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日歇息

从捡到合欢宗主的名器开始的修仙之路 · 神渡火鸦 暂不接稿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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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龙君见他真不似玩笑,才拖拖拉拉地站起来,朝那小二要了桶热水,上楼去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厉龙君换了一身竹青色的袍子下来,头发已重新束过,利利落落的一根玉簪,脸也洗干净了,耳后和脖颈上仍有些极淡的印子,但比方才齐整了不知多少,他往曲非直对面一坐,这回老实了,只端起一碗白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曲非直夹起一粒花生米,在嘴里慢慢嚼着,忽然道:“你其实是【练气】吧。”

厉龙君端着粥碗的手一顿,随即抬起头来,那双寒星似的眼睛眨了眨,嘴里含着的半口粥“咕咚”一声咽下去,脸上浮出一个极夸张的惊讶表情。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他放下粥碗,用袖口擦了擦嘴,压低嗓子,像怕被邻桌听见:“行吧行吧,我确实隐瞒了。好哥哥,你可千万别往外说,我出门在外,不便露底,我确实是【炼气化神】,倒不是有意瞒你……”

“不是【炼气化神】。”曲非直打断他,又夹起一粒花生米,一口一个,也不看他,只道:“是【练气】。”

厉龙君的声音像被谁从半空里剪断了。

他盯着曲非直低着的头,瞬间感觉堂中的喧闹像潮水般退远了几息,曲非直仍不抬头,只把盘里最后一粒花生米夹起来,在筷尖上转了一下,才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那声音在两人之间极清晰地响了一下。

空气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收紧。

几息后,曲非直嚼完了,又喝了口茶。

“怎么了。”他放下茶杯:“我又不会怪你。毕竟……”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珠子平平静静地看向厉龙君,嘴角甚至带了点极淡的笑意:“我们是挚友啊。”

厉龙君那片刻的僵硬,像被这一句话轻轻击碎了。

他先是一怔,随即眉梢一扬,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极灿烂的笑,是发自真心的、毫无防备的那种,连眼角都弯起来,整个人像被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扔进了三月的暖阳里。

“对!挚友!非直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厉龙君一拍大腿,又恢复成那个没皮没脸的模样,身子往曲非直这边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其实我确实是【练气】,三层。”

曲非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那你既然知道【练气】……”厉龙君笑眯眯地拿起筷子,在自己碗边轻轻一顿,“想必也是道修吧。”

“是。”曲非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神色如常,大大方方地认了。

头顶像有片阴云被风吹开,连带着堂中浊重的人气都轻了几分。

这话一落,两人之间残存的那点阴霾像被一阵穿堂风吹散了,连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都碎得干干净净。

日头升起来后,两人便出了客栈。

厉龙君不知从哪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苍城风物志》,纸页已卷了边,上面用朱砂画了不少圈,他边走边翻,嘴里念念有词:“白虹桥、铁佛寺、千灯巷、鸣珠湖……先说好了,我是来游历的,不是来走马观花的,每一处都要细看。”

曲非直也不扫他的兴,由着他带路。

两人先去了城北的铁佛寺,那寺不大,香火却旺得厉害,石阶被善男信女踩得溜光,一尊三丈高的铁佛坐在堂中,佛面微俯,头顶被香火熏得发亮。

午后,两人又去了千灯巷,那巷子窄而深,两壁都是卖灯的铺面,灯笼、走马灯、琉璃灯挂得满坑满谷,白日里也点着,一进去像钻进了蜂窝。

厉龙君两手各抓一盏兔子灯,在巷子里走得东摇西晃,差点把一个卖糖画的老汉撞翻,曲非直跟在后头,替他给人赔罪,还塞了几个铜板。

千灯巷出来,斜穿两条街,便到了鸣珠湖。

那湖在城西,不大,水极清,湖心有一小岛,岛上建着一座六角亭子。

环湖柳树已落了半黄,石桥如带,横卧水面。桥上行人不多,午后日影从桥柱间斜照下来,把桥面分成一格一格的明暗。

两人上桥时,湖风正起。

厉龙君一直走到桥心,忽然不走了。

曲非直也停在他身后两步处,手肘搭在桥栏上,望着湖面上被风吹皱的金色碎光。

四下无人,只有桥下流水声潺潺。

厉龙君背靠桥栏,仰着头看了会儿天,竹青色的袍摆被风撩起来,扫在石栏上,发出极轻的“扑扑”声,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这地方不错,适合交底。”

曲非直站在他旁边,手搭在冰凉的石栏上,望着桥下流水,半晌道:“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我先吧。”厉龙君从袖中抽出折扇,慢慢展开,又合上,展开,又合上,如此反复了七八遍,才低声道,“我家在玄渊公国,厉氏。”

他语气轻淡,像在说旁人家的事,可握着折扇的指尖却微微发白。

“玄渊公国?”曲非直偏过头,这个地名他听过,青梧郡国就是其属下,或者说,最初的青梧郡主就是受封于玄渊公的一位郡侯,得到青梧郡为封地,也就是如今的青梧郡国。

“这次出来游历,一半是为了散心,一半也是为了躲那些乌糟事。长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族里的支脉没几个存着好心的,与其互相算计,不如自己出门来得清净。”他转头看向曲非直,扯了扯嘴角,“如何,我这身世,是不是比戏文里的苦情公子还凄惨些?”

