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何谓无双!
神女逍遥录(仙侠NTR寝取) · Kom-凡 · 1 / 2
风月大陆历史之悠久,自古诞生出不知多少大神通者。可称圣,可唤仙。
然,自千年前那场惊世大战后,天地法则巨变,往后再无一人能踏足上五境的门槛。
上五境就此成为传说。
时至今日,寻常修士皆以为叩天境已是修行路的尽头。
那其中,佼佼者被称作“天君”。
九大天君,屹立大陆之巅,各领风骚数百年。
这其中最为传奇的,还要数一女子。
她的成名之路堪称离奇,最是令人津津乐道。
此女一百余年前横空出世,无人知晓她的师承来历,只知她甫一入世便展露出惊世骇俗的修行天赋。
修炼速度奇快无比,同辈修士尚在通玄境苦苦挣扎时,她已突破神台;旁人刚刚凝聚道火,她已踏入道一。
短短数十年间,她的名字便登上了各大门派的卷宗。
但真正让她名震天下的,是那桩壮举。
那一年,她孤身闯入南海鲛人族禁地,与鲛人族两位女皇大打出手。
鲛人族虽偏居海外,却底蕴深厚,两位女皇更是化象境的高深强者,宫中禁制重重,阵法密布,便是叩天境也不敢轻易踏入。
可她硬是在那片万顷碧波之下的水晶宫殿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最终全身而退。
此事传出,举世哗然。要知道,那时的她还只是个不满三十岁的后辈。
而后又过了些年,彼时的她与曜日天君因一桩机缘起了争执,世人皆以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修必然要栽个大跟头。
然而事实却令他们瞠目结舌。
她不退不避,独自一人闯入南域大日神山。
那日曜日天君并不在山上,但那金乌衔日阵乃是他亲手布下的护山大阵,自建成以来从未被人攻破过。
她却连破九重阵法,一路杀到主殿之前,一掌击毁殿门匾额,随后拂袖而去。
几载岁月沉浮。
在第五十年,天机阁更新了珠玉玲琅美人榜。
她的名字首次出现在这份榜单上,且一出世便直接登顶,将霸占了榜首多年的前代圣女挤了下去。
天机阁的评语只有寥寥十字——“红尘中最美,天地间无双。”
无论修行界还是凡尘间,她的名字都被篆刻于历史最辉煌的页面上——“君无双”。
此后一百年间,君无双打遍了天下强者。
前八大天君中,过半都曾与她交手,却无一例外败下阵来。
曜日天君更是数次与她约战,从大日神山之巅到南域荒原深处,从九天云海之上到北域冰雪绝域,每一次都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却每次皆逊半筹。
这件事震撼了整个修行界——要知道,曜日天君在此前的数百年间,可是公认的战力第一人。
而君无双作为一个后来者,却能创造神话。
自此,世人便以她本名为号,尊称其为新天君。
这是何等的殊荣。“无双”二字,在修行路上意味着什么,在修行中人心目中是何等分量,无需多言。
但她担得起。
望旧年,八大天君各司一方,实力伯仲之间。
看今朝,第九位天君强势挤入,单论战力更被世人推崇为天君之首。
霸气无边,美艳无双。这八个字,成了她最响亮的注脚。
无人知道她为何能够如此迅速地崛起,无人知道她的传承究竟来自何方,更无人知道她为何战力如此骇人。出世以来,未尝一败。
至今,君无双已一百五十余岁。
对于凡人而言这已是两世为人的年纪,可对于修行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在这一百余年里,始终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分毫。
在世人眼中,她早已超脱了九大天君之列,曜日天君挡不住她的无敌路,其他天君更不必说。
纵览天下,或可只有北域那位异军突起、同样惊才绝艳的妖皇,才堪堪能与之比拟。
这些往事苏澜并不知晓。
他不过是个踏上修行路不到半年的少年,只知道君无双是九大天君之一,是美人榜第一,是天地间最耀眼的存在。
但他不知道她与曜日天君的恩怨,不知道她当年独闯大日神山的壮举,更不知道她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赫赫战绩。
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她在这里,一切便乾坤未定。
苏澜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个背影。
这一幕与当初在问道大会上何其相似。
现在,她又一次站在了他面前,距离他只有一丈之遥。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
他下意识往下瞧了一眼。
红裙之下,那双雪白得耀眼的玉腿就这样赤裸裸地落在他的视野里,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大腿上缘那抹更加圆润、更加挺翘的部分。
裙摆随风轻扬,每一次翻动都让那片春光更加清晰,仿佛随时都会露出更隐秘的风光。
和那一日在她面前出丑的画面,一模一样。
他猛地捂住口鼻,只觉得鼻腔里一阵发热,连忙将视线移开,却已然迟了。方才那一瞥已经深深地烙在了他脑海中。
他不由有些郁闷,分明他面对姬晨等女时能自然对待,却总在她面前表现得像个没开过荤的雏儿。
君无双没有回头,却似乎对他的小动作隐隐有几分察觉。
