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蝼蚁的耐心

修为尽失的无暇剑仙被最卑微的老杂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八月十六·辰时·玄玉宗·药库】

第一次试探发生在中秋后的第一天早晨。

药库的活儿从辰时开始,周胖子坐在库房门口的竹椅上,肥脸上还挂着昨夜宴席残留的油光,手里捏着一份药材清单,有一搭没一搭地念着。

“寒玉兰露十二瓶,归元草三十六束,清心丹原料两箱,还有内门那边要的碧灵散药引子,六份,别搞混了。”周胖子打了个哈欠,肥厚的下巴抖了两抖。”今天宗主要从这边过,去后山的灵药圃巡查,你们几个把库房前面的路扫干净,别让宗主看见地上有碎叶子,丢人。”

“周管事,宗主今天走这边?”一个年轻杂役弟子问。”不是一直走前山那条道吗?”

“前山那条道在修石阶,中秋那天被几个喝多了的内门弟子踩碎了两块青石板,工匠还没补好。”周胖子翻了个白眼。”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扫地你就扫地。”

“是是是。”

陈老头蹲在库房角落里清点药瓶,浑浊的老眼低垂着,一瓶一瓶地擦拭瓶身上的灰尘,动作慢得像是在打瞌睡。

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宗主今天要从药库前面过。

走的是后山灵药圃方向的路。

辰时末到巳时初之间,从宗主殿到灵药圃,药库门前那段路是必经之处。

“老陈。”周胖子肥手一指。”你把那箱碧灵散药引子搬到门口来,章师兄午后要派人来取。”

“好……好的,周管事。”

陈老头站起身,佝着腰走向库房深处的木架,碧灵散药引子装在一个半人高的木箱里,不算太重,但对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弟子来说也不轻松,双手抱住箱子底部,膝盖微弯,慢慢抬起来。

走到库房门口的时候,脚步故意放慢了。

巳时初。

药库门前的石板路上,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轻到几乎和风声融为一体,但那个节奏陈老头听过无数次,不紧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银辉长裙的裙摆出现在视野边缘。

陈老头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真的抖,是刻意制造的一个微小失误,抱着木箱的左手松了半寸,箱子往右倾斜,箱盖滑开,三只装着药引子的瓷瓶从箱子里滚出来,朝着石板路的方向骨碌碌滚过去。

滚向裴清脚下的方向。

“哎……哎呀!”陈老头发出一声慌张的惊呼,木箱重重墩在地上,人往前扑了半步,伸手去捞那几只瓷瓶。

如果是以前的裴清,合体后期的修为,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动手,灵力一卷,几只瓷瓶就会悬停在半空中,稳稳当当地飞回箱子里,甚至不需要看一眼。

这是修士的本能反应,就像凡人看见东西掉了会伸手去接一样,修士看见东西滚过来会下意识地用灵力托住。

修为越高,这种本能反应越快、越自然、越不需要思考。

合体后期的修士,灵力反应速度应该比瓷瓶滚动的速度快上千倍。

瓷瓶滚到了裴清脚前三尺的位置。

没有灵力托住。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裴清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身,让瓷瓶从脚边滚过去,滚到路边的草丛里,磕在一块石头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没碎,但盖子弹开了,药引子的粉末撒了一地。

“老……老奴该死!”陈老头扑到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捡瓷瓶,额头差点磕在石板上。”老奴手滑,惊扰了宗主,老奴……老奴……”

裴清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杂役老头。

酒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无碍。”

一个字都不多说,抬脚继续往前走,银辉长裙的裙摆从陈老头趴着的身侧擦过,带起一丝冷冽的气息,像是深冬的第一缕寒风。

周胖子从库房里冲出来,肥脸涨得通红:“老陈你他娘的!当着宗主的面打翻药箱,你是嫌命长了?”

“周……周管事,老奴不是故意的,手……手滑了……”

“手滑?你搬了二十年的药箱,今天手滑?”周胖子一脚踢在陈老头的小腿上。”赶紧捡起来,药引子撒了多少?要是不够数,从你这个月的灵石里扣!”