曲非直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桥洞下水流撞上石墩,打着旋儿,又缓缓散开。

“既如此。”曲非直忽然道,“那你也看看我的。”

他说着,微微抬了抬右手,掌心向上一翻,心念微动,几缕极细极红的丝线从皮肤下钻出来,如活物般扭动着,越抽越长,在半空中绞成一条小指粗细的红蛇,蛇首昂起,对着厉龙君极轻地“嘶”了一声。

厉龙君“嗬”了一声,低头凑近去看,那红蛇便极快地散开,又“嗖”地缩回曲非直掌心,连一丝痕迹都寻不见。

“赤蛇附龙。”曲非直道,“之前在红土沟能杀钱三刀,靠的就是它。”

厉龙君看得啧啧称奇:“好家伙,我说你那一手,怎么连【炼气化神】都能控住一瞬。”他拍了曲非直肩膀一巴掌,力道不重,却极是亲近:“我修的家传功法《辟始五德道章》,就是一门五行兼顾的道修功法,虽然耗资巨大而且修行缓慢,但胜在全面。辅修一门《八九玄功》,弥补体修不足。”

曲非直没说话,只慢慢把手收回袖中。

清风拂过桥面,把两人的衣摆都吹得微微扬起。

“非直。”厉龙君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有一天,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他笑了笑,那笑容里第一次少了些嬉皮笑脸,多了点极轻极淡的认真,“你也得像今日这样,别怪我。”

曲非直偏过头,看他一眼,道:“那要看是什么秘密。”

“比如……”厉龙君仰起脸,望着那轮已经爬上柳梢的月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其实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呢。”

曲非直听出他话里有话,却没有接着问,有些秘密,火候没到,就像闷在锅里的酒,盖子揭早了,香味就散了。

“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曲非直道。”

厉龙君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弯下腰,两手撑着膝盖,肩膀抖了好一阵,才抬起头来,眼角都湿了:“非直,你……你真是……哈哈哈哈!”

曲非直也笑了。

风把两人的笑声送出去老远,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地漾开。

桥下湖水正清,天光云影,一时都被这笑声揉碎了。

此后数日,小苍城的街巷里便多了两道年轻公子的身影,曲非直算是把“游手好闲”四个字体会了个透彻。

厉龙君此人,若说他在吃喝玩乐上花了多少心思,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仿佛生来就长在热闹里,哪条巷子有最好吃的糖油果子,哪家铺子的绸缎最衬肤色,哪座桥上看晚霞的角度最刁钻,他都如数家珍,偏又不照那本《小苍城风物志》上老老实实地走,总要绕些旁人想不到的远路,从这条街窜到那条巷,再从这条巷翻过某户人家的矮墙,最后在一个连本地人都未必知道的角落里,寻出一间极窄极旧的小铺子来。

“这家的蜜渍梅子,一个姑娘跟我说格外好吃。”厉龙君蹲在一间连招牌都没有的铺子前,用一枚铜板换来一小纸包的蜜渍梅子,拈起一颗扔进嘴里,眉眼都舒展开来,“你尝尝,核小肉厚,甜里带酸,酸里还透着一丝极淡的桂花香。”

曲非直接过他递来的梅子,咬了一颗,那味道确实不错,果肉被蜜浸得半透明,入口先是甜,甜味化开后才慢慢泛上酸来,酸里裹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花香,一点不腻。

两人便这样在城中厮混了几日。

白日里,厉龙君带着曲非直从城东逛到城西,从城南逛到城北,把那些名胜古迹、街巷奇闻都看了个遍,曲非直虽不似他那般热衷,却也并不觉烦闷,他此来小苍城,本就要补一补这半年亏空,顺便把修行上的几件事理一理,如今身边多了个会玩会闹的,倒也不算坏事。

只是有时觉得厉龙君这人像只被关了三年的雀,一朝开笼,恨不得把天都撞出个窟窿。

他肩上永远斜挎着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今儿一个竹哨,明儿一只草编蚱蜢,后日又不知从哪家旧货铺翻出半块脏兮兮的玉玦,硬说上面刻的是上古雷纹,曲非直拿过来一看,那纹路分明是三个叠在一起的“福”字。

“你认不认得古字啊就雷纹。”曲非直把玉玦丢还给他。

“我认不得,但我觉得它是。”厉龙君接住玉玦,翻来覆去地看,“你瞧这走笔,多像一条雷蛇。”

“像条蚯蚓。”曲非直道。

厉龙君也不恼,嘻嘻一笑,把玉玦系在腰上,叮叮当当地走了半条街,又折了根柳枝,在手里一晃一晃的,忽然道:“非直,之后你打算去哪儿?”

曲非直正看着城墙上新贴的一张告示,闻言没有立即答话,那告示写着“近日城郊野狗伤人,夜间行路须结伴”,墨迹还未全干,贴得歪歪斜斜。

他移开目光,道:“还没定。你呢?”

“我啊。”厉龙君把柳枝往城墙根一丢,双手枕在脑后,倒着走了几步,才转回去道:“我想去南边看一场热闹。”

“什么热闹?”

厉龙君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味:“来灵溪镇之前,我路过青叶宗的地界,听说了一件事。青叶宗六长老有个嫡孙女,将要及笄,那姑娘据说生得极好,脾气也大,她爹娘舍不得把她随随便便许了人,那长老便放出话来,要在明年春末办一场比武招亲,地点就在小苍城往南两万五千里外的千叶城,归属青叶宗外门管辖。青叶宗广撒英雄帖,邀天下少年俊杰比试,不看出身,不问家世,只以修为论高下,前三甲皆有重赏,魁首便是青叶宗的孙女婿。”

曲非直“嗯”了一声:“说重点。”

“你不心动吗?三流宗门长老的嫡孙女,青叶宗在青梧郡国可是头一号的宗门,门下弟子也才将将几千,听说宗内还有【炼神返虚】境界的老祖坐镇,宗内长老长年与郡王供奉平起平坐。若能攀上这门亲,什么灵石、丹药、功法,要什么没有?更别提青叶宗地界内还有灵脉,光吸上一口,就抵得上寻常散修三日修行。”厉龙君口沫横飞地讲了一阵,见曲非直脸色不变,又补了一句,“最要紧的是,那姑娘还不足十五,水灵灵的……”

“你刚才说,青叶宗是三流宗门?”曲非直忽然打断他。

“对啊。”厉龙君眨了眨眼,像对他的关注点十分意外,“怎么了?”

曲非直慢慢摇头:“我原以为,青叶宗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派,能被称为青梧郡国的护国神宗,总该是一等一的门派了。怎么只能排在三流?”

