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下窥影

修为尽失的无暇剑仙被最卑微的老杂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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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八月十五·亥时·玄玉宗·杂役房】

中秋宴从酉时开到戌时末,前山的喧闹声隔着大半座山都能听见。

杂役房里没有宴席,只有一碗比平时多了两块肉的粗面,和管事差人送来的半坛浊酒,十来个杂役弟子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就着月光吃面喝酒,有人骂骂咧咧,有人闷头不语,有人喝了两口就红了眼眶。

“老陈,喝不喝?”瘦小老头端着碗凑过来,鼻尖已经泛红,显然那半坛浊酒没少往肚子里灌。”今儿中秋,好歹沾沾酒气,一年到头就这么一回。”

“不……不喝了。”陈老头蹲在石桌最角落的位置,面碗已经见底,筷子搁在碗沿上,古铜色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出什么表情。”肚子不……不舒坦。”

“你这人。”瘦小老头摇摇头,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墩上,嘶了一声,酒碗差点洒了。”二十年了,就没见你正经喝过一回酒,怪不得周胖子老说你闷,跟块石头似的。”

对面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杂役弟子插了一嘴:“老陈这叫稳重,不像你,喝两口就管不住嘴,去年中秋你喝多了跟管事顶嘴,差点被扣三个月灵石,忘了?”

“那能一样吗!”瘦小老头瞪眼。”去年是那姓赵的管事故意克扣咱们的节礼,我不过说了两句公道话……”

“公道话?你骂人家祖宗十八代,那叫公道话?”

几个人笑起来,笑声在夜风里散得很快。

陈老头没笑,端起面碗站起身,佝着腰往屋里走。

“这就回去睡了?”瘦小老头在后面喊。”月亮这么圆,多坐会儿呗。”

“药圃那边……还有点事。”陈老头头也不回,声音含含糊糊的。”白天周管事交代的,说有几株寒玉兰到了花期,晚上得去看看,怕……怕虫蛀了根。”

“中秋夜还干活?”瘦小老头咂了咂嘴。”周胖子也真是,大过节的都不让人歇着。”

“不……不碍事,去看一眼就回。”

络腮胡弟子摆了摆手:“让老陈去吧,他就那个性子,闲不住。”

陈老头进屋换了双布鞋,原来那双底子磨得太薄,走山路硌脚,换鞋的时候,蹲在床边,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浑浊的老眼往窗外扫了一圈。

院子里那几个人还在喝酒聊天,没人在意一个老杂役去不去药圃。

从来没人在意。

出了杂役房的院门,沿着后山的石阶往上走。

月亮正圆,挂在天顶,把整座玄玉宗照得如同白昼,前山那边灯火通明,丝竹声隐隐传来,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大笑,那是内门弟子和各峰长老在宗主殿前的广场上赏月饮宴。

后山冷清得多。

石阶两侧的灵竹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竹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耳语,桂花的甜香比昨夜更浓了,浓到发腻,像是整座山都泡在蜜水里。

走到半山腰,迎面碰上两个人。

陈老头的脚步立刻慢下来,身子本能地往路边缩了缩,低下头。

是两个内门弟子,看袍服的颜色和腰间的玉牌,应该是外门执事一级的,不算高,但比杂役弟子高出十万八千里,两人脸上都带着酒意,脚步有些虚浮,一边走一边说话。

“……今年的中秋宴规格比往年低了不少,你注意到没有?”左边那个压低了声音,但酒劲上头,压得并不彻底。

“怎么没注意,往年宗主至少会露面一炷香的时间,今年只坐了不到半盏茶就走了。”右边那个打了个酒嗝。”章师兄的脸色你看见没?铁青铁青的,宗主一走他就没了主心骨。”

“嘘,章师兄的事少说。”左边那个拉了一下同伴的袖子。”他是宗主的大弟子,你我背后嚼舌头被他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怕什么,这后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谁听……”

右边那个话说到一半,余光扫到路边佝偻着的身影,顿了一下。

“什么人?”

“回……回两位师兄。”陈老头缩着脖子,声音又低又碎。”是……是杂役房的,奉周管事之命去药圃查看寒玉兰。”

右边的弟子眯着眼看了两秒,酒意上涌,懒得多问:“药圃在东边,你走这条道干什么?”

“这……这条路近些,从竹林那边绕过去就……”

“行了行了。”左边的弟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个杂役弟子,啰嗦什么,走你的。”

“是,是。”

陈老头点头哈腰,侧身让到路边最窄的地方,等两人走过去。

两个弟子从面前经过时,右边那个皱了一下鼻子:“什么味儿?一股子药渣子味。”

“杂役房的能有什么好味儿。”左边那个嗤了一声。”走了,再不回去酒都凉了。”

脚步声渐远。

陈老头维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那两个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在石阶下方。

