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内乱
欲长生 · 尚鸽侯 · 1 / 2
木灵城的天,这几日闷得厉害。乌云压着城头,迟迟不雨,闷得人心里发慌。
苏家西院,琅翎靠坐在窗边的竹榻上,手里捏着一卷《百草木经》,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案上燃着一炉安神的檀香,青烟袅袅,将他半张脸笼在朦胧里。
云曦立在一旁,替他斟茶,低声禀报:"主人,义庄那口新坟,昨夜又添了血香,比上回多了两炷。苏元礼今夜出了门——往城东一座私宅去了,赤乌那头的人,约莫就是在那里候着他。"
"按捺不住了。"琅翎头也不抬,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顿,"他抢在第二剂之前让苏瑶再犯一回,又连夜去会赤乌的人——这是要把我这条'野医'的路,先堵死。"
"那主人……"
"由他去。"琅翎阖上书卷,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他越急,露得越快。倒是那苏家嫡女——这几日,可还好?"
云曦闻言,细纱下的唇角微微一弯:"不好。妹妹的禁制反复,她守在榻边,整夜整夜不合眼,眼圈都青了。"
"她心里念着我,又不敢来。"琅翎道,"如今妹妹的病,正好给了她一个由头——她会自己走过来的。"
苏璃这几日,确实不太好。
苏瑶的禁制,又发作了。
明明那日琅先生已施针压下了三成血煞,苏瑶的面色也好了几分。
可没几日,那眉心黑红血纹,竟又一点点地深了回去。
入夜便发起高热,浑身冷汗,疼得蜷成一团,哭都哭不出声。
苏璃守在榻边,攥着妹妹冰凉的手,一颗心像被反复揉搓。
她不是没想过再去请琅先生——她想过,日夜都在想。
想他,也想他替妹妹诊脉时那三根修长的手指。
可她不敢去。
她怕自己一去,就藏不住那点心思了。
那心思,是打那夜梦醒之后,就再也压不住的。
她对着镜子认过——她欢喜他,堂堂正正地欢喜。
可欢喜归欢喜,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总不能日日往男子住的院子跑。
她只能守着妹妹,把那股想见他的念头,一点一点地,咽回肚里。
"瑶儿……瑶儿……"她红着眼,一声声地唤,"你忍一忍,姐姐这就去请琅先生……"
可她刚起身,苏瑶便攥紧了她的手,气若游丝:"姐……别去……"
"为什么?"苏璃急了。
苏瑶摇摇头,昏沉中吐出一句:"那琅先生……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苏璃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少年的眼神,她怎会不知?
清冽、幽深,像一潭望不见底的寒水,偏又总在她身上多停那么一瞬。
就是那一瞬,便足以叫她乱了心神。
"瑶儿别胡说。"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替妹妹掖好被角,"琅先生是好人,是咱们苏家的恩人。"
苏瑶没再说话,只虚弱地闭了眼。
苏璃守到后半夜,见妹妹烧得迷迷糊糊地睡了,才悄悄退出来。
一出门,夜风扑面,凉得她一激灵。
她望着西院的方向,心里翻江倒海——想他,想得心里发酸。
她忽然有些恨自己不争气:妹妹病成这样,她满脑子,却还是那个人。
夜深了。她回到自己房中,吹了灯,和衣躺下。
刚合眼,那股熟悉的热,便又从小腹深处漫了上来。
这些日子,她已习惯了它的造访——它一来,她的青丝便"活"过来,缠她的腕、缠她的腰,像在替她催着什么。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来,温柔得像她自己的心声:"苏璃,你又在想他了。"
"……嗯。"这一次,她没有否认。她闭着眼,把脸埋进枕里,声音又轻又闷,"我想他。"
"想他什么?"
"想他替瑶儿压咒时,那三根手指。"她轻声道,"想他在廊下拾扇时,擦过我手背的指尖。想他说的那句'来日方长'……想他,在梦里抱着我的时候。"
她说着,指尖已经探向腿间。
她没有像头一回那样羞得发抖——她已经认了心,认得坦坦荡荡。
她想着他,生涩地揉着那处,越揉越烫,越烫越小声地唤他:
"琅先生……"
一股热流涌出,她整个人绷紧,又软软地瘫下去。
她喘着气,望着帐顶,心里空落落的——梦里那个抱过她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真的抱她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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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未亮,苏家便乱了。
苏瑶的禁制,又发了,且来势汹汹。这回,竟吐了血。
苏璃赶到时,妹妹已经昏死过去,面如金纸,眉心那黑红血纹,比往日深了一倍不止,几乎要渗出血来。她腿一软,跪倒在榻边,眼泪决了堤。
"瑶儿!瑶儿!"
