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恍惚多年陈旧事,闻新篇,木屋巧藏并蒂莲
御道 · Kokokoli · 1 / 2
清晨的灯岩崖,荧光矿石在熹微的晨光中渐渐敛去了夜间的光华,只剩下石壁上星星点点的微芒,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
山风从深谷中倒灌上来,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在石台上打着旋儿。
姬存希洞府的石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缕淡蓝色的幽光,那是洞内用来照明的寒玉在散发光芒。
凌霜寒站在石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她今日没有戴帷帽,一头纯白色的长发用一根青蓝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垂至腰际。
身上依旧是那件青蓝与白色相间的纱质长裙,山风吹过时裙摆微微扬起,露出脚上那双绣着银色云纹的软底靴。
她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清冷淡然,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自突破外法境之后,元气充盈全身带来的自然变化,让她的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
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姬存希的声音从洞府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大清早的,谁呀……扰人清梦可是大罪过。”
“师父,是我。”
洞府内的脚步声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急促起来。
姬存希赤着脚快步从内室走了出来,银白色的长发还没来得及梳理,披散在肩头和背后,像一道流淌的水银瀑布。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白色纱衣,腰带随意地在腰间系了个结,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但那双猫儿般的竖瞳却在看到凌霜寒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霜寒?”姬存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伸出双手握住凌霜寒的肩膀,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她手指上的蓝绿色指甲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微微用力,像是要确认面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你这丫头,还知道来见我?”
凌霜寒微微低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弟子不孝,这些年不曾来看望师父。”
“你知道就好。”姬存希嘴上说着责备的话,眼眶却微微泛了红。
她松开凌霜寒的肩膀,转而拉起她的手,将她拽进了洞府,“快点进来说话。”
洞府内部的陈设比外面看上去要精致得多。
石壁上镶嵌着数十枚拳头大小的寒玉,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将整个洞府照得如同月夜。
地面铺着厚厚一层不知名的白色兽皮,踩上去柔软温暖,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洞府分内外两间,外间是会客用的,摆着一张低矮的石桌和几个木椅,石桌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的小炉子上正煮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姬存希拉着凌霜寒在木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的对面,伸手拨了拨炉火,动作熟练地开始泡茶。
她泡茶的手法和寻常人不同,不是先放茶叶再倒水,而是先将水烧到将沸未沸的程度,再用指尖弹入一缕极细微的冰寒元气,让水温骤降到刚好适合冲泡冰雾茶的程度,然后才将茶叶放入壶中。
茶叶入水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茶香混合着淡淡的甜意弥漫开来,那是大雪山特产冰雾茶独有的香气。
“你那个儿子,昨天来我这儿选功法了。”姬存希将一杯茶推到凌霜寒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十六岁的行脉境,确实不错。就是有点太倔了,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凌霜寒双手捧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算是无声的笑意。
“我让他喊我师祖。”姬存希接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他倒是乖巧,立刻就改了口。我问他选什么功法,我给他推荐了《白螭冰降诀》和《霜鹰翔羽诀》,还特意说了可以亲自指点他。结果你猜他选了个什么?”她顿了顿,放下茶杯,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了个夸张的动作,“《羽化登仙诀》残篇,历代修炼它的弟子没有一个能坚持超过三个月的。我劝他换一门,他愣是不肯,还跟我说‘弟子想试试’。你说说,这倔脾气是不是随你?”
凌霜寒安静地听完,放下茶杯,抬起那双狭长的眼眸看着姬存希,语气平静而笃定:“他既然选了,便有他的道理。”
姬存希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像是在借茶浇愁:“行行行,你们母子俩一个比一个有主意,我是管不了了。”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石桌上,语气认真起来,“不说那小子了,说说你吧。霜寒,你带着孩子在那边的木屋里住了十几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师父不是不知道。每次想到你一个人在外头扛着,我心里就堵得慌。”
她伸出手,隔着石桌握住了凌霜寒的手,蓝绿色的指甲在寒玉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现在我正式跟你说,搬到我这里来住。我的洞府,是一处元气汇聚的灵穴,修炼起来比外面快上不止一倍。而且这里够大,即便是再住两个人绰绰有余。你在山脚下的那间木屋,冬冷夏潮,连个像样的静室都没有,让孩子跟着你吃苦,我这个做师祖的心里过意不去。”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但说到最后,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温柔:“霜寒,让师父照顾照顾你们,好不好?”
