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灾厄兆现,黑云密布,烛光微末终耀世。
浊世惊澜录 · 不见白沙 · 1 / 2
苍玄大陆各处,瘟疫如黑色潮水般蔓延,染病者浑身溃烂哀嚎遍野。
火山接连爆发,熔岩吞噬城镇。
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天空降下燃烧的陨石,砸出一个个巨坑…
整个大陆陷入末日。
“为何会这样?”梦中的林辰站在废墟中喃喃自语,“是天罚么?”
“因为这个大陆已经被神明遗忘。”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为了活下去,我们只能逆天而行。”
林辰猛然扭头
说话的人就站在他身后。
那人的样貌如此熟悉,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想看清他的脸,视线却像蒙上了一层雾气,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聚焦。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呼…”
林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在南诏国驿馆内。
此时窗外天色微明,晨光已经透过纸窗洒在地板上。
他抹去额头的冷汗,眉头紧皱。
“上次心魔侵扰结束后,自己也算道心坚定…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诡异的是,梦醒后那种心悸感并未完全消散,仿佛梦中看到的灾难景象并非纯粹的虚幻,而是某种…预兆?
“林师弟!”
门外传来秦尚的声音。
林辰收敛心神,起身开门。秦尚站在门外,气色红润,看样子身体已经无碍。
“你伤好了啊?居然这么早。”林辰有些惊讶,那晚秦尚伤势不轻,需要时间调理。
秦尚挠头笑道,“自从那天过后,我再也没有晚起的习惯了。明明你伤的比我更重,却回复得更快嘛。”
林辰心中一动。自己按理说需要更长时间恢复。
但不知为何,身体的各处伤口愈合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看样子,有什么事情?”林辰问。
秦尚正色道,“各宗门正集合在一起分享情报,地点就在南诏国鲁封山顶。我们二人作为南诏事件的当事人,自然要前往汇报。事不宜迟,马上出发吧!”
鲁封山位于南诏国主岛中央,是这个海岛国家唯一算得上山的存在。山高不过数百丈,但地势险峻,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可通山顶。
当林辰和秦尚御剑抵达时,山顶平台已被人为平整出一片空地。
此刻正鳞次栉比地坐列着各大宗门的代表。
林辰目光扫过,心中微震。
在场的十几人中,竟有半数以上是宗门长老,连周遭维稳的弟子也都是各宗门的精英,这个南方的大宗门,几乎都派了人来。
“真欲教林辰,秦尚到。”一名执事弟子高声通报。
两人被引到左侧第四、第五个座位。对面坐着几位气息深沉的老者,林辰认出其中一人是青云宗的刘长老,金在南方颇有名望。
真欲教的本源为魔道宗门,但近几十年来作为大晋的护国宗门,再加上二十年前,南方魔道入侵之时,一直站在大晋正派的同阵营,连教名也被岳天尊从天欲改为真欲,此时,在大晋,却是早已将他们,和忘尘山这般中立的宗门归属在一起。
秦尚凑到林辰耳边,压低声音,“为什么王长老没来?他不是我们在这里的负责人么?这些正道的老家伙不会找我们的茬吧?”
林辰还未回答,左侧忽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老王啊?他昨天晚上在我那。毕竟他属狗的么,在看门吧。”
林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脸色戏谑的女子不知何时已坐到他左侧的座位上。
那女子身着淡紫色长裙,容貌妩媚,此刻正侧身趴在林辰座位的扶手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忘尘山的柳长老?”林辰认出这是昨日在南诏国宴上见过的那位忘尘山代表。
柳长老掩口轻笑,“小家伙记性不错。怎么,嫌姐姐离你太近?”