府中一片兵荒马乱。
可本该主事的人,一个都不见踪影——三房的苏元方称病不出;二房的苏元礼,昨夜出府后就没回来。
偌大一个苏家,竟没有一个人能帮上她。
苏璃抹了把泪,猛地起身,提起裙角,跌跌撞撞地往西院跑。
她冲进西院时,琅翎正立在庭中,一袭月白袍子,负手而立,像是早知道她会来。
"琅先生!"苏璃"扑通"跪了下去,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求先生救救我妹妹!她又……又吐了血!"
琅翎垂眸,看着跪在脚边的少女,没有立刻去扶:"苏姑娘,令妹这咒,第二剂本该在几日前施的——是我疏忽了,让咒主钻了空子。今夜若再不动手,反扑起来,怕是要伤及根本。"
"那……那怎么办?"苏璃抬头,满脸是泪,"先生定有法子,是不是?"
琅翎没答,只道:"起来说话。"
苏璃摇头,不肯起:"先生若不肯救,苏璃就跪死在这里。"
琅翎看着她这副模样,半晌,忽然轻叹一声:"苏姑娘,要救令妹,我有法子。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哭得通红的脸上,"这咒根深扎,今夜我能压住反扑,稳住她的性命;可要除根,还差一味引子。"
"什么引子?"苏璃急道,"先生要什么,苏璃都去找。"
"那引子,寻常寻不着。"琅翎道,"唤作'欲气'——男欢女爱,阴阳交泰,其间生出的那口气。你妹妹的咒,抽的是生机;唯有欲气,能补她这条命。"
苏璃一怔:"欲气……是什么?"
琅翎没有直接回答,只转身,朝屋里唤了一声:"曦儿。"
门帘一挑,云曦款款走出。
她依旧素净法袍,面覆细纱,气度雍容。
见苏璃跪在地上,她忙上前,将她扶起,柔声道:"好妹妹,地上凉,快起来。"
苏璃顺势站起,却仍死死攥着云曦的手,像攥着最后一根稻草:"姐姐……"
云曦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琅翎,细纱下的眼睛弯了弯。琅翎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欲气是什么,让曦儿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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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牵着苏璃的手,将她带进了西院的内室。
门在身后轻轻掩上。屋内暖香浮动,一炉青烟,一缕缕地往人骨子里钻。苏璃站在门边,绞着帕子,心里又慌又乱。
"妹妹。"云曦扶她在软凳上坐下,隔着小几与她对坐,声音柔柔的,"你可知,何为欲气?"
苏璃摇头。
"这世间,最养人的,不是灵药,不是丹石,而是阴阳相合时,生出的那一口气。"云曦缓缓道,"你妹妹的咒,抽的是生机。要补她的命,便须以最浓的生机去填——而那生机,藏在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交融里。"
她顿了顿,隔着细纱,目光落在苏璃脸上:"先生今夜会先为瑶小姐压住反扑。可要除根,那口气,非有人心甘情愿地给出不可。"
苏璃似懂非懂,脸颊已烧了起来:"那……那要如何……"
云曦没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琅翎身旁,回头看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妹妹,你且看着。姐姐今日,便教教你——情到深处,身子是会说真话的。"
话音落下,云曦抬手,解下了那袭素净法袍。
法袍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件清凉仙裙——欲遮还露,薄如蝉翼,将她那副高挑丰腴的身段勾勒得纤毫毕现。
一双被情丝天罗袜裹着的长腿,修长笔直,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
苏璃瞪大了眼,呼吸都窒了一瞬。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云曦——白日里端庄清冷的"云姐姐",此刻竟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媚,勾得人移不开眼。
"妹妹,"云曦走到琅翎身前,屈膝跪下,仰起脸,隔着细纱望向他,紫眸里春水盈盈,"情到深处,人是愿意为对方低下去的。你看姐姐——"
她说着,伸手,轻轻解开琅翎的衣带。
苏璃"啊"地一声,慌忙别开脸,心口却咚咚狂跳。
她听见身后传来云曦温柔的声音:"妹妹,别躲。你若真欢喜一个人,便不会觉得这是羞耻——你只会想亲近他,想让他欢喜。"
苏璃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偷偷转回眼——云曦正俯下身,将那根东西含进嘴里,动作虔诚得像在供奉一件宝物。
她一边含,一边抬眼看琅翎,那眼神里的欢喜与痴缠,藏都藏不住。
苏璃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恶心。是妒。
她妒云曦能这样名正言顺地跪在他脚边,妒云曦能这样亲近他,妒他们之间那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愈妒,她身子愈烫;愈妒,她愈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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