苏澜能看到她的肩头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在笑还是叹息。
好在下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没人注意到他那副不争气的模样。
君无双抬头望向那个金光缭绕的身影,轻笑一声,慵懒道:“老乌鸦,你的本事退步了嘛。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
此言一出,整座沙谷鸦雀无声。这世上敢当着曜日天君的面这么叫他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一人了。
曜日天君沉默着,面上的金光缓缓收敛了几分,露出一张沧桑而威仪的面容。
他的双瞳依旧是金色的,仿佛两轮燃烧的太阳嵌在眼眶之中,任何人与之对视都会感到自己的神魂在被灼烧。
然而此刻这双不可一世的眼睛,却多了几分深沉的凝重。
“君无双。”他沉声开口,“你居然会伪装外貌,混入人群之中?这‘天昊圣辉’固然珍贵,但据本座所知,你并不需要它。”
他这话并非无的放矢。九大天君中,君无双算得上讲究排场的一位。可今日却扮作寻常女修,混在乌泱泱的人群中默默旁观了那么久。
君无双慵懒一笑,那笑容中的媚意足以让百花失色:“怎么?只许你们来,我便不能来啦?这西域又不是你家开的。人家想怎样就怎样,要你管?”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娇嗔得简直像在对情人撒娇。在场的上万人齐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没人敢笑出声来。
苏澜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往日种种,可那些年长些的修士却是心知肚明。
这两位可是见面就会打一架的死对头,每一次交手都打得天昏地暗。
君无双此刻笑靥如花,和当年她闯入大日神山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君无双侧过娇颜,琥珀金眸斜瞥了他一眼,笑道:“方才你倒有些胆色,不错,有几分像本君年轻时候的模样。”
少年怔怔看着她,不懂该如何言语。他不知道这等称赞对她而言是何等难得,也不知道这是她决定出手的原因之一。
曜日天君没有被她的言语所动。
他与这个女人争斗了百年,深知她那副慵懒妩媚的表象下,藏着何等凌厉的手段。
他的神情依旧肃穆,声音低沉。
“你已经掌握‘紫金焚天焰’,难道还想再吞下‘天昊圣辉’不成?”他目光如炬,直视着那道红裙身影,“万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得到两种神火。即便是你也不行。”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天地都仿佛在为之共鸣。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威压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这便是叩天,天道的承载者。
意志足以引动天宪,一言一语之间,便能让法则为之呼应。
“紫金焚天焰?”苏澜一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姬晨神色凝重,低声对他解释道:“那同样是天地十大神火之一。此火又被称为紫薇帝焰、皇道天火,在十大神火之中地位极为特殊。论纯粹杀伤力,它或许排不进前三,但它的价值远不止于此。此火内蕴帝道法则,传闻中,非人中之皇不能掌控。自古至今,能驾驭此火者,皆是帝皇之尊。难怪她的崛起如此之快,原来是有这等神物在手。”
“而且此火最传奇之处,并非它的威能,而是它的来历。”温晴玉接过话头,沉声补充道,“相传此火是千年前覆灭的上古紫薇神朝的禁忌之火,唯有身具皇室最纯正血脉的紫薇神子才有资格继承。紫薇神朝虽灭,这禁忌之火却未曾断绝,只是……”
苏澜目光一动:“莫非,君无双有紫薇神朝皇室的血统?”
温晴玉摇了摇头:“无双天君扬名天下之后,有几个老不死的活化石曾耗费巨大代价推算过她的来历,但得出的结论是——她并非紫薇神朝的遗孤。况且若说紫薇神朝的遗址,那也该在中州,而君无双却是来自东域。照理紫薇神朝毁灭后,皇族后人被株连,也未曾有流落到东域去的传言。再者她的年纪也与神朝覆灭的时间对不上,神朝覆灭至今已逾千年,而她才不过一百五十余岁。”
原来如此……
苏澜细细思索,又与阿娜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叹。
不是紫薇神朝的遗孤,却能掌控紫薇神朝的禁忌之火;没有皇室血脉,却能驾驭非人中之皇不可掌控的帝道法则。
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一点也不比他少。
正当二人思绪万千之际,前方的对峙已有了新的变化。
君无双坦然道:“不错。天昊圣辉的确不是我来此的目的,我对它也不感兴趣。”
曜日天君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中金光长明,声音威严:“本座对你的目的不感兴趣。但既然你对天昊圣辉并无想法,又为何拦在本座面前?”
