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旅途
仙子,我不想努力了 · 浮生半世醉 · 1 / 2
唐星河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
“收拾东西,我们走。”
她的桃花眼亮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烟青色的长裙裙摆扫过石凳,带起几片灵桃花瓣,在晨光中翻飞。
两人回到西厢房,各自收拾行囊。
唐星河的东西很少——几件换洗的衣裳,一壶醉仙酿,储物袋里的那些丹药和灵石。
澹台静姝帮他把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一只素色的布包里。
他看着她弯着腰在床边叠衣服的背影——月白色的衣裳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臀线,墨色长发从她肩头滑落,金饰珍珠流苏在她耳畔轻轻晃动。
她叠衣服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仪式。
她自己的行囊更简单——赤焰琉璃灯收入了储物袋,几件衣裳,一些日常用品。
她看了一眼铜镜,又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木梳,最后什么都没带。
“不带吗?”唐星河问。
“不带。”她说,转过头看着他,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反正有你给我梳头。”
唐星河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半个时辰后,两人站在了星河谷小院的门口。
唐星河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铺满了粉白色的灵桃花瓣,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石桌上还摆着刚才吃剩的碗碟,灶房的烟囱里还冒着淡淡的炊烟。
这座小院是他们二十多年以来的家。
现在两人将一起再次离开一段时间,去那片危险而充满机遇的十万大山。
她也在看。
她的桃花眼从院子扫过,从老槐树扫过,从西厢房的窗棂扫过,最后落在了唐星河的脸上。
“会回来的。”唐星河说。
“嗯。”她点点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一起回来。”
防御遮掩阵法开启,两人转身,踏出了院门。
逍遥林,巳时的阳光。
林间的小道上铺满了落叶和青苔,两旁的古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偶尔有灵鸟从枝头掠过,啼鸣声在林间回荡。
唐星河和她并肩而行。
唐星河穿着墨色长袍,长发披散,腰间系着玄铁扣革带。
她穿着月白色的对襟上衣和烟青色的长裙,墨发挽髻,金饰珍珠流苏在耳畔摇曳。
二人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赶路。
然后遇到了第一波人。
是三个男性散修,都是金丹期的修为,正围坐在林间的一块巨石旁,似乎在讨论什么。
他们的衣着朴素,气息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历练的散修。
其中一个正在说话,另外两个在听——
然后他们看到了唐星河和澹台静姝。
三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目光先落在了唐星河身上——墨黑长发如星河倾泻,丹凤眼中破碎星河流转银芒,肌肤莹白如玉,轮廓如天工琢就。
唐星河只是从林间小道上走过,晨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上镀了一层金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然后他们的目光移到了她身上——远山眉下桃花眼如寒潭映星,朱唇樱桃小嘴艳若朝霞,肌肤莹白如暖玉,身姿曼妙如画中仙子。
她的气质在经历了昨晚后变得更加出尘,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从容与圆满,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刚刚绽放到极致的花,美得不可方物。
三个人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茶水从杯沿溢出来,滴在了他的袍子上,他浑然不觉。
另一个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三个的眼睛瞪得滚圆,目光在唐星河和澹台静姝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唐星河和澹台静姝从他们面前走过。
唐星河没有看他们。她也没有看他们。只是并肩而行,像是林间根本没有其他人存在。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林道的转角,那三个人才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是……”
“神仙眷侣……”
“我修了两百年,从没见过这么……这么……”
“那个男的,长得也太……”
“那个女的,简直……”
“他们是一对吗?肯定是吧?你看他们走路的姿势……”
“羡慕啊……”
“何止羡慕……我感觉我这辈子都白活了……”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被风吹散在林间。
