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赤沙孤影(下)
神女逍遥录(仙侠NTR寝取) · Kom-凡 · 1 / 2
翌日,清晨。
赤沙城的黎明来得格外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风沙便已开始呼啸。粗粝的沙粒敲打着土墙和窗棂,发出簌簌的声响,叫得人很不安稳。
苏澜一夜未眠。
他盘膝坐在炕沿,体内真气如溪流般缓慢运转,一遍遍冲刷着锁气丸残余的药力。紫府中,那朵花中仙果微微颤动,表面生机纹路愈发清晰。
他如今已然恢复了部分实力,境界虽未有进步,但真元凝聚了不少。只要不出意外,自保应当是足够了。
“该去探探了。”
苏澜睁开眼,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几件粗布衣裳、一小袋干粮和那枚储物戒指。
他将“千面幻纱”仔细佩戴在脸上,确认气息已被完美遮掩,这才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
客栈大堂空无一人,只有守夜的老伙计蜷在柜台后打盹。
听到脚步声,那中年妇人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沾满面粉的擀面杖。
她瞥了苏澜一眼,见他这副整装待发的模样,便了然于心,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又一个去送死的。
苏澜无视她的目光,推开客栈的木门,踏入清晨的赤沙城。
风沙依旧,但东区的街道显然比西区整洁宽阔许多。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虽也蒙着一层黄沙,却看得出时常有人清扫。
两侧建筑多为砖石结构,虽谈不上雕梁画栋,却也飞檐斗拱,颇有气势。
一些铺面已经早早开门,卖的是兵器、药材、符箓乃至一些稀奇古怪的西域特产,往来之人衣着也明显光鲜,不少人身负兵刃,气息凝练,显然都是修行者。
苏澜压低斗笠,混在稀疏的人流中,朝着昨日打探到的尉迟家驻地走去。
越靠近尉迟府邸,周围的建筑越发气派,巡逻的护卫也明显增多。
这些护卫身穿统一的暗红色劲装,胸口绣着金色的尉迟家族徽——一柄撕裂云层的弯刀。
他们目光锐利,气息沉稳,最低也有紫府境修为,领头的几人更是达到了通玄境,行走间虎虎生风,让人不敢靠近。
苏澜在距离府邸大门还有百丈远的一处街角停下,借着晨雾和风沙的掩护,遥遥观望。
尉迟府邸比他想象的更为庞大。
高耸的围墙以青黑色巨石垒砌,绵延足有半里,墙头可见巡逻的护卫身影。
大门前是一方宽阔的青石广场,此刻却已聚集了数十人。
这些人大多是年轻人,年龄从十五六岁到二十出头不等,穿着各色华服,有的甚至刻意打扮得油头粉面,手持折扇、玉佩等风雅之物。
他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却无一例外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眼中闪烁着兴奋、期待、痴迷的光芒。
“今日阿娜尔小姐一定会出来的!”
“我昨日求了家中长辈,弄来一盒东域产的『凝香玉露膏』,听说抹在肌肤上能留香三日,定能讨小姐欢心!”
“你那算什么?看我这对『碧海潮生佩』,乃深海寒玉雕琢,冬暖夏凉,最配小姐的碧蓝眼瞳!”
议论声混杂在风沙里,传入苏澜耳中。
他眉头微蹙,心中疑惑更甚:这阿娜尔不过尉迟家旁支女子,竟然有如此声望,引得如此多的年轻男子如痴如狂,大清早便守候在此?
“吱呀——嘎——”恰巧此时,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广场上所有嘈杂都瞬间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
首先出来的是两名身材格外高大的护卫。
皆身披轻甲,腰挎弯刀,气息极为深厚。
他们分列大门两侧,眼神如鹰隼般扫过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紧接着,一方奢华的轿子被八名轿夫稳稳抬出。
轿子通体以深紫色的名贵木材打造,轿帘是厚重的金线绣花绸缎,边缘缀着细小的银铃,随着轿身起伏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轿顶四角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西域神鸟,鸟喙衔着鸽蛋大小的淡蓝色宝石,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晕。
如此排场,已远超寻常世家小姐的规格。
人群瞬间沸腾了!
“阿娜尔小姐!是阿娜尔小姐的轿子!”
“小姐!看我!我为你写了一首新诗!”
“小姐!这是我家中秘传的暖玉,请您收下!”
“阿娜尔!我心悦你!嫁给我吧!”
