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反攻失败的代价

星炬学院恋爱观察笔记:达妮娅与西格莉卡的甜涩同居物语 · 闲人一个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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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台上下来以后,西格莉卡变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她还是会在达妮娅从后排传来的一个眼神下耳朵发红,还是会在食堂里被达妮娅用沾了咖喱汁的勺子轻轻敲一下手背时差点把筷子掉地上,还是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那根东西硬邦邦地杵在短裤里、然后手忙脚乱地用被子盖住。

这些都是原来的西格莉卡会做的事,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不受控制。

但多了一些新的东西。这些东西细微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达妮娅全看在眼里。

比如达妮娅在走廊上跟她说话的时候,西格莉卡不再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听——以前她听达妮娅说话的时候,视线永远黏在地板缝上,好像那些瓷砖之间的灰浆纹路是什么绝密的符文阵列图。

现在她会抬起眼睛看达妮娅的脸。

不是平时那种快速扫一眼就移开的偷看——那种偷看像是被烫到,碰到就缩回去。

是认真的、稳定的、一瞬不瞬的注视,能持续好几秒,久到能在达妮娅薰衣草色的虹膜里看到自己脸的倒影。

达妮娅第一次发现这个变化的时候正在跟她讲下午的实验安排,讲到一半忽然停了,歪着头看着她,问:“你在看什么?”西格莉卡没有像以前那样慌张地移开视线——没有低头,没有脸红到耳根,没有用咳嗽来掩饰。

她只是眨了眨眼,浅薄荷绿色的圆杏眼里有一种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坦然,说:“看你。”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太阳从东边升起来,虚质粒子在低频共振下会衰减,我在看你。

达妮娅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了一句“学坏了”,转身继续往前走。

但转身的时候,西格莉卡看到她耳根后面那一小片皮肤红了——不是被戳额头羞红的,是被那句“学坏了”里的愉悦烧红的。

达妮娅在高兴。

她听出来了。

再比如,达妮娅在实训室里调试符文阵列的时候——那些符文纹路密密麻麻地刻在铜板上,需要用共鸣频率一条条校准,是件极枯燥的事——西格莉卡从她身后走过去,顺手把一杯刚泡好的热可可放在她手边。

杯底落在金属工作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磕响。

然后她的手指在达妮娅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是那么一下——指尖碰手背,接触时间不到一秒。

但那个触碰不是不小心的,不是递杯子时无意蹭到的,是故意的。

她的食指指尖先在达妮娅手背上停了一拍——那一拍里,她能感觉到达妮娅手背皮肤的温度,比平时高一点,因为刚才一直在操作符文阵列,手背被设备散发的热量烤得微暖。

然后才收回去,收回去的时候指尖还轻轻划过了她手背上那根最细的青色静脉的走向——从手腕往上,沿着桡骨茎突,划到手背中央。

达妮娅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背,又抬头看看正往实训室另一头走的西格莉卡——她的后颈是红的,从衣领边缘往上蔓延到发际线;耳尖是红的,半精灵尖耳像两颗被烤热的浆果。

但她走路的步伐没有加快,没有逃跑的意思,她就是那么稳稳当当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来,翻开课本,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达妮娅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看到她翻开课本以后没有立刻低头看,而是先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那只碰过达妮娅手背的手,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然后达妮娅用那只被碰过的手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发现可可里加了蜂蜜,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程度——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西格莉卡她喜欢在热可可里加蜂蜜,只加半勺,不能多,多了会盖住可可的苦味。

还有一次,两人在图书馆里各自看书。

达妮娅坐在靠窗的位置——那是她固定的位置,窗外有一棵老槐树,冬天叶子掉光了,只剩下交错的枯枝在玻璃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西格莉卡坐在她对面。

达妮娅正低头翻一本虚质符文拓片目录,泛黄的纸页在指尖下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忽然感觉到一只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不是踢——踢是突然的、有冲击力的,带着鞋尖撞骨头的微痛。