凌霜寒沉默了片刻。
她低头看着师父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白皙细腻,指甲上的蓝绿色带着细闪的光泽,指尖传来的温度温暖而真实。
自从十六年前出事以来,在这天霜门里,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屈指可数。
季昂讲师算一个,凌釜讲师算半个,而姬存希……这个在她还是少女时就收她为徒、手把手教她修炼的女人,从来都是拿她当亲女儿疼的。
但是,她不能搬过来。
不是因为倔强,不是因为不想给师父添麻烦,而是因为无法说出口的原因。
她与巫卓之间的真实关系。
在那间小小的木屋里,关起门来,他们是情人和主奴。
那些卧房里的修炼,那些深夜里的秘法,那些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隐秘,都需要一扇能够隔绝外界窥探的门。
姬存希的洞府固然舒适宽敞,元气充盈,但在这里,她和巫卓之间的一切都会无所遁形。
一旦被姬存希发现……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于是她就像十三年前那样,再一次拒绝了姬存希的好意。
“多谢师父。”凌霜寒抬起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但弟子还是想留在山下的木屋里。”
“为什么?”姬存希皱起眉头,那双竖瞳里写满了不解。
“弟子身上的是非已经够多了。”凌霜寒将手从姬存希掌中轻轻抽了出来,重新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水上,“这十几年来,门中对弟子的议论从未停歇。弟子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但师父不一样。师父是天霜门的外法境长老,若是让那些闲言碎语沾上师父的清誉,弟子万死难辞。”
姬存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凌霜寒轻轻摇头制止了。
“而且,卓儿也大了。”凌霜寒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提到儿子的时候,她的表情总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他如今已经是行脉境的修士,需要自己的空间修炼。弟子不想让他觉得处处受长辈庇护,男孩子总该有些磨砺。山下的木屋虽然简陋,但也够住了。”
“……”
姬存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气的牙痒,最终还是泄了气,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胸前那条孔雀蓝色的蝴蝶结被挤得微微变了形:“你这个倔脾气,当年入门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罢了罢了,你既然打定主意,我多说无益。”
但她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从凌霜寒这边说不通,那就换个方向。
巫卓那小子昨天来选功法的时候,看上去倒不是那种油盐不进的性子。
回头找个机会,从那个徒孙下手,说不定能让他去劝劝他娘。
这么想着,姬存希也就不再纠结这个话头了。
她重新给凌霜寒倒了一杯茶,语气变得柔软而怀旧:“咱们师徒俩都十六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我还记得你刚入门那会儿,才这么高……”她用手在石桌边比了个高度,“瘦瘦小小的,站在一群弟子里面安安静静的,跟个小雪人似的。”
凌霜寒听着师父絮絮叨叨地回忆往事,那些被尘封了多年的记忆也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冰雾茶清冽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师父可还记得,十六年前,弟子最后一次带队出任务。”
姬存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当然记得。
那次任务结束后,凌霜寒失踪了整整三年,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而她的修为从此停滞在三阶,再也没有寸进。
这些年来,凌霜寒对失踪那三年发生的事只字不提,门中问过几次,她都不肯开口。
姬存希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但凌霜寒都只是沉默,问急了就轻轻摇头。
简直比雪峰上万年不化的寒冰还要嘴硬。
“那天,弟子接到命令,带领一支小队外出驱散一股东进的兽潮。”凌霜寒的目光落在石桌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文,“同行的还有门主之子,凌志高。出发后第三天,队伍在一处冰谷扎营,凌志高趁弟子不备,在弟子的饮食中下了药。”
姬存希握着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紧,骨节泛白。
“弟子侥幸逃脱,在雪原上挣扎了数日,最后昏迷在一处山坳里。”凌霜寒的眼睫微微垂下,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那是将伤痛咀嚼了千万遍之后才会有的平静,“等弟子醒过来的时候……小队其他人,无一幸存。”
洞府里安静了下来。炉子上的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白色的水汽从壶嘴里喷涌而出,在寒玉的蓝光下缭绕成一团变幻不定的雾气。
姬存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前的蝴蝶结随着她剧烈的起伏而微微颤抖。
她那双猫儿般的竖瞳里翻涌着愤怒的火焰,原本慵懒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是谁干的?”