狂热的呼喊、表白、吟诗声浪般涌向轿子。更有人试图冲破护卫的阻拦,向前挤去,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苏澜冷眼旁观,心中暗忖:这阿娜尔的影响力,恐怕不止于美貌。
能调动如此排场,让这些明显出身不俗的年轻才俊如此疯狂,她在尉迟家内部的地位,或许比外界传闻的更高。
就在这喧闹达到顶峰时,一只纤手从轿帘侧面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极美的手。肌肤并非中州女子常见的雪白,而是蜜糖般诱人的小麦色,光滑紧致,在晨光下仿佛流淌着琥珀般的光泽。
这只手轻轻掀开了轿帘一角。
一张脸探了出来。
刹那间,仿佛连呼啸的风沙都为之一滞。
苏澜的呼吸也微微顿住。
那是一张极具西域风情的绝美脸庞。
轮廓立体分明,鼻梁高挺,唇形丰润饱满,却无笑意流转,似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仪,更有几分毫不掩饰的骄横,野性难驯。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碧蓝如最清澈的瀚海,瞳孔深处却又仿佛沉淀着碎金般的光点,顾盼间流光溢彩,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傲。
她的肌肤正是说书老者描述的蜜色,光滑如缎,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灿金色的头发轻轻复住了双肩,末梢有些自然卷曲,而且并未随意披散,而是用几枚湛蓝宝石发饰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耳垂上戴着同色的细长宝石耳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晃。
异域的风情、野性的美、凌厉的气质……种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广场上所有人都呆住了。不少年轻男子张着嘴,眼神发直,仿佛魂魄都被那双碧蓝眼眸吸了进去。
阿娜尔的目光冷冷地在人群中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衣着华丽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刚才趁乱喊了一句极其下流的污言秽语,此刻正缩着脖子,眼神闪烁,却又难掩兴奋。
阿娜尔红唇微启,顺着风儿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那边那个,掌嘴三十,扔出去。”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语气冰冷,带着些许厌恶。
“是!”
两名护卫应声而出,如猎豹般扑入人群,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尖嘴青年。
那青年反应过来,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嘶声喊道:“阿娜尔小姐!你看到我了!你记住我了!打我!用力打我!”
“啪!啪!啪……”
沉重的巴掌扇在皮肉上的脆响接连响起,伴随着青年的怪叫和含糊的呻吟。
三十巴掌很快打完,那青年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血,却仍咧着嘴笑,眼神痴狂。
护卫如丢垃圾般将他远远抛到广场边缘,激起一片尘土。
阿娜尔再未看那边一眼,放下轿帘。
“走。”
声音从轿内传出。
八名轿夫稳稳起轿,护卫开道,轿子朝着城西方向缓缓而去。
留下一广场神色各异的人群——有羡慕那挨打青年的,有暗骂他疯癫的,更多是望着轿子消失方向久久失神的。
苏澜心中疑窦丛生。
这阿娜尔行事如此霸道凌厉,与“旁支小姐”的身份似乎有些不符。而且,她要去醉梦楼?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广场边缘一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汉子,从袖中摸出一枚下品灵石,借着递过去询问的动作塞进对方手里。
“这位兄台,敢问方才轿中那人便是尉迟家的阿娜尔小姐吗?”苏澜压低声音,模仿着西域口音问道。
那汉子正望着轿子消失的方向出神,手里被塞了灵石,先是一愣,随即不动声色地攥紧,脸上的不耐迅速转为热情:“兄弟是外地来的吧?没错,那就是咱们赤沙城,不,是整个西域最耀眼的明珠——阿娜尔小姐!”
“果真是绝色……”苏澜适时露出惊叹之色,又问道,“只是,小姐这大清早的,为何往城西去?那边……不是贫民区么?”
汉子左右看了看,凑近些,压低声音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咱们阿娜尔小姐不仅人美,修为高,还痴迷琴道,琴艺据说已臻化境。而西区醉梦楼里,有一位名叫『琴痴』的清倌人,自中原地区飘落至此,不仅美貌过人,而且琴艺了得。小姐与那琴痴姑娘偶然结识,引为知音,时常去醉梦楼,与琴痴姑娘论琴品茗,一待就是大半日。”
“清倌人?醉梦楼?”苏澜适时露出讶异之色,“那等地方……竟有如此琴艺大家?”