厉龙君“嗬”了一声,眼珠子转了两圈,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般,上下打量了曲非直几个来回,才“哈”地笑出来:“非直,你这一路是光练功,不听人讲古?三流宗门还末流?莫说青梧郡国,便是整个玄渊公国里,能称得上三流宗门的,已是一方豪强了,你当这世上大宗大派遍地都是?”

曲非直点头:“那就劳你讲讲。”

厉龙君便来了精神。

“你听好了。”他清了清嗓子,用手比划着,“这修仙界,往上说,先有顶尖宗门。那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翻遍整座天下,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这种宗门,不是你如今能想的,里头随便来个人,把咱们整个青梧郡国翻过来,也只当是在门前扫了片叶子。”

“往下是一流宗门,也叫上宗。”厉龙君敛了笑,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一流宗门独霸一方,像土皇帝一样,莫说一郡一城,便是合纵连横十数大州,也在他们股掌之间。”

“再往下,是二流宗门,又称大宗。”厉龙君继续道,“二流宗门能占住一两个大州,坐拥洞天秘境和万千灵脉,有【炼虚合道】的高手坐镇。到了这个层次的宗门,还不会和凡人国度直接打交道了,顶多收些供奉,平日不露面,露面就是天大的事情。”

“最后才是三流宗门,也就是青叶宗这种。”厉龙君说到这里,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三流宗门,能占一条微型灵脉,门中上下不论弟子多少,到底还有个把【炼神返虚】的高手,还有着完整的传承,有山门产业,在青梧郡国这种地方,说句不中听的,郡王见了青叶宗的宗主,也要先行个半礼。”

“那铁剑门这种呢?”曲非直问,“算几流?”

厉龙君笑得直摆手:“铁剑门?不入流。连个正经山门都没有,散修里横着走还成,搁到真正宗门面前,就是过路的草寇。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接这种镖?因为真正的宗门弟子,根本不屑于干这种拿命换银子的买卖。”

曲非直“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想起自己当初接这趟镖时,还当铁剑门是地方一霸,如今看来,确实如厉龙君所说,整个青梧郡国能称得上地头蛇的也只有青叶宗一门。

“还有什么要问的?”厉龙君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正说着,曲非直脑中忽地响起一个极轻极淡的声音。

“问他。”

醉流汐的声音低而冷,像深夜里从极远处传来的风声。

曲非直听得出来,她此刻的情绪与往日不同,平日那种慵懒戏谑的调子全没了,只剩一层极薄的、绷得极紧的东西,像水面下的暗流,随时可能翻涌上来。

曲非直听完后没有多问,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慢慢对着厉龙君道:“龙君,你游历到过不少地方,有几处宗门我曾在旧书里见过,却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什么宗门?”

“少阳宗、落霞派、净水观。”曲非直一个一个念出来,“五岳门、天罡宗、九华宗、玉虚门,还有血煞宗、魅心宫、白骨门。”

厉龙君慢慢放下筷子,眉头微蹙,认真思索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少阳宗、落霞派、净水观、九华宗、魅心宫、白骨门,这几个我都没听过,要么是已经烟消云散,要么是换了名号。五岳门我虽未曾听说,但知道一个五岳剑宗,是一流宗门,剑道底蕴极深,门中高手如云,不知是否与这五岳门有关联。血煞宗……这个我确实知道,是当今魔道第一宗,只是这些年极为低调,据传内部出了大变故,已经很久没有大举出世了。至于玉虚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在斟酌措辞。

“玉虚门我知道,千年前灭于一场内乱。那一役极为惨烈,门中高手几乎死伤殆尽,只逃出少数旁支子弟,从此再无声息。”

听到此番言语醉流汐沉默了许久。

那沉默像一块冰,沉沉地压在他的神识深处。曲非直几乎以为她不打算再开口了,正要把注意力收回,忽然听见极轻的、断断续续的声响。

那是一声笑。

极短,极轻,从喉咙里溢出来,像被风吹散的一口烟。

“哈……哈哈哈……”

她笑起来,一声接一声,越笑越急,到最后竟笑得有些歇斯底里。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欢愉,只有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像有只被囚了三千年的困兽,在铁笼里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挠着地面。

曲非直垂下眼,默不作声。

“你听见了吗?”她的声音终于低下来,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忽然松了。

“听见了。”曲非直心道。

“当年为了围杀本座,正魔七宗三派,浩浩荡荡,成千上万的人,他们以为杀了本座,就能永世高枕无忧。如今倒好,本座还活着,他们还活着的,本座苟延残喘三千年,他们那些人……还剩几个?少阳宗、净水观、九华宗……呵呵,连个名字都没能留下。倒是我这个早该魂飞魄散的,还能躲在一个小辈的识海里,听他说起这些陈年旧账。”

她声音渐低,尾音极轻,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潭,许久才泛起一圈涟漪。

“曲非直。”

“在。”

“你说,这天道,是不是很可笑。”

曲非直沉默了片刻,心道:“可笑不可笑,我不知道,但前辈还活着,这便不算输。”

醉流汐又笑了一声,这一次,那笑声里多了点极淡的暖意。

“你倒会哄人。”

“不敢。”曲非直道。

厉龙君见他发了好一阵呆,只当他在想那几处宗门的事,也不打扰。

等曲非直重新抬起眼来,又问了一句“你说的比武招亲,青叶宗长老嫡孙女,这种出身,用得着比武招亲?我虽然不懂大宗门的规矩,但那些有门有脸的人家,不都讲究门当户对,师门联姻?”

厉龙君“啧”了一声,拿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这你就不懂了,正因为讲究门当户对,才要比武招亲。寻常人家的女儿才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叶宗是什么地方?人家长老的亲孙女,将来是要继承青叶宗一脉香火的,夫婿的人选,自然只能从天下修士里挑。修为够高,手段够狠,背后没有门派势力掣肘,还能入赘青叶宗,这买卖不亏。”

“入赘?”曲非直侧过头。

“入赘。”厉龙君重重地点了点头,“但尽管如此也能让无数散修动心。对散修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登天梯,青叶宗虽然只是三流宗门,但也是青梧郡国的影子皇帝,哪怕进去做个赘婿,也比在外头风餐露宿强百倍。”

曲非直沉默了片刻,慢慢道:“你要去参加?”

