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怪病涅槃,寒日来客
崩坏家丁:绿帽一顶终压身 · 木鱼非鱼 · 1 / 2
夜雨敲窗。
诚王府最深处的静心阁中,一盏油灯在书案上明明灭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十几味大补药材混在一起,非但没有补气提神的效用,反倒让这间小阁平添了几分阴沉沉的死气。
阁外跪满了诚王府的亲眷与属官,丫鬟们低垂着头,却不敢发出半点啜泣,府中的几位侧妃更是个个面色惨白,只因屋内一个肥硕的身躯正在紫檀木的雕花大床上剧烈抽搐着。
他的双眼圆睁,瞳孔中却没有任何焦点,嘴唇不住地翕动着大声叫嚷着什么,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存在争执。
床边跪了一地的太医和侍从,个个面如土色。
太医院院判赵济堂颤抖着手搭在诚王的脉搏上,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脉象若有若无,浮而无力,散而无根,分明是……回光返照之相。
“赵太医,父王……父王他到底如何了?”诚王赵明诚之子赵康宁跪在榻前,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攥着太医的衣襟。
赵太医松开手指,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老臣……已尽力了。王爷这病来得奇怪,脉象似有似无,气息将断未断,体内五内俱焚,体表却又冰凉如石,依老臣行医四十余年的经验来看,恐怕……恐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话音未落,屋内顿时哭声四起,赵康宁一把扑到床前,抓住诚王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掌,嚎啕大哭:“父王!您不能走啊!您走了,这大华朝还有谁能制衡那林三!还有谁能稳住朝纲!”
满室哭声顿起。
就在这一片哭嚎声中,病榻上原本已经气息奄奄的肥胖身躯,突然猛地一颤!
“啊————!!!”
诚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惨哀嚎,那声音怪异无比,哪是萎靡的病人能够发出,倒像是从九幽地狱中挣脱而出的恶鬼嘶鸣,震得整个正堂的烛火都为之一暗。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骇得魂飞魄散,赵太医更是直接跌坐在地,手中的药箱摔得稀烂,药材滚了一地。
赵康宁也被这声哀嚎惊得连连后退,只见床上的诚王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竟与之前判若两人!
原本浑浊涣散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瞳孔中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这一瞬间的恐怖景象,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刻骨铭心。
“王爷!王爷醒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屋内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欢喜有人惊恐。
床榻上的诚王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猛然坐起,不可置信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肥厚的手掌,缓缓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如此反复数次,忽然低沉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想不到啊……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哪还有半分重病的样子。
诚王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惊恐的众人,神态又变得祥和起来。
“赵太医,辛苦你了。来人,看赏银千两。小翠留下伺候一二,其他人也都退下吧,本王遭了梦魇,需要调养片刻。”
“臣……不敢……”赵太医哆哆嗦嗦地叩首,心说方才明明脉象已绝,连四肢都开始发凉了,这怎么……怎么会……但人活了终是好事,他也不敢多问,只能连滚带爬带着手下退了出去。
待所有人退下,偌大的卧房中只剩下诚王和角落里哆哆嗦嗦的丫鬟。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走到窗边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肥胖、圆润、眼袋下垂、一副酒色过度的昏庸模样,但那双眼睛,却已不再是原来的那双了。
“本王……又回来了。”
诚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侥幸,他抬起手,小心翼翼抚摸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上一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每一场朝堂博弈,每一次暗中布局,每一个被他拉拢或铲除的对手,直至,那个家丁将他踩在脚下的最后一刻,那张脸上的嘲讽与轻蔑,全都历历在目。
上一世,或者说,临死前的那一世,他清晰地记得每一件事,那个早就该死了的老皇帝,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气运之子林三,竟然从一个小小家丁,一步步爬到权倾朝野的所谓“传奇”。
还有他的那些个红颜知己,一个个都像是着了魔般,被林三收入房中,成了他最大的助力。
想到那些女人,诚王的眼中泛起一层阴冷。
安碧如、宁雨昔、肖青璇、秦仙儿、徐芷晴、萧玉若、董巧巧……这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尤物?
本应该都是他们诚王父子的囊中之物,却被一个卑贱的家丁捷足先登,一个个风情万种地在别的男人胯下承欢,为他出谋划策,为他出生入死!