唐星河和澹台静姝继续往前走。
逍遥林的深处,又遇到了几波人。
有一对正在采药的姐妹,看到他们之后直接愣在了原地,手里的药篓'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灵草撒了一地,她们都没注意到。
有一个正在林间打坐的老者,睁开眼睛看到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撼,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欣慰和感慨,像是在说'后生可畏'。
有一群刚从外面历练回来的年轻弟子,大概十几个人,吵吵嚷嚷地从林道那头走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唐星河和澹台静姝——所有的声音在瞬间消失了,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其中一个女弟子喃喃自语:“原来真的有这种人啊……”
另一个男弟子苦笑:“我突然觉得我长得好丑……”
还有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感慨:“郎才女貌,珠联璧合……这才是真正的道侣啊……”
两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她的手指在唐星河的掌心轻轻动了动,像是在问'他们在说什么'。唐星河回握了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出了逍遥林,是一片开阔的南疆荒野。
天地骤然辽阔起来。
青青草原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远处是起伏的丘陵,更远处是连绵的山脉——那就是十万大山的外围。
天空蓝得透彻,白云悠悠,春风拂过草原,掀起一波又一波绿色的浪。
空气中有野花的香气,有泥土的气息,有一种旷野特有的自由感。
古道从草原中蜿蜒而过,是一条被无数修士和商队踩出来的土路,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路标和里程碑。
他们沿着古道前行。
正午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草地上并肩而行。唐星河的墨色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她的烟青色裙摆像是一片云。
远处,有一支商队正在休息。
大概二十几个人,十几匹驮着货物的妖兽,还有几辆大车。
商队的人围坐在一起,正在吃干粮喝水。
其中一个瞭望的护卫最先看到了他们——两个人影从古道那头缓缓走来,逆着阳光,像是两个发光的剪影。
护卫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然后转头对商队喊道:“有人来了!”
商队的人都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看清了两人的脸。
商队里有一个年轻的女修,手里拿着水囊,水囊的嘴对着她的嘴唇,但水一滴都没流进去,全都顺着她的下巴流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走近,看着两人从商队旁边走过,直到走远,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商队的队长是一个元婴期的中年男修,见多识广,但此刻也忍不住站了起来,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那是……”他喃喃自语,“那是什么神仙眷侣……”
商队里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卫感慨:“老子活了三百年,走南闯北见过无数人,但这种……这种……”他说不下去了,只能摇头,“珠联璧合,天作之合……”
另一个年轻的护卫苦涩地笑:“我本来还觉得自己长得不错,现在……算了,不说了。”
那个水流了一身的女修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向往,有一种'我要是也能遇到这样的人该多好'的憧憬。
商队在他们走远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叹息什么。
唐星河和澹台静姝继续前行。
午时的阳光最烈,草原上开始泛起热浪。
远处有海市蜃楼般的虚影在地平线上浮动,像是有一座城市悬浮在空中,又像是有一片湖泊在天边闪烁。
唐星河和澹台静姝在一块巨石旁停下休息。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水囊,递给唐星河。
他喝了一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然后又把水囊递还给她,她接过去,仰起头喝了一口——修长的脖颈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喉结轻轻滚动,几滴水珠从她的嘴角滑落,沿着她的下颌线滴在了锁骨上。
唐星河看着她。
她放下水囊,转过头,桃花眼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怎么了?”
“好看。”
她的脸'腾'地红了,像是刚才商队里那个女修一样。她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羞涩和甜蜜:“你……你怎么总说这种话……?”
