻血了!
这简直比上一次觉得他可爱还要变态!还要下流!这要是被绯玛丽她们知道了,自己干脆切腹谢罪算了!
“唔!”
鸫发出一声极度窘迫的悲鸣。她强忍着想要直接钻进吧台底下、用咖啡豆把自己埋起来的冲动,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好几张纸巾。
她胡乱地在鼻子上擦拭着,试图赶紧毁尸灭迹。
“啊,没事没事!”
鸫根本不敢去看雪姬的眼睛,她的眼神在咖啡机、水槽和天花板之间疯狂乱飘,声音结巴得像是在踩缝纫机,拼命地想要掩饰自己这变态的行径。
“有、有点上火而已!对,就是上火!可能、可能是最近咖啡豆烘焙得太干了!”
她语无伦次地找着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站在吧台外的雪姬,看着鸫这副极度慌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觉得有些奇怪。只是流个鼻血而已,鸫姐姐为什么会慌成这个样子?难道是怕自己觉得她身体不好,不能继续打工了吗?
雪姬完全没有往自己那被围裙紧裹的臀部上想。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在认真干活,而鸫姐姐可能真的是因为最近太累、店里太忙,导致身体上火了。
他没有去深究鸫那拙劣的借口,而是选择了毫无保留地相信和体贴。
“嗯.....”
雪姬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关心,软糯的声音像是一股清泉,试图抚平鸫的慌乱。
“鸫姐姐先休息一会儿吧,吃点东西。这会儿应该没人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将旁边的一杯温水轻轻推到了鸫的面前。
听到雪姬那没有一丝怀疑、只有纯粹体贴的话语,鸫那颗狂跳的心脏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但脸上的高温却怎么也退不下去。
她死死地捏着带血的纸巾,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借着收拾操作台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一边强装镇定地回应道:
“等、等会儿应该是下午茶时间.....还会有人的。”
鸫不敢抬头,只是盯着面前的抹布。
“嗯,雪姬君你也先休息吧。”
她轻声说道。
咖啡店里依然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吧台上,两人就在这吧台前,迎来了这段短暂的、透着一丝微妙尴尬,却又奇异地让人感到温情的休息时光。
初夏的天气,总是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风云多变。
前一刻,街道上还铺洒着明晃晃的阳光,空气里弥漫着被晒热的柏油路面味道。
成家雪姬正靠在柜台边,双手托着下巴,安静地听着羽泽鸫用温和的语调,聊起一些关于Afterglow大家小时候的趣事和往事。
鸫的声音像是一股清泉,不疾不徐地流淌着。
她讲起美竹兰小时候倔强却又别扭的样子,讲起青叶摩卡为了一个限量版面包能爆发出多大的执念,讲起上原绯玛丽从以前开始就总是忍不住掉眼泪的感性。
雪姬听得很认真。在这种没有压迫感、不带任何情欲索取的闲聊中,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放松和惬意。
可是,就在他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鸫的视线看向窗外时,却发现外面的景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变了样。
那原本明媚刺眼的阳光,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瞬间抹去了一点不见了。
整个天空暗沉沉的,街道两旁的建筑也失去了轮廓的边缘,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滤镜里。
咖啡店里原本并不显眼的暖黄色吊灯,此刻却因为外部光线的骤降,而在玻璃橱窗上投射出了清晰的倒影。
雪姬有些好奇地从柜台边直起身,迈着轻巧的步子,凑到了那面宽大的落地窗边。
他抬起头,透过干净的玻璃往天上看去。
天空中,厚重的乌云像是一团团被打翻的浓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城市上空翻滚、聚集。
那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砸下来,空气里也开始弥漫起一股下雨前特有的、带着些许土腥味的潮湿闷热感。
“天气变得好快......”