“是……是,老奴这就捡。”

陈老头跪在地上,一粒一粒地把撒落的药引子粉末往瓷瓶里拢,动作笨拙而卑微。

但跪在地上的时候,浑浊的老眼往裴清离去的方向瞟了一眼。

银辉长裙的背影已经走出去十几丈,步伐依然从容,姿态依然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端庄。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被陈老头刻进了脑子里。

她侧身避开了。

不是用灵力托住,是用身体侧身避开了。

一个合体后期的修士,面对几只滚过来的瓷瓶,选择了侧身避开。

第一次试探,确认。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八月十七·午时·玄玉宗·议事殿外】

第二次试探在第二天中午。

每月逢七,宗主会在议事殿接见各峰长老和核心弟子,处理宗门事务,这是玄玉宗沿袭了数百年的惯例,八月十七正好撞上。

杂役弟子没有资格进议事殿,但有资格在殿外的回廊里候着,负责端茶送水、搬运文牍卷宗,这差事平时没人愿意干,站半天腿酸不说,还得时刻低着头弯着腰,稍有不慎被哪个长老看见了脸色不好就是一顿训斥。

陈老头主动揽了这个活。

“老陈,你疯了?”瘦小老头在杂役房里瞪大了眼睛。”议事殿的差事,上回老刘去了一趟,回来说腿疼了三天,你这把老骨头扛得住?”

“周管事说……说今天人手不够,少了两个,我……我寻思着多干点活,月底灵石能……能多发半块。”

“半块灵石你也稀罕?”

“不……不是稀罕,是上个月打翻了药箱,被扣了一块,得……得补回来。”

瘦小老头摇摇头:“你这人,二十年了,就知道干活干活,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陈老头没接话,佝着腰出了杂役房。

议事殿在前山主峰半腰处,殿宇巍峨,飞檐如翼,殿前的石阶宽阔到能并排走十匹马,陈老头到的时候,殿门还没开,回廊里已经站了三个杂役弟子,都是面生的,不是药库那边的人。

“你是哪个库的?”一个络腮胡杂役上下打量了陈老头一眼。

“药……药库的,周管事派来的。”

“药库的?”络腮胡皱了皱眉。”药库不是有自己的人吗,怎么派你来了?”

“人……人手不够。”

“行吧。”络腮胡懒得多问,指了指回廊最里面的位置。”你就站那儿,茶壶在角落的矮桌上,听见里面叫添茶你就进去,进去的时候低着头弯着腰,别看任何人的脸,添完茶就出来,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

陈老头缩到回廊最里面,靠着柱子站着,位置选得极讲究,正好在议事殿侧门的斜对面,侧门半掩着,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殿内靠近门口的一小片区域。

午时三刻,议事开始。

殿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模模糊糊的,但陈老头不需要听清内容,内容和他无关。

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

议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殿内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像是有人在争论什么,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灵脉分配历来有定例,青云峰不能因为今年弟子多了就多占三成,这不合规矩。”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反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青云峰今年收了十二个筑基期的好苗子,灵脉不够用,难道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那别的峰就该让着你们?凭什么?”

争论声越来越大。

陈老头等的就是这个。

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争论吸引的时候,他做了一件极其微小的事。

释放了一丝灵压。

练气后期的灵压,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任何一个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不会注意到这种程度的灵力波动,它太小了,小到连空气中自然流动的灵气涟漪都比它强。

但对于一个合体后期的修士来说,这种波动应该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样醒目。

合体后期的灵识覆盖范围以宗主殿为中心可达数十里,精度可以感知到一只蚂蚁体内的灵力流动,练气后期的灵压释放,哪怕再微弱,在合体后期的灵识面前都无所遁形。

如果裴清的修为还在,她此刻应该已经感知到了议事殿外有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弟子释放了灵压,虽然不会在意,但一定会感知到。

灵压释放了三息。

殿内没有任何反应。

争论还在继续,裴清没有从殿内看过来,没有灵识扫过回廊,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人注意到了这丝微弱的灵压。

陈老头收回灵压,继续靠着柱子站着,佝偻的身影和回廊的阴影融为一体。

第二次试探,确认。

议事结束后,各峰长老陆续从正门出来,陈老头低着头弯着腰,贴着墙根往外走。

经过侧门的时候,余光扫见殿内还有一个人没走。

章逸然。

站在殿内靠近宗主座椅的位置,身形挺拔,一袭青色内门弟子袍服,腰间挂着一块品质不低的玉牌,面容端正,剑眉斜飞入鬓,目光明亮而锐利,看上去是那种任何宗门都会引以为傲的大弟子模样。

