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系统 > 万艳护道录 > 第51章 议事

第51章 议事

万艳护道录 · RomaneContiaY · 2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原本在指尖流转如飞的玄铁小剑也失了兴致般的被她按在小几上。

宽大的天青锦袍随着她在藤椅里换了姿势、一条长腿随意搭在窗沿的动作,顿时绷得更紧,胸前那对饱胀傲物在衣料下顶出清晰的浑圆山峦轮廓。

“你们都好歹有个奔头……我这才是最憋屈的。”她秀气的眉头紧锁着,指骨因为用力捻着薄瓷杯沿而微微泛白,刻意压低的嗓音里也带了一丝气恼,“我家那位老爷子……死活要我再等一个月!说是下个月祖地那边有什么‘灵气潮’,非得让我跟着我那倒霉嫡兄一起去吸一口温乎气儿,就为了养个……养个更大的什么气海根基!”

她烦躁地抓了抓紧束的发髻,“大比眼瞅着就来了,多拖这一个月,黄花菜都凉透了。愁得老娘……老娘我都连着几晚睡不着了,”情急之下,“公子”伪装的声线彻底露了馅。

公孙晏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灵石籽料,不疾不徐地拎起玉壶,给她那见了底的青玉盏续上热气氤氲的茶水。

“上官姑娘稍安勿躁。”他语气依旧温润如春风,“贵祖地的灵气潮汐堪称一绝,得天独厚,滋养温润,若得此番温养破境……对日后百利而无一害。”浅金色的茶汤注入玉盏,拉出一条平稳的线,“根基的厚重深远,岂是早几个月登台的虚名可换?安心便是。”他话锋悠然一转,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间,“更何况……等归等,这备战的功夫也并非闲着。大比场上,机变百出,若能有几式旁人料想不到的奇特咒法傍身……未尝不是奇兵制胜之法。”

“也对。”上官栩回应了一声,微微低头思索。茶烟袅袅,气氛沉凝了一瞬,只剩下楼下隐约的喧嚣。

欧阳薪的目光在三人流转,最终落回公孙晏身上。

这位永远一副从容温雅面貌的智囊,此刻那温润如玉的眼眸深处,也难掩一丝被长久困扰的阴翳。

“说起家底积累……”欧阳薪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润的杯口边缘轻轻一划,目光带着探寻,“晏兄你这边,怕是也难言轻松吧?”

他语气斟酌,点得不重,却恰好触动了公孙晏心底那根深扎的弦。

“唉……”

一声不轻不重却蕴含了万般无奈的悠长叹息自公孙晏口中逸出。

“薪贤弟慧眼,”他脸上那永远温和的笑意,头一次染上了明显的苦涩与沉重,“我身前身后,皆是要吞尽家财才得寸进的傀儡。”

“且不说为了提升我那唯一保命战力的‘影袭’,尚需搜寻数样罕见灵材进行翻天覆地式的淬炼改造……”他目光扫过自己那看似空荡的袖袋,“光是炼制下一尊预备冲击更高境界所需的新傀……所需的核心物料清单……”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动作如同拂去空气中的重荷,“族中定额的供给不过是杯水车薪,连凑齐一条手臂都显拮据,更遑论后续铭刻符文、炼融核心所需的海量投入……难,难如登天啊。”

身为四大家族之一公孙氏的嫡系子弟,困窘至此,其根源在于他所追求的傀儡之道本身。

这门奇诡技艺威能惊人,甚至可以堆数量越境杀敌,然每一尊强大傀儡的诞生与进阶,所需的绝非寻常炼材所能满足。

更遑论他心气极高,不仅要将视若性命的“影袭”战傀推至更高的层次,更在筹备绘制图纸、炼制一尊潜力更为深厚的新型灵傀,此等双线并进,纵使公孙家底蕴深厚,所需的珍稀灵材、淬炼宝液、高阶符玉、动力灵石……每一项都如同无底深渊,足以轻易耗尽一个小型宗门的财库!