君无双嫣然一笑,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她随意地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个浑身有些僵硬的少年,语气之轻描淡写。
“这小子还欠着我一条命呢,怎能交给你?”
一时寂静。
欠无双天君一条命?这少年身为前道宫弟子、现圣女宫圣子,与紫云天君有关联就已经够让人吃惊了,如今竟还与无双天君有这般深的渊源?
苏澜望着她的侧脸,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触动。她说的是当初在妖皇城,她以春秋道盘隔空出手,凝固时空,帮他挡住妖皇,救了他一命。
那时他困在妖皇殿中,被妖皇当作采补炉鼎,真气被封,万念俱灰。
他求她出手相助,她答应了,交换条件是日后替她做一件力所能及之事。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也没有能力去偿还这份恩情。
那是一个可能毕生都无法还清的天大的人情。
曜日天君沉默了一会,最终缓慢道:“这么说,你是下定决心打算护住他了。”
君无双打了个哈欠,随意道:“装模作样。不就是想出手么,来就是了。”她抻了个懒腰,双手高举过头顶,纤细的腰肢向后弯去,丰满火爆的身材曲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红裙胸口的领口本就开得极低,她这一仰身,领口更是被撑得绷紧,挤出大片雪白的乳肉。
那两团丰满硕大的美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从那片薄薄的衣料中弹跳而出。
甚至于,连胸前的两粒樱桃都印出了两个微妙的凸起。
裙摆也被她的动作带起,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和半截丰腴的大腿。
光是那双玉腿,就足以让无数胭脂红粉自惭形秽。
那腿线之优美无可挑剔,雪白丰腴却又线条分明,仿佛上天将所有的偏爱都倾注在了这一处。
周围上万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全都看直了眼。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舒展的身姿,盯着那片雪白的乳肉,盯着那双修长的玉腿,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那等绝世风姿,是这些修士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哪怕只有一瞬也死而无憾。
有人喉结不停滚动,拼命咽着口水;有人张着嘴看得痴了,连呼吸都忘了;那些平日里自诩定力深厚的修士,此刻也不由自主地血脉贲张。
“这无双天君当真名不虚传,不仅对曜日天君这般霸气,姿态也是如此……如此随意,被这么多人看了春光也毫不在意…”人群中有人小声感叹着。
这话也是许多人的想法。
关于这位无双天君,修行界其实一直流传着些不着调的传言——她性子骚浪,内里从不穿戴亵衣,裙下根本就是光着的。
这传言无人敢去证实,也是万万不敢去证实的,但越是如此,越是让无数人浮想联翩。
此时此刻,亲眼见到无双天君如此随意的姿态,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画面似乎都变得真切了几分。
“若是有人有幸站在她身后,待风儿吹起裙摆,岂不是就能欣赏到这位天君的…臀儿与那处秘景了?”有人小声嘀咕,旁边的同伴拼命拽他的袖子让他闭嘴。
更多的人则再一次将既羡又妒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少年。
他们心中都闪过同一个念头:这小子何德何能,能同时被天下排名前二的美人青睐?
恐怕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澜自然不知道这些目光,只是心中涌起一股触动。
自己被她救了一次,现在又要被她以“欠命”的理由再救一次。
这份恩情之重,他实在不知如何才能偿还。
苏澜抱拳行了一礼,感情真挚地道:“天君大人大恩大德,小子无以为报!”
君无双侧过身来看他。那张绝美无双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戏谑,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小色龙,怎变得这么正经了?”
“小色龙?”
这个称呼瞬间被苏澜身边的三女同时捕捉到了。
温晴玉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姬晨面色平静,眉头却轻轻挑了一下;阿娜尔则直接得多,冷哼一声,湛蓝的眼眸中满是警觉。
苏澜背脊不由得冒出了一层薄汗。他干咳一声,正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局面,君无双却又开口了。
她的目光在苏澜身侧的三女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苏澜脸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促狭:“小色龙,不过是一月不见,身边就又征服了好几名女子,真是好大的福气。啧啧,该不会,就连紫云的姨母都被你拿下了吧?”