“好兄长啊好兄长……”诚王喃喃自语,“上一世是本王棋差一着,让你和你的好女婿笑到了最后。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更何况……”
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身体中那股多出的奇异力量。
这并非错觉。
在他从苏醒的那一刻,不只是前世的记忆涌入了脑海,还有一样东西,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也同时降临在他的身上。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但他知道这力量能够被他轻易调动驱使,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几不可见的紫色光晕,缓缓化作一缕旋转的符文。
他抬眸看向隐在角落暗处的丫鬟,小丫头此时正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看死而复生的王爷一眼。
诚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念微动。
“来,抬起头来。”
丫鬟有些紧张地抬起了头,随即在视野互相触碰的瞬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这变化发生的极快,又自然得仿佛风吹草动。
“过来。”诚王招手。
丫鬟有些呆滞地迈着步伐走到他面前,乖顺地跪在地上,仰起那张清秀的小脸,眼中满是对诚王的臣服和狂热。
诚王静静盯着她,面上无悲无喜,缓缓开口:“现在,打我一巴掌。”
小翠的眼中闪过一丝紫芒,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起身朝诚王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完全是使出了吃奶的劲,诚王摸着自己被打得发烫的脸颊,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好!果然有用!”
“行了,下去吧。今晚的事,你什么都不记得。”
“是,主人。”小翠起身,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退出了房间。
待房门关上,诚王的双手缓缓握紧成拳:“果然!果然是真的!”他兴奋得浑身颤抖,“这神术……竟然真的有效!虽然似乎只对女性管用,但……这已经足够了!足够了!哈哈哈哈!”
上一世,他被林三逼到穷途末路,最终兵败身死。
而这一世,上天不仅让他带着全部记忆重回一切开始的时候,还赐予了他这双能够催眠女性的神瞳!
这绝不是什么下三滥的妖法,这是伟大的神术!是巧夺天工的无上造化!是上天赐予他夺回一切的力量!
“林三……”诚王的目光深邃,望向皇宫的方向,“你的女人,朕会一个不落地替你收下,朕会让她们全部跪服在朕的脚下,日日夜夜为朕献出她们的一切!”
“她们不是你的助力吗?朕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珍视的女人,是如何一个一个沦为便器精盆!”
诚王走到窗前,推开窗扉,夜风灌入,吹动他散乱的发丝。
他抬头望向悬挂在夜空中的明月,眼中的紫光与月光交相辉映。
“来人!传世子赵康宁来见本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赵康宁便匆匆赶到。
他不久之前还在与众属官商议父王的后事该如何操办,连寿材和丧仪都开始准备了,谁知事情竟然峰回路转。
只是刚才的异象,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见到自己这位父王,也有些战战兢兢。
“父王!您……您真的没事了?”赵康宁推门而入,见诚王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气色红润,精神矍铄,哪还有半分方才病入膏肓的模样。
“怎么,盼着为父死不成?”诚王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威严,让赵康宁不由自主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孩儿不敢!”赵康宁连忙跪下,额头触地,“孩儿只是欢喜……欢喜父王无恙。方才太医都说……都说父王已经……”他说不下去了,声音中带着后怕和庆幸。
诚王放下茶盏,看着这位上一世同样有着悲惨下场的独子,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康宁,你且过来。”
赵康宁起身走到父亲面前,垂手而立,心中忐忑不安。
今日的父王与往日截然不同,那种气质上的变化让他既敬畏又陌生。
“为父问你,是不是……对那安碧如和秦仙儿有些想法?”
这话一出,赵康宁吓了一跳,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父王!孩儿……孩儿绝无非分之想!那安碧如是白莲教圣母,手握数十万教众,秦仙儿如今更是那林三的妾室,孩儿怎敢,怎敢以一己之私,坏了父王大业!”他连忙磕头,还以为自己暗中的小手段被自家父王知道了,额头冷汗直冒。
毕竟,那两位可是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美人儿啊!