“嘿,谁说不是呢?”汉子咂咂嘴,眼中闪过一丝男人都懂的暧昧,“醉梦楼虽是风月场,但那位琴痴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等闲人连见一面都难。也只有阿娜尔小姐这般人物,才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苏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拱手道:“原来如此,多谢兄台解惑。”
“客气客气。”汉子掂了掂手里的灵石,满意地走了。
苏澜不再纠缠于尉迟府邸前的人群,他转身离开广场,沿着青石板路向东走了约莫百步,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不深,尽头是一家门面不起眼的铺子。
铺子招牌是块陈旧的木匾,上面用西域文字和略显褪色的中州文字共同刻着“沙海珍阁”四字。
铺门是两扇对开的雕花木门,此刻虚掩着。
这正是苏澜昨夜多方打探后,确认的消息相对灵通之地。
“吱呀——”木门打开,灰尘扑朔。
铺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但光线昏暗。
靠墙摆着几排博古架,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物件:有色彩斑斓的西域彩陶,有锈迹斑斑的古旧兵器碎片,有造型奇特的兽骨雕刻,也有几件看似价值不菲的玉石摆件。
柜台后,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矮胖老者正拿着块细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尊巴掌大小的玉蟾蜍。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一双精光内敛的小眼睛在昏暗光线下迅速扫过苏澜全身。
看到苏澜那身洗得发白、袖口打着补丁的灰布衣衫,老者眼中刚刚亮起的一丝热情迅速冷却下去,换上了一副冷淡中带着些许不耐的表情。
他低下头,继续擦拭那尊玉蟾蜍,根本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
“掌柜的。”苏澜走到柜台前说道。
老者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用绒布拂过玉蟾蜍的背部,懒懒道:“客人随意看,明码标价,概不还价。”
苏澜清了清嗓子,问道:“掌柜的,可听说过近日西域有些不安分?”
老者擦拭玉蟾蜍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皮,斜睨了苏澜一眼。
接着,他放下玉蟾蜍,将绒布轻轻铺在柜台上,双手拢在袖中,这才慢悠悠开口道:
“十锭银子,一个消息。”
苏澜面色微微一僵,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十锭银子相当于一万个铜板!
这掌柜的心简直黑透了!
要知道,他昨夜住的驼铃客栈,最便宜的单间一晚才五个铜板,还包一顿简陋的晚饭。
一万铜板,够他在那破客栈住上好多天!
但震惊之余,苏澜心中反而一定。敢开出这种天价,说明这老家伙手里确实有些真东西,而且对自己的情报价值极其自信。
他脸上迅速恢复平静,甚至挤出一丝若无其事的笑容,手伸进怀中,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
“叮——”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在寂静的铺子里响起。
一块约莫拇指大小的晶石被苏澜轻轻放在柜台上。
晶石落桌的瞬间,似乎连周围昏暗的光线都微微亮了一瞬,空气中隐隐多了一丝纯净的灵气波动。
中品灵石!
比起银两,价值更高!
掌柜那双一直半眯着的小眼睛,在灵石出现的刹那骤然睁大!
他脸上那副冷淡不耐的表情被瞬间抹去,换上了无比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哎哟!贵客临门,老朽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怠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以与其矮胖身材不符的敏捷速度,伸手将那枚中品灵石拢入袖中。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灵石入手,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客人想知道些什么?老朽在这赤沙城经营数十年,别的不敢说,消息还算灵通。但凡西域地界上发生的事儿,大到天象异变、遗迹出世,小到哪个世家小姐换了新的胭脂水粉,老朽多少都能知道些皮毛。”
苏澜心中暗骂“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直接切入正题:“尉迟家手上有一枚破禁古符,专克上古禁制。是真是假?”
掌柜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他捋了捋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慢悠悠道:
“尉迟家确有一符,乃是从古尘荒漠深处某处险地偶然所得。符呈暗金,巴掌大小,表面纹路玄奥古朴,隐有光华内蕴,观之不凡。”
他见苏澜凝神倾听,便摊摊手道:“然名字为何,不知也;效果几何,亦不知也。或许真能破禁,或许只是徒有其表,又或许……另有玄机。这价值一万铜板的消息,老朽只能说到这儿了。”
说完,他便闭口不言,重新拿起那块绒布,作势要继续擦拭那尊碧玉蟾蜍,显然是不打算再免费多说一个字了。
苏澜心中一沉。这老家伙的话看似说了很多,实则关键信息一点没透露,完全是片汤话!
他暗骂一声“黑心”,却不得不再次将手伸入怀中。
又是一声清脆的“叮”。
第二枚淡青色的中品灵石落在柜台上。
掌柜的眼睛再次亮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灵石收走,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客人爽快!还想问什么?”
苏澜忍着肉痛,问道:“三日后,金砂坊市拍卖会,可有办法弄到进入的邀请函?或者其他能进去的法子?”
这才是他当前最迫切的需求。没有进入拍卖会的资格,一切后续计划都是空谈。
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他搓了搓手指,那个意思再明显不过——得加钱。
苏澜心中已经骂了十八条街。
这老梆子简直是个无底洞!