唐星河笑了笑,没说话。
未时,两人终于看到了十万大山的轮廓。
连绵不绝的山脊如同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南疆的天际线上。
山势险峻,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在山腰间,像是给巨龙披了一层纱。
山脚下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深绿色的树海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潮湿的、带着腐殖质气息的味道,那是原始森林特有的气息。
十万大山到了。
唐星河和澹台静姝站在古道的尽头,看着那片巍峨的山脉。
“准备好了吗?”唐星河问。
她看着他,桃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一起。”她说。
两人十指交缠,踏上了通往十万大山的最后一段路。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他们的背影上,将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草原上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远处,又有一支路过的修士队伍看到了他们。
他们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脚的森林入口。
“那两个人……”有人喃喃自语。
“天生一对……”
“真让人羡慕啊……”
“可惜了,他们要进十万大山……那里面可不是什么善地……”
“但愿他们能平安出来吧。”
“就凭那两个人的气质……我觉得他们会没事的。”
风吹过草原,带走了他们的议论声。
天边的晚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十万大山的深处。
唐星河和澹台静姝没有立即深入十万大山。
夕阳的余晖在山脊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边,暮色从森林深处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空气中的腐殖质气息越来越浓,混合着一种你从未闻过的、带着麝香和草药味道的奇异香气。
“先找个地方落脚。”唐星河说。
她点点头,桃花眼在暮色中看着她,眼神里有信任,也有一丝对未知的警惕。
两人沿着山脚的一条不太明显的小径继续前行。
这条小径显然是被人踩出来的——泥土被踩得很实,两旁的灌木被砍出了一个勉强能容两人并行的通道。
小径蜿蜒向前,越来越深入森林。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突然闻到了炊烟的味道。
不是普通的炊烟,而是一种混合了香料、药草和某种动物脂肪的浓郁气味,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气息。
然后他们看到了寨门。
那是一座用巨大的原木搭建起来的寨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原木表面雕刻着各种奇异的图腾——有蛇、有蜈蚣、有蝎子、有蜘蛛,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怪虫。
图腾线条粗犷而狂野,像是某种远古的文字。
寨门顶端挂着几串风干的兽骨,在风中发出'咔咔'的撞击声,听起来诡异而阴森。
寨门两侧站着两个守卫。
都是男性,皮肤是深沉的古铜色,赤裸着上身,露出肌肉虬结的胸膛和手臂。
他们的胸口、手臂上都纹着各种蛊虫的图案——彩色的、黑色的、像是活的一样。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个兽皮袋,袋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们手里握着骨制的长矛,矛尖泛着幽绿的光,显然淬了毒。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先是警惕,然后是震惊,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就像之前那些路人一样。
其中一个守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用带着浓重南疆口音的话说:“外来者……进寨……需登记……”
他的声音很僵硬,像是很久没跟外人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唐星河和澹台静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唐星河点点头,走上前去。
“我们想在寨子里住一晚,打探些十万大山的情报。”
守卫愣了一下,然后机械地点点头。
“可以……客栈……在寨子中央……外来者……都住那里……”
他让开了路,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两人身上瞟。另一个守卫更直接,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忘了合上。
两人穿过寨门,进入了蛊族聚居地。
这是一个建在山坡上的寨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所有的建筑都是用原木和竹子搭建的,屋顶是茅草或兽皮,墙壁上挂着各种兽骨、兽皮和风干的草药。
寨子里的道路是泥土路,坑坑洼洼,路边生长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植物——有的开着血红色的花,有的结着黑色的果子,有的叶子上爬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复杂的气味——香料、草药、炊烟、动物、汗味、还有一种甜腻腻的、像是某种发酵物的味道,所有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蛊族的气息。
寨子里的人不多,但每个人都很有特色。
男人们大多赤裸上身,皮肤古铜色,身上纹着各种蛊虫图案,腰间挂着装蛊的袋子。
女人们穿着很少——用兽皮或粗布缝制的短衣短裙,露出古铜色或小麦色的肌肤,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都戴着骨质或银质的饰品,走动时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她们的身材大多火辣——胸脯丰满,腰肢纤细,臀部浑圆,大腿修长,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野性的、原始的诱惑力。
然后他们看到了唐星河和澹台静姝。
整个寨子的空气凝固了。
正在路边煮东西的一个蛊族女人,手里的木勺'咣当'一声掉进了锅里,溅起一片汤水,她浑然不觉。
正在和几个同伴说话的一个蛊族男人,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个正在晾晒兽皮的年轻女子,手一松,兽皮掉在了地上的泥水里,她愣愣地看着两人,眼睛睁得滚圆。
唐星河和澹台静姝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沿着寨子中央的土路,向前走去。
依然是那身墨色长袍,长发披散,丹凤眼中星河流转,肌肤莹白如玉。