不是不小心踩到——不小心踩到会立刻缩回去,慌张地抬头说对不起。

是脚趾隔着凉鞋的绑带轻轻蹭过她脚踝内侧那块凸起的骨头——胫骨内踝,那块骨头极敏感,因为皮肤下面就是骨膜,几乎没有脂肪缓冲。

她抬起眼睛,对面的西格莉卡正一脸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伊格里特古文语法》——眉头微皱,嘴唇微抿,手指按在书页边缘,看起来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的语法结构。

但她的耳朵又红了——从耳垂开始,慢慢往耳尖蔓延,像被无形的画笔从下往上染色。

达妮娅没有把脚收回去。

她只是把自己的脚也往前伸了一点,用凉鞋的鞋尖轻轻顶了一下西格莉卡的脚底——鞋尖刚好落在她足弓最凹陷的位置,那里常年被鞋垫保护,皮肤极嫩,被凉鞋的硬底轻轻顶到,触感像被小锤子敲了一下。

西格莉卡的脚趾在凉鞋里猛地蜷缩了一下——脚趾蜷缩的力量透过凉鞋的鞋底传到达妮娅的鞋尖上,像一次极轻微的、无声的回答。

但她还是没有抬头,只是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瞬——食指压在《伊格里特古文语法》第三百二十四页的边缘,停了好几秒没有翻页——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所有这些——对视、触碰、主动的关心和藏在桌子底下的试探——都在一周之内集中发生。

达妮娅全看在眼里。

她没有戳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用一句慵懒的坏笑把这些试探化解成自己的掌控——没有说“哎呀哎呀,西格莉卡酱今天胆子很大嘛”,没有用那种让人耳朵发红的语调把对方的主动变成自己的掌控。

她只是在观察,在等待,在看这个笨拙的好学生能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

因为她知道西格莉卡在做一件事——她在策划什么。

而且策划得很认真。

一个平时连食堂菜单换了新菜都会犹豫好一阵子才点的人,现在正在策划一场反攻。

光是这个认知就让达妮娅觉得有趣极了。

证据一:西格莉卡这一周去了资料室好几次,每次都借了一大摞书回去。

不是符文拓片相关的专业书——不是《虚质粒子基础理论》《罗伊符文发展史》《伊格里特时期拓片图录》这些她平时会借的。

是生理学、人体构造图谱、还有几本封面上印着“性医学基础”字样的厚册子。

这些书的借阅记录是公开的,任何人只要登录资料室的查阅系统就能看到——借书人的名字、书名、借阅日期,一行一行列得清清楚楚。

达妮娅当然也看到了。

她把借阅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从《女性生殖系统解剖图谱》到《性反应周期与生理指标》,到《人类性行为基础》,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些书里关于敏感点、前戏流程、进入角度的章节,西格莉卡大概都抄了笔记。

她几乎可以想象西格莉卡坐在资料室最里侧那排书架后面——就是她们那天下午待过的那排,书架和墙壁之间只有半米宽的过道——把那些书摊在膝盖上,用记符文阵列笔记的工整字迹抄下“阴蒂:女性最敏感的性器官,位于小阴唇前联合处,直径约零点五到一厘米,充血时会勃起并从包皮中探出”。

证据二:西格莉卡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份达妮娅的课程表。

不是公开课表——公开课表是学院网站上就能查到的那个,上面只有上课时间和教室编号。

是达妮娅自己填的那份,上面标注了她每周额外申请的独立实验时间(周三晚上七点到九点,虚质科学部实训室B),和导师讨论的预约时段(周五上午十点,导师办公室),以及每周四下午最后一节结束后去实训室收拾符文器材的固定安排。

这份课表达妮娅只贴在宿舍书桌前面的软木板上,用一枚白色图钉钉着。

西格莉卡大概是某天晚上留宿的时候偷偷记下来的——可能是趁达妮娅洗澡的时候,也可能是趁达妮娅睡着以后,赤着脚摸到书桌前,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用手指在课表上一条一条地划过,把每一个时间段都默记在心里。