这般的消耗,纵是顶级世家也非轻易可担。

公孙府自有规矩,嫡系子弟成年伊始便不再依赖父辈私库,修炼资源供给皆循‘功绩品第论’。

公孙晏性情温雅疏淡,不喜与人争锋,也无意涉足家族权柄之争,仅按部就班完成定规内的历练与任务。

因此,他每年度所能支取的灵石与家族秘库调拨的炼材配额,不过是标准额度。

这笔财富,或许能供养一个寻常弟子精研傀儡术,勉强维持一尊基础灵傀的温养与小幅改进。

然而,对于公孙晏这般欲将毕生心血铸就顶尖、甚至超越境界极限傀儡的“痴人”而言,这点定额,便如同杯水浇火。

公孙晏那关于资源匮乏的叹息声尚在茶香中萦绕,他目光一转,竟露出一丝难得的促狭笑意,看向一旁仍在为定亲发愁的赫连铮:

“呵…若真论起解我困境的近路幺……”他唇角微弯,悠悠晃了晃空茶盏,仿佛在掂量什么,“那还是…赫连兄这边啊!”

上官栩立刻来了精神,眸中狡黠顿生:“哦?晏兄是说……”

“没错,”公孙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赫连兄这准岳丈……可是掌管万象楼东市生意的金大先生!若铮哥真能抱得美人宝归……”他拖长了调子,看向赫连铮,“那到时候……还望贤弟看在我们兄弟穷苦的份上,从你指缝里漏些金末儿、拿些用不上的矿石渣子……也好让晏兄这傀儡多焊几条腿?”

赫连铮铜脸瞬间憋得更红,如同煮熟的虾子,他恼羞成怒地提起铁锤虚砸过去:“滚蛋!公孙狐狸!你这弯弯绕的肠子里就没点好货,拿老子寻开心。”

欧阳薪也跟着起哄:“是啊,铮哥,到时候还得需要你接济一下,给咱们弄点上好的地阶丹药。”

“你也滚!”

雅阁内顿时被粗犷的笑声与少年们毫无顾忌的哄闹填满。

趁着这一片快活的余韵,欧阳薪指尖一动,轻轻拂过案面,一张细笺落在了几案正中。

“好了好了,说点正事。”他敛了笑意,指了指点心笺,“小弟也遇上了点难题,需要诸位襄助。”

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纸上,上面以小楷列出四行字:

碧玉树髓心(一寸长,三指粗)

青阳辟毒藤(百年份,三寸)

阴蚀寒蝎尾针(去尽火毒)

玄阴凝露(三滴)

随后一行小字标注:辅料若干

“丹道?”公孙晏捻起纸角,温润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捕食的鹰隼,扫视着这精简却透露着奇异配比的材料清单,“青阳藤温煦生机,蝎尾针却极寒凶戾……树髓心更是天生至阴奇物,又混以极阴凝露……”他手指轻点墨痕,眉头微蹙,“薪贤弟,你这丹方……柔中藏煞,阴阳相冲却又透着一股刻意压制的奇诡融合……这路数,绝非正道玄门常见的丹方啊?”他抬眼看向欧阳薪,带着毫不掩饰的探询与担忧,“来历?用途?可靠否?”

欧阳薪自信道:“放心,这只是一个练手的地阶丹药,我只练不吃。”

赫连铮一愣:“还能这样?”

他话音未落,上官栩捏着纸笺:“这些东西……后两样还好说,万象楼里花大价钱或许能撞上。但这‘碧玉树髓心’……”她压低了声音,俏脸染上一层凝重,“……那可是魔域‘鬼哭林’深处的特产!天生带着幽冥魔气,哪个正经商行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收这玩意儿?沾上一丝半缕都怕惹祸上身!万象楼绝对没有!”