此言一出,苏澜的汗顿时落得更快了。
温晴玉却是不慌不忙地笑着回道:“无双妹妹,你就别再逗他了。这小子脸皮薄得很,禁不起你这样的玩笑。”她貌似与君无双是旧识,言语间也比较亲密,甚至称呼为“无双妹妹”。
“玩笑?”君无双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转回到那个金光缭绕的男人身上,“也是,先赶走那只烦人的乌鸦再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气质骤然大变。
那原本慵懒随意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惊世战意。
耀眼光芒自她体内迸射而出,冲天而起,将整片苍穹都染成了红色。
云层被这道光柱贯穿,方圆万里的灵气都在这一刻暴动起来,疯狂地朝她周身汇聚而去。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她墨发狂舞,红裙猎猎作响。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势,傲视万古,睥睨当世。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她脚下俯首称臣,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过是为她铺路的尘埃。
“老乌鸦,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不许站在我上面。”
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九天雷音,在苍穹上炸响。在她身上,同样迸发出极度的高温与璀璨的火光。
那股火焰之力与曜日天君的太阳真火截然不同——太阳真火是灼热,是炽烈,是焚尽万物的霸道;而她的紫金焚天焰,却是帝道之威,是皇者之气,是敕令万物的至尊。
面对她毫不客气的言语,曜日天君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况且是他曜日?
他修行至今八百年,自踏入叩天境以来,何曾受过这等轻慢?
可每次与君无双交锋,这个女人都要当着天下人的面踩他一脚。
今日更是变本加厉,连“老乌鸦”都叫得如此理所当然!
“你太自视甚高了罢!”
他怒哼一声,周身九轮金环猛然暴涨,化作九轮真正的烈日高悬于天穹之上。
每一轮烈日都有千丈方圆,九轮齐现,将方圆数万里都笼罩在一片刺目的金光之中。
沙地上的沙子瞬间被烤得赤红熔化,化作一条条通红的岩浆河流;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入目所及的一切都在热浪中颤抖。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苍穹之上激烈碰撞。
一边是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一边是敕令万物的紫薇帝焰。
光是气息的交锋便已令风云变色,虚空中生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那是空间本身承受不住这两股力量的对撞而崩裂的征兆。
众人大惊失色!
他们真的要在这里开战?!
这两位可是九大天君中战力最强的二人,每一次交手都打得天崩地裂,寸草不生。
若是在这沙谷中打起来,在场的上万修士只怕连灰都剩不下!
届时别说他们,就算是遗迹里的机缘,整片西域大漠,全都要被夷为平地!
“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外围那些反应最快的修士已经化作一道道遁光向四面八方逃窜。
有的驾驭法器破空而去,有的施展遁术钻入沙层,有的干脆捏碎保命符箓瞬间传送。
一时间漫天都是流光残影,场面比先前神火出世时还要混乱几分。
好在两位天君也知道分寸。在这人烟密集的沙谷大打出手,无论谁胜谁负,都会造下无边杀孽。这点默契,百年对手之间还是有的。
两团光芒几乎在同一时刻拔地而起,化作两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冲云霄。
一道灿金如十日并举,一道紫金如帝星临世。
两道光芒瞬息之间便穿过了万丈高空,穿过了层层云海,眨眼间便冲出了九天之外。
“那是什么!”
人群中忽然有人失声惊呼,伸手指向九天之上。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见在那无穷远的虚空中,忽然有一片虚幻的景象浮现出来,像是某座古老世界的残影。
那片残影中有星河在缓缓流淌,横亘在永恒的夜幕之上,有神殿的废墟悬浮在星河之间,还有万里墓碑,层层叠叠地铺满了那片虚空的每一寸土地。
万千星辰的微光映照在墓碑之上,投下横跨万里的阴影。
“是…天外天!”有宗门的太上长老认出了这片虚影,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天外天,那是一方神秘的小世界,传闻中是太古仙界破碎后残存的一角。
它悬浮于九天之上,不入凡尘,不沾因果。
数千年来无数强者曾试图探查其中的奥秘,却从来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片残破的世界除了广阔无垠之外,还有一个古怪的特征,那就是几乎无法被毁坏。
无论何等恐怖的攻击落在这片废墟之上,都无法留下丝毫痕迹。
正因如此,它成了高级别强者交手时的天然战场。
此刻,那片虚幻的残影之中,两道光芒同时落定。
“可惜,不能看到两位天君战斗的细节。”有人扼腕叹息。
天外天只有叩天境的存在才有资格进入,若是强闯,瞬间便会被天外天的法则碾成齑粉。
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这一战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却无缘得见两位最强天君交手的真容。
除他们之外,也只有另两大天君有资格进入一观。
不过众人很快就悚然一惊!缥缈天君与巨灵天君,这两位可是还在场中呢!他们自从君无双现身后便一直沉默,以至于差点被人遗忘。
巨灵天君依旧是那副双臂环抱的模样,只是那双眼中闪烁着精光。
而缥缈天君望着天外天的方向,那张俊美清高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啧啧道:“这女人真是厉害,至今我仍看不出她出力几分。”
巨灵天君也点头,目光炙热道:“她比以往更强了,若不是天地变了,她或许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或许吧。”缥缈忽然又笑道,“但现在她不是。”
巨灵天君微微皱眉:“缥缈,你想趁人之危,强夺神火?”