“我?我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去凑凑热闹还成。”厉龙君把折扇抽出来,在手上“啪”地打了个转,天骄美人,比武招亲,各色英杰齐聚,这等盛事若不亲眼看上一回,岂不白走了这一遭?

况且,你就不觉得有意思?

天下修士,三教九流,到时候全往那一处涌。

武台上不单能看美人,更能看修为。

非直,这可比押镖刺激多了。

说着还把脸凑到曲非直面前,双眼一眨一眨的盯着他。

曲非直沉默了一会:“我没说不去。”

厉龙君眼睛蓦地亮了,手中折扇“啪”地一展,几乎要跳起来:“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那咱们可说好了,明日登仙楼赴宴,便和众人道别。回头你把手头杂事办一办,缺什么趁这几日置办齐,两万五千里路,咱们兄弟两个结伴走一遭!”

“那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趁我心情好,只管问。”厉龙君笑得很是自得。

曲非直也不客气,又捡了些此前觉得模棱两可的问题问他,比如不同境界修士的寿数差别、宗门的开宗条件、常见的灵药种类、符箓和法器的流通规矩等。

厉龙君口才极好,讲的又都是最接地气的内容,许多曲非直在《摩诃色衍录》中读过的、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的东西,被厉龙君三言两语一点,便有豁然开朗之感。

《摩诃色衍录》太过高明,开口便是阴阳、玄黄、生死、道韵,对曲非直这种半路转修的人来说,越是精深的篇章越容易不知道一些平常的知识;反倒是厉龙君嘴里这些修士间口耳相传的常识,更像是攀上高楼前的台阶。

两人一聊便停不下来,从宗门现状到修行流派,从妖兽分布到秘境传闻,直到夜色渐渐沉,才意犹未尽地回客栈。

到了登仙楼设宴那日,天还没黑,厉龙君就把曲非直从房里拖了出来,说要去买身新衣裳,不能在宴上给众人留下不修边幅的印象。

登仙楼名字取得倒是不虚,位于小苍城东面,依着一座叫壶公山的小丘而建,楼高七层,飞檐斗拱,平日里只接官员富商,寻常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钟掌柜订下的是六楼一间临窗的大包房,房内极宽绰,可容五十余人围坐,地上铺着暗红织金的地毯,窗子开向东南,可将小苍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曲非直和厉龙君被安排在主桌,同席的还有严豹、银枪门三人、李侏儒、高铁塔等人,以及天玑商行的几个管事。

钟掌柜亲自把盏,给众人一人满了一杯,说了一通极漂亮的场面话,末了又朝曲非直和厉龙君各敬一杯,说二位少侠是此次大恩人,日后不管到了哪里,只要报天玑商行的名号,各地分号都认。

曲非直道了声谢,杯到酒干。

严豹也来敬了一杯,说铁剑门上下承了这份情,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水来火去,只凭一句话。曲非直跟他碰了碰杯,没多说什么。

酒过三巡,气氛慢慢热了起来,一屋子人也都站起来,乱哄哄地举杯。

曲非直不推辞,端起酒杯,一一与各人碰过,仰头饮尽。

严豹借着酒劲,说起红土沟一战时,手舞足蹈,仿佛不如此便说不出那几日的凶险。

何小荷坐在厉龙君斜对面,今日也喝了些酒,脸颊酡红,眼睛亮晶晶的,却极少说话,只走到厉龙君面前进了一杯就回来,柳长山坐在她旁边,给她夹了两回菜,她便小声说“够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高铁塔还是那副样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与赵弓手和李侏儒比试,他一口气连干了七碗,面不改色;赵弓手只喝了一就开始咳嗽,像是不会 喝酒;李侏儒最安静,歪在椅子里,像只吃饱了的猫,手里还攥着半只鸡腿,有一口没一口地啃。

酒宴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宴近尾声,曲非直起身,端起酒杯,先敬了钟掌柜与严豹,谢过一路照料,又敬了众人一巡,淡淡道:“我与厉兄弟有些私事,不日便要启程南行,不能多留。,今日借钟掌柜的酒,同诸位别过,来日若有机缘,自会再会。”

众人也是纷纷举杯相贺,算是承了情谊。

唯独何小荷端着酒杯的手一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低低地“嗯”了一声,把脸别过去,再不说话。

散席后,钟掌柜亲自把众人送下楼,夜风里有股子桂花混着酒菜的气味,闻着有些发腻。

曲非直没多饮,头脑始终清醒。

厉龙君倒是喝了不少,出了登仙楼,夜风一吹,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曲非直道:“非直,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我的行李都打包好了,有些私事要处理一下,明早大堂见面。”

曲非直没有多问,便先回了客栈。

而厉龙君七弯八拐,却绕回了登仙楼。

一个人影早就在登仙楼外的石狮子旁等着了。

何小荷还穿着宴上那身衣裳,只是外头多披了件薄薄的月白斗篷,斗篷的兜帽半遮着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她听见脚步声,整个人都绷紧了,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往石狮子后头缩了缩,待看清来人是厉龙君,才慢慢走出来。

“你来了。”她小声说,声音被风一吹,差点散在夜里。

厉龙君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缓步踱到她面前,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何小荷身上,将少女整个人笼在里头。

他低头看她,嘴角勾着那副惯常的、半真半假的弧度。

“何姑娘约我出来,我哪敢不来。”他说,目光落在她绞紧的十指上,又慢慢移到她脸上。

那脸红得厉害,从面颊一路烧到脖颈,就连耳垂都染透了,活像上好的羊脂玉里渗进了一抹胭脂。

刚刚宴会上,何小荷在给他敬酒时偷偷塞了一个小纸条,要他散席后回来一趟。

何小荷没接他的话,只把脸往披风里埋了埋,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见厉龙君还站在原地,一跺脚:“跟上来啊。”

厉龙君这才笑着跟了上去,走进一条极窄的小巷,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走得急,一个跟得慢,石板路上只有细碎的足音,和不知哪家院里漏出来的几点灯火。