她说话时,整个人几乎贴在林辰身侧,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来。
林辰顿时感到不自在,并非因为这女子身为长辈,如此撩人,而是她那看似轻佻的举止下,隐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林辰暗自心惊。这柳长老表轻佻,但自己的神识完全看不透她的修为,恐怕是整个苍玄大陆屈指可数的元婴女修士之一。
“柳长老说笑了。”林辰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晚辈修为尚浅,不敢与长老太过亲近。”
“无趣的小鬼,”柳长老撇撇嘴,侧回自己的座位,但眼神仍时不时瞟向林辰,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
这时,山道传来脚步声。
众人望去,只见一行几个素衣女子缓步走来。为首之人正是玉清门此次的领队,赵如烟。
赵如烟身后跟着四名弟子,其中一人便是赵冰雨。
“玉清门赵如烟,携弟子见过诸位道友。”赵如烟抱拳行礼,声音清朗。
在场众人纷纷还礼。玉清门在南方素有良名,此次南诏事件又与他们有直接关联,自然成为会盟的核心。
赵如烟落座后,见各方人马皆已到齐,没有任何寒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此次会盟的主要目的,是交换幽冥鬼域的情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在林辰和秦尚身上片刻,又移向赵冰雨。
“你先将所知情况,与诸位道友细说。”
赵冰雨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月前,我奉师门之命,前往南诏国,调查城中发生失踪事件。初有起色之时,行至黑礁岛附近时,遭遇不明势力袭击。”
“我们虽竭力抵抗,但寡不敌众,最终被俘,后师尊前来支援,也被他们打败,幸得真欲教叶天尊出手相救,这才脱出。”
说到这里,赵冰雨的声音微微颤抖,她自然明白,如此说辞,定会引得各方质疑。
“被俘后,我们曾被带到一处地下宫殿。那里…布置着诡异的阵法,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气息。我看到…”
她停顿片刻,似乎在平复情绪,“敌人似在生产,奇异的晶石!”
“什么晶石?”青云宗刘长老沉声问道。
“弟子不识。”赵冰雨摇头,“但那晶石散发出的气息…与幽冥鬼域修士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更精纯,但散发出的气息…是元婴期。”
“莫非,是元婴傀儡?”有人惊呼。
“恐怕是的。”赵冰雨点头,“他们显然在计划着阴谋,第二天,我趁着他们守备松懈逃了出来,原以为是侥幸,其实是敌人故意把我放出来的!”
“故意放你离开?”秦尚忍不住问。
赵冰雨点头,“没错,现在看来,他们是想通过我,把叶天尊也引入腹地,但最终没有如愿……”
全场寂静,针对叶天尊的阴谋?若非叶天尊玄功无双,真被他们如愿,后果不堪设想。
……
“林辰,你们那呢?”赵如烟眼神犀利的让赵冰雨退下,“将你们在南诏的经历,详细说一遍。特别是杨长老重伤那一战。”
林辰站起身,走到场地中央。
他发现,刚才赵冰雨阐述之际,对面那青云宗的刘姓老者一直用神识查探,如若赵冰雨说谎,心神稍有失神,恐怕当初便会被察觉。
此时,那道查探的神识竟对着自己而来!
鬼使神差之下,他竟不自觉的以神识做出回应,此情此景,竟和那日事发前和秦尚交谈时,胡言乱语时有些相似。
青云宗刘长老,呼吸平稳,显然对幽冥鬼域之事十分重视,一直在观察赵冰雨和自己。
忘尘山柳长老,看似慵懒,实则神识敏锐的观察周围,由于就在自己身旁,在林辰展开神识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啊哟,没想到老王竟有了亲传弟子,连那神念决也教给你了。”三日神识相互交汇,一时间有些尬场,却是她首先打破僵局。
“真是后生可畏,观你不过结丹修为,竟能和老夫的神识对峙,呵,倒显得是老夫失礼了。”那青云宗的长老也出声赞道。
面对小辈,这般行为倒也确实有些不礼貌。
林辰身边的秦尚,即便未处中央,早已大骇,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辰的神视,刚才竟和两位元婴期的大能对抗了一下!?