雪姬轻声感叹了一句,软糯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店里微微散开。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头顶的两个双丸子头随着他仰头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听到雪姬的话,站在柜台后的羽泽鸫也停下了手里擦拭杯子的动作。
她放下白毛巾,绕过吧台,走到了雪姬的身边。
鸫和雪姬并肩站在落地窗前,茶色的眼眸同样注视着窗外那翻云覆雨的阴雨天。
原本还算清爽的初夏微风,此刻已经被一阵阵夹杂着湿气的闷风所取代,吹得窗外的行道树树叶哗啦啦地作响。
“真的呢,”鸫轻声附和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天气的无奈,“一下子就要下雨了。”
路上的行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雨,原本还在悠闲散步的人们,纷纷加快了脚步,寻找着可以避雨的屋檐或者便利店。
雪姬看着外面逐渐稀少的人流,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身旁的鸫身上。
“那人应该会少一点吧,”雪姬眨了眨那双纯净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体贴,“鸫姐姐可以休息了呢,上午累坏了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却像是直接敲在了鸫的心坎上。
鸫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雪姬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侧脸,看着他眼底那份真切的关心。
作为咖啡店的看板娘,也作为朋友圈里总是照顾人的那一个,她已经习惯了去体谅别人的辛苦,却很少有人会用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来心疼她的劳累。
更何况,说出这句话的,还是一个看起来比女孩子还要娇弱、今天第一次来店里帮忙就忙前忙后一整个上午的少年。
一丝细微的暖意在鸫的心底蔓延开来,她那原本因为天气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
鸫轻轻地笑了笑,那是一个充满了温柔和感动的笑容。
“没事的,”鸫的声音比平时还要柔和几分,她伸手理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我先去后面拿一下材料,你先休息吧。”
说着,鸫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咖啡店后面的仓库方向走去。深蓝色的布帘被掀开又落下,遮住了她的背影。
雪姬看着鸫离开,有些无聊地在窗边的一个空座位上坐了下来。
这会儿咖啡店里已经没有顾客了,连之前喝下午茶的那几桌客人,也在看到天色不对后提前结账离开了。
店里只剩下舒缓的爵士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着。
在这样突然闲暇下来的时刻,雪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越压越低的乌云。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白鹭千圣。
那个总是戴着完美偶像面具、却在私底下对他有着病态依恋的女人。不知道这会儿她是在去工作的路上,还是在家里休息呢?
雪姬的脑海里闪过昨天夜里,千圣戴着牵引绳、像小狗一样趴在地毯上哭着求他原谅的画面。
手指无意识地在卡其色的围裙边缘摩挲了一下。
他解锁屏幕,点开了Line,停留在与千圣的聊天界面。
打字有些麻烦,而且干巴巴的文字似乎也不太能说明情况。
雪姬想了想,干脆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窗外那乌云密布的街道,打算拍一张下雨前的照片发过去,顺便告诉她自己在朋友的店里躲雨帮忙。
就在他将镜头对焦好,手指按下屏幕上快门按钮的那个瞬间。
“轰——咔!”
一道惨白而耀眼的闪电,如同撕裂天空的利剑,毫无预兆地在厚重的乌云中炸开,将整个昏暗的街道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根本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噼里啪啦”的暴雨就像是天河决堤一般,倾泻而下。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发出一阵阵爆豆般的声响。原本还能看清对街景色的视线,瞬间被一层厚重的水幕彻底模糊。
雪姬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里刚刚定格的画面。
照片里,那道惨白的闪电刚好劈开天空,雨滴在半空中被凝固成一条条模糊的白线,整张照片透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末日感。
“哇,”雪姬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叹,“我抓拍的这么准吗。”
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仔细地看着那张充满巧合的照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有些得意的弧度。
耳边,迟来的雷声开始轰隆隆地滚动着,震得玻璃都跟着微微发颤。
就在这雷雨交加的嘈杂声中。
“呀啊——!!”
一声短促、凄厉,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声,突然从咖啡店后方的仓库方向传来。
那是羽泽鸫的声音。
这声尖叫就像是一把尖锐的锥子,瞬间刺穿了雷声和雨声的掩盖,直直地扎进了雪姬的耳朵里。
雪姬整个人猛地愣了一下。
他看着手机屏幕的视线瞬间僵住,大脑里有一秒钟的空白。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更快。
没有丝毫的犹豫,雪姬一把抓起手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忙迈开步子,朝着仓库的方向跑去。
深蓝色的厚发布帘被猛地掀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成家雪姬整个人便如同一只受惊的白猫,慌乱地冲进了咖啡店后方的仓库。
仓库里的光线比外面要昏暗许多。
由于没有窗户,这里平时只靠一盏瓦数不高的吸顶灯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咖啡生豆气味,混合着纸箱的干燥灰尘味,在雷雨天特有的沉闷气压下,显得有些逼仄。
头顶上方的金属排气管道外,暴雨砸落的声音被无限放大,轰隆隆的雷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震荡。
雪姬的视线在昏暗的货架间快速扫过,几乎是在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在一堆堆叠得高高的纸箱旁边,羽泽鸫正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背靠着货架的金属立柱,双腿死死地屈起贴在胸前,两只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之间,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失去了巢穴、瑟瑟发抖的小鸟。
“鸫姐姐!”