但此刻那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宗主座椅后方的屏风。

裴清刚从屏风后面绕出来,大概是议事结束后从后门短暂离开了一下,银辉长裙在屏风边缘一闪,人还没完全走出来,章逸然的目光就已经黏上去了。

“师尊。”章逸然的声音恭敬而得体,微微躬身。”青云峰和碧落峰的灵脉之争,弟子以为可以从东山副脉调配,两边各让一步。”

“可。”裴清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只有一个字。

“弟子这就去安排。”章逸然躬身更深了一些,但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目光没有看向门口,而是看向了裴清从屏风后走出来时露出的半截侧影。

那个目光停留的时间极短,不超过一息,但足够了。

足够让趴在侧门门缝旁边的陈老头看清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弟子对师尊的敬仰。

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贪婪。

陈老头收回目光,佝着腰溜出了回廊。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八月十八·酉时·玄玉宗·杂役房】

第三天傍晚,陈老头蹲在杂役房的角落里,背对着门口,面朝墙壁。

手里捏着一小截炭笔,是从厨房灶台底下捡来的,烧剩的柳木炭条,削尖了一头,勉强能在粗糙的纸面上留下痕迹。

纸是从药库废弃的包装纸里裁下来的,泛黄发脆,边角有药渍,但翻过来背面还算干净。

陈老头在纸上画着什么。

不是字,是线条和符号。

一条从左到右的横线,标着几个小圆点,每个圆点旁边有一个简单的符号,第一个圆点旁画了一个方块,代表宗主殿,第二个圆点旁画了一个三角,代表灵药圃,第三个圆点旁画了一个圆圈,代表后山小湖。

横线上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辰时出殿,巳时至药圃,午时议事,酉时回殿,亥时……

亥时那个位置空着,炭笔停在那里没有落下。

中秋夜是亥时出现在湖畔的,但那只是一次,不能作为规律,需要更多的数据。

“老陈,你蹲那儿干嘛呢?”瘦小老头端着碗从门口进来,探头往角落看了一眼。

陈老头的身子微微一侧,手掌自然地覆上那张纸,动作不大,像是随意地换了个姿势。

“没……没什么,歇会儿。”

“歇会儿你蹲墙角?也不嫌硌得慌。”瘦小老头在床沿坐下,呼噜呼噜喝面汤。”对了,今天药库那边出了件事你听说没?”

“什……什么事?”

“周胖子说库房里少了几瓶药,不是什么值钱的,好像是什么粉,名字我记不住了,反正是给低阶弟子用的那种,周胖子骂了一通,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杂役顺手牵羊了。”

陈老头的手指在纸面上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不……不知道,老奴今天没去药库那边。”

“我知道你没去,你今天不是去议事殿那边了吗。”瘦小老头把碗放下,打了个嗝。”我就是随便说说,周胖子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少了几瓶破药就跟丢了命根子似的,大惊小怪。”

“嗯。”

“不过话说回来,你说谁这么大胆,敢偷药库的东西?被抓住了可不是扣灵石那么简单,轻则杖责,重则逐出宗门。”

“是……是啊,胆子太大了。”陈老头附和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胆怯。

瘦小老头又说了几句闲话,打了个哈欠,翻身上床睡了。

杂役房里安静下来。

陈老头等鼾声响起之后,把覆在纸上的手掌移开,继续往纸上添了几笔。

然后从贴身的里衣内侧,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瓷瓶。

瓶身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上面写着三个字:蔽灵粉。

这东西是今天午后从药库里顺出来的。

不是周胖子说的那”几瓶”,只有这一瓶,其余几瓶是陈老头刻意打乱了药架上的排列顺序,让周胖子以为少了好几瓶,这样注意力就会分散,不会集中追查某一瓶的去向。

蔽灵粉,低阶辅助药物,涂在体表可以短暂遮蔽练气境以下的灵力波动,持续时间约两个时辰,药库里常年备着几十瓶,主要是给外出执行任务的低阶弟子用的,避免在野外被妖兽的灵识锁定。

对高阶修士完全无效,因为高阶修士的灵识穿透力远超这种低级药物的遮蔽能力。

但如果对方已经不是高阶修士了呢?

陈老头把瓷瓶塞回里衣内侧,拍了拍,确认贴身藏好了。

然后把那张画着线条和符号的纸折了两折,塞进床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那道缝隙窄得只能容下一张纸,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见。

躺回床上,面朝墙壁。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墙角那张蛛网上,蜘蛛还在,网又大了一圈。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八月十九·巳时·玄玉宗·后山灵药圃】

第三次试探和第四次试探发生在同一天。

巳时,灵药圃。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