林辰只觉一时意识模糊,还以为是刚才被两人神视击溃所致,便继续阐述,“我们抵达南诏后,先调查了失踪案。发现失踪者都是无灵根的凡人,且失踪前都曾接触过风月阁,正待继续调查,便在夜间遭遇了袭击,敌人看起来,应该是准备将最后一批人转移掉。”
他将调查过程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发现那夜大战,幽冥鬼蜮的奇怪能力,南诏国宴上得到的官方解释等细节。
最后,他说到那晚的遭遇战的结果
“…杨长老为了救我,燃烧本源,击败了那诡异兄妹。但自身金丹破碎,如今已被送回真欲教救治。而那诡异兄妹,核心被毁后,最后身体竟如石化一般,随风消逝。”
真欲教杨长老的品行,早已为人所熟知。
在场不少人都露出敬佩之色,“你说勾魂是赤练罗刹,摄魄是‘阿丑’?”青云宗那位刘长老忽然开口,“可确定?”
林辰看向他,“确定。勾魂是女子,擅使毒镖和幻术,摄魄是还自称鬼域四杰。”
“鬼域四杰…”灰衣老者喃喃自语,脸色变得很难看。
刘姓长老沉默片刻,叹道,“看来,真的是那些人,二十多年前,和老夫对战的,便是那鬼蜮四杰。”
“刘师叔,那其他三人实力如何?”他身边之人连忙发问。
“详细资料,真欲教记载最为详细,还是由柳道友你来说把!”
那刘姓老者说到一半,便退回位上,似有不悦。
“哼,你这老东西,还是那么死要面子。”林辰身边那女子闻言站起身子,环视周围,随后开始回忆一般,“ 那四杰,皆有强大异能在身,当初可是有不少人折在他们手上。”
双生,金刚不坏,黑死, 登阶,双生者,拥有超脱常理的回复能力,所受的伤害很快便会回复,除非能同时攻击两人或者破坏核心。
金刚不坏,寻常法术乃至剑阵都伤害不到他们,没有任何弱点,唯有以力破之。
黑死,将各种元素法术混合,只要被其法术命中,便会被封死所有法术能力陷入异常,变成待宰羔羊。
登阶,和他战斗的修士,其能力很快便会被他吸收,变得无法使用,而他却能使用出比本尊更为高阶的法术。
当年之战,许多修士死于四人之手,更遑论,在他们之上,还有那幽冥帝……
这些话语,让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难怪那青云宗的刘长老都不愿细说。
当年,若非真欲教三圣及时赶到,恐怕整个南方的宗门都会……
“当然,他们获得这种能力也是需要大量灵力为代价的,而那场大战中为他们提供灵力的国家,就是…楚国。”刘姓老者看到此时气氛凝重,连忙补充,却不知此番言论让本就凝重的气氛又多了几分不安……
林辰闻言,更是对当年之事,有了一些眉目。
忽地又想起了《神念诀》中记载的一段话。
“天地有缺,大道有损。大治之后,神明隐退,规则崩坏。修行者逆天而上,本为逆天之举…”
此时,至于有人出来打断压抑的气氛。
“我提议,成立‘南方联盟’,各宗门派出代表,共同应对幽冥鬼域的威胁。同时,将情报上报给各自宗门高层,听闻最近北方蛮族又入侵作乱…要提醒北域的盟友,提防南北夹击。”
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一致赞同,也许这才是这次会盟的核心。
会盟持续到正午才结束。各宗门代表陆续下山,约定三日后再次碰面,商议具体联盟事宜。
……
各宗门代表陆续下山。
林辰站在山道旁,看着赵冰雨跟随玉清门众人缓步而下。她走在队伍最后,垂着头,身影在夕阳下拉得细长而孤寂。
“看来你打定决心了呢?”林辰快步上前,叫住了她。
赵冰雨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玉清门其他人看了他们一眼,赵如烟微微点头,示意弟子们先行下山。
山道旁只剩下两人,山风吹过,卷起落叶。
“没想到你把一切都说了出来。”林辰走到她身侧,轻声道,“包括被迫发出求救讯息的事…我以为你会……”
赵冰雨终于转过身。
冷哼一声,“所以呢?”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讽刺的笑容,“满意了么?看着我当众剖开伤口,把最不堪的秘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然后你又打算以拯救者的姿态,高高在上地怜悯我么?”
林辰愣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赵冰雨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尖锐,“你现在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而我呢?”
