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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血溅逍遥楼

六朝录(一)天下之势 · 一梦清风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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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楼高四层,临河而建,飞檐斗拱,朱漆雕栏,是云州城里最气派的去处。

顶楼那间雅间名为“凌霄阁”,三面临窗,推开窗能看见运河码头千帆来往,关上窗便是另一番天地。

今夜正席开在凌霄阁。

紫檀木圆桌上铺着杏黄色的绸布,四角压着云纹铜镇。

桌上摆了四碟干果、一盘片好的酱羊肉、一碟盐煮花生,酒是绍兴老酒,温在锡壶里。

桌上用一只三足铜炉,炭火红彤彤的,暖意从炉身散出来,整间屋子暖融融的,与外头的倒春寒判若两个世界。

云州知府何茂坐在主位上,身量偏瘦,宝蓝色的绸面棉袍,两撇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右手拇指戴着一枚碧玉扳指,在烛火映照下透着一层幽绿的光。

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右手边是漕运使宋元章。

圆脸胖子,酱紫色的锦袍领口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圈白肉,被炭火烤得发红,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他手里捏着一颗花生在剥,指甲缝里嵌着花生衣的碎屑。

对面是云州大营的督军陈端。

浓眉阔面,颧骨高耸,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武官常服,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的牛皮磨得油亮。

他坐得直,不说话,手里的酒杯端着不喝,只拿拇指慢慢地转着杯沿。

何茂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嚼着,慢悠悠地开口。

“陈将军,北边今年收成不好,户部调粮调得紧。上个月批下来的粮草配额,比往年少了三成。”

陈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何茂把花生壳丢进铜炉里,看着火苗舔上来。

“几千号人少三成粮草,说不过去。我想了个法子——粮仓的出库账上多写一笔损耗,风耗、鼠耗、路上洒了坏了,名目多得很。多写出来的数目不走账面,由漕运上的船私下运出码头,换成现钱,再买粮补上大营的缺口。”

他把话一顿,又补了一句:“这事我一个人办不成。我管账目,宋大人管船,陈将军管粮仓的出库。三位各管一摊,少了谁都不行。”

陈端拇指停了。他看了何茂几个呼吸,问:“能有多少?”

“一次十两。一个月顶多操办两三回,再多账目就不好看了。”

陈端没再问。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伸出右手,把面前那碟花生往桌中央推了推。

何茂笑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文书摊在桌上——“云州府漕运协办条陈”,下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条款。

何茂签了字按了手印,推给宋元章。

宋元章也签了,推到陈端面前。

陈端拿起笔,写了“陈端”二字,蘸了印泥,按了下去。

红印落在宣纸上,嵌进纸纹里。

何茂把文书收进袖中,给三人斟满酒,举起杯:“来。”

三只酒杯在铜炉上方碰在一起。

酒过三巡,铜炉里的炭火越烧越旺。

那盘酱羊肉已经见了底,花生壳堆了一小堆在桌角。

何茂棉袍的领扣解开了一颗,宋元章干脆把腰带松了,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何茂放下酒杯,朝门外喊了一声:“柳三娘!”

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踏着碎步走进来。

桃红色的窄袖夹袄,腰间系着一条葱绿色的汗巾,把腰勒得细细的。

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斜插一根银簪,簪头一粒米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眉眼带笑,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何大人,有什么吩咐?”

“叫几个姑娘上来,透透气。”

柳三娘眼神一转,笑着应了一声,退出去,带上了门。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门再次推开,四个年轻女子鱼贯而入。

她们都披着轻容纱,半透明的纱料薄得透光,烛火一照,纱下白腻的肌骨若隐若现。

纱衣里面什么也没穿。

四人从底下上来走得急,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白。

打头的一个鹅蛋脸,柳叶眉,嘴唇薄而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身后三个——一个丰腴,胸前两团软肉沉甸甸地坠着,走路时微微颤动;一个个子高挑,腰细腿长;最小的一个不过十五六岁,圆脸杏眼,稚气未脱,低垂着眼不敢看人,双手绞在身前。

四个人并排站定,垂手低头。

何茂端着酒杯,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脱了,站到窗边去。”

四个女子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鹅蛋脸姑娘咬了咬下唇,指尖捏着纱衣的衣襟,慢慢地解开了系带。

轻容纱从肩头滑落,落在脚边。

纱下的身体完全露了出来——皮肤白得像刚剥开的鸡蛋,在烛火映照下泛着一层暖玉一样的光。

乳儿不大不小,形状好看,乳尖是淡粉色的,因为冷而微微挺立着。

腰肢纤细,小腹平坦,肚脐眼小小的,往下是三角柔软的黑绒,覆着那处幽谷。

她赤条条地站在屋中央,低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身后三个姑娘也相继脱了纱衣。

丰腴的乳儿饱满,两团软肉沉甸甸地悬在胸前,乳晕大而深,乳头像两粒紫葡萄。

高挑的腰极细,胯骨分明,两条腿又长又直。

最小的那个姑娘脱得最慢,手指在系带上哆嗦了好几下才解开,纱衣落下后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小腹下方,又觉得不妥,垂下手去,双手绞在一起,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四个姑娘赤条条地站了片刻,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乳尖硬得像两粒豆子。

“站到窗边去。”

四人走到窗边,背贴着窗棂一字排开。

赤裸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窗棂,冷意透过薄薄的窗纸渗进来,激得她们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倒春寒的冷风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被她们滚烫的肉体挡住。

冷风拂过背脊,鸡皮疙瘩一层层地起,但胸前的乳儿被屋里的炭火烤得微微泛红,乳尖硬挺着,像四对凸起的红豆。

何茂满意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宋元章的目光在那个丰腴姑娘的胸脯上流连不走,两个乳儿饱满得惊人,微微下坠,像两只熟透了的水蜜桃。

陈端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最小的那个姑娘脸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宋大人,挑一个?”