缥缈天君收回仰望天外天的目光,转向苏澜,那双清朗的眼眸中已不再有方才温和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
“那是无双与曜日的约定,我可从未加入过。巨灵你体态笨重,拦不住我,不正是天赐良机?”他笑了笑,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却听得众人心头发寒。
姬晨与温晴玉心头同时一紧。
这缥缈天君看上去潇洒出尘,一副与世无争的高人模样,竟比曜日天君更加无耻!
他根本不在意什么天君的颜面,也不在意世人如何评说,竟然就要在这个当口对苏澜强行出手!
阿娜尔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可恨她修为低微,连站在天君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温晴玉沉声道:“奴家竟未料到,堂堂缥缈天君,也会行这等小人行径。当年疏晏对你的评语,果真一语中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缥缈天君对她的讽刺毫不在意,袖袍一挥,一股缥缈无形的空间之力便朝苏澜罩去。
那力量看似轻柔,却蕴含着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威能,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折叠,若是落在苏澜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但苏澜却并不害怕。
因为就在那股空间之力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的眉心忽然绽放出一道璀璨的红光,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道之气。
众人一愣,这气息的主人不正在天上战斗吗?怎么会突然在这少年身上显露?
而苏澜则很清楚。
问道大会时,君无双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缕力量,后来随着他在遗迹中的连番历险,本已用了大半,而后又在妖皇城中借春秋道盘隔空出手,助他抵御妖皇。
这缕力量本来已经消耗殆尽。
但方才她站在自己身前的短短片刻,竟悄无声息地又渡了一缕进来。
缥缈天君的面色微变。那个女人居然如此看重这个区区神台境的小辈?
他望向天外天的方向。
那片虚空残影之中,紫金与灿金两道光芒仍在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那片小世界为之震动,无数道涟漪在虚空中扩散开来,即便是隔着无穷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无双之美,令人心折。不过即便是你,也未必能拦住我与曜日联手。”
苏澜等人更是心头猛震——缥缈天君,竟然决定要与曜日天君联手了?!她究竟有多强,才能让两位天君不顾颜面地一同应对?
只有巨灵天君明白其中的算计。
只要君无双还在,这天昊圣辉便没有机会得到;既然已知她还未踏出那一步,只要尽快将其击溃,便可慢慢决定神火的归属。
何况她再强,顶天了也只比曜日高出半筹,不可能抵得住两位天君联手。
缥缈天君的话音未落,天外天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花言巧语一大堆,就是没有半点真心。虚伪的家伙,难怪紫云至今不肯接受你的求爱。”
君无双的声音从天外天传来,比方才多了几分凌厉,但依旧从容不迫。
看来她仍有余力关注下方的动静,甚至听到了缥缈天君方才那番话。
她的语气忽然一转,变得促狭。
“温夫人,你看男人的眼光,怎得这般差了?”
下方的温晴玉闻言,那张妩媚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苦笑。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数十道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温晴玉身上。
眼见苏澜等人也看向她,温晴玉只好无奈地解释道:“本夫人以商会之名游走天下,也不只是为了生意。我家那妮子早年丧夫。她性子骄傲,又不肯轻易向人吐露心事,这些年来独自一人守着空房,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本夫人心疼她,屡番打听大陆各地的优秀男子,仔细考察,只盼能择一良人让她改醮。”
苏澜闻言,不禁张大了嘴。
原来那位紫云天君,竟是一位寡妇。
而且听闻此言,他有些明白了。
难怪此前身份高贵的温夫人竟主动与施会长那样的俗人交往,甚至与自己也多有暧昧。
她的真正目的,是在搜罗天下俊杰为紫云天君寻觅夫婿?
而温晴玉所谓的“考察”,就是与那些“候选人”上床?
这么说来的话,自己岂不是也算被“考察”过了?