她带他穿了两条巷子,又拐进一条极窄的背街,最后停在一间极不起眼的小客栈门前,那门脸旧得连招牌都看不清,只门口挑着一盏半死不活的红灯笼,她一句话不说,低着头走进去,上了二楼,推开最里边一间房的门。

厉龙君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屋内再没了别的声息。

何小荷背对着他,肩膀在斗篷下抖,那抖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跟夜风无关。

她猛地转过身,把兜帽一掀,那张小脸涨得通红,眼睛又亮又慌,像含了两汪将溢未溢的水。

“何师妹,”厉龙君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深更半夜,叫厉某来这种地方,若让你师兄知道,我可要——”

话还没说完,何小荷两步扑过来,双手攥住厉龙君的衣襟,把人往前一拽,又往后一倒,两人便跌进了床铺里。

床板“咯吱”一声,何小荷已经将厉龙君压在身下。

“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何小荷眼睛已经红了,泪光在月光里亮得惊人,声音也拔高了一截,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自从进了小苍城,你就没正眼看过我!宴上你跟他们人人都喝了酒,独独对我,连句话都不肯多说!我哪里不好?甚至比不上你搂在怀里的那些青楼妓女!”

说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气还是痛,声音从高处摔下来,又碎又颤,连胸口都起伏得厉害。

厉龙君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何小荷,你我本是萍水相逢,因同走一路镖才有这些许交情。我待你与旁人不同,只是因为我这人天性好色,见了漂亮姑娘便走不动路,这是我的本性,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他顿了顿,抬头看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你把我放在心上,是你太年轻,没经过事。我这样的人,不值得。我是把你当朋友,也当小妹妹,平日玩闹,是我没边没际,让你多想了,你穿上衣服回你师兄们那去,今晚这话我只当没听过。”

何小荷咬住下唇,眼泪终于滚下来,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我不管。”她说,声音哽咽,却透着一股子执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你救过我,红土沟里你一个人引开那头灰猿的时候,我就想,这辈子若能跟你,便是死也认了。”

她一边说着,两只手抓着他的前襟,仰起脸来看他,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映得半明半暗,像一尊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瓷娃娃。

厉龙君低下头,看着她揪住自己衣襟的那双手,细白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轻薄,反而带着一种极复杂的倦意。

“你真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她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不后悔?”

“不后悔。”

厉龙君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高了几分。

“何小荷。”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你听清楚了,厉某是个风流浪荡的浑人,从不对谁许诺。今晚你我鱼水之欢,明日我依然是厉龙君,依然会去青楼,依然会与别的女子调笑。我给不了你名分,给不了你承诺,哪怕你今后挺着肚子来找我,我也不会负责,我不是良人,也做不来你的归宿。这样你还要吗?”

何小荷望着他,眼睛里除了泪光,还有一种极清极亮的东西,然后她忽然俯下身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厉龙君胸口,一张脸低下来,极快极狠地撞上了他的唇。

那根本算不上一个吻。

两片嘴唇撞在一起,像小兽噬咬,又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根本不会吻,只是凭着本能把嘴唇贴上去,又急又乱地蹭,眼泪终于掉下来,滚进两人贴合的唇缝里,又咸又烫。

“我不管。”她的声音从唇齿间挤出来,又湿又模糊,“我不管以后会不会后悔。现在不做,我马上就会后悔。”

厉龙君被她死死压着,好半晌没动。

他当然可以把她推开,可以用最温和却最彻底的姿态让她死心,可以替她披好披风,像送一个闹了脾气的孩子一样把她送回柳长山那里去。

但他偏生没有。

他仰面望着床帐,忽然觉得这丫头傻得让他没了法子,紧接着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翻了个身,把少女压在了自己身下,低声道:“那就别怪我了。”

何小荷的惊呼还没出口,便被他再次堵了回去。

这个吻和何小荷方才那一下完全不同。

厉龙君的唇滚烫,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先是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再长驱直入,勾住了她那条生涩的小舌,或吮或扫,搅得她脑中一片空白,何小荷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鼻音,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她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过,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嘴里的每一条缝隙都被他侵占着,舌尖被吸得发麻,口涎从唇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呜呜”地想喘气,却只换来更深的索取,直到眼前阵阵发黑,厉龙君才微微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热又重。

“不会换气?”他低低笑了一声。

何小荷还没来得及答话,厉龙君的手已经从她衣襟里探了进去,隔着薄薄的亵衣,准确地握住了她胸前那团软肉。

她的胸很小,堪堪一掌可握,却生得极为挺翘,乳肉细嫩紧绷,像一只刚出笼的小乳鸽,顶端那粒粉红的乳尖早已硬挺起来,被他的掌心轻轻一磨,她便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呻吟,像猫儿叫似的,听得厉龙君小腹一紧。

“唔……”

少女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裙子被推到腰上,那件鹅黄色的衫子半挂在臂弯里,露出大片白得发光的肌肤。

厉龙君从她的唇一路亲下去,每亲一口,便用力一吮,在雪白的肌肤上烙下一枚红痕。

从颈侧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何小荷的衣襟被他一点点拉松,露出大片雪色的皮肤,像上好的宣纸被水洇开,红痕如落花,一朵一朵印上去。

他的唇又热又软,所过之处,何小荷浑身都在打颤,像有极细的电流顺着他的嘴往她骨头里钻。

她仰起下巴,细白的手指插进他散下来的发里,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声音她自己听了都吓一跳,又羞得立刻咬住下唇,把后面的声响全咽回去。

“别咬。”厉龙君贴着她耳边,声音低得不像话,“叫出来,我喜欢听。”