宋元章嘿嘿笑了两声,站起来走到那四个姑娘面前,晃着一身肥肉在那个丰腴姑娘面前站定,伸手捏了捏她的乳儿。

丰腴姑娘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躲。

宋元章揉了两下,回头对何茂说:“这个有肉,抱着软乎。”

“你的了。”

宋元章一把搂住那姑娘的腰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大腿上,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游走。那姑娘微微低着头,任由他摸。

何茂又看向陈端:“陈将军也挑一个。”

陈端没有走过去挑拣,直接看向最小的那个姑娘,冲她招了招手。

圆脸杏眼的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意,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陈端没有说话,只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让她坐下。

那姑娘的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皮肤冰凉,鸡皮疙瘩还没消,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微微发抖。

何茂笑着拍了一下手,鹅蛋脸姑娘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剩下那个高挑的姑娘落了单,站在窗边不知所措。何茂看了她一眼:“你也别站着,过来倒酒。”

高挑姑娘连忙走到桌前,拿起锡壶挨个斟酒。

屋里重新热闹起来。

铜炉烧得噼啪作响,酒香混着脂粉香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弥漫。

宋元章已经把丰腴姑娘抱到腿上坐着了,手掌在她光裸的后背上上下摩挲。

鹅蛋脸姑娘端着何茂给的热酒小口小口地抿着,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陈端怀里最小的姑娘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他也不主动开口,沉默着。

何茂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嚼着,慢悠悠地说:“粮仓那边,每月的出库数,你写多少,我这里就认多少。户部查下来对得上就行。”

“户部的人不来实地盘库?”陈端问。

“来。”何茂笑了笑,“但来的官十个有九个连粮仓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坐在堂上翻账本,数字对上了就画个圈盖章走人。真正会掀开粮仓往里看的,一百个里头没有一个。”

宋元章听得眉开眼笑,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何茂又说:“码头上的事更好办。宋大人月底把船出码头的名单给我,我让师爷写一封帖子送到各家粮铺,请他们自愿为云州的防务出点力。愿意出的,下个月的出关文书畅通无阻。不愿意出的——”

他顿了一下,捻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那就只好请他们多等几日。运河上水贼猖獗,漕运司查验货物总要仔细些,一船货少说查上三五日。”

宋元章连连点头:“对对对,水贼猖獗,查验不能马虎。”

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陈端的嘴角也微微勾了一下。

铜炉烧着。那枚被何茂丢进炉里的花生壳已经烧成了灰烬,橙红色的光映在三个男人的脸上。

何茂放下酒杯,看着陈端,慢慢地说:“陈将军,云州这地方偏,天高皇帝远。只要咱们三个把账目对好了,谁都查不出毛病。”

陈端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搁下杯子。怀里那个最小的姑娘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他侧过头,目光越过她肩头,看向窗外。

窗纸被那四个赤裸的姑娘挡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风。

就在这时,楼下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翻了桌案,紧跟着一声短促的惨叫,被风声卷走了大半,但在这顶楼的静夜里还是清清楚楚地传了上来。

何茂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宋元章也停了,那只在丰腴姑娘身上游走的手僵在她腰间。

又是一声惨叫,这次近了些,夹杂着木料碎裂的声响和什么东西重重倒地的声音。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跑,跑了几步便被什么截住,闷哼一声,没了动静。

陈端松开怀里的小姑娘,站起来,手已经按上了腰间那把短刀的刀柄。

宋元章把怀里的丰腴姑娘推到一边,目光扫向门口,额头上那层薄汗变成了冷汗。

门外的脚步声没有停。沉重的、一步步踩上来的脚步声,中间没有停顿,没有退缩,行稳不变——像一个人踩着台阶,一层一层往上走。

紧接着是楼下大堂里传来的尖叫声,桌椅翻倒声,杯盘摔碎的哗啦声,混成一片。

何茂的脸色已经白了,碧玉扳指在烛火里微微发颤。

楼梯上的脚步声到了走廊尽头,停了。

雅间的门没有关严,透过门缝能看见走廊里的烛火摇了一下,一条影子从门缝里缓缓拉长,遮住了灯光。

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黑衣蒙面人站在门口,身材不高,精瘦,黑衣紧裹,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右手提着一把窄刃长刀,刀身还往下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门槛上。

刀尖上沾着一缕碎布条。

四个赤裸的姑娘尖叫起来。

最小的那个从陈端身边弹起来,赤着脚就往窗边跑。

鹅蛋脸姑娘慌乱中打翻了酒杯,高挑姑娘手里的锡壶也脱了手,哐当砸在桌上,酒水洒了一桌。

何茂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撞在墙上,他朝那四个姑娘吼了一声:“跑什么跑!拦住他!”

没人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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