雪姬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那件紧绷的包臀长围裙,直接迈开双腿,快步跑到了鸫的身旁,连忙蹲下了身子。
听到这声软糯而熟悉的呼唤,蜷缩在地上的鸫像是抓住了某种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总是挂着温和笑容、充满大姐姐般可靠感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嘴唇微微发颤,茶色的瞳孔里满是无法聚焦的惊恐与慌乱,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在看清蹲在面前的是雪姬的那一瞬间,鸫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向前扑了过去,伸出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雪姬。
“雪姬君......”
鸫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她的双手紧紧地环着雪姬纤细的背脊,手指用力地攥着他那件白衬衫的布料,仿佛只要稍微松开一点点,她就会被身后那震耳欲聋的雷声彻底吞噬。
突然被这样用力地抱住,雪姬被撞得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重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鸫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的、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也能感觉到她那急促而紊乱的呼吸正一下下地打在自己的颈窝里。
“鸫姐姐,怎么了?”
雪姬没有挣脱,而是顺势用双手轻轻环住了鸫的后背,绯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鸫把脸埋在雪姬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仓库外又是一阵沉闷的雷声滚过,她的身体随之又是一阵剧烈的瑟缩。
显然是惊恐未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很难组织起来。
“雷.......”
鸫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哭腔。
“打雷了,我怕......”
听到这句话,雪姬微微愣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这个总是习惯性去照顾所有人、总是把“没关系”挂在嘴边的鸫姐姐,此刻却因为一声雷鸣而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坚强,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在自己怀里发抖。
那一瞬间,雪姬心底那根柔软的神经被轻轻地拨动了。
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多问。他太明白那种被某种恐惧彻底攫取、孤立无援的感觉了。
雪姬收拢了手臂,轻轻地、温柔地抱住了鸫的脑袋。
他将下巴虚虚地搁在鸫的肩膀上,抬起那只白皙纤细的手,顺着鸫那茶色的短发,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着她的脑袋。
“没事了,鸫姐姐......”
雪姬的声音放得极轻、极软。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欲、只剩下纯粹安抚和包容的语调,就像是初夏夜里最轻柔的晚风。
“没事了,有我在呢。”
他的手掌带着微微的温热,隔着发丝,将那份安稳的触感一点点传递给怀里的人。
一下。两下。
雪姬那如温柔母亲一样的动作和语言,在这昏暗嘈杂的仓库里,仿佛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那些可怖的雷声和风雨声统统隔绝在外。
鸫死死地抱着雪姬,脸颊贴着他颈侧细腻的肌肤,鼻腔里满是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在这种毫无保留的接纳和温柔的轻拍下,鸫那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开始慢慢缓和,急促紊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下来。
那股仿佛要将心脏攥紧的恐慌感,终于在雪姬软糯的安抚声中,一点点地退潮了。
过了好一会儿,鸫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只是双手依然虚虚地环着雪姬的腰。
雪姬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发抖了,这才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低头看着鸫那张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
“鸫姐姐,”雪姬轻声问道,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进来是要拿什么?”
听到雪姬的询问,鸫似乎才从刚才那种极度的失态中完全清醒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伸手抹了一下眼角,将视线投向了旁边那排高高的金属货架。
“咖啡豆,在上面,”鸫的声音还有些发虚,她指了指货架最顶层的一个牛皮纸箱,“我还没拿下来......”
“鸫姐姐,你先休息,我来吧。”雪姬正准备起身去帮忙,但鸫却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已经好多了。”
鸫说着,双手撑着旁边的货架立柱,有些勉强地、缓缓地站起了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垫起脚尖,伸长了手臂,试图去够那个放在货架边缘的纸箱。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纸箱边缘,正准备将其拖拽下来的那一刻。
“噼啪——!”
一道尖锐、突兀的炸雷,仿佛就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直接炸开,那声音甚至盖过了雨声,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震颤感。
这毫无预兆的巨响,让刚刚才平复下来的鸫,瞬间遭到了第二次暴击。
鸫的手猛地一颤,原本就因为刚才的惊恐而有些发软的双腿,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木偶,腿一软,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鸫姐姐!”