苏澜的面色忽然有些古怪起来。
“可惜,”温晴玉又是轻叹一声,“这些年来,本夫人较为满意的那些男子,她一个都不肯见。”
这话说得颇为无奈,似是一位对女儿恨嫁的老母亲。
可转念一想,紫云天君是何等人物?
九大天君之中唯二的女子天君,修为通天,地位尊崇。
全天下能配得上她的男子,本就寥寥无几。
而又能让她看得顺眼的,恐怕更是凤毛麟角。
温晴玉瞥了眼上空:“无双妹妹方才那句话,怕是扎在缥缈心口上了。他追求疏晏多年,却屡屡被拒,此事在九大天君之间早已不是秘密。今日被当众戳穿,恐怕……”
果然,天外天的方向,缥缈天君的身影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道银光,直冲入那片残破世界之中。
苏澜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堂堂缥缈天君,俊美潇洒、实力通天,却被紫云天君屡次拒之门外。
而且他有些明白,为何紫云天君始终不肯见她介绍的那些男人了——毕竟,哪个女子愿意嫁给一个与自己姨母上过床的男人呢?
这位温夫人……还真是个奇葩啊!
不过更令人关注的,还是天外天那场惊世之战。
缥缈天君加入战局后,君无双也并未落入下风,反而越战越勇。
那道曼妙身影屹立在星河之间,紫金焚天焰在她周身缭绕,化作一袭紫金色的帝袍,将她衬得如同一尊跨越万古而来的女帝。
她的拳掌之间,每一击都裹挟着毁灭星辰的伟力,每一次挥洒都有大道在共鸣。
这就是君无双!
哪怕以一敌二,其无敌气概依旧不可撼动!
天外天那片虚空残影之中,外人依旧无法看清双方的真身,只能看到磅礴汹涌的大道在弥漫。
空间在震颤,群星在破灭,山河在颠倒。
那是超越凡人理解的战斗,是叩天境巅峰强者之间的较量,星河为之倒转,万古青天为之色变。
紫金焚天焰浩荡奔涌,在君无双的意志下,这紫金神火时如应龙出海,时如神凰展翅,时如九重天陨,时如真武横压!
而曜日天君岂甘处于下风。
他不退不避,霸道之势同样惊天动地。
金光迸发,炽烈无比,将整片天外天都笼罩其中。
九轮金环之中,一只只神禽从光芒中飞出,通体金黄,羽翼遮天,三足踏空,那赫然是太古传说中执掌太阳的神兽——三足金乌!
九只金乌同时伸展羽翼,翼展足有万丈,遮天蔽日。它们仰天啼鸣,声音清越而威严,仿佛从太古洪荒跨越时空而来。
这并非术法所化的虚影。
曜日以往游历天下,曾收集并炼化了九个小世界,竟炼出九只金乌神禽来!
真火凝形,道痕点睛,每一只都是他对自身大道极高领悟的体现,其威能堪比圣品法宝。
那光芒之炽烈,仿佛十万颗星辰同时爆炸,将整片天外天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金色!
虚空在塌陷,古星在陨落,连天外天那些万劫不损的墓碑都在金焰中簌簌颤抖。
而缥缈天君加入战场后,神通同样惊世,天地骤然错乱。
他的身形出现在每一寸空间之中,飘忽不定,却又无所不在。
君无双的紫金帝火轰然而至,他只是信手在身前一划,一道空间裂隙凭空而生,将那攻击尽数没入裂隙之中,随即裂隙合拢,所有的威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是一掌袭来,他身形一阵模糊,已然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另一处虚空。
他一声清啸,双手结印,无数道空间碎片如暴雨般朝君无双倾泻而去,恐怖至极。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招式已是次要。
什么拳法、剑诀、神通、术法,都不过是载体。真正主导这场战斗的,是他们各自领悟的大道真谛。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着无上威势。
这正是叩天境的真正恐怖之处——他们所驱使的,已不是真元与术法,而是天地本身。而天外天中的这几位,更是叩天境中的佼佼者。
须知,并非踏足叩天境便可自称天君,唯有走至极尽者,方有资格冠以此名!
下方众人屏息凝神,透过天外天的残影,窥视着这场千年难遇的惊世之战。
那模糊的光影在星河的背景下闪烁不定,让万里之外的沙谷为之震动。
即便隔着无穷远的距离,即便隔着一层世界的壁垒,那股气息仍然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战栗。
有人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敬畏那已臻至巅峰的大道之力,敬畏那屹立于众生之巅的无上存在。
“这就是天君的威势……”
有宗门的太上长老颤声低语,声音中满是震撼与向往。
他已是化象境的修为,在修行界也算一方巨擘,可此刻望着天外天那片残影,却依旧生出难以望其项背之感。
在场不知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窥见叩天境的门槛,更遑论达到这三位前辈的境界。
这一战,恐怕往后百年都不会再有,若能从中领悟万一,便是天大的机缘。
巨灵天君默然而立,目光如电,脸色如常。但他的内心深处,何尝不是神往那片战场?