达妮娅发现自己的课表被人动过——软木板上的图钉位置往左偏了半厘米,原本图钉的针尖戳出来的那个小孔还在原位,但图钉的塑料帽已经盖到了孔的左边——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图钉重新按回原来的位置,然后继续吃早餐。

证据三:周三晚上,达妮娅在食堂里听到西格莉卡和隔壁班的琳奈说话。

西格莉卡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食堂穹顶下那一片嗡嗡的嘈杂声淹没。

但达妮娅的听力本来就比普通人敏锐——多年泡在实训室里,她的耳朵能分辨出符文共鸣频率相差不到一赫兹的细微差别——再加上她坐的位置刚好在西格莉卡背后隔了两张桌子的距离,所以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琳奈学姐……那个,草莓蛋糕,你上次在烘焙社做的那个——能教我吗?”

“草莓蛋糕?可以是可以,不过那个挺花时间的,要烤海绵蛋糕底、打发奶油、熬草莓酱,整套下来至少三个小时。你怎么突然想学做蛋糕了?”

“……有、有用。很重要的事。拜托了。”

“很重要的事?什么事这么重要?”

“就——就是——很重要的事。不能说。”

达妮娅听到这里,把勺子放进咖喱饭里,低下头无声地笑了。

草莓蛋糕。

西格莉卡要用草莓蛋糕来做开场。

她的草莓蛋糕——她最喜欢的甜点,她在某次闲聊里随口提过一次——“如果心情不好的时候能吃到草莓蛋糕就好了”,在食堂甜点窗口前徘徊了三次——每次都会停下来看橱窗里那些切片蛋糕,然后看了看价格标签,最后只买了一块最便宜的海绵蛋糕回宿舍吃。

西格莉卡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还去学了怎么做。

她几乎可以想象这个笨手笨脚的好学生在烘焙社的厨房里打翻面粉——面粉袋从架子上掉下来,白色的粉末溅了一地,她的袖口和围裙上全是粉。

把奶油打发过头——电动打蛋器在碗里转了太久,原本顺滑的奶油变成了粗糙的黄油,她可能还愣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自己打过头了。

第一次烤出来的蛋糕底塌成一张煎饼——烤箱温度没调好,蛋糕在烤盘里膨胀起来,出炉以后又塌下去了,表面皱巴巴的,用叉子戳一下还黏糊糊的。

但她还是去学了。

一次又一次,直到烤出一个虽然歪但能看的蛋糕。

达妮娅把最后一口咖喱饭吃完,端着餐盘站起来,经过西格莉卡桌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只是在经过她身后的那一瞬间——西格莉卡正趴在桌上和琳奈说话,后颈从衣领里露出来,碎发贴在皮肤上——达妮娅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了一句话。

嘴唇几乎贴着西格莉卡的后颈,呼出的热气打在她颈椎最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以后,我没安排。”

西格莉卡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筷子在餐盘边缘弹了一下,滚到桌上,停在那碗还没喝完的味噌汤旁边。

周四。

下午最后一节课。

西格莉卡从早上醒来开始就在紧张。

起床的时候她穿反了衬衫——把领口穿在了背后,扣子怎么也扣不上,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反的。

刷牙的时候她把牙膏挤在了梳子上,把发胶喷在了牙刷上。

上课的时候她把课本立在桌上假装在读——课本是倒着放的,封面朝下,封底朝上,她盯了半节课才发现自己根本连翻都没翻一页。

实际上整节课都在桌板下面反复揉搓自己的手指——拇指和食指互相碾着,把指尖的皮肤搓得发红,搓出了好几条细小的皮屑。

中午在食堂,达妮娅坐在她对面吃面——今天是乌冬面,达妮娅用筷子夹起一大撮面条,优雅地吸进嘴里,脸上没有任何异常表情。

西格莉卡面前的咖喱饭几乎没动——她把咖喱汁用勺子推到左边,再推到右边,在盘子里画出了一幅地图。

达妮娅用叉子轻轻敲了敲她的餐盘边缘——金属叉齿磕在陶瓷盘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不饿?”西格莉卡摇摇头——摇得又快又急,两条麻花辫甩起来啪嗒打在肩膀上——又把头埋低了一点,下巴几乎压到锁骨。