这话像给何小荷打开了一道闸,接下来他再亲到哪里,她便再也压不住那些破碎的娇吟,只觉自己像被泡在一池温水里,每一寸皮肉都被他的唇舌烤得发烫。

里衣被从肩头褪下,露出少女光洁的上半身,烛火下,那对才刚长成的乳儿小巧玲珑,像两只受惊的雀雏,随着她的呼吸急促地起伏着。

厉龙君只看了眼,便低下头,把其中一颗粉嫩的乳尖含进嘴里。

用舌尖打着转,又用牙极轻极轻地磨,手指捏着另一侧乳尖,一下一下地往外扯,又按着揉回去,少女叫得断断续续,两条腿不由自主地绞起来,又被他用膝盖顶开。

没几下,那两团乳肉便都被玩得又红又肿,两颗乳头湿漉漉地挺在空气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樱桃。

等他把两颗乳头都照顾得差不多了,才接着往下,沿着她纤细的腰腹一路舔舐。

何小荷的腰极细,许是修行枪法的缘故,那腰上没半分赘肉,线条紧致而流畅,肚脐生得小巧圆润,像一颗落在雪地上的浅窝,厉龙君把舌尖探进去,极慢地转了两圈,何小荷整个人都弓了起来,手胡乱地抓住他的头发,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按得更深。

她出门前洗过身子,肚脐被刻意清理得干干净净,此刻被他的口水一泡,只透出一股少女身上才有的、极清淡的体香。

再往下,他的舌尖掠过她的小腹,终于来到那片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禁地。

裙子和里裤早已不知哪里去了,少女光裸的两条腿在烛光里白得像两截新藕,紧紧并着,却仍掩不住腿间那一点极淡的、被淫液浸出的湿痕。

她伸手想挡,却被厉龙君先一步扣住手腕,按在身侧。

“别挡。”他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是……那里……脏……”何小荷快哭了,声音里带着哀求。

何小荷的阴毛生得极浅,只有薄薄一层,像刚冒头的春草,软软地覆在雪白的阴阜上。她后知后觉地想去遮,却被厉龙君轻描淡写地拨开了手。

“你今晚洗过几遍了?”厉龙君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鼻尖已经蹭上了那层柔软的绒毛,“干净得都泛香气了。”

“别……”何小荷颤声叫了一句,声音已带上了哭腔。

厉龙君没应,只把她的腿往两边分开了些,低头亲了下去。

何小荷只觉一处极热极软的触感贴上了自己最隐秘的地方,紧接着,一道湿热的东西从她腿心最深处刷过,像一道电流从尾椎直蹿上天灵盖,她脑中“嗡”的一声,所有的矜持与羞耻都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啊……不要……你别舔……啊……”

厉龙君充耳不闻,双手分开她的双腿,舌尖沿着那条粉红的肉缝来回舔舐,从会阴一路舔到阴蒂。

何小荷的下体生得极为干净,两片大阴唇还未曾被任何人触碰过,颜色粉嫩得几乎透明,此刻被他用舌头拨开,露出里面那粒已经充血鼓起的小核,只轻轻一碰,她整个人便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大腿猛地收紧,夹住了他的头。

厉龙君反而用手将她两条腿分得更开,舌尖灵活地剥开包皮,对着那粒小核或扫或压,不时用力一吸,少女的蜜穴从里到外都泛着粉,水流得止不住,把下头一小片褥子都浸得发亮。

何小荷哪受过这种刺激,没过多久她的腰便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不要了——厉、厉——啊——!”

何小荷猛地绷直了身子,头往后一仰,小腹急促地抽动几下,一股清亮的水液从穴里喷出来,溅在厉龙君脸上、脖子上,沥沥拉拉地淌下来。

厉龙君微微一怔,继而笑了起来:“你还会喷水呢,何师妹。”

少女已经羞得连脖子都红透了,拿手臂挡住脸,说不出一个字。

厉龙君摸过床边的湿巾,把脸上的水渍擦净,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床上少女衣衫凌乱,头发散成一团,两腿大敞,腿心一片亮晶晶的、不知是淫水还是口水的湿滑,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小白鱼。

他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袍。

外面那件深色袍子滑下去,露出内里精瘦的身形,他的肩膀不宽,却线条极好,皮肤白得反光,肌肉薄而紧密,腰窄腿长。

何小荷听见布料落地的声音,才从指缝间偷看一眼,只一眼便愣住了。

那根东西从解开的衣袍下弹出来,七寸来长,通体红润如红玉,形状却极不寻常,两端细,中间粗,像一个拉长的纺锤,最奇的是那龟头,尖而细,没有正常男子该有的冠状沟,整根东西握在厉龙君手里,不像人身上的物件,倒像一件用暖玉雕成的把玩器物。

眼前这物生得极怪,七寸来长,不像旁人所描绘的那般前大后细,反倒如一枚被拉长的红玉纺锤,中间粗,两头收窄,顶端尖尖,通体红润,竟没有寻常男子该有的那道肉棱,整根通体圆润,表面光洁如瓷,连一根青筋都找不着,唯独颜色极艳,如同烧红的玛瑙,血管都藏在皮肉下面,透出极浅极细的红纹。

何小荷再不懂男女之事,也读过武功图谱,知道男子的根器不是这样的,这不该是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阳具。

何小荷呆呆地看着,连害羞都忘了。

厉龙君单膝压在床沿,一手握着那根东西,极轻地笑了一下:“怕吗?”

这不比他平时嫖娼,婊子收了钱就是屌上长刺也要笑着坐进去,无非是事后加钱的事情,但少女是自愿献身,就不得不顾及这个问题,要是她说出一个不字,自己立刻穿好衣服走人不让她难堪。

何小荷的脸还红着,睫毛颤了颤,却没躲,只极轻极轻地摇了一下头。接着,她撑起身子,颤巍巍地凑过来,在那尖尖的顶端轻轻亲了一下。

那一下极轻,像怕碰碎了一件易碎的宝物。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厉龙君怔了半秒,随即喉结重重一滚,眼眶竟有些发酸,他猛地捧住她的脸,俯身堵住她的嘴,这个吻和先前的都不同,没有半点逗弄,又凶又狠,像要把这傻姑娘连人带魂吞进去。

直到两人的唇角都洇出血来,厉龙君才松开她,将她的双腿分开,露出中间那处已经被玩得水光淋漓的小穴,握着自己的肉枪,在她穴口来回磨了十几下,等那处已经滑腻得不成样子,才将尖尖的龟头抵了上去。

“会疼。”他贴着她的耳垂说。

“我不怕……”何小荷闭着眼,声音发颤,却真的一点都没躲。

厉龙君不再犹豫,腰身一沉,七寸长的红玉肉枪直直刺入。

才入半寸,便碰上了一层薄薄的阻碍,何小荷闷哼一声,小脸皱成一团,双腿猛地夹紧了他的腰,十指死死掐进他的背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去。

厉龙君低头看她,只见她上齿把下唇咬得泛白,额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厉龙君在她眉心亲了一下,低声道:“忍着点。”

将她的腿分得更开,一手按着她的小腹,一手扶着自己,腰身猛地一沉。

“啊——!”