一个消息一万铜板,那就价值一块拇指大小的中品灵石了,现在问个办法又要加钱?
温晴玉交给他的盘缠总共也就百枚下品灵石和七八枚中品灵石,听起来不少,可照这老家伙的吸血法,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但他别无选择。深吸一口气,苏澜面无表情地再次取出一枚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叮。”
第三枚。
掌柜笑容满面地收下,这才压低声音道:“不瞒客人,这几日,赤沙城风云汇聚,各方人马盯着那拍卖会,尤其是那压轴的古符。金砂坊市发出的正式邀请函,早在一旬前就被各大势力、有头有脸的散修瓜分干净了,一张不剩。黑市上倒是有流通,但价格嘛……嘿嘿,炒到了这个数。”
“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子了?”苏澜不甘心。
“路子嘛……”掌柜沉吟着,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咱们店虽然不是尉迟家直属,但在东区经营多年,多少有些人脉。若是客人诚心想要,老朽或许可以代为『牵线搭桥』,弄到一张『临时观礼帖』。”
“临时观礼帖?”苏澜皱眉。
“对。这种帖子不入正席,只能待在拍卖场最后排的散座区,距离展台远,看得不真切,也没有竞拍举牌的资格。但好处是……能进去。”掌柜解释道,同时再次做出了那个经典的搓手姿势,“不过嘛,这牵线搭桥的费用,还有帖子本身的价格……”
苏澜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这老家伙每说一句话都要钱!他强压着扭头就走的冲动,沉声问:“多少?”
掌柜伸出两根手指:“牵线费,两百下品灵石。帖子价,另算,估计也得三五百下品灵石。而且,最快也要明日才能有准信。”
至少七百下品灵石!相当于七枚中品灵石!还只能坐在最后排干看着!
苏澜沉默了。这代价太大,而且效果未知。他需要时间权衡。
掌柜也不催促,老神在在地继续擦拭他的玉蟾蜍,仿佛吃定了苏澜。
铺子里一时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和风沙呜咽。
半晌,苏澜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掌柜的……对那位尉迟家的阿娜尔小姐,知道多少?”
他本想直接询问是否有通过接近阿娜尔进入拍卖会的可能,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毕竟直接问“怎么接近她”太过露骨,也容易引起这精明的老掌柜怀疑。
掌柜擦拭玉蟾蜍的手再次顿住。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苏澜一番,嘴角慢慢咧开,发出“嘿嘿”的低笑声。
“原来是奔着阿娜尔小姐的主意来的啊。”掌柜摇着头,语气戏谑,“怎么,瞧客人这样,是听了外头的传闻,也想来当一回『如意郎君』,试试能不能摘取咱西域的这颗明珠?嘿!客人别怪老朽话说得难听。您这副模样,怎的还打起这个主意?”
苏澜易容后的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骂:“老东西,狗眼看人低!你又没见过我真面目,怎知阿娜尔看到我不会一见钟情?”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掌柜将玉蟾蜍放回博古架上一个铺着软垫的位置,转过身,背着手,晃着矮胖的身子,摇头晃脑地哼哼道:“其实啊,莫说是你,就算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来了,也根本近不了阿娜尔小姐的身前三尺。”
“哦?这是为何?”苏澜顺着他的话问,心中却是一动。这话里有话。
“为何?”掌柜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问题有些可笑,“客人可知阿娜尔小姐的身世?”