凌霜寒抬起眼,看着师父,声音轻轻的:“他叫凌志高。门主凌觉的儿子。”
姬存希愣住了。
十六年前那场史无前例的大兽潮,荒兽如潮水般从冰原深处涌来,铺天盖地,连大雪山的峰顶都被兽群的身影遮蔽了日光。
当时的门主凌觉,一位外法境圆满的强者,完全可以凭借修为自保,甚至带着少数精锐撤离。
但他没有。
他独自一人守在内环山口,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挡住了兽潮的先头部队,为山下所有居民的撤离争取了整整半日的时间。
门主凌觉战至最后一刻,自己却尸骨无存。
那之后,凌觉的名字就成了天霜门的精神图腾,他的画像至今还挂在入门弟子学院的礼堂里,每一个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在他的画像前鞠躬行礼。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那样一个儿子?
姬存希沉默了很久,久到炉子上的水都快烧干了。
她伸手拿开壶盖,往壶里添了些凉水,重新放回炉子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然后她抬起手,用手背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沙哑而低沉:“怪不得。你当初死活不肯说出真相,是因为说出来也没人信,就算有人信,也无济于事。”
凌霜寒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小口小口地喝着,没有说话。
姬存希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洞府顶部那些散发着蓝色荧光的寒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与凌觉相识三百余年,他一直都是个烂好人。只可惜好不容易才生了一个独子,宝贝得不行,却没想到养大了会是这么个混账东西。要是凌觉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活过来。”
她低下头,看着凌霜寒,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愧疚:“这些年来,所有的苦果都让你一个人咽下去了。你是凌氏支脉的人,凌氏主脉十之八九都跟着凌觉一起牺牲在兽潮里了……这笔糊涂账,怕是算不清楚了。”
凌霜寒放下茶杯,茶杯底部碰到石桌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她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清冷白皙的面容在蓝色荧光下像一尊瓷雕:“弟子从来没有指望过别人替弟子讨还公道。”她抬起手,掌心缓缓凝出一团白色的冰寒元气。
那团元气在她掌中不断压缩、凝聚,最后化为一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冰蚕,蚕身晶莹剔透,内部的纹理纤毫毕现,背上九道金色的纹路一圈一圈地环绕着,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姬存希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天蚕九变》功法的外显法相,只有修炼到第四阶外法境才能真正凝聚出来。
蚕背上那九道金纹,每一道都代表功法的一次蜕变。
一道金纹便是一劫,每一道金纹便是九死一生。
这法相的凝实程度和散发的气息强度,绝对不像是刚刚突破四阶的样子。
“你……”姬存希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她猛地坐直了身体,伸手去触碰那只冰蚕,指尖刚碰到蚕身的表面,一股极寒之气便顺着她的指甲蔓延上来,逼得她不得不收回手,“你这是什么时候突破的?这气息的凝实程度,比我当年刚入外法境的时候强了不止一筹!我两百多岁才突破的外法境,你今年才多大?三十四?三十四岁的四阶外法境……”
她站起身来,绕着凌霜寒走了两圈,那双竖瞳里的震惊越来越浓。
三十四岁的外法境,别说是在这北极冰原的天霜门,就算是放在中原的诸多圣地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记录。
她自己当年已经算是天才了,也是修炼了两百多年才突破到外法境,如今又过了将近两百年,也不过是在外法境中期而已。
而凌霜寒在过去的十六年里修为一直停在三阶,她还以为是那次失踪伤了根基,没想到这丫头不声不响的,居然已经追上了自己。
姬存希深吸一口气,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脸上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欣慰所取代。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凌霜寒的脸颊,指尖上蓝绿色的指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丝微凉的触感:“我家霜寒,果然是天才……只是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
听闻此言,凌霜寒心中有些局促。
她收起掌中的冰蚕法相,微微低下头。
这声“天才”她受之有愧,因为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之所以能在三十四岁突破外法境,不是天赋异禀,而是因为有万灵血髓玉为她补全了损耗的本源,又在濒死中保住她的性命。
这份突破,与其说是她修炼来的,不如说是巫卓赐予的。
“既然已经突破了外法境,那就不一样了。”姬存希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她双手按在石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四阶在天霜门已经是最高战力,门里的长老会现在还挂着六个位置,以你现在的修为,完全有资格占一个。怎么样,要不要我跟其他几位长老说一声,在长老会上给你提个名?”