达妮娅看着她笑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把自己盘子里最大的一块叉烧夹到了西格莉卡的盘子里——叉烧是她特意从自己碗里挑出来的,肥瘦相间的那一块。

“等会儿要做体力活,先吃点。”西格莉卡的脸瞬间红了——不是浅粉色,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的深红。

但她还是默默把那块叉烧吃了,咀嚼的时候不敢抬头看达妮娅,眼睛盯着咖喱饭里那块叉烧被咬出来的缺口。

下午的课结束以后,西格莉卡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宿舍。

她在走廊里差点撞翻了清洁阿姨的水桶,在楼梯上一步跨了两级台阶,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钥匙差点断在锁孔里。

她把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检查了一遍——铺好床单,床单是昨天刚换的,白色的,被她用手反复抚平了每一道褶子。

把枕头拍松,拍了好几下,拍得枕头里的羽绒蓬起来。

窗台上的仙人球盆栽挪到书架上免得撞到——她上次在达妮娅宿舍被书架上的仙人球戳到过后脑勺,这次提前把所有可能的障碍都清除了。

冰箱里放着一整个早上在烘焙社做的草莓蛋糕——海绵蛋糕底烤得虽然有点歪,但奶油打发得还不错,草莓酱熬得浓稠适中,表面铺了整整一圈切片草莓,最中央用奶油挤了一个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什么的东西——一颗爱心。

她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在旁边摆好两把叉子和两个碟子。

然后在宿舍中央站了将近十分钟——久到窗外的鸟叫声都换了两种——反复在心里默背自己从那些书上学来的东西。

人的敏感点在耳后、喉结、乳尖、腰侧、大腿内侧、阴蒂、冠状沟、系带——这些不是从达妮娅的实验笔记里抄的,是她自己一本一本从资料室里借的书里读到的,用她的笔迹重新整理成了好几页密密麻麻的笔记。

前戏要先用手,用润滑剂,不能用蛮力,要观察对方的反应,如果对方皱眉头就要停下来问是不是不舒服;进入的时候要慢,要一次一点,要让对方有适应的时间——她在《性医学基础》里读到这一段的时候,用粉色荧光笔在底下画了三条线,还打了两个星号。

她把所有这些知识点在心里过了好多遍,像在复习虚质通习课期末考试的重点。

过完以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宿舍门。

达妮娅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的不是平时那种慵懒性感的风格——不是露背毛衣也不是吊带睡裙。

而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极细的黑色缎带——缎带的结打得工工整整,是一个极小的蝴蝶结,两个翅膀对称得近乎完美。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百褶短裙,百褶裙的褶子压得极其锋利,每一条褶子之间的间距都是一样的。

脚上是一双白色及膝长袜配黑色平底皮鞋——皮鞋的鞋头擦得反光,袜子是棉质的,袜口紧紧地裹住膝盖下方,勒出一圈极细微的凹陷。

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像个低年级的优等生——那种坐在第一排、笔记写得比课本还详细、每次考试都能拿年级第一的优等生。

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用一根紫色缎带系着,发尾的渐变色从粉色过渡到天蓝,垂在肩膀一侧。

西格莉卡愣在门口,看着她,大脑当机了好几秒——她原本在脑子里预演的画面是达妮娅穿着她惯常的慵懒风格出现,她自己要像之前在资料室里那样鼓起勇气把达妮娅按在墙上吻她,但现在这个计划被达妮娅这套乖学生打扮全打乱了。

达妮娅歪着头——她歪头的时候那条低马尾从肩膀一侧滑下去,垂到胸前。

用指尖轻轻扯了扯自己领口的黑色缎带——不是解开,是把蝴蝶结拉紧又松开,拉紧又松开,让缎带边缘在脖子上轻微摩擦。

“怎么?不喜欢?我特意挑的。听说某人在策划什么大行动,我想——穿成这样,给她一点心理优势。毕竟看起来越无害,越容易被扑倒。”她弯起眼睛,薰衣草色的瞳孔在走廊昏暗的符文灯光下闪着那种西格莉卡太熟悉的狡黠的光,“对吧?”