何小荷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猛地弹起来,又重重落回去,她两腿一下绞紧他的腰,上齿把下唇咬得发白,眼角滚出两大颗泪来,顺着面颊滑进鬓角。

厉龙君没动,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去抹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咬破的下唇,沾了一抹红。

他就着那姿势一动不动地停了小半刻,一手撑着床,一手穿过她脑后,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掌心在她后颈极轻极缓地揉着,直到她一点一点松开来,才慢慢拔出,拉过旁边早备好的干净丝巾,在两人交合处轻轻一按。

雪白的帕子再拿起来时,上面已染了一小片殷红,像一朵被雨打落的海棠。

少女睁开眼,看见那血,一张脸又红又白,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厉龙君把帕子叠好,放在枕边,又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还疼么?”

“不……不疼了。”她声音细若蚊蚋,两条腿却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腰,像在无声地催促。

厉龙君笑了一下,低头去亲她的颈子,同时极慢地挺动起来。

少女初经人事,里头紧得离谱,他不敢使力,只一下一下,又轻又慢,像在溪边往石臼里碾茶。

何小荷起初只咬着唇,连喘都压着,后来渐渐得了趣,从最初的胀痛中分出几分酥麻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最深处一点一点地化开,她轻轻“唔”了一声,两条腿不自觉地盘上厉龙君的腰,小腿贴着他的后腰,似夹非夹,像要把他锁在身体里面,喉咙里也不受控地溢出几声极软极娇的呻吟,那声音像从蜜里滤过的,连空气都甜得发稠。

厉龙君见她面色缓了,这才慢慢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撞在她最软最嫩的那块肉上,红玉般的棒身上沾满了她的水,在灯下亮得晃眼,进进出出时,发出极清极响的“啾啾”水声。

他抽得越来越快,两人皮肉相撞的声音从最深处一声声传出来,混着湿滑粘腻的水声,像有人把一块红绸用力拍在石板上,又像赤脚踩进深深的泥潭里,每一下都带着一股极黏稠的、叫人脸红心跳的回响。

床板在夜色里吱呀作响,浊重的水声混着少女时高时低的娇啼,把这间极小的客栈填得满满当当。

那根红玉似的肉枪进出得越来越快,把她穴里那点水捣成一片细密的潮,少女早忘了矜持,只张着嘴叫,声音又软又浪,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叫些什么,只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字音全碎在哭腔里。

没过多久,她忽然浑身一僵,眼睛向上翻去,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乱颤,喉咙里滚出一声极细极长的尖叫,一股清亮的水液再次从两人交合处喷出,浇了厉龙君小腹和腿根一片。

厉龙君停了一停,等她那阵痉挛过去,又重新动起来。

如此反复,何小荷泄了一次又一次,到后来连嗓子都叫哑了,只余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像只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小猫,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厉龙君终于在某一刻来了感觉,那根东西在她体内猛地胀大,何小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身子又绷起来,这回比之前都厉害,穴里一阵阵绞紧,水液从两人交合处喷出来,全打在他的腰腹上。

厉龙君却没有理会,腰身一挺,将那根红玉肉枪送到了最深处,尖细的龟头抵上她从未被碰触过的宫口,轻轻一撞,何小荷整个人像过了电一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大张着嘴,眼白翻得几乎看不见黑眼珠。

厉龙君闷哼一声,一道浓稠的白浊从铃口激射而出,滚烫地浇在她身体最深处,一连七八股,又密又急,全灌进了她那张没经过事的、浅得可怜的花穴里。

少女被烫得又抖起来,那白浊量极大,又急又冲,那狭小的花壶根本装不下,很快便从两人的交合处倒挤出来,白花花的,淌了一床。

厉龙君从她身体里退出来时,那根红玉肉枪上还滴着乳白色的液体,而她的穴口也来不及合拢,一股稠白的浊液混着血丝从粉红色的缝隙里缓缓淌出来,像被捣烂的花汁,落在下面,把床单洇得更湿。

少女的嘴微微张着,胸口起伏不定,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脸上挂着一种似哭似笑的、极满足又极疲惫的神情。

“厉公子……”她轻声唤他。

厉龙君“嗯”了一声,把她从床上扶起来,翻了个身,让她背对着自己跪伏在床沿上。

何小荷已经没了半分力气,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若不是被厉龙君兜着小腹,她整个人能直接滑到地上去。

“不……不行了……”她带着哭腔求他。

“你招惹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厉龙君贴着她的后背,气息喷在她后颈上,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绕过去,捏住她胸前那颗已经肿得不像话的乳尖,轻轻一扯,何小荷“啊”地叫出声来,腰身却不受控制地向后一撅,正好把他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又迎了进去。

少女背对着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被迫承受身后一波接一波的撞击。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贴着人的耳膜响,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叫了,只记得那根东西像一条无休无止的红蛇,在她身体里翻来搅去,把她五脏六腑都顶得移了位。

少女腰肢纤细,从上往下看,那两片还透着少女青涩的臀肉被撞得发颤,厉龙君伸手去扶她的腰,却摸到她自己那只手,她正无意识地反着探过来,像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最后只能虚虚攀上他的手腕,任他摆布。

不知又过了多久,厉龙君终于再次闷哼一声,将自己重新射进她身体里。

何小荷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趴在一片狼藉的床铺上,只有腰臀还保持着那个高高翘起的姿势,小穴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淌着白浊。