凌霜寒摇了摇头,几乎没有犹豫:“不必了,师父。弟子现在只想好好照看卓儿。长老的位置,弟子没有兴趣。”
姬存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姬存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在用茶水平复心头的惋惜,“既然你自己有主意,师父就不多嘴了。只是你记着,不管什么时候,师父这里都有你和孩子的一席之地。”
凌霜寒站起身,对着姬存希深深地行了一礼,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石桌边缘:“弟子谢过师父。”
姬存希也跟着站起来,将凌霜寒送到洞府门口。
晨光已经彻底铺满了灯岩崖的石台,荧光矿石在日光下敛去了最后一丝光芒,重新变成一块块朴实无华的石头。
“以后有空,多来看看我。”姬存希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银白色的长发在山风中轻轻飘动,“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四处走动,就只能让你这个小年轻多动动腿了。”
凌霜寒点了点头:“弟子记下了。”
她转身走上栈道,青蓝色的裙摆在白色纱衣下随风翻飞,很快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姬存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只手抬起拨了拨耳边的流苏,蓝绿色的流苏在她指尖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松开来,轻轻晃荡着。
“唉,这孩子,比当年更倔了。”姬存希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声,转身走回洞府,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
大雪山山势巍峨,最高处的主峰如同一柄倒插在天地之间的白色巨剑,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目的银光。
而在这座巨剑的顶端,紧贴着云层的位置,天霜门的巡山哨站就建在那里。
巫卓站在山脚仰头望了一眼,只见山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便被缭绕的云雾遮蔽了,隐约能看到云雾之间有一点淡淡的灰白色,那便是哨站的石塔。
他整了整衣领,将巡山员派遣令揣入怀中,迈步往山上走去。
从山脚到山顶哨站的路比灯岩崖还要险峻。
这条路不是普通弟子走的山道,而是巡山员专用的快速通道,几乎没有台阶,只是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凿出了一连串落脚的石窝,旁边挂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索,供人攀附。
山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裹挟着雪沫和碎冰,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脚下的石窝常年被冰雪覆盖,有些地方甚至结了厚厚一层透明的冰壳,一脚踩上去滑得根本站不住。
巫卓一手抓住铁索,一手贴在石壁上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地向上攀。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但每一步都极为稳当,从石窝到石窝之间的过渡几乎没有停顿。
大约攀了小半个时辰,他的头顶终于出现了一道人工开凿的石阶。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灰白色的石塔,依着山势而建,塔身不高,只有三层,但极为坚固,每一块砌塔的石头都有半人高,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雪,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
塔顶的平台上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天霜门的旗帜,在山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哨站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门槛上啃一块干饼。
他看上去四十岁出头,生得极为壮实,两肩宽得像一扇门板,胳膊粗得赛过普通人的大腿,皮肤也是又粗又黑。
他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兽皮袄,腰间挂着一把宽刃短刀,脚上蹬着一双兽皮靴,靴尖上缝着铁片,用来在冰面上抓地。
他看到从石阶上走上来的巫卓,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沫,大步迎了上去。
“巫卓?”他的声音浑厚粗犷,像一面沉闷的鼓,“我是袁粟,巡山队的队长。昨天接到了通知,说今天有个新队员报到,没想到这么年轻。”
巫卓走到袁粟面前,拿出派遣令递过去:“巫卓,二阶行脉境,奉命前来报到。见过袁队长。”
袁粟接过派遣令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将令书折叠起来塞进自己怀里,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巫卓一番。
这人看着他只觉这少年生得极好,剑眉星目,身量也高大,站在自己面前几乎能平视。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的神态,稳得不像是第一天来哨站报到的新人,倒像是那些在雪山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巡山员。
“行,年纪轻轻就是行脉境了,不错。”袁粟咧嘴一笑,露出有些发黄的牙齿,“进来吧,我给你说说巡山员的规矩。”
哨站内部比外面看上去要简陋得多。
一层是个大通间,中间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和几条长凳,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柴和一摞兽皮毯子,墙上挂着几盏油灯和一张手绘的大雪山地图。