西格莉卡的脸从浅粉色变成了深红色——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从脖子烧到额头。

她把达妮娅拉进宿舍——手指抓着达妮娅的手腕,力度比平时大得多,大到达妮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握住的位置。

关上门,然后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脑子里的流程表在这一刻全变成了一团浆糊——先做哪个步骤?

是先说话还是先靠近?

是先帮她脱掉衬衫还是先吻她?

达妮娅在她面前站定,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衬衫领口因为前倾而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方更多皮肤。

用上扬的语调问:“所以——你叫我来,是要做什么?”她的语调是故意的上扬,是那种明知故问的、带着明显期待感的上扬,像是在逗一只正在努力鼓起勇气的小动物。

“吃、吃蛋糕。”西格莉卡指着桌上那个草莓蛋糕,手指在发抖——不是整个手抖,是食指尖在轻轻发颤,“草莓蛋糕。你最喜欢的。我、我自己做的。”

达妮娅转头看着桌上那个蛋糕。

她看了好一会儿——不是敷衍的扫一眼,是认真的、从头到尾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份实验报告。

蛋糕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分。

海绵蛋糕底烤得边缘有点焦——不是糊,是那种烤箱温度不太均匀的老式烤箱特有的焦黄,边缘的蛋糕体比中间更干更脆。

中央部分看起来松软适中,用叉子压一下应该能弹回来。

奶油抹得不太均匀——侧面有一处抹得太薄,透过白色奶油能看到底下淡黄色的海绵蛋糕。

顶部的奶油用裱花嘴挤了一圈波浪形花边,花边的大小不太一致,有几朵花比较大,有几朵比较小,在蛋糕边缘围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圆圈。

但草莓酱熬得极好——颜色是鲜亮的深红色,不是暗红,是新鲜草莓熬出来的那种透着光的亮红。

表面铺的草莓片切得整整齐齐,大小厚薄都一致——每一片都是大概三毫米厚,边缘干净利落。

说明切草莓的人在这个环节花了最多的心思——她大概是用尺子量过每一片草莓的厚度,把切得不够完美的都自己吃掉了。

那颗奶油挤出来的心形歪歪扭扭的——左边比右边大一点,心尖有点歪——但确实是心形。

她伸手指了指那颗心形:“这是什么?”她的指尖隔着空气点了点那颗心形,没有碰到奶油。

“心。”西格莉卡的脸已经红透了——红到耳尖上那些极细的半透明绒毛都在灯光下泛着粉色——但还是认认真真地说,“是爱心。”

达妮娅没有说话。

她把白色短袖衬衫的袖口卷了一下——往上卷了一圈,露出纤细的手腕和腕骨上那根极细的青色静脉。

拿起一把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切的位置刚好是蛋糕边缘,包含了一小片草莓、一点奶油、一小块海绵蛋糕底。

蛋糕入口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咀嚼了好一阵子——不是那种敷衍的咀嚼两下就咽下去,是认真的、缓慢的品尝。

海绵蛋糕底确实有一点点干——可能是烤的时候火候没掌握好,或者出炉以后放凉的时间太长,蛋糕体里的水分蒸发了一部分。

但草莓酱是完美的——不是食堂那种用果胶勾芡出来的假草莓酱,那种酱吃起来像果冻,甜得发腻。

是真的用新鲜草莓熬的,加了适量的糖和柠檬汁,甜中带一点恰到好处的微酸——那种微酸让舌尖两侧的味蕾自动分泌出更多唾液。

还能吃到没有完全熬化的草莓果肉碎粒——极小极小的碎粒,咬在齿间轻轻弹一下,然后化开。

那一小勺蛋糕里刚好夹着半颗切片的草莓,牙齿咬下去的时候果肉弹了一下——不是软塌塌的罐头草莓那种一咬就散的口感,是新鲜草莓那种带着纤维的、有嚼劲的果肉,汁水混着奶油在舌面上化开。