苏澜摇头。他只知道阿娜尔是尉迟家旁支,有望登上美人榜,其他一概不知。
掌柜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讲述秘闻的调调:“阿娜尔小姐的母亲,并非中州人或西域本地贵族,而是一位来自极西之地的胡姬。当年尉迟家某位旁系子弟游历至此,与那胡姬有了一段露水姻缘,这才有了阿娜尔小姐。”
苏澜恍然。原来阿娜尔是混血,难怪五官轮廓深邃立体,兼具东西方之美,却又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
“胡姬所生,在尉迟家这等重视血脉的大家族里,本该地位低下。”掌柜继续道,“但阿娜尔小姐偏偏天赋异禀,不仅容貌绝世,修行资质更是惊人,二十出头便已至通玄境,刀法、琴艺无一不精。更难得的是,她性格刚烈独立,手段凌厉,从不因出身而自卑,反而凭借自身能力,在尉迟家年轻一辈中硬生生打出了一片天,连许多嫡系子弟都要让她三分。”
“如今,她极有可能登上天机阁『珠玉玲琅美人榜』,成为西域百年来唯一一位登榜的女子。这对尉迟家而言,是莫大的荣耀和筹码。所以啊,”掌柜嘿嘿一笑,“现在的阿娜尔小姐,可是尉迟家的『宝贝疙瘩』,看得紧着呢!专门派去了几名高境界的侍卫保护。寻常人想接近她?难如登天!那些整日守在府邸外的公子哥儿,不过是痴心妄想,连小姐的面都难得见到几次,更别说搭话了。”
掌柜说完这些,便再次闭上了嘴,摆出一副“消息到此为止”的模样。
显然,关于阿娜尔的这些基本信息,已经包含在刚才那枚中品灵石的价格里了,再问,又得加钱。
苏澜抬头看了看窗外。时辰已近正午。
他心中飞快盘算:破禁古符情报模糊,拍卖会邀请函代价巨大……或许还得从阿娜尔身上下手。
他对着掌柜拱了拱手:“多谢掌柜告知。那『临时观礼帖』之事,容我再考虑考虑,明日再来叨扰。”
掌柜也不挽留,笑眯眯地回礼:“客人慢走。若有需要,随时再来。老朽这儿,消息总是有的。”
……
西区。
苏澜没有返回驼铃客栈。
他沿着尘土飞扬的主街向西又走了约莫一刻钟,拐进一条相对狭窄、却异常热闹的巷子。
巷子两侧,几乎全是挂着各色灯笼、飘着薄纱的门面,门内隐约传出女子的娇笑声、男子的调笑声,还有杯盏碰撞的脆响。
这里便是赤沙城西区最有名的风月之地,本地人戏称为“销金窟”的街巷。而其中最为显眼、门面最阔绰的一座三层木楼,便是“醉梦楼”。
醉梦楼与周围那些低矮简陋的娼馆截然不同。
它虽也建在西区,却显然花费了大价钱修缮。
楼体以坚实的红松木搭建,虽染了风沙略显陈旧,却自有一股不同于贫民区的气派。
楼前挂着两串硕大的红灯笼,灯笼下站着两名身穿轻纱、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的少女,正对着来往行人巧笑倩兮。
楼内隐约飘出清越的琴音,与周遭的淫声浪语格格不入,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苏澜在醉梦楼前驻足片刻,目光扫过那两名迎客少女,以及楼内影影绰绰的人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涟漪,走入其中。
“哎哟~这位爷,看着面生呐,是头一回来咱们醉梦楼吧?”
刚迈进门槛,一个浓妆艳抹、约莫四十许岁、风韵犹存的美妇便扭着丰腴的腰肢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身颇为暴露的玫红色锦缎长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深深的沟壑,裙摆高开叉,行走间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大腿若隐若现。
脸上扑着厚厚的脂粉,嘴唇涂得艳红,一双桃花眼带着职业性的媚笑,上下打量着苏澜。
正是醉梦楼的老鸨。
她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苏澜衣着寒酸,面色虚白,不像是有钱有势的主。
但能在西区把这等规模的青楼经营得风生水起,她自然不会把“看人下菜碟”做得太明显,脸上笑容不减,声音又嗲又糯:“爷您是想听曲儿呢,还是喝酒解闷?或是……找位可心的姑娘,好好快活快活?”
苏澜并非初涉青楼的雏儿。
早在皇城琼京,他就游历过挽月楼。
那里无论是环境还是姑娘,可都比这儿强得太多。
因此,此刻面对老鸨刻意的挑逗和周围那些莺莺燕燕投来的或好奇、或挑逗的目光,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面上更是保持着平静闲适。
他没有理会老鸨的暗示,状作随意地扫过大堂。
醉梦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奢华。
大堂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小舞台,此刻正有一名蒙着面纱、身段曼妙的胡女随着悠扬的胡琴声缓缓扭动腰肢,舞姿妖娆魅惑。
四周散落着数十张铺着锦垫的矮桌和软榻,不少客人搂着衣衫半解的姑娘,饮酒作乐,调笑之声不绝于耳。
苏澜的目光并未在这些寻欢作乐的客人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迅速投向楼上。
二楼是一圈环形的雅间,以珠帘或轻纱隔开,私密性更好。
再往上则是更高级的居所。
他的目光掠过一间间或垂下帘幕、或传出暧昧声响的雅间,最终定格在三楼最正中、也是最深处的那一间。
那间雅间的门扉紧闭,门外还垂着一道厚重的深紫色绒布帘幕,将内部完全遮挡。
与其他雅间不同,这间房门外并未悬挂显示“有客”或“空闲”的灯笼,也听不到任何嬉笑调弄之声,只有一缕极其清越、空灵、仿佛不沾人间烟火的琴音,断断续续地从帘幕缝隙中流淌出来,如高山清泉,泠泠作响,与楼下大堂的靡靡之音形成鲜明对比。
“琴痴……”苏澜心中暗忖。看来那位清倌人,确实在此。更重要的是,而阿娜尔……极可能就在那间房里。
他收回目光,转向眼前笑靥如花的老鸨,微微拱手,语气平和道:“在下初来赤沙城,闻听贵楼有位清倌人,琴艺超绝,冠绝西域。恰巧在下对琴道也略有涉猎,心中仰慕已久。不知可否劳烦妈妈帮忙引荐一二?若能聆听仙音,一解渴慕,在下感激不尽。”
说着,他手腕一翻,一枚淡青色的灵石已悄然出现在掌心,借着拱手作揖的动作,稳稳地递到老鸨面前。
出手就是一枚中品灵石!