两人都是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间带着股说不出的妖娆魅惑,直勾得他神魂颠倒。
他曾经数次让府里人去打探她们的消息,甚至想过用强的手段将两人弄到手,只是终究有所顾忌,没有动手。
“行了行了,起来说话。”诚王摆了摆手,“你是本王的儿子,你的心思本王岂会不知?那安碧如生得妖娆妩媚,一双桃花眼能勾走男人的魂。秦仙儿风采绝伦、娇艳似火,转投林三之后,气质更胜从前,身段更是一等一的尤物。这样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会动心。”
赵康宁被说中了心事,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接话。
他确实对那两个女人觊觎已久,两女妖娆的身段和狐媚般的风姿,每次见到都让他下体发硬,恨不得按在身下好好蹂躏一番。
“白莲教在山东一带的势力盘根错节,教众不下十万,无论是我们想要举事,还是牵制朝中的那些老狐狸,白莲教都是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
“是,孩儿谨记父王教诲。”赵康宁以为父王召他前来,就是为了此番敲打,赶忙应是。
“不过……”诚王话锋一转,“那都是以前的打算了。”
赵康宁一愣,眼中有些疑惑:“父王的意思是……?”
“本王只是要告诉你,安碧如和秦仙儿这种货色,连当个小妾都不配!她们充其量只是玩物而已。”
赵康宁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在他的印象中,父王城府极深,在女人方面向来更是谨慎,怎么今天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语气中的自信和狂妄,仿佛已经将那两个女人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父王……此话怎讲?”
诚王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赵康宁,缓缓道:“康宁,你可知本王这一病,病中见到了什么?”
“孩儿不知。”
“本王见到了天机。”
“本王看到了未来,也看到了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在本王的眼中上演了一遍。我们是怎么败的,林三是怎么一步步爬上来的,那些女人是怎么成为他的助力的,本王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康宁听得云里雾里,莫不是父王的病还没有好彻底?但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背影,他不敢多问。
“上一世,本王费尽心思想要拉拢二人,却被那个林三横插一脚,最终为他人做了嫁衣。”诚王转过身来,“这一世,本王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那父王的意思是……”
“呵呵,你且稍安勿躁,在为父完成布局之前,你不许动她们一根汗毛。等到时机成熟,为父自然会让你好好享用她们。”
赵康宁虽然心中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般痒得难受,但见父亲说得如此笃定,那神态中的霸道让他不敢再说什么,只得躬身应是。
“对了,”诚王话锋一转,“那个苏慕白,最近如何?”
赵康宁一愣,随即答道:“苏慕白新科状元及第,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他在朝中拉拢了不少寒门文官,隐隐有与太子一党分庭抗礼之势。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孩儿听闻,他对那徐芷晴似乎有些意思。前几日在翰林院的诗会上,还特意为徐芷晴赋诗一首,众人都在传颂。”
“徐芷晴?”诚王捻着胡须,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有意思。徐渭的女儿,倒也是个妙人,上一世便宜了林三那个家丁,这一世……本王倒是可以用她来做一枚棋子。”
“父王是想拉拢苏慕白?”
“不错。”诚王点头,“苏慕白是新科状元,士林领袖,寒门文官之首。若能拉拢此人,便能在朝堂上不断弹劾太子一党,牵制林三的力量。”
赵康宁听了连连点头,却又有些担忧:“可是父王……那苏慕白心高气傲,在士林中是出了名的。”
“呵呵……”诚王笑了,“心高气傲之人,往往最好利用。因为他自视甚高,便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殊不知,这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想要权力,本王给他;他想要女人,本王也给他。只要他收了本王的东西,就休想再摆脱本王的掌控。”
诚王的目光放松下来,挥了挥手:“好了,你先下去吧。这几天王府上下不要有什么出格的动作,不要让人看出什么端倪。本王还需要休养几日,待一切准备妥当……就是本王开始收网的时候了。”
“是,孩儿告退。”赵康宁躬身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待脚步声远去,诚王脸上的笑容更盛。
“安碧如……就从你这个婊子开始吧。”
七日之后。
诚王府外大雪纷飞,庭院中几株老梅被积雪压弯了枝头,偶有一阵北风掠过,便簌簌落下几团雪絮。
暖阁之内却是一片融融春意,炭火烧得正旺,紫铜鎏金的兽首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氤氲的烟气在烛光下化作一缕缕淡青色的丝缕,缠绕着雕梁画栋缓缓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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