二楼是队员休息的地方,三楼是瞭望台。
整座哨站没有任何取暖设施,冷得跟外面几乎没有区别,唯一的好处是挡住了呼啸的山风,不至于让人被吹得站不稳。
袁粟走到墙边,用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咱们天霜门的地盘,是十几座大雪山共同围成的一个环形地带。你看这里,正中间的这个圆坑就是冰心湖,旁边就是在大书院,那是整个环形地带的最低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山脚下的平原是居民区,因为有温泉和耕地,咱们天霜门的大部分人都住在那里。”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向外划了一圈,停在环形山脉的外围位置:“人口一直在增长,这些年山脚下的地不够用了,就开始在外环的山脚开辟新的居民点。但这些外环居民点,离荒兽的活动范围太近了,危险程度翻了好几倍。更要命的是,人口密度越高,人的气味、炊烟、声音这些东西就越容易传出去。荒兽虽然蠢,但鼻子灵得很,闻到人味就会凑过来。人越多,兽潮来得就越频。”
他转过头,看着巫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巡山员的任务,就是在这些外环山壁上巡视。每天早晚各一趟,一趟走两个时辰。主要巡的是外环山脉的几条主要隘口和山脊线,那些地方是荒兽最容易翻越的位置。如果发现了兽潮的踪迹,第一时间不是拼命,记住,是第一时间放出这个。”
他从腰间摸出一根手臂粗的金属筒,递给巫卓。
金属筒表面涂着一层暗红色的漆,筒口封着一层薄薄的蜡膜,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底部有一根细绳拉环。
巫卓接过来掂了掂,认出这是修真界常见的信号火器。
“这叫天明火。”袁粟指着金属筒底部的拉环,“用法很简单,拉掉拉环,把筒口对准天空,三息之内就会发射出去,飞到五百丈的高度炸开一朵红色的火花,方圆几十里都能看到。一旦看到天明火的信号,外环居民点的人就会立刻往内环撤离,门里也会派人前来支援。千万记住,遇到兽潮先放信号再撤离,顺序绝对不能错。你放信号快一息,底下的人就多一息的逃命时间。”
巫卓点了点头,将天明火仔细地插入腰间的皮鞘里。
“除了兽潮,还有一件事。”袁粟重新指向地图,在外环山壁上标出了几个红点,“这些地方是荒兽活动最频繁的区域,偶尔会有落单的荒兽翻过山脊,溜进咱们的地盘。落单的荒兽危险性不高,但不能留。如果有一只荒兽在某个地方盘踞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荒兽闻着味道跟过来。所以发现了落单的荒兽,必须尽快处理掉,否则后患无穷。”
他转头看着巫卓,又重新打量了一下他的体格:“你现在的修为,处理一阶荒兽问题不大,遇到二阶的就得谨慎些了。不过咱们巡山队通常是两到三人一组行动,你的搭档是个老手,叫凌苳,在山顶上巡了十几年的山,经验丰富,有什么不懂的跟着她学就行。”
“我们班叫做三又三班,属于三队下属,主要负责的是东北方向山脉的周边巡视。加上你总共有五个人,除了凌苳外,还有骨雯、魏大山两个。今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一早正式开始巡逻。到时候碰头自然就认识了……”
巫卓应了一声,将目光投向墙上那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虽然粗糙,但标注得相当详尽,十几座大雪山的走势、隘口的位置、水源的分布、荒兽出没的高频区域,都用不同颜色的炭笔一一标明。
他的目光扫过外环山脉的每一处标注,将那些地形信息不动声色地刻入脑海。
袁粟见他盯着地图看得入神,也不打扰,只是暗暗点了点头。
新来的队员他见过不少,大多是年轻气盛的牛犊子,来了就嚷嚷着要杀荒兽、立功劳,恨不得第一天就冲出去打一架。
像巫卓这样安安静静的先把地图看个透的,倒是少见。
也好,这样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没一会,巫卓便将地图的各个地方牢记于心。
袁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古旧的柜子里取出来一本草纸裁剪编订而成的书本。
“这是巡山员每天都要填写的记录册,凌苳上个月的巡查记录少了一页,你拿着去交给她,让她补上,明天早上交给我就是。”
袁栗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几处坐标。
“这里是可以瞭望周边的大雪松树,这里是监视地势平缓山沟的平台,这里是凌苳骨雯她们建造的木屋。凌苳大抵就在这三处。如果没找到,那就算了,明天集合再说。”
“明白。”
巫卓接过书册,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考验,当然,就算是袁栗不说,他也要自己走上一遍,因为他知道地图上的信息远远不及自己走上一回的真切。
……
雪山松林中的木屋,藏在外环山腰一片古松林的深处,离巡山哨站的主路有一段距离,寻常不会有人经过。
这片松林生长了不知几百几千年,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树冠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将天光滤得只剩下几缕稀薄的银白色,落在雪地上像是碎裂的瓷器。
木屋就建在两棵最大的古松之间,用粗大的原木搭建,缝隙里塞满了干苔藓和兽毛,抵御山风的侵袭。
屋顶上覆着厚厚一层积雪,只在烟囱周围化开了一圈,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松木。
屋内的陈设要精致得多。
地面铺着两层兽皮,一层是防潮的硬牛皮,一层是保暖的长毛雪熊皮,踩上去脚掌能陷进去小半寸,暖意从脚底直往上窜。
墙角的铁炉里烧着几块上好的松木炭,火光透过炉门的缝隙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橘红色光影,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炉子上坐着一壶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水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密的白雾,被炉火的热浪推得四散开来。
靠墙的兽皮床上铺着厚实的白熊皮褥子,皮毛洁白柔软,边缘露出一截深色的实木床框。