老鸨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和贪婪的光芒,但这份惊喜仅仅维持了一刹那,便被一抹深深的为难和惋惜所取代。
她并没有伸手去接那枚诱人的灵石,反而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身子微微后仰,压低声音道:
“哎哟~这位爷,您可真是……会挑时候,也真是大方。”她再次瞥了一眼苏澜手中的灵石,喉咙似乎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艰难地移开目光,苦笑道,“若是平日,爷您这般诚心,又出手阔绰,妈妈我便是厚着脸皮,也得去跟琴痴姑娘说道说道。可是今日……实在是不巧。”
她抬起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三楼正中那间垂着深紫色帘幕的雅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苏澜的耳朵,带着温热的气息和脂粉香气:“琴痴姑娘此刻……正有贵客在呢。而且是提前好些天就定下的,这位贵客的来头……唉,妈妈我可万万不敢打扰。”
苏澜心中了然。
贵客,自然就是尉迟家的阿娜尔。
他面上适时露出一丝失望,但并未纠缠,只是顺着老鸨的目光,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间雅间,将它的位置牢牢刻在脑海里。
同时,他的余光迅速扫过大堂的角落。
果然!
在靠近楼梯口的一张软榻上,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清晨时分,护卫在阿娜尔轿子前后的那两名护卫!
这两人虽换下了甲胄,穿着普通的西域便服,但那股精悍冷厉的气质,以及腰间微微凸起的弯刀轮廓,依旧与周围寻欢作乐的客人格格不入。
此刻,这两人身边竟也环绕着四五名醉梦楼的姑娘。
这些姑娘容貌身段皆是上乘,穿着极为暴露的轻纱衣裙,胸脯大腿裸露大片,正依偎在两名护卫身边,娇声劝酒,玉手或抚其胸膛,或在其大腿上轻轻摩挲。
两名护卫面色微红,身体僵硬,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但又隐隐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目光时不时瞟向身边女子雪白的胸脯和若隐若现的私密处,喉结滚动。
老鸨见苏澜看向那边,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好奇护卫为何在此享乐,便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窃窃私语道:“爷您看那两位?那可是尉迟家阿娜尔小姐的贴身护卫,神台境的高手呢!阿娜尔小姐每次来咱们这儿与琴痴姑娘论琴,研究琴艺之时,都极不喜周围有人看着,尤其不喜护卫跟着,说是扰了清静。所以每次都让他们在楼下大堂候着。”
她脸上又露出一种混合着羡慕与讨好的笑容:“不过啊,阿娜尔小姐对下属也是真的好。知道男人们等得无聊,每次来,都会特意吩咐妈妈我,要好生款待这几位护卫大哥,酒水吃食、姑娘陪伴,都是最好的,费用全由小姐承担。啧啧,有这样体恤下属的主子,真是福气。”
老鸨说得眉开眼笑,显然阿娜尔这种既出手阔绰、又懂得“照顾”下属的大主顾,是她梦寐以求的。
苏澜心中恍然,同时又升起一丝荒谬之感。
这阿娜尔行事,果然特立独行。
将护卫打发到青楼里寻欢作乐,自己却与清倌人闭门论琴?
这到底是真心痴迷琴道,不屑护卫跟随,还是另有深意?
就在他思忖间,那两名尉迟家的护卫似乎察觉到了有人注视和低语。
其中一人耳朵微动,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倏地扫了过来,瞬间锁定了苏澜和老鸨所在的位置。
苏澜心中一紧!
一道凝实的神念瞬间蔓延而至,将他全身笼罩!
神台境修士的神念探查!
虽然苏澜身上佩戴着“千面幻纱”,这件法宝足以瞒过叩天境以下修士的普通探查,但被神念如此近距离地扫描,依然让他感到一阵本能的心悸。
不能慌!