她睁开眼睛,看着西格莉卡。

薰衣草色的瞳孔里有一种西格莉卡很少看到的光——不是在实训室门框上那个双臂交叠的懒洋洋的猎人,不是在资料室书架间那个一边在她耳边说“别出声”一边用手指在她柱身上缓慢移动的掌控者,不是在床上跨坐在她腰间说“看着我,看我是怎么吃下你的”的魔女。

而是一个认真的、正在品尝自己喜欢的食物的人。

“很好吃。”她说,语气里罕见地没有带任何戏谑和调侃——没有尾音上扬的“哦”,没有弯起眼睛的坏笑,就是平平实实的三个字。

“海绵蛋糕底有一点点干,但草莓酱确实很好。你应该把最多的时间花在熬草莓酱上了吧?草莓切得很用心,大小厚薄都一样——说明你挑草莓的时候也花了心思,把形状不好看的都去掉了。熬的时候应该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走开。很多人熬草莓酱会熬过头,把果肉全熬化了变成一锅糖浆。你这个还有果肉碎粒,说明火候控制得很好——熬到草莓刚变软、还没完全化掉的时候就关火了。”她把叉子放在碟子上,叉子磕在陶瓷碟边缘发出轻轻的一声叮。歪着头看着西格莉卡——那个歪头的角度和刚才在门口时一模一样,但眼睛里的光已经从狡黠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烘焙社的烤箱是老式的,温度不太好控制,第一次用那个烤箱能烤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所以——除了吃蛋糕,还有别的安排吗?”

西格莉卡站在原地,手在裙摆两侧攥成拳头然后又松开再攥成拳头,反复了好几次。

裙子是那条白色连衣裙,领口的黑色缎带蝴蝶结还系得整整齐齐。

她听到达妮娅夸她的草莓酱——不是笼统的“很好吃”,是准确地说出了草莓酱的果肉碎粒、草莓切片的大小厚薄、火候控制。

她真的在认真吃。

不是敷衍,不是给她面子,是把她的蛋糕当成值得认真对待的食物来品尝。

这个认知让西格莉卡的心跳又加速了几分,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低下头躲开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肩胛骨往中间靠拢,锁骨上方被衬衫领口遮住的皮肤能看到极细微的起伏。

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有点大,直接踩到了达妮娅面前不到一拳的距离——能闻到她的樱花护肤霜和刚才吃的草莓蛋糕混在一起的味道,能感觉到她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辐射出来。

她抬起右手——手指有点发抖,但不是害怕,是紧张和期待混在一起以后肾上腺素飙升导致的轻微手颤——把食指指尖轻轻点在达妮娅的下唇上。

不是嘴唇里面——不是要撬开她的嘴。

是下唇正中央唇面最柔软的那一部分——那里没有唇膏,没有口红,只有达妮娅自己嘴唇本身的柔软和湿润。

指尖能感觉到下唇上极细微的竖纹——那是唇纹,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纹理,在指尖下像一张极薄的地图。

还能感觉到她鼻子里呼出的气流吹在自己手指上——温热的,带着草莓蛋糕的甜味。

手指停留了片刻,好像在等达妮娅的反应——等她推开她,等她含住她的手指,等她说一句“哎呀哎呀,胆子变大了嘛”。

达妮娅没有躲,也没有张嘴含住她的手指,只是安静地站着,薰衣草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她——因为西格莉卡比她高半个头,她从下往上看的时候睫毛投下的阴影格外明显。

