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单刀赴会602室:绝对真理之眼 vs 催眠干涉系统
明日麻衣加载了常识改变系统 · Masterss · 1 / 2
周五傍晚五点,新宿区信浓町。
冬雨下得又细又密,外苑林梢被冷雨浇淋成深浅不一的墨色。柏油路面上积聚起一层薄薄的水膜,将街灯昏黄微弱的倒影拉扯得支离破碎。
黑色的长柄雨伞在水泥台阶前收拢,伞尖垂落几滴晶莹的水珠,击打在防滑垫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清野凛拎着合拢的雨伞,踩着那双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玛丽珍小皮鞋,一步一步走上六楼。
她没有带随行,没有带律师,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一趟的目的地。
随身的皮包里只有两样东西:一份打印整齐的日程比对表,和一本以日期为纲的手账。
那本手账里有两页是她至今没能注销的账目。一页是神保町,一页是上野。末尾都是同样四个字:原因不明。
她从不做没有依据的事。今晚,她是来取依据的。
楼道内声控灯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响,亮起昏暗的冷白光晕。
602室门前。
少女没有掏钥匙,甚至没有多余的犹豫,抬起修长如葱白的手指,在冰凉的深色防盗门上规整地轻叩三下。
“咔嗒。”
门后几乎没有迟疑,门锁应声而解。
一股混杂着山茶花洗发水、软木润滑膏与干爽木屑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清野凛身上的冷雨气息交织在一起。
玄关处没有开刺目的主灯,唯有一盏铜柄阅读灯在地毯边缘亮着暖光。
明日麻衣正赤足踩在厚实的深灰色长毛地毯上。
从玄关到矮桌这七八步,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被脚背压下去的绒毛,又一根一根自己直了起来。
少女身上套着宽大的米白色粗针毛衣,领口微斜,露出一段如冬雪般冷白削瘦的肩头;下身是一条垂至脚踝的素黑棉裙,整个人单薄空灵得仿佛随时会溶化在空气里。
看见门外收伞而立的清野凛,麻衣那双毫无凡俗情绪的黑眸静得像两泓不起波澜的深潭,没有惊慌,没有敌意,只是微微侧过身子,声音空灵平缓:
“清野同学。”
“打扰了,明日学姐。”
清野凛将黑伞立在门外的伞架内,脱下沾染了外苑微寒水汽的炭灰色大衣,露出里面剪裁修身的米白高领毛衣与墨绿格纹长裙。
她换上客用拖鞋,步伐平稳地踏入屋内。
换鞋的间隙,清野凛的视线在这间六十平米的屋子里,不动声色地走了一遍。
玄关鞋柜的下层,摆着一双男式室内拖鞋,鞋口朝外,摆得歪歪扭扭。
淋浴间的晾杆上挂着一条深灰色的男式毛巾,拧得松松垮垮。
厨房的沥水架里立着两只马克杯——一只是印着“神川高中吹奏乐部”的旧物,杯沿磕掉了一小块瓷。
另一只是白瓷杯,杯壁上贴着一枚窄窄的手写标签:彻。
字迹不是麻衣的。笔画张扬,收尾习惯性上挑,像某人连写检讨都不肯端正的签名。
‘现场物证清单第一条:这间屋子的主人,承认自己活在另一个人的作息里,并且没有申请任何形式的救济。’
清野凛收回视线。
客厅的正中央只铺着一张极厚实的防音羊毛毯,那套经过专业改装的声学工作站屏幕依然亮着,跳动着波形图。
矮桌上,一只白瓷茶壶正冒着袅袅白汽。
麻衣跪坐在地毯边,左手虚按着壶盖,右手提壶,壶嘴离杯沿始终留着半指的高度,水线细得几乎听不见声,停在杯口下沿一分处。
她为对面那只青瓷小杯斟满了一杯泛着麦香的温热茶汤:
“刚煮开的大麦茶。”
“五十五度。”
“彻不在。”