然后,腰慢慢直起来。

刚才那两个人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被他嚼碎了咽进了肚子里。

宗主在中秋宴上只坐了不到半盏茶就走了。

往年至少一炷香。

规格比往年低。

这些信息单独拎出来,什么都说明不了,宗主心情不好,宗主有事要处理,宗主懒得应酬,随便哪个理由都能解释。

但如果和昨夜药库里那些龟裂的符文放在一起……

陈老头没有继续往东边的药圃走。

在岔路口停了一息,然后拐上了通往宗主殿方向的那条小径。

这条路他走过,但不常走,杂役弟子没有理由靠近宗主殿,被巡夜弟子撞见了轻则挨骂重则受罚,但今夜是中秋,巡夜的人手减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都被调去了前山维持宴席秩序,后山这一带,从戌时到子时之间,几乎是一片真空。

这个信息,是陈老头在过去二十个中秋夜里,一次一次用脚步丈量出来的。

不是刻意记的。

只是一个在宗门底层活了二十年的人,自然而然会知道哪些时候哪些地方没有人,就像老鼠知道哪块墙角有缝,哪个粮仓的门关不严实。

小径越走越窄,两侧的灵竹换成了矮松,松针在月光下发黑,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响。

穿过一片松林,前方豁然开朗。

宗主殿的后方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园林,园林的尽头是一汪小湖,湖水由山顶的灵泉汇聚而成,常年不冻,水面如镜,湖畔种着几株千年银桂,树冠遮天蔽日,但此刻桂花落了满地,金黄色的花瓣铺在湖边的青石板上,像是谁打翻了一盘碎金。

陈老头没有走出松林。

在松林边缘最后一排矮松的阴影里蹲下来,身子压得极低,几乎是趴在地上,粗糙的手掌按住松针覆盖的泥土,指尖微微陷进去。

然后,看见了。

湖畔。

月光下。

一道身影独立在湖边的青石台上。

银辉长裙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星尘碎片在月光下明灭如萤火,蝶翼轻纱从肩头垂落,随风飘起又落下,像是两片透明的翅膀,乌黑的长发没有束起,散落在腰际以下,发尾几乎触及裙摆,月光照上去,每一根发丝都泛着冷冽的光泽。

背对着松林,面朝湖水。

看不见面容,但那个背影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肩线平直如横剑,腰身收窄得不可思议,然后在胯部骤然丰腴起来,银辉长裙的料子极薄,被夜风贴在身上的时候,那条从腰到臀的曲线便毫无遮拦地显露出来,饱满、圆润、挺翘,像是两瓣熟透的蜜桃,被裙料紧紧包裹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陈老头的喉结动了一下。

二十年。

二十年来,无数次远远看过这个女人,在大殿上、在山道旁、在弟子集会的高台上,每一次都是隔着几十丈甚至上百丈的距离,每一次都是低着头、弯着腰,只敢用余光偷偷扫一眼。

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松林边缘到湖畔青石台,不过二十丈。

近到能看清裙摆上星尘碎片的形状,近到能看清散落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的弧度,近到能闻见那股冷冽的、像深冬冰雪一样的气息,从湖畔飘过来,钻进鼻腔。

裴清站在青石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玉雕。

湖面倒映着满月,银光粼粼,映在那张看不见的面容上。

然后,动了。

右手缓缓抬起。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五指修长白皙,指尖纤细如葱管,在月光下近乎透明。

陈老头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只手在胸前停住,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指尖亮了。

一丝微光,极细极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苗,从食指的指尖冒出来,颜色是淡淡的银白,和月光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陈老头趴在地上死死盯着,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那丝微光亮了不到两息。

灭了。

像是被人捏灭的火苗,没有渐弱的过程,没有挣扎,直接灭了。

裴清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放下。

五指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陈老头看见了一个细节,一个让他从头皮到脚底板都过了一道电的细节。

那只手在抖。

不是大幅度的颤抖,是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震颤,像是琴弦被拨动后残留的余振,如果不是月光正好照在那几根手指上,如果不是距离只有二十丈,如果不是他趴在地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绝不可能发现。

但陈老头发现了。

那只手抖了大约五息,然后慢慢收回去,垂落在身侧。

裴清依然面朝湖水,背影纹丝不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陈老头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在催动灵力。

合体后期的修为,催动灵力应该是什么样子?

陈老头见过。

三年前,一头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妖兽闯入了玄玉宗后山,金丹境的妖兽,放在外面足以横扫一座小城,在玄玉宗却连前山都没摸到,裴清从宗主殿走出来,抬了一下手,就一下,一道银白色的剑气从指尖射出,划过半座山,妖兽在空中被切成了两半,血雨洒了后山一地。

那道剑气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天空,持续了整整三息才消散。

而刚才,指尖那丝微光,连一只萤火虫都不如。

陈老头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果然。

昨夜在药库里的推论,此刻被亲眼所见彻底证实。

禁制从内部崩解,灵力波动虚浮如灯尽油枯,不是禁制的问题,是布阵者的问题。

是裴清的问题。

正道之首,无暇剑仙,合体后期,玄玉宗宗主,三百年来镇压一方的绝世强者,此刻连指尖的一丝灵光都维持不了两息。

湖畔传来一个声音。

极轻,极淡,像是冰面上落了一片雪花。

“……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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