等着看她在咫尺之间的距离里努力保持呼吸平稳。

然后西格莉卡低下头,把嘴唇压了上来。

不是蹭过去——蹭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随时准备缩回去的触碰。

是压上来,带着一种“我已经策划了一整个星期,绝对不能搞砸”的决意。

上唇压在达妮娅的上唇上,下唇含住了达妮娅的下唇,力度比平时接吻时大——大到能感觉到达妮娅嘴唇上那颗极小的唇膏颗粒被压扁。

那颗唇膏颗粒是刚才达妮娅在镜子前抿嘴唇时涂上的,只有一颗芝麻那么大,现在在她嘴唇下被压成了一小片极薄的油膜。

然后她伸出舌尖轻轻撬开了达妮娅的嘴唇——舌尖从自己的嘴唇之间探出来,碰到达妮娅的上唇边缘,然后沿着两片嘴唇之间的缝隙轻轻往内推。

把舌头伸了进来——不是试探,不是只伸舌尖那一小截,是真的伸进去,舌面贴着舌面。

达妮娅的口腔里还有草莓蛋糕的余味——草莓酱的酸甜、奶油的绵密、海绵蛋糕的蛋香,全混在一起,被她的舌头一搅又重新激活了。

舌尖从达妮娅的舌系带下滑过去,在舌根的位置轻轻扫了一下——舌下系带是整条舌头上神经最密集的区域之一,黏膜极薄,底下就是密集的毛细血管和神经末梢。

这个动作她以前被达妮娅亲过无数次——第一次在书架前,达妮娅用这个动作勾她舌下系带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差点站不稳。

现在她用同样的动作回敬达妮娅。

她的舌头划过那根极细的舌下黏膜皱襞时,能感觉到上面每一个味蕾的微小粗糙感——那些极小的、肉眼不可见的颗粒状凸起在她舌尖上轻轻刮过。

能感觉到舌下静脉的轻微搏动——每一次心跳都会让静脉轻微膨胀一点,在舌面上传回一阵极细微的搏动反馈。

达妮娅没有推开她,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腰间——不是扶,不是推,就是放。

手掌贴在连衣裙腰侧的收窄处,隔着棉布能感觉到她腰侧的温度。

然后——咚。

西格莉卡低下头想加深这个吻——想让舌头更深入一点,想让这个吻变得更像达妮娅教她的那样“舌面贴着舌面,互相交换唾液”——却忘了控制角度。

她只顾着往下压,忘了自己的额头已经离达妮娅的额头很近了。

额头正中直接撞上了达妮娅的额头。

撞上去的时候能听到极轻微的一声闷响——是骨头碰骨头的声音,不是咔,是咚,像两个极小的鼓槌轻轻敲在同一个鼓面上。

两个人的牙齿都差点磕在一起——西格莉卡的上牙和达妮娅的下牙在嘴唇之间碰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磕击声。

同时发出了嘶的一声——不是疼到受不了,但确实很结实。

额头撞额头的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闷闷的、会扩散的钝痛,从撞击点开始,沿着眉骨往两侧太阳穴蔓延。

西格莉卡立刻把头弹回去——弹回去的速度比刚才压下来的速度快了好几倍,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

慌张地用双手去揉达妮娅的额头——两只手同时按在达妮娅额头上,掌心压在眉毛上方,手指张开,胡乱地画圈揉着。

嘴里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声音又急又尖,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我策划了一整个星期”的沉稳。

达妮娅被揉得头跟着她的手左右晃——额前的刘海被揉散了,低马尾也跟着摇来摇去。

自己却笑了出来。

不是平时那种慵懒的、带着算计的坏笑——那种坏笑是嘴角翘着、眼角弯着、但眼睛里的光始终是冷静的。

是真的被逗笑了——嘴角往上翘,眼角跟着弯,薰衣草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着被逗乐的光。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轻快的笑声,是那种被逗到时毫无防备的、从胸腔里直接蹦出来的笑声。

她抬手握住西格莉卡还在揉自己额头的手腕,把她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不是用力拽,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压在她腕骨内侧的脉搏上。

说:“没撞疼。不过你刚才那个角度——如果你再往下低两厘米,我们的鼻子就会撞在一起。那才真的会疼。下次往左偏一点,大概十五度,刚好避开鼻梁又能亲到嘴唇。记住了吗。”她把“记住了吗”说得很轻,尾音没有上扬,是陈述句的语调,但底下压着一层极细微的、只有西格莉卡能听出来的笑意——不是因为可笑,是因为“这个人这么认真地想要吻我,却连角度都控制不好”这件事本身让她觉得又感动又好笑。