电光石火间,苏澜脑中念头飞转。
他强行压下运转真气抵抗探查的本能,脸上迅速换上一副被美色所迷的“淫邪”之色。
他的目光仿佛是不经意地从两名护卫身上移开,然后“恰好”落在了老鸨身旁不远处,一个正端着果盘走过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年岁极轻,容貌只能算中上,胜在青春娇嫩,带着一股青涩的风情。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薄纱裙,裙摆只到膝盖,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
胸前的衣料也有些单薄,隐约可见内里浅色肚兜的轮廓和微微隆起的弧度。
苏澜盯着那少女,眼睛微微发亮,喉结刻意滚动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对着老鸨点了点头,声音刻意带上一丝迫不及待:
“既然琴痴姑娘有贵客,那便罢了。”他转而指向那个鹅黄衣裙的少女,脸上露出一种“急色”的表情,压低声音,用带着些许变态意味的口吻说道:“妈妈,我看这位姑娘就挺好。年纪……瞧着跟我女儿一般大了。嘿嘿,我就喜欢这样式儿的,青涩,嫩……”
老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更加热情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为难从未发生过。
她拍了一下手,娇声道:“哎哟~这位爷真真是有眼光!会选!小雀儿可是咱们楼里最近刚来的,最是干净水灵,伺候人的功夫也是一点就通,包您满意!”
她转身对那鹅黄衣裙的少女招手:“小雀儿,快过来!好好伺候这位爷!这位爷可是大方的主儿,伺候好了,有你的好处!”
名叫小雀儿的少女闻言,脸上飞起两抹羞涩的红晕,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她不敢直视苏澜,只是怯生生地行了个礼,声音细若蚊蚋:“小雀儿……见过爷。”
苏澜哈哈一笑,伸手在她滑腻的脸颊上轻佻地摸了一把,入手处肌肤果然娇嫩细腻。
他另一只手再次将那块中品灵石塞进老鸨手里:“妈妈,安排个好点儿的房间。酒菜嘛……看着上点好的。”
“好嘞!爷您楼上请!三楼雅间『听雨轩』,可是咱们这儿最好的房间之一,安静又舒服!小雀儿,还不快扶着爷!”老鸨攥紧了灵石,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吩咐。
小雀儿乖巧地应了一声,上前一步,伸出小手,轻轻挽住了苏澜的胳膊。
苏澜顺势搂住小雀儿纤细的腰肢,感受着掌心下隔着薄纱传来的细腻触感和微微的颤抖,做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半搂半抱着少女,朝着楼梯走去。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冰冷审视的神念,在他表现出纯粹的“好色之徒”模样,并且搂着姑娘上楼后,终于缓缓收了回去。
那两名护卫见他身子虚浮、区区炼体境界,大概只是把他当做了有着特殊嗜好的寻欢客,不再值得关注。
苏澜心中稍稍一松,但警惕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三楼正中那间垂着深紫色帘幕的雅间。
阿娜尔就在里面。
而老鸨挑中的“听雨轩”,恰好在那间雅间的隔壁。
显然是她刻意为之,为了不得罪这位出手还算大方的爷。
不过,便是靠琴痴近些,也是极好的。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颇为精致。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织花地毯,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占据了大半空间,床上铺着锦缎被褥,绣着鸳鸯戏水图案。
靠窗摆着一张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有一套青瓷茶具。
墙角立着灯架,烛火透过纱罩,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朦朦胧胧,暖昧而温馨。
小雀儿扶着苏澜走入中央,自己则乖巧地退开两步,低着头,小手不安地绞着鹅黄色纱裙的裙摆,等待着客人的吩咐。
苏澜状作自然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房间西侧的那扇窗户上。
那扇木窗半开着,窗外是醉梦楼的后巷,可以听到隐约的风沙呼啸声。更重要的是,这扇窗与隔壁雅间相距极近。
苏澜心中一动。
他缓步走到窗边,伸手将本就半开的窗户完全推开。一股裹挟着沙粒的干燥热风立即涌入,吹散了房间内的熏香,也吹动了小雀儿额前的碎发。
“不知不觉有些热了,”苏澜背对着小雀儿,望着窗外的天空和对面建筑的土黄色墙壁,故作轻松地笑道,“呵呵,这西域的温度倒是不低啊,风都是烫的。”
他此举本意,是想借着开窗的由头,探查隔壁阿娜尔雅间的动静。窗户完全打开后,隔壁房间的声音理论上应该能听得更清楚些。
然而,这话落在身后小雀儿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意思。
小雀儿稚嫩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她轻咬下唇,迈着小碎步走到苏澜身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了下来。
苏澜正全神贯注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
奇怪,方才在走廊还能隐约听到的清越琴音,此刻竟然完全听不到了,只有风沙呼啸和楼下大堂隐约传来的喧闹——突然感到腰间一松!