床边的矮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灯芯剪得极短,火光只有黄豆大小,勉强照出桌面上的几件小物品。
一把骨梳,两串骨珠手链,一枚打磨得极薄的兽牙吊坠。
骨雯仰面躺在兽皮床上,灰白色的长袍早已被解开,从肩头褪到了手肘处,露出上半身大片大片苍白的皮肤。
她的肤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白,像是从出生起就从未晒过太阳,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在胸口和肋骨的走向上勾勒出细细的纹路,如同一幅淡墨绘制的地图。
她的锁骨凸出得厉害,肩头瘦削,但胸前的曲线却出乎意料地饱满丰盈,两团浑圆柔软的乳肉因为仰躺的姿势微微向两侧摊开,顶端的乳晕是极淡的粉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凌苳跪坐在她的身侧,灰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背上,几缕发丝垂下来,末端落在骨雯的锁骨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上衣也脱了大半,只留下一件贴身的薄衫,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圆润光洁的肩膀和锁骨下方的一片肌肤。
她的身材比骨雯略丰腴一些,皮肤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温润的象牙色,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
“你身上怎么总是这么凉。”凌苳伸出一只手,指尖从骨雯的锁骨中央缓缓向下滑,划过胸骨,在左乳的下缘停住,用食指轻轻托了托那团柔软的乳肉。
她的指甲修得整齐圆润,指尖的温度比骨雯的皮肤高出不少,触碰的瞬间,骨雯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苍白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骨雯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颜色极淡的眼睛望着凌苳。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瞳仁的边缘模糊不清,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惯常的淡漠和冷清,而是一种压抑着的期待,像是冰层下面涌动的暗流。
凌苳俯下身,灰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铺在骨雯的胸口和肩膀上。
她的嘴唇贴上了骨雯的锁骨中央,先用唇瓣轻轻蹭了蹭那处凸起的骨骼轮廓,然后伸出舌尖,沿着锁骨的走向向左侧缓缓舔舐。
她的舌面温暖而湿润,在骨雯微凉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晶亮的湿痕,被空气一激,凉意更甚,骨雯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别缩。”凌苳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温柔的掌控感。
她的一只手扣住了骨雯的肩头,将她按回床褥上,嘴唇继续向下移动。
她吻过骨雯的胸骨,在那处微微凹陷的骨骼轮廓上停留了片刻,用舌尖画了一个小小的圈,然后继续向下,含住了左侧乳房的顶端。
骨雯的呼吸骤然加重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
她的双手攥紧了身下的兽皮褥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凌苳的舌尖在那粒粉色乳尖上打了个转,然后整个含入口中,用嘴唇裹住,舌尖抵着顶端快速而轻柔地拨弄。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覆上了骨雯的另一侧乳房,五指张开,将那团柔软的乳肉整个握在掌心里,缓缓揉捏。
她的力道不重,但也不轻,每一次揉捏都将乳肉从指缝间微微挤出,松手时又弹回原状,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淡红色指印。
骨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苍白的脸颊上终于浮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像是白瓷碗底晕开的一抹胭脂。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蜷了起来,膝盖互相摩擦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在摩擦中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灰白色长袍已经完全从身上褪下,散落在床边,露出她整个苍白而纤细的身体。
她的身材偏瘦,腰肢极细,两侧的肋骨隐约可见,但髋骨的线条却相当柔美,形成了一个流畅的弧形。
凌苳松开了口中的乳尖,嘴唇沿着骨雯的身体中线继续向下移动。
她吻过肋骨,在肚脐周围停了一会儿,舌尖探进那处浅浅的凹陷,轻轻勾了一下。
骨雯的小腹猛地一抽,一声压抑的低吟终于从喉咙里逸了出来,比方才的闷哼高了几分,带着微微发颤的尾音。
凌苳听到这声低吟,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直起身,双手放在骨雯的膝盖上,将她蜷起的双腿缓缓分开。
骨雯没有抵抗,顺从地让双腿向两侧打开,露出大腿内侧那片比身体其他部位更加白皙的皮肤,以及双腿之间那处被稀疏的浅色毛发覆盖的私密之处。
凌苳跪在骨雯的双腿之间,俯下身,双手撑在骨雯的腰侧。
她的嘴唇落在了骨雯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先是轻轻一吻,然后张开嘴,用牙齿叼住一小块皮肤,不轻不重地吮吸。
骨雯的腿猛地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褥子,喉咙里逸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呻吟。
凌苳沿着大腿内侧一路吻下去,从膝盖内侧一直吻到腿根,在靠近核心的位置停住,然后用舌尖在那处细嫩的皮肤上画了一个湿漉漉的圈。