赵冰雨深吸一口气,将情绪一股脑儿倾泄。
“我是玉清门的耻辱,执行任务,却害得同门至今下落不明。我是罪人,是累赘,若不是我,杨长老也不会来此,现在还重伤濒死。”
她看着林辰,一字一句道,“所以,请不要再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怜悯模样来折辱我了,我…受不起。”
说完,她不再看林辰,转身快步下山,追上前方的同门。
林辰站在原地,望着赵冰雨远去的背影,怎么会这样?
他这才想起……
在赵冰雨说到被迫发出求救讯息时,坐在右侧的一位玉清门同门,曾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结束后,玉清门弟子中,没有一人上前安慰她。甚至赵如烟,也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归座。
林辰心中一阵发凉。
昨天在南诏国宴,赵冰雨的秘密只有他知道。两人之间还有一丝微弱的信任,那是共患难后建立的脆弱纽带。
但今天,她当着所有宗门代表的面,亲口承认了自己害死同门的事实。
无论有多少苦衷,在那些看重宗门荣誉,同门情谊的修士眼中,这已是无法洗刷的污点。
而自己呢,与她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他所说,宛如英雄与罪人。
高高在上的人,向她表达了怜悯
此时已经化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疏离感?
林辰和秦尚回到山下时,天色已近黄昏。
老王一直呆在驿所,一如那位叶尊上所言,确保南诏城中不出乱子。
秦尚将情况简要汇报,“按照会盟结果,大晋各宗门为应对幽冥鬼域威胁,打算结成南方联盟。我们真欲教负责的范围,定在大晋西南区域,包括临海以及周边附属国,需得在那里设置好战时联络点,以免被敌人突袭!”
老王点点头,“西南区域…倒是不远。不过南诏这边情况特殊,幽冥鬼域在此活动频繁,需要有人驻守。”
他看向两人,“按照两位尊上传回的命令,我会继续留在南诏,监视幽冥鬼域动向。至于他们划定的其他区域…就由你们二人去了。”
老王淡淡道,“你们的任务只是负责建立联络点,若发现可疑之处,立即上报即可。”他顿了顿补充道,“尊上的意思,你们二人在南诏表现出色,需要更多历练,但伤势未愈,自然不能让你们再遇到危险。”
两人闻言,肃然抱拳。“弟子领命。”
……
半个时辰后,南诏国都码头。
有商船、客船,也有几艘挂着宗门旗帜的灵舟。
秦尚站在码头边,看着手中的地图,“其实我挺奇怪的,为什么两位尊上这么放心老王一个人在这里?”
林辰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大概是他办事比较靠谱把。”
他脑中还在反复回放昨天与赵冰雨的话。
“请不要再摆出那副想帮我的样子来折辱我了”,是真心觉得林我在施舍怜悯?
还是…另有隐情?
“林师弟?林师弟!要一起吗?”
秦尚连叫两声,林辰才回过神来。却没听到刚才秦尚问他,要不要同林霜一起去。
这时,一道红色剑光从旁降下。
林霜落在两人面前,随后看向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林师弟,你脸色不太好。”
“林师兄。”他忽然开口,“我有个问题。”
“你说啊。”林霜走到他身边。
林辰看到林霜,终于想起什么,“昨天,你遇到那人,是南诏国的吗?”
林霜怔了怔,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不是,他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忽然出现在这里,按辈分应该是我的师叔!”
一道惊雷,劈进林辰脑海。
“不妙!”
“林师弟?你怎么了?”林霜见他脸色突变,疑惑道。
“不对…”林辰喃喃自语,“不对…那刚才,她是想…”
他猛地转身,看向城中方向。
“她想做什么?”秦尚也察觉到异常。
“她想做个了断。”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一定想做什么自暴自弃的事情!”林辰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他已从船头纵身跃起。
“林师弟!”秦尚惊呼。
“师兄,你们先走!”林辰在空中转身喊道,“我必须去确认情况!若是误会,我会尽快追上你们。”
他没有说完,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诏国都疾飞而去。
秦尚和林霜面面相觑。
…………
南诏国都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
林辰身形如黄雷闪过,在南诏国都的街道上空疾掠而过,直奔城西玉清门驻地。
越靠近,心中的不安感就越发强烈,前方传来的喧闹声异常混乱,还夹杂着焦急的呼喊。
果然出事了!