站在她身后半步远地方的雪姬,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向前跨出一步,想要去抱住倒下的鸫。
雪姬伸出双手,准确地撑住了鸫向后倒来的腰肢。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力,将鸫稳稳接住的那一瞬间。
一股钻心的酸痛和突如其来的无力感,毫无预兆地从他的膝盖处蔓延开来。
昨晚磕碰在椅子边缘的膝盖,在此刻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和惯性后,瞬间达到了极限。
雪姬的腿一下无力,那原本就娇弱的身躯根本没能撑住鸫倒下的重量。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崩溃。
“嘭——”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重重地倒在了仓库冰冷的水泥地上。雪姬在下面做了肉垫,鸫则压在他的身上,两人摔成了一团。
而那个原本被鸫拽到货架边缘的装满咖啡豆的牛皮纸箱,也因为失去了支撑,顺着重力掉了下来,“咚”的一声砸在了距离两人不到半米远的地上。
万幸的是,纸箱的包装足够结实,里面的咖啡豆并没有撞破散落出来。
“嘭——”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成家雪姬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仓库冰冷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惯性让他闷哼了一声。羽泽鸫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两人的躯体在狭窄的过道里毫无防备地交叠、碰撞在一起。
头顶上方,那个装满咖啡豆的沉重牛皮纸箱顺着货架的边缘滑落,“咚”地一声砸在了距离雪姬耳畔不到半米远的地方。
震起的灰尘在昏暗的吸顶灯光下剧烈地翻涌着,空气里那股生咖啡豆的苦涩气味瞬间变得更加浓郁。
外面的暴雨依旧在肆虐,雨水疯狂地拍打着排气管道,发出嘈杂的轰鸣。
雪姬躺在地上,眉头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他的膝盖在刚才那一瞬间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压力,此刻正泛起一阵阵发麻的酸软。
但他顾不上自己,立刻睁开眼睛,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鸫。
“鸫姐姐……没摔伤吧?”
雪姬的声音有些发虚,带着几分急促的喘息。
羽泽鸫的脸埋在雪姬的颈窝里,身体还残留着被雷声惊吓后的僵硬。
在跌倒的那一刻,出于身体寻求平衡的本能,她的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了一下,随后重重地撑在了雪姬的身上。
左手按在了雪姬的肩膀上。
而右手,则不偏不倚地,按在了雪姬深灰色裙裤的拉链处。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鸫的掌心清晰地感受到了一团蛰伏着的、柔软却又带着某种鲜活热度的轮廓。
那是一个完全不属于女孩子的、属于男性的生理构造。
起初,鸫的大脑还处于被雷声震慑的空白中,并没有意识到掌心下按着的是什么。
她只是本能地想要撑起身体,手掌下意识地往下压了压,手指甚至在那团柔软的轮廓上微微收紧了一瞬。
被这样直接地按压和揉捏,雪姬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那股属于男性的要害被触碰的异样感,如同电流一般瞬间窜过他的脊背。
原本就因为连日的交欢而变得敏感的身体,在这一刻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唔……”
雪姬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白皙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鸫的手臂。
“不要.....”
他微微仰起头,绯红色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声音因为强忍着某种奇怪的冲动而变得细碎、发颤。
“鸫姐姐,不要摸哪里......要变得奇怪了。”
那宛如黄鹂鸟一样娇媚、软糯,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求饶声,就这么毫无阻碍地传进了鸫的耳朵里。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带着钩子的羽毛,在鸫那紧绷的神经上狠狠地挠了一下。
鸫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她撑在雪姬肩上的左手僵在原地,按在拉链处的右手也停住了动作,但却没有挪开。
那陌生的、柔软的触感,顺着她的掌心纹理,源源不断地传递进她的大脑。
鸫缓慢地、有些僵硬地低下了头。
昏暗的灯光下,雪姬正躺在她的身下。
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因为跌倒而有些散乱,两个双丸子头松垮垮地挂在脑袋两侧。
他那张精致到雌雄难辨的脸庞,此刻正红通通的,连带着耳根和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他正用那双水汪汪的、满是无辜与求饶的红瞳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喘息着,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只能发出悲鸣的幼小动物。
好可爱......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颗在深海中引爆的炸弹,瞬间在鸫的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已经不是刚才在吧台前那种单纯觉得“好看”或者“适合”的赞赏了。
在经历了雷声的惊吓、跌倒的失重、以及此刻掌心下那绝对属于男性的禁忌触感后,这种“可爱”被无限放大,扭曲成了一种极具破坏力的视觉与心理冲击。
鸫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粗重起来。
她那原本因为惊恐而苍白如纸的脸颊,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了一层不正常的、滚烫的绯红。
仓库外依然雷雨交加,但鸫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的耳朵里只剩下雪姬那声娇媚的求饶,以及自己胸腔里那如擂鼓般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身体里涌起。
但这一次,这股热流没有冲向鼻腔。
而是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下,狠狠地坠入了她的小腹深处,在那个最隐秘、最柔软的地方,化作了一团难以言喻的酸胀与酥麻。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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