他也是天君之列,同样的层次,又岂会不想与同境强者一较高下?
他本就是个武痴,数百年来他与其他天君交手不下十次,却从未与公认最强的君无双正面交锋过。
如今眼看两大天君联手与她激战,他体内的战血早已沸腾。
但他敬佩那个女人,不愿以多欺少。
然而君无双的笑声却从九重天上悠悠传来。
“巨灵,你倒比缥缈强多了。”
这声音中没有丝毫嘲讽,反倒带着几分赞许。然而下一刻,她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你无需顾虑,一起出手罢。让我来试试,三位天君合力,究竟能否阻挡我!”
石破天惊!
下方万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苏澜更是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君无双本就陷入激战,却不仅没有收缩防守,反而主动邀战巨灵天君,欲以一敌三?!
这份狂傲,举世无匹。
姬晨轻声喃喃,声音中满是震撼与向往:“无双无双,我今日才真正明白,这二字究竟是何含义。”
强如她,也不可能仅凭一己之力战胜三位同样站在大陆顶端的天君。
但这股心气,这股无敌的意志,却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她的世界里没有“退缩”二字,只有“战”与“胜”!
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真正有资格在这条逆天而行的修行路上走到绝巅。
她的脑海里蓦然闪过一个念头:君无双之所以如此之强,绝不仅仅是紫金焚天焰的缘故。
更是因为她有一颗举世皆敌也无畏无惧的心。
想要成为真正的至强者,就要有这种胆魄,这种气概!
巨灵天君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逼人的光芒。
这个沉默如山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笑声起初极低,却越来越响,如同千百座火山同时喷发,震得整片沙谷都在颤抖。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冲九天!
“好,我就来试试,你现在究竟有多强!”
天地在这一刻骤然色变。
九天之上,不知从何而来的乌云如万马奔腾般滚滚而来,将整片苍穹都笼罩在浓重的黑暗之中。
天雷滚滚,一道又一道比山岳还粗的雷光在云层中穿梭,将黑暗撕裂又弥合。
这些雷霆不再是无序的自然现象,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意志的召唤,从四面八方向天外天汇聚而去。
雷光之密集、雷声之浩大、雷威之惊世,比先前所有的异象加起来都要震撼!
雷霆。
最古老的天地之威,最本源的生灭之力。
而在巨灵天君手中,这种力量似乎找到了主人。
雷霆欢呼着、呐喊着,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将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淬炼得更加雄浑。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眨眼间便已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冲入天外天的那一刻,整座小世界都为之震动。
那些原本只是悬浮在虚空中的神殿废墟,被他的气势震得摇摆不断。
星河倒卷,雷电如龙,一尊万丈高的巨灵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以最原始的蛮力,朝着那道紫金色的身影一拳轰出!
这是四位天君的混战,亦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一战!
……
中州与东域的交界处,一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划破长空。
那身影周身缠绕着阴阳二气,黑白双鱼在他身后流转不息,每一次虚实变幻都让他遁出数十里之远。正是阴阳宗当代宗主,秦无极。
他猛地抬头,正看到九天之上那片虚幻的残影,数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气息正在激烈碰撞。
紫金帝火焚尽八荒,九阳金乌展翅遮天,空间裂隙明灭不定,天雷滚滚劈落如雨。
秦无极瞳孔骤缩。他修行数百年,见识过无数大场面,可此刻天外天上那场混战,依旧让他震惊到了极点。
“这气息……是谁在交战?!”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却不敢相信。
能让天君级别的人物大打出手,那西域遗迹中究竟出了什么东西?
莫非那神火的珍贵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凝重交织的光芒,再次加速,朝遗迹方向飞驰而去。
……
场间最强的几人都已进入天外天,四道天君级别的气息在九天之上激荡碰撞。
苏澜等人则是稍稍放松下来,反正一时间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老实等待结局。
阿娜尔悄悄凑近苏澜身侧,一只蜜色的手从白袍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苏澜呲牙咧嘴地转过头:“嘶——你掐我做什么?”
“你说呢?”阿娜尔压低了声音,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满是酸溜溜的意味,“刚才那个天下第一美人管你叫什么来着?小色龙?”