“小泉老师在批改试卷。”
“我并不是来找渡边同学的,麻衣学姐。”
清野凛端坐在那张仅有的硬木扶手椅上,双手交叠搭在膝头,脊背挺直得宛如一柄入鞘的名刀。
那双能洞穿世间一切谎言的清冷黑眸,居高临下地落在麻衣膝头横放着的那支深褐色双簧管上:
“上周三,玉藻同学在涉谷Scramble Square顶楼;前天深夜,花田学姐在艺大第三排练室。”
清野凛从随身皮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打印纸,轻轻推到矮桌边缘:
“花田同学是个连出轨两个字都会捂住耳朵的古板性格,但在前天夜里十一点,她离开排练室时,步态的重心偏角与心率测算,呈现出一种近乎宗教献祭般的顺从与松弛。”
清野神的声线极轻,却在封闭的静室里掀起无形的波澜: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我可以将其归咎为渡边彻同学那张招摇撞骗的脸以及十点魅力所带来的雄性吸引力;但当三个完全不同家庭背景、不同三观准则的女性,在遭遇背叛后,全都不约而同地产生‘成为他的地下秘密反而是合理反抗’这一扭曲逻辑时——”
清野凛抬起眼帘,眸底的寒意冷静得近乎结冰:
“麻衣学姐。你的双簧管,频率并不属于一般物理乐理。”
满室皆寂。
唯有白瓷壶嘴偶尔溢出一声轻微的水汽噗嗤声。
明日麻衣垂眸看着杯中倒映的昏黄光晕,纤细的手指在双簧管的黑檀木管身上极轻柔地滑过。
没有辩解,没有狡辩,甚至没有半点被当场拆穿的羞赧。
“嗯。”
少女极干脆地吐出一个音节。
在清野凛那双能够瞬间甄别一切欺瞒的真理之眼里,这个简单的单音节,泛着毫无杂质的纯金光泽——是真话。
麻衣抬起头,那张精致苍白的小脸在暗光下透着某种不属于人间的纯粹:
“我有一件东西。”
“……叫‘声学干涉’。”
少女拿起那支特制的哑光碳纤维短哨管,没有试图藏匿,反而当着清野凛的面,将薄唇极轻地贴了上去。
甚至没有吸气的声音。
“嗡——”
一圈微弱到人类耳膜几乎无法捕捉、却能让大脑神经突触感到轻微麻痒的高频驻波,在狭小的客厅内无声荡开!
清野凛搭在膝头的玉手猛地攥紧了裙摆,长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是某种顺着迷走神经往上攀爬的柔和拉扯感,试图将她脑海中关于“出轨是不可饶恕的罪孽”这一铁律,悄悄向“或许这也是维持平衡的一种温柔”方向拨动——
“啪!”
清野凛单手猛地拍在硬木桌面上,那股深入骨髓的骄傲在千分之一秒内轰然反弹,将那层微弱的次声共振硬生生震碎在理智之外!
少女大口喘了一口冷气,胸口微微起伏,雪白的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寒意:
“常识扭曲……认知干涉?!”
‘顺带一提,东大法学部的课程表里,没有一门课教过如何对次声波提出异议。’
“不过——”
少女的睫毛垂了下去,第一次没有直视那双真理之眼。
“雪面上,哈过两次气。”
“神保町那次。”
“‘顺路’是我写进去的。”
“上野的‘同行’,也是。”
“系统新开了一层许可。”
“很轻。只碰反光。”
“你的判断,没碰。”
“我知道你事后会发现。”
“我算过时间。”
“在彻还能喘气之后。”
麻衣放下了哨管,神情依旧平淡如水,甚至伸手替清野凛将微凉的大麦茶往前推了半寸——推杯时,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多停了一拍才离开,她赤着的脚趾也在长毛地毯里轻轻蜷了蜷,像把那点来之不易的暖意往身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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