她在教她怎么接吻。

在被撞到额头以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笑她笨,不是用一句“哎呀哎呀,反攻课第一课就挂了啊”来把主导权夺回去。

是告诉她——你的角度错了,下次往左偏十五度。

十五度这个数字不是随口说的,是她刚才被撞到的瞬间在心里算出来的——西格莉卡的脸和她的脸之间的角度大概偏了十五度。

西格莉卡愣愣地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那股酸意从鼻梁根部往上蔓延,一直蔓延到眼眶。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达妮娅在教她——不是教她怎么被动接受,是教她怎么主动做对。

她咬着下唇,把那股酸意压下去——下唇被咬得发白,牙齿陷进唇面柔软的皮肤里。

然后把达妮娅轻轻推倒在床上。

不是慢慢放倒——不是那种缓慢的、随时可以停下来的倾倒。

是真的推——双手撑在达妮娅肩膀两侧,身体压在她身上,把她从床沿推到床垫中央。

达妮娅的背陷进软床垫里,床垫弹簧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低马尾散在枕头上,紫色缎带歪到一边。

深蓝色百褶裙的裙摆在她倒下去的时候轻轻飘了一下,露出大腿内侧被白色及膝长袜包裹的一小截皮肤。

西格莉卡低头看着她。

双手撑在达妮娅肩膀两侧的床垫上,呼吸粗重——每一次呼气都吹在达妮娅额前散乱的刘海上,把那些粉色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浅薄荷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蓄积了一整个星期的渴望——不是那种模糊的、不知方向的渴望,是经过了反复计划、反复在脑子里预演、反复修改细节之后终于到了执行阶段的渴望。

金色麻花辫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发尾的紫色缎带蝴蝶结落在达妮娅的锁骨上——左边辫子的缎带刚好搭在锁骨凹处,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看着达妮娅的脸——达妮娅躺在她身下,衬衫的领口歪了一点,那条极细的黑色缎带蝴蝶结从领口正中央滑到了左边,露出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百褶裙的裙摆摊在床单上,褶皱铺开像一朵压扁的花,深蓝色的布料在白色床单上格外显眼。

白色及膝长袜包裹的小腿从裙摆下露出来,膝盖微微弯曲,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放松状态下呈现极淡的轮廓。

她仰着脸看着西格莉卡——从下往上的角度,薰衣草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西格莉卡没见过的光。

不是掌控,不是狡黠,不是挑逗,是安静地等着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是那种“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赶时间,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好好看着”的光。

然后西格莉卡开始动作。

她的手从达妮娅肩膀往下移——脑子里在复习她做的笔记:前戏的第一步,抚摸腰侧,力度要轻,用手掌而不是指尖,让对方的皮肤先适应触感。

但她的笔记是这么写的,她的脑子里也是这么背的,可她的身体是第一次做。

她太紧张了,手指判断错了腰的位置——腰在肋骨下缘和髋骨上缘之间,在肚脐的水平线上方大概两指宽的位置。

她的手指往下移的时候划过肋骨的弧线,却在腰和髋之间的地方停住了——那个位置不是腰,是腰侧往下、靠近髋骨上缘的地方,刚好是达妮娅的痒痒肉。

每个人的痒痒肉位置都不同,达妮娅的刚好在髋骨上方三指处,那里皮下脂肪极薄,神经末梢密集,被轻轻一碰就会产生强烈的痒感。

她的指尖刚碰到那里——力度很轻,只是指尖腹面轻轻压在那片皮肤上——达妮娅整个人就弹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挑逗到的轻颤,是真的被挠到痒处以后身体不由自主的弹跳。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毫无防备的、真实的、被挠到痒处才有的脆笑——不是她平时那种慵懒的、带着算计的坏笑,是一个女孩子被挠到痒处时完全没法控制的咯咯笑。

那个笑声从胸腔里直接冲出来,经过喉咙时没有经过任何处理——没有压低声线,没有甜腻的尾音,就是最原始的、被挠痒时才会发出的笑声。

她一边笑一边往旁边缩——腰侧自动弯向另一边,想把那块被碰到的皮肤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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