骨雯的整个骨盆都在微微颤抖,那处私密之处的入口已经有晶莹的液体渗出,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将稀疏的毛发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皮肤上。
凌苳没有再继续挑逗,而是直接将嘴唇覆了上去。
她的舌尖从骨雯的会阴处向上舔舐,分开两片薄而柔软的花唇,舌尖划过那处最为敏感的肉珠时,骨雯的整个上身都从床褥上弹了起来,一声被压抑了许久的呻吟终于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凌……凌苳……”
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她的双手从褥子上松开,抬起来抓住了凌苳埋在她腿间的头,手指插入那头灰白色的长发中,指尖微微发颤。
凌苳没有应声,只是加快了舌尖的动作。
她的舌头灵活而有力,时而上下舔舐,时而绕圈拨弄,时而含住那粒肉珠轻轻吸吮,时而又松开,用舌尖快速拍打。
她的一只手从骨雯的腰侧移到了她的胸前,握住了左侧那团已经微微泛红的乳肉,先是轻轻揉捏,然后力道逐渐加重,最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顶端的乳尖,用力一捻。
骨雯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呻吟,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腰肢抬离了床面,骨盆不由自主地向前挺送,将私处更紧地贴向凌苳的嘴唇。
她的手指在凌苳的发丝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抓握的锚点,以免自己在快感的浪潮中彻底失去控制。
凌苳抬起头,嘴唇上沾着一层晶亮的液体,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看了看骨雯那张已经彻底失去平日冷淡表情的脸,那双眼睛半睁半闭,瞳仁涣散,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喘息着,苍白的脸颊上那抹胭脂色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
这副模样,与外头那个浑身挂满骨饰、冷冰冰像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骨雯判若两人。
“舒服吗?”凌苳低声问,手指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将骨雯的乳尖捻得更加用力。
骨雯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介于呜咽和呻吟之间的声音。
她的头向后仰去,脖颈拉出一条修长而脆弱的弧线,喉结的位置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问你话呢。”凌苳松开了捻着她乳尖的手指,转而张开五指,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拍在了骨雯的左侧乳房上。
那团柔软的乳肉被打得一颤,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个淡红色的掌印,边缘清晰可见,与周围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骨雯整个身体都剧烈地抖了一下,一声近乎哭泣的呻吟从她喉咙里迸出来,声音大得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但凌苳伸手掰开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床头。
“别捂。”凌苳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她直起身,跨坐在骨雯的腰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灰白色的长发从她肩头垂下来,落在骨雯的脸上和胸口上,痒酥酥的。
骨雯仰着头,透过发丝的缝隙望着凌苳的脸。
那张平日里清秀温和、让人如沐春风的脸,此刻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神情。
那是一种温柔而冷酷的掌控者的神情,在炉火跳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
“刚才那下舒不舒服?”凌苳轻声问道,右手又覆上了骨雯的右乳,五指张开,将整团乳肉握在掌心里。
骨雯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她的下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深红色的齿痕,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再来。”凌苳说完,抬手又是一掌,这次落在右侧乳房的侧面,力道比刚才更重。
清脆的皮肉拍击声在木屋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开来,和炉火的噼啪声、远处山风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
骨雯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腰肢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撞在床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双颜色极淡的眼睛里罕见地涌上了一层水光,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身体深处被强行拽扯出来的释放感。
她那张苍白得像死人一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迷乱和渴求,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无声的咒语。
凌苳俯下身,嘴唇贴在骨雯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和脖颈上:“还要吗?”