他悚然一惊,猛地低头。
只见小雀儿那双纤细白皙的小手,正以惊人的熟练速度,解开了他腰间粗糙布带,随即拉开裤绳,将他那条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裤褪到了膝盖处!
“你——!”苏澜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裤子,急急转身后退两步,“你这是做什么?!”
小雀儿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抬起小脸,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委屈。
她跪在地上,仰视着苏澜,怯生生道:“服、服侍您啊……您不是说热嘛……奴家、奴家就给您宽衣解带,帮您泄泄火……”
她的声音又细又软,可话语内容却直白得令人脸红。说话间,她还保持着跪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等待吩咐的乖巧模样。
苏澜哭笑不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无心之言,落在这等风月场所完全换了个意思。
更没想到的是,这看似天真羞怯的少女,对男女之事竟然如此“娴熟”,一听到“热”字,就自然而然地想到那方面,并且行动如此果断。
看着小雀儿那副委屈又不知所措的模样,苏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一方面觉得尴尬荒唐,另一方面,又对这少女的境遇生出一丝怜悯。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弯腰将裤子重新拉好系紧。然后从储物戒指掏出一枚下品灵石,递到小雀儿面前。
“好了,起来吧。”苏澜尽量让声音温和些,“这个你拿着。去一旁歇息去吧,喝喝茶,吃些点心。我这里……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不需要你服侍。”
在他看来,这已是仁至义尽。
一枚下品灵石,相当于一百铜板,足够普通人家数月开销。
他付了过夜的价钱,又额外给赏钱,让小雀儿休息,应该能让她满意了。
然而,小雀儿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少女看着那枚递到眼前的灵石,非但没有欣喜地接过去,反而小脸一白,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仅没起身,反而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哽咽:
“您、您是不喜欢我么……是嫌小雀儿伺候得不好么……”
她抬起头,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接到客人了……妈妈昨天还说,要是这个月再赚不到钱,就要、就要把我卖到更便宜的窑子去……那些地方……听说很可怕的……”
她越说越伤心,声音颤抖:“您要是还不满意我,待会儿妈妈问起来,我、我肯定又要挨骂了……说不定、说不定今晚就不给我饭吃……”
说到最后,她小声啜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单薄的鹅黄纱裙随着她的颤抖轻轻晃动,领口处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苏澜呆住了。
他拿着灵石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眼前哭泣的少女,心中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西域的行事准则显然与中州大相径庭,尤其在这偏远之地,更是毫无半分道德伦常可讲。
半晌过后,他才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罢了……
他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窗户,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隔壁依旧没有任何琴音传来,安静得反常。
探查阿娜尔的动静,获取情报,才是首要目标。
至于眼前这个小姑娘……既然身处此间,这便是她的命。
自己若强行拒绝,反而可能害了她。
况且,刚才老鸨和护卫都在大堂看着自己搂着她上楼,若太快下去,恐怕会引起怀疑。
苏澜收回了递出灵石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他弯腰,伸手轻轻托起小雀儿的下巴。少女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像只受惊的小鹿。
“别哭了。”苏澜用拇指擦去她脸颊的泪珠,声音放柔,“我没有不满意你。只是……刚才在想些事情。好了,起来吧。”
小雀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怯生生地问:“那、那爷……您还要小雀儿服侍么?”
苏澜点了点头,将她扶起:“嗯。不过……不必着急。你先去把窗户关小些,风沙太大了。然后……按你说的做吧。”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有些艰涩,但小雀儿却如蒙大赦,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连连点头:“嗯!小雀儿明白了!爷您放心,小雀儿一定好好伺候您!”
她小跑到窗边,乖巧地将窗户关到只留一条缝隙,既能让少许新鲜空气流入,又不至于让风沙灌入太多。然后转过身,重新走回苏澜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再跪下,而是仰起小脸,红着脸轻声道:“爷……请您到床边坐下吧。站着……不方便。”
苏澜依言走到床边坐下。
小雀儿跟过来,再次跪在他身前的地毯上。她伸出那双纤细的小手,轻轻搭在苏澜的膝盖上,然后慢慢向上,再次解开他的裤带。
这一次,苏澜没有阻止。
里裤被褪到膝盖处,他那沉睡中的阳物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跪在身前的少女眼前。
房间内烛火摇曳,光线昏黄暧昧。窗外的天光透过那条缝隙,斜斜地照进来,恰好将苏澜胯下那物的阴影,投在了小雀儿仰起的稚嫩小脸上。
那阴影……竟比她的脸还长。
小雀儿整个人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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