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药库里的裂缝

修为尽失的无暇剑仙被最卑微的老杂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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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符文的光泽。

正常状态下,三重禁制的符文会散发出三种不同层次的光芒,最外层银白,第二层淡金,第三层幽蓝,三层光芒交叠在一起,远看像一面流光溢彩的锦缎。

现在,最外层的银白光芒明显黯淡了,不是那种被灰尘遮蔽的暗,而是灯油将尽时灯芯发出的那种摇摇欲灭的暗。

第二层的淡金色还算正常,但仔细看,边缘处有几个符文的金光在微微闪烁,像是心跳不稳的病人。

第三层的幽蓝看不真切。

陈老头抱着玉匣走过去,放到该放的架子上,转身回来。

全程没有多看那面墙一眼。

药全部点完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

陈老头拿起墙角的笤帚开始扫地,从门口扫到最里面,再从最里面扫回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药库里回荡,和架子上偶尔传来的灵药罐子轻微碰撞声混在一起。

扫到灵玉石墙附近时,他放慢了速度。

不是刻意的,只是”那一片灰比较多,要扫仔细一些”。

如果此刻有人看着他,只会看到一个老实巴交的杂役弟子在认真扫地,弓着腰,低着头,笤帚一下一下划过地面,和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个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看着他。

从来没有人看着他。

扫完地,陈老头把笤帚靠回墙角,拍了拍身上的灰,佝着腰走出药库。

外面的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扑面而来,八月中旬的玄玉宗后山,桂花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被风送过来,和药库里的苦涩气味撞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月亮挂在东边的山头上,快圆了,明天就是中秋。

陈老头沿着后山的石阶往下走,石阶很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灵竹,竹叶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偶尔有一两只萤火虫从竹丛里飞出来,在眼前晃一下就灭了。

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陈老头立刻闪到路边的灵竹丛后面,弓着腰,低下头。

这不是胆小,这是二十年养成的本能,在玄玉宗,杂役弟子遇到内门弟子或者长老,最好的做法就是让自己变成路边的石头,看不见,最好,看见了,就跪下行礼,但跪下行礼有时候反而碍事,不如一开始就别让人看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陈老头闻到了一股气味。

不是桂花香,不是灵竹的清苦味,也不是任何一种他在药库里闻过的灵药气味。

是一种极淡的、冷冽的、像是深冬第一场雪落在冰面上的气息,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但就是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陈老头认得这股气味。

二十年前第一次闻到的时候,他正跪在玄玉宗大殿的门槛外面,等着管事分配杂役活计,那股气味从大殿深处飘出来,所有跪着的杂役弟子同时打了个哆嗦,像是被人在脊梁骨上浇了一瓢冰水。

然后他听见管事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恭敬语气说:“恭迎宗主。”

从那以后,每次闻到这股气味,陈老头就知道,裴清来了。

透过灵竹的缝隙,他看见了。

月光下,一道身影从石阶上方走下来。

银辉长裙拖曳在石阶上,裙摆上缀着的星尘碎片在月光下明灭闪烁,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蝶翼般的轻纱从肩头垂下,随着步伐微微飘动,乌黑的长发垂落腰际,发尾在夜风中轻轻摆荡。

面容看不真切,隔得太远,但那个轮廓,那个步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周围一切都显得黯淡的气场,不可能认错。

裴清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低眉顺眼地落后三步,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宗主,明日中秋宴的座次已经安排妥当,章师兄让弟子来请示,各峰长老的位次是否需要调整?”左边那个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按往年惯例。”

两个字,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石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是,那……章师兄还问,山下镇上的凡人商户送来了一批中秋贺礼,是否……”

“退回去。”

又是两个字。

那弟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右边的同伴拉了一下袖子,立刻闭嘴,低头应了一声”是”。

三道身影从岔路口经过,往前山的方向去了。

银辉长裙的裙摆最后从视野里消失的时候,陈老头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害怕。

他在灵竹丛后面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股冷冽的气息彻底散去,才弯着腰走出来,继续沿着石阶往下走。

杂役房在后山最低处,紧挨着柴房和茅厕,一排五间土坯房,住着十来个杂役弟子,都是些修为低微、资质平庸、在宗门里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人。

陈老头推开自己那间房的门,门轴生了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老陈,回来了?”隔壁床铺上,一个瘦小的老头翻了个身,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刚被吵醒。

“嗯。”

“今天怎么这么晚?周胖子又让你加活了?”

“多……多点了几箱药。”

“那胖子就知道欺负你。”瘦小老头嘟囔了一句,又翻了个身。”明天中秋,听说内门弟子每人发两枚下品灵石,咱们杂役呢?屁都没有,干了二十年了,连根毛都捞不着。”

陈老头没接话,脱了外面那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衫,坐到自己的硬板床上,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老陈,你说咱们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瘦小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练气练了三十年,还是后期,再练三十年估计也就这样,筑基?想都别想,资质摆在那儿,老天爷不赏饭吃,有什么办法。”

“……睡吧。”陈老头说。

“唉。”

瘦小老头叹了口气,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鼾声响起来。

陈老头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挂着一张蛛网,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蛛网上,丝线泛着银光,一只拇指大的蜘蛛趴在网的正中央,一动不动。

很安静。

隔壁的鼾声,远处山林里的虫鸣,更远处隐隐传来的前山宴席准备的嘈杂声,都像是隔了一层水。

陈老头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变了。

浑浊褪去,像是擦掉了一层刻意涂上去的灰,露出来的眼神,沉、静、冷,带着一种和他那副粗犷丑陋的面孔完全不搭的锐利。

禁制从内部崩解。

灵力波动虚浮飘忽。

灯尽油枯。

这三个判断在脑子里排成一列,像三块砖头,稳稳当当地摞在一起。

然后,一个他在药库里强行掐断的念头,此刻在黑暗中重新冒了出来。

如果禁制的崩解不是因为外力,不是因为岁月侵蚀,而是因为布阵者本身的灵力出了问题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后面的推论就像被推倒的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倒下去。

合体后期的修为,维持一个药库禁制,消耗几乎为零,禁制不该出现任何衰减的迹象,除非维持禁制的灵力源头本身在衰减。

灵力源头就是裴清。

裴清的灵力在衰减?

不可能,合体后期的修为,就算什么都不做,灵力也会自然增长,更不可能衰减,除非受了极重的内伤,或者……

骨牌倒到这里,停住了。

因为再往下推,就是陈老头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看了很久。

蜘蛛还是一动不动,趴在网的正中央,八条腿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自己撞上来。

陈老头闭上眼睛。

不急。

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明天是中秋,宗门上下都忙着宴席的事,药库那边不会有人去,后天,大后天,他可以找借口再去几趟,多看几次,多试探几次。

如果那些裂纹在扩大……

如果灵力波动在继续衰减……

那就不是他看错了。

陈老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黑暗中,那双浑浊的老眼亮了一瞬。

像是深井底部,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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