他落地时,正看到几名玉清门弟子神色慌乱地围在一起。地上躺着两人,面色痛苦,后颈处有明显的淤青。
“怎么回事?”林辰急声问道。
一名玉清门弟子认出他,连忙答道,“刚才…赵师姐忽然出手,打晕了看守她的两位人,然后急速离开了!”
看守!?
赵冰雨当众坦白了一切,玉清门内部对她的信任已经破裂。监视、软禁…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
但此刻完全顾不上分析这些。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离开多久了?”
“东南方向,刚走不久!”
也许…还来得及!
林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全力运转神念诀。结丹期的神识以他为中心铺展开来,如一张无形的网,迅速覆盖方圆数里。
找到了!
东南方,海面上,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气息絮乱孤绝,正是赵冰雨!
林辰来不及多言,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黄色流光直追而去。
海风在耳边呼啸,林辰一边全力追赶,一边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那是一个走投无路之人,最后的决断。
昨天,林霜的师叔,是幽冥鬼域的人,他的出现,便是告诉赵冰雨。
她的行踪,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所以她选择今天在会盟上彻底坦白…
认罪,更像是寻求解脱,把所有秘密公之于众,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这样一来,就算她之后消失或叛变,至少玉清门不会因为她的隐瞒而蒙受更大损失。
所以她才会对自己说那些刺耳的话…
“请不要再摆出那副想帮我的样子来折辱我了。”
不是恨,更不是自卑,而是…为了保护。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身边的人,推开所有可能因为她而被卷入危险的人。
她现在…要么是心生死意,以死解脱。
要么,准备独自面对敌人,“我怎么这么傻…如果早点发现,一定来得及阻止她。”林辰咬牙,速度又快了几分。
终于!他能看见前方海面上那个孤独的身影了。
同一时间,林辰忽然察觉身后又有两道气息追来。回头一看,竟是林霜和秦尚!
“你们…”
“别说了,追!”林霜御剑飞在他身侧,神色严峻。
显然,发现情况不对的并不只有自己。
秦尚也跟了上来,“我们在船上越想越不对,掉头回来了。”
三人并排疾飞,终于在距离南诏城外,看到了赵冰雨的身影。
她正落在一座小型荒岛上。岛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荒凉。
“赵师姐!”林辰降落在岛上。
赵冰雨转过身,看到三人时,脸色瞬间煞白,“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过来?!快走!现在就…”
“你为什么不肯和大家一起面对!?”林辰上前一步,“来不及了,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赵冰雨的声音竟带着绝望。
话音刚落。
轰!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天穹骤变,黑幕蔽日!
轰然一声巨响,苍穹如镜面般崩裂。
一片深邃无光的黑色天幕自四方八极升腾而起,恍若倒扣的幽冥巨碗,将整座荒岛彻底吞噬。
幕上流转着粘稠如墨的诡雾,声音,灵气,一切与外界的联系,皆被斩断。
一道灰影自虚空坠下,稳落于赵冰雨身前。
正是昨日现身的范长亭。
此刻他身披玄灰长衣,腰间墨剑未出,仅那周身散发的威压,便已如万仞山岳倾轧而下,令林辰三人呼吸骤窒,骨髓欲裂,其厚重森然,竟比阿丑、杨长老犹胜数筹!
“好不容易捡回小命。”范长亭目光扫向林辰,语气淡若寒冰,“何苦自寻死路?”
“师……师叔?”林霜心神剧震,声音发颤,“您为何在此?这身打扮……”
范长亭侧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如你所见,如今我乃幽冥鬼域四杰之一。此行,只为接她回去。”
他抬手,遥遥指向赵冰雨。
“回去?”林辰横步挡在赵冰雨身前,灵力狂涌,“休想!”
“不知天高地厚。”范长亭摇头轻叹,似在惋惜。
林辰正欲再进,神魂陡然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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