她依然是那身月白色上衣和烟青色长裙,墨发挽髻,桃花眼如寒潭映星,肌肤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人走过的地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风吹过寨子的声音,只剩下远处山林里传来的兽吼声,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有节奏的、从容的、像是两个人在跳一支只有他们自己才听得见的舞。
“那是……”有人小声说。
“外来的修士……”
“长得也太……”
“那个男的……我从没见过这么……”
“那个女的……简直像是……”
“他们是一对吗……”
“肯定是啊……你看他们走路的样子……”
“天作之合……”
“羡慕死了……”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但唐星河和澹台静姝什么都没听见,只是继续往前走。
寨子中央,有一栋比较大的木楼。
楼高三层,用的木料比其他建筑更粗更结实,屋顶铺着深色的瓦片而不是茅草,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粗糙的字迹刻着两个字:“客栈”。
楼下是一个开阔的大厅,摆着十几张粗糙的木桌和长凳。
此刻大厅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外来的散修,从他们的衣着和气息能看出来。
有人正在喝酒,有人正在啃着烤肉,有人正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然后他们看到了唐星河和澹台静姝。
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一个正在往嘴里灌酒的中年散修,酒壶停在了半空中,酒水从壶嘴里流出来,顺着他的胡子滴在了桌上,他浑然不觉。
一个正在和同伴下棋的年轻散修,手里的棋子'啪'地掉在了棋盘上,滚到了地上,他愣愣地看着两人,忘了去捡。
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修,独自一人,正在喝茶。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茶杯对着嘴唇,但一滴茶都没喝进去。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目光在唐星河和澹台静姝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艳羡,又从艳羡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失落。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人吗……)她在心里喃喃自语。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唐星河牵着澹台静姝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蛊族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但在这个修真世界里,年龄从来不准确。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五官精致而立体——柳叶眉下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瞳色是罕见的琥珀色,像是两块打磨过的宝石;鼻梁高挺,鼻翼小巧;嘴唇饱满,唇色是自然的深红,像是熟透的野果。
她的身材火辣得过分——上身只穿了一件用兽皮缝制的裹胸,勉强包住了丰满得近乎夸张的胸脯,深深的沟壑在裹胸的挤压下若隐若现;下身是一条短到大腿根的兽皮短裙,露出修长结实的双腿,小麦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的腰间系着一条兽骨串成的腰带,走动时骨头相互撞击,发出'咔咔'的声音。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质的项圈,手腕和脚踝上也都戴着银环,上面雕刻着蛊虫的图案。
她的长发是深棕色的,带着一丝自然的卷曲,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和背上,几缕发丝贴在她光裸的肩头上,像是几条慵懒的蛇。
她正在低头整理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住店还是打听消息?住店的话一晚五枚中品灵石,打听消息的话看你问什么……”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蛊族女子特有的慵懒和妩媚,像是猫在撒娇。
然后她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唐星河。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琥珀色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和粉红色的舌尖。
她的呼吸停住了,胸脯因为突然的屏息而高高鼓起,裹胸的兽皮被撑得紧绷,像是随时要裂开。
她就这样看着唐星河,足足看了十息。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唐星河身边的她——澹台静姝。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神仙眷侣……)
她在心里尖叫。
(那个男的……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那张脸……那双眼睛……那身气质……天哪……那个女的……也美得不像真的……而且他们……他们是一对……)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脸颊在发烫。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挤出了一个她自认为妩媚的笑容——可惜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有多僵硬。
“客、客官……住店吗……?”
她的声音都变调了。
唐星河点点头。
“住一晚。另外,我们想打听些十万大山的最新情报。”
她的脸更红了。
(他的声音……好好听……?)
“好、好的……客官稍等……?”
她手忙脚乱地从柜台下面摸出了一本账簿和一支毛笔,打开账簿,毛笔在墨汁里蘸了又蘸,蘸了三次才拿起来。
“客官……姓名……?”
“唐星河。”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她,然后继续说,“她是我的妻子,澹台静姝。”
“妻、妻子……?”
她的手一抖,毛笔在账簿上戳出了一个大墨点,把纸都戳破了。
她慌张地想用袖子去擦,但她根本没有袖子——她只穿了裹胸和短裙。
她的动作一顿,然后更慌张了。
(妻子……他们是夫妻……这么般配的夫妻……天哪……为什么我就遇不到这种男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然后重新拿起毛笔,歪歪扭扭地在账簿上写下了两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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