骨雯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的双手挣脱了凌苳的钳制,猛地抱住凌苳的背,十指张开,指甲陷进她的肩胛骨之间的肌肉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把脸埋在凌苳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被拍打出红痕的乳房紧紧贴在凌苳的胸前,随着每一次呼吸摩擦着她的皮肤。
“要……”她的声音闷在凌苳的颈窝里,含混不清,带着哭腔,但那个字却无比清晰。
凌苳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挣开骨雯的搂抱,重新撑起上身,低下头吻住了骨雯的嘴唇。
这一个吻来得又急又深,凌苳的舌尖撬开骨雯的牙关,探入她温热的口腔,卷住她的舌头用力纠缠。
骨雯的回应同样热烈,她几乎是贪婪地吮吸着凌苳的舌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在接吻的间隙,凌苳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的双腿移到骨雯头部的两侧。
她脱掉了身上仅剩的那件薄衫,露出完整的上身。
她的身材比骨雯丰腴一些,乳房的形状圆润而饱满,腰肢柔软,小腹平坦光滑,在炉火的光线下呈现出温暖的象牙色,与骨雯那种病态的苍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将一条腿跨过骨雯的身体,膝盖落在床面上,让自己双腿之间的私处正对着骨雯的脸。
骨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抬起双手,扣住凌苳的腰胯,将她拉向自己。
她的嘴唇贴上那片已经湿润的柔软之地,舌尖分开花唇,探入温热的甬道入口,熟练地找到了那粒敏感的肉珠。
她先是轻轻舔了一下,感觉到凌苳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加大了力道,舌尖快速地在肉珠上画着圈,同时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滑入了甬道,缓缓抽送。
凌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腰肢不由自主地向前挺了挺,双手撑在床面上,灰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像一道帘幕般遮住了骨雯的脸。
她低下头,双手分开骨雯的双腿,嘴唇重新覆上了骨雯的私处。
两个人就这样颠倒着叠在一起,各自埋首于对方的腿间,用嘴唇和舌尖互相取悦。
油灯的火苗在矮桌上轻轻跳动,将两个人交叠的身影投射在木屋粗糙的墙壁上,那个影子不断地晃动、起伏、纠缠,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声。
炉火将屋内的空气烤得温暖而潮湿,混合着两个人的体香和分泌物的微咸气息,构成了一种暧昧而私密的味道。
骨雯的甬道在凌苳舌尖的攻势下不断收缩,肉壁层层叠叠地裹上来,将她的舌尖往更深处吸。
凌苳知道骨雯快到了,毕竟骨雯的身体反应她太熟悉了,大腿内侧开始不由自主地痉挛,盆骨微微抬起,脚趾蜷缩,连脚背上那些极淡的青色血管都微微凸了起来。
凌苳加快了口舌的动作,右手同时抬起来,在骨雯的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然后五指收紧,捏住那团紧实的臀肉,用力一拧。
这一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骨雯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腰肢高高抬离了床面,大腿夹住了凌苳的头,十个脚趾蜷得几乎要抽筋。
一声被压在喉咙深处的尖叫从她和凌苳的腿间传出来,闷闷的,却被木屋的墙壁反射得清清楚楚。
她的甬道剧烈收缩,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深处涌出,打湿了凌苳的下巴和颈窝。
在骨雯高潮的同时,凌苳也感受到了自己体内那股正在急剧攀升的热潮。
骨雯的手指在她甬道中的抽送变得凌乱而急促,舌尖对她的肉珠的舔舐也因为高潮的冲击而失去了节奏。
但恰恰是这种失序的、近乎失控的刺激,让凌苳的快感在瞬间堆积到了顶点。
她闷哼一声,腰肢向前猛地一送,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然后一股暖流从她的核心喷涌而出,浇在了骨雯的嘴唇和下巴上。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颠倒交叠的姿势,在高潮的余韵中剧烈喘息着。
屋外的大雪山依旧在呼啸着风寒,松林在风中发出低沉的涛声,木屋的缝隙里偶尔钻进一丝冷风,但很快就被炉火的热浪吞没。
过了好一会儿,凌苳才撑起身体,从骨雯身上翻下来,侧躺在她旁边。
她的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细汗,灰白色的长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她伸手拿起床边矮桌上的骨梳,动作轻柔地替骨雯梳理被揉乱的长发,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尾。
骨雯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事后的温存。
她侧过身,将脸埋进凌苳的胸口,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
高潮过后的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但神情却出奇地柔软平和,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尖刺的小兽。
凌苳一边梳着她的头发,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指尖沿着脊椎的走向缓缓下移,在每一节脊椎骨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数她的骨头。
……
巫卓刚攀完最后一段山崖陡坡,手里还拿着一卷刚从袁粟那里领来的巡逻记录册。
他已经去过了大雪松树和平台,都没有看见凌苳的身影,现在三个地点就只剩下木屋了。
那片古松林离主路确实有一段距离,山路又窄又滑,两侧的松枝被积雪压得低垂下来,几乎贴着地面,需要一边走一边用手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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