厉龙君转过身来,抱着她躺下来,让她侧卧在自己怀里,抬手将被汗浸透、黏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拨开,借着月光端详她潮红的脸庞,何小荷已经半昏半醒了,只有两条腿还下意识地夹着他,像在确认他还在。

他本以为今夜就此罢了,可怀里的人实在太过娇软,又刚被他开发过,带着一种少女独有的生涩与柔媚,自己也才去了两回,仍硬得发疼,不上不下地憋着。

他横竖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索性也不强装正人君子,便低头去寻她的唇,何小荷迷迷糊糊地应他,两人又亲作一团,而他的手从她小腹滑下去,先是在那处已经红肿不堪的小穴旁轻轻一触,见她吃痛地缩了缩,便不再强求,转而将手指往后探去。

那处臀缝里的小菊穴生得粉嫩极了,像一朵含苞未放的小花,被方才流下来的淫水浸得湿润滑腻,正随着她的呼吸极轻微地一张一合。

厉龙君趁机将一根手指抵了上去,在穴口处极轻地打着转,何小荷还晕乎乎的,只觉后穴处有些异样,却没力气去推开他,便趁她不备,将指尖极轻极慢地往内探去,才进去半节指节,何小荷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惊叫起来,身子猛地一缩,连那处都紧紧绞住了他的手指,不住地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别……那里不行……脏……”她抽噎着说。

厉龙君见她那副又急又怕的模样,心里那点旖旎心思便散了大半,依言将手指轻轻抽了出来,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低声道:“行,不进去就是了。你哭什么。”

少女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好半天才平复下来,似乎觉得自己方才拒绝得有些太过了,半晌后竟从他怀里钻出来,慢吞吞地缩到他下身,跪坐在他两腿之间,仰起脸看着他,然后张开小嘴,把他那根还沾着浊液的手指含进去,一点一点地舔干净。

厉龙君倒吸一口气,那根刚软下去的东西又“噌”地硬了。

何小荷也不抬头,只乖巧地转移了目标,双手捧住那根红玉似的肉枪,先用舌尖极轻地舔了舔铃口,像尝到了什么似地“唔”了一声,便把那尖尖的龟头含进了嘴里。

厉龙君长叹一声,仰面倒在床上,只觉得今天夜里怕是要死在这小妖精身上了。

少女的嘴小,那根东西又粗长,她只能含进去一小半,她的动作生涩得紧,牙齿偶尔还会擦到,可厉龙君非但不嫌,反而被她这份笨拙的认真搅得心头发烫,一只手按在她后脑上,极轻地往下压:“再吞深些,把喉咙打开。”

何小荷试了几回,却总也吞不下那么长的东西,只急得眼眶都红了,厉龙君见她实在含不下去,便让她把胸前的两团软肉挤出来。

可少女那对小乳鸽实在太小,拼了命也只夹出半个不伦不类的形状,反倒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的。

厉龙君看着好笑,又有些心疼,便不再逼她,只把一只手覆在她发顶上,随着她吞吐的频率轻轻按了按,轻声细语地传授诀窍。

“就这样,用舌头。”他说。

何小荷学得极快,舌尖从下往上,沿着茎身扫过,又回到铃口打着旋地吸,吸得“啾啾”作响,厉龙君尾椎处的麻意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快到了,想提醒她,又觉得这小妮子未必肯躲,索性由着她。

果然,没过多久,何小荷只觉嘴里那根肉枪忽然胀大了一圈,便吐出肉枪,一手撸动不停,一手接在嘴巴前,嘴巴张开伸出舌头。

然后便是一股又浓又热的液体喷在她舌头上,量多得她接不住,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

厉龙君低喘几声,那张小脸上已经糊满了白浊,睫毛、鼻尖、唇角、下巴,到处都是,有些甚至溅到了头发上,何小荷却不恼,只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又用手指把脸上的白浊一点点刮下来,送到嘴里,像在吃什么极珍贵的琼浆玉露似的,把每根手指都舔得干干净净。

厉龙君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只觉得下身那东西像被火点着了一般,硬得发疼,再也顾不上她明日下不下的了床,一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将那两条细白的腿往她肩膀上一折。

何小荷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又被他从正面整根贯入。

何小荷半个身子几乎被折起来,那处小穴朝上大敞,被他一记一记地往下凿,每一下都重重地捣在最深处那一团极软极嫩的肉上,快感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她只觉自己像要被那根红玉肉枪钉穿了,可偏偏又不疼,反而爽得连魂都要飞出来。

厉龙君像头不知餍足的野兽,直把何小荷从里到外操了个透,她不知道泄了多少次身,到最后连意识都模糊了,只记得天花板上那片摇晃的月光,和身上那人一声重过一声的低喘。

到三更天时,厉龙君又在她身体里射了两回,才终于从她身上翻下来,拔出来时,那白浊混着她的水液,从腿间淅淅沥沥地往下淌。

少女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翻了个身,软软地陷在湿透的被褥里,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弯着。

厉龙君坐在床边,调息了半晌,才起身去打湿了巾帕,替她从脸到脚细细擦了一遍,又给她把衣裳一件件穿回去。

那具身子青一块红一块,下头肿得惨兮兮的,厉龙君看得直皱眉,后悔自己没收敛些。

“何师妹。”他唤了一声。

没应声,人已经睡着了。

他看了一会儿,低头在她额上印了一个极轻的吻,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推开窗子,纵身跃了出去。

夜风很凉,怀里的少女睡得沉,呼吸扑在他颈窝里,又轻又暖。

小苍城的灯火在脚底下铺开,像一地的星子。

他辨了辨方向,朝城西掠去,没费多大工夫就找到了银枪门三人下榻的小院。

院子里黑沉沉的,西厢和正房都静着,他把何小荷抱进唯一一间空房,轻轻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又把被子拉到胸口,何小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再没动静。

厉龙君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俯下身极轻地替她把散在脸上的几根头发拨到耳后,然后转身出去,脚下一纵,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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