这话一出,原本还望着天外天的姬晨与温晴玉同时收回了目光。
视线齐刷刷落在苏澜身上,一道碧如翡翠,一道媚如桃花,各含深意,意味悠长。
苏澜咳了一声,在这三道目光的夹击下只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不知从何时起,这种场面已然成了家常便饭,他苦笑着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你们别误会,我跟她真的只有救命之恩,绝无半点情愫。当初在妖皇殿中,就是她隔空出手为我争取了一线生机。我感激她还来不及,怎么会……”
“怎么不会?”温晴玉慢悠悠地开口,桃花眼中满是戏谑,“本夫人也曾救过你,你不也把本夫人里里外外都吃了个干净?那天在云舟上你可不是这般拘谨的,压在本夫人身上又冲又撞,折腾了一宿都没歇。”
阿娜尔冷哼一声,眼神愈发不善。
不过姬晨到底识大体,轻叹一声,拍了拍阿娜尔的手背,柔声安抚道:“纯阳之体天生便对世间女子有莫大的吸引力。苏郎身边红颜渐多,也是体质使然,并非他有意拈花惹草。阿娜尔,我看我们还是省着点力气吧,免得被这坏人气着了。”
这话说得温柔体贴。
阿娜尔神色稍霁,点了点头,却仍不忘剜了苏澜一眼。
她分明比姬晨更年长,此刻却像个被姐姐照顾的妹妹一般乖巧,不过她自己倒也并不反对就是了。
苏澜连连称是,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子。
按说他自己的性子本就好色,经历了遗迹这一行,他更是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本心——喜欢便是喜欢,无需掩饰,也无需愧疚。
可姬晨这般大度,反倒让他感到几分心虚。
他正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姬晨的传音却忽然在他耳中响起。
“苏郎,便是无双天君也胜不了三大天君联手,虽然可以拖延一段时间,但战局一旦结束,你仍是难逃一劫。‘月照莲生’上有通往圣女宫的紧急传送法阵,我已暗中打开舱门禁制,趁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外天,我们快些登舟离开此地。”
苏澜眼睛一亮。
圣女宫远在中州守静山,其底蕴可不是道宫能比的。
料想那三位天君即便脱出身来,也再无理由闯入圣女宫去讨要神火。
这招金蝉脱壳,确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姬晨又将计划告知阿娜尔与温晴玉,但温晴玉却是摇了摇头,婉拒了。
“本夫人的家当可都在云水绣霓上,侍女们与施会长也还在那儿。虽说他胆子小了些,但终归是本夫人带上路的,总不能丢下不管。”她瞥了一眼远处那艘奢华云舟的位置,又轻笑一声,“况且我与那三位天君并无利益冲突,背后又有紫云天君当靠山,他们还不至于动我。你们自己小心便是。”
苏澜点了点头:“夫人保重。”
“省得了,小冤家。”温晴玉抛了个媚眼,转身朝云水绣霓的方向掠去。
苏澜将目光从远处收回,与姬晨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在祁长老与空长老的掩护下,打算朝月照莲生停泊的方向挪去。
万茜异象仍在天穹绽放,可热闹是围观众人的,几人心中只有脱身之策。
可就在此时,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骤然从苏澜心头滋生!
全身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就要催动天昊圣辉,但那股预感只出现了千万分之一息。
太快、太突然!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危险来自何处,但身体不知为何已经做出了反应,猛地向前一扑,就地滚倒。
他的后背衣衫在下一瞬无声无息地分为两半。
那切口平滑得如同被一柄肉眼不可见的利刃划过,直到布片飘落在地,大部分人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祁长老与空长老最先反应过来,齐齐转过头,目光在虚空中疾扫,却什么也没发现。
温晴玉也霍然转身,桃花眼中满是惊怒。
再下一瞬,苏澜的后背上才显现出一道笔直的伤口,从左肩斜斜划至右肋,深可见骨。
伤口的边缘泛着诡异的影子,那影子仍在缓缓蠕动,向四周扩散。
阿娜尔惊叫一声扑到他身边,企图用真气为他护住伤口。
姬晨与温晴玉回到他身边。
无根琉璃罩与法宝小镜几乎在同一时刻撑开,湛蓝光壁与紫色光幕交替闪现,将苏澜与三女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面色皆无比凝重。
沙谷中那些还沉浸在仰望天外天的上万修士先是一愣,随即无数道茫然的目光在虚空中来回扫视,却什么也看不到。
“刺客?”姬晨的声音压得极低。
温晴玉的目光却盯在了苏澜后背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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