公孙晏轻敲几案打断:“上官姑娘说的正是其一。其二……”他目光定在欧阳薪脸上,“薪贤弟,你身份太扎手了。欧阳氏三公子,多少人暗地里盯着你一举一动?你今天在万象楼拍下这些东西,明天,不,说不定天黑之前,那单子就被抄写成数份送到某些人的案头。”

他指尖沾着一点点冷掉的茶渍,在光滑的黑檀木小几上轻轻划着圈:“那些人……会分析你每一样灵材的目的,推算你可能的丹方、法器、甚至是行功路线……然后据此定制针对你的策略、或者……开出你无法拒绝的价格挖坑让你跳。”茶水淋漓的痕迹映着窗外阳光,像一张无形窥视贪婪的蛛网。

“这不是花钱就能解决的难题,是身份带给你的,避不开的天大麻烦。”

欧阳薪摊摊手,表示这个道理自己懂:“没事,我可以伪装个散修身份,这个不难。”

上官栩抬起眼,晶亮的目光带着一丝冒险者的兴奋望向欧阳薪:“好巧不巧,这东西……天阙城里还真有一处地界……能弄到手。”

“鬼市?”

公孙晏眉峰陡然聚拢,声音也沉了下来。

赫连铮虽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正解,正是‘夜鸦巷’。”上官栩眼中狡黠光芒大盛,“我也存了心思去淘换点有趣玩意儿,若能弄点偏门的术法,大比时或可出其不意。”她傲然扬了扬下巴,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自信,“本公子在那儿混迹多年,几处掌柜的倒也识得几分薄面,引路不在话下。如何?”

“哈哈,算我一个!这等开眼界的事儿,不去亏大发了!”赫连铮立刻响应,暂时将那桩愁人的婚配抛到了脑后。

公孙晏默然片刻,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杯沿,缓缓点头:“鬼市之地,鱼龙混杂,却也偶育奇珍。既然薪贤弟所需之物只得于此……那便同去见识一番。谨守本心便可。”算是应下。

“有劳‘藏峰公子’引路。”欧阳薪颔首相谢。

几人旋即议定下探访鬼市之期。

无非是约定几日后某个夜色深沉的时辰,需易容乔装、隐匿身份气息等粗浅却必要的勾当。

三言两语就此敲定,只待时日。

眼见茶香渐淡,雅会已近尾声。

公孙晏率先抚衣起身告退,温文尔雅地抱拳:“时辰不早,家中尚有些杂物图纸需理清,告辞。”

上官栩紧随其后,将那柄玄铁无锋小剑灵巧收入袖中,潇洒挥了挥手:“走了!到时候老地方汇合!”

两人身影一前一后消失于门扉之外。

雅阁内只剩欧阳薪与赫连铮。

眼见好友纷纷离去,赫连铮那张粗犷的面容上,那份因要去鬼市冒险而泛起的新奇躁动迅速褪去,重新被浓浓的烦躁愁苦覆盖。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枚映照过“金蕊瑶”娇影的蜃玉髓,紧紧攥在手心,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焦灼的恳求。

“兄弟!”他厚实的手掌“啪”一声重重拍在欧阳薪肩上,力道沉得像熊罴按爪,“刚才……刚才人多,老子没好意思细说,这事儿……事儿你得真放在心上啊,咱这帮人,数你鬼点子多,尤其是对付女人,公孙宴那家伙肯定不如你。”

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等鬼市那趟回来……你们……你们一定得帮我想招!怎么把那提亲给搅黄了!我是真!真扛不住那位金姑娘!”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上悬崖的急切,“那身段脸蛋是好看,看着都吓人!老子就想安安心心打铁练功!娶老婆?不如被蛮牛撞三下痛快!”

他眼神死死盯着欧阳薪,唯恐他也拍拍屁股跑了:“你和上官点子多!公孙那狐狸也……想想办法!千万帮兄弟一把!”

欧阳薪被他那副急眼的样子几乎逗笑,强忍着拍了拍他肌肉紧实的胳膊:“省得,省得!铮哥放心!兄弟我记着呢。”他语气轻松,目光却掠过赫连铮紧握的蜃玉髓缝隙,“这事嘛……自有‘分忧’之策。”

得到这模糊却笃定的承诺,赫连铮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松开手,长长吐了口气:“成…有你这话,老子今晚好歹能睡半宿踏实觉了!”他闷头快步走了出去。

欧阳薪独自留在只剩残茶的雅阁内。窗外,玉带河被夕阳染成粼粼碎金。他指尖轻点那写着材料的小笺,嘴角勾起一丝浅弧。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