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暗棋浮面蛇吞象
修为尽失的无暇剑仙被最卑微的老杂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2 / 2
酒红色的眸子在陈老头的脸上停留了一息。
那一息里,目光的温度低到了冰点。
陈老头的脸上依然挂着卑微的笑容。
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目光中的杀意。
“师尊,老奴还想问一件事。”
“问。”
“天髓玉的事……”
裴清的手指在扶手上的叩击骤然停止。
空气凝了一瞬。
“沈谷主那边的研究,进展如何了?”
裴清没有立刻回答。
酒红色的眸子盯着陈老头的脸,像是在那张沟壑纵横的粗犷面孔上寻找什么。
沉默持续了数息。
“你是怎么知道天髓玉的?”
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老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奴那天去给沈谷主送药材的时候,在门外听到了几句。”
“不是故意偷听,是沈谷主和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太大了些。”
“和一个人。”
裴清重复了这四个字。
“什么人?”
“老奴没看清,只听到了'天髓玉'三个字,和'欲宗领地'四个字。”
裴清的目光在陈老头脸上又停留了一息。
然后移开了。
“天髓玉的事,不是你该知道的。”
“老……老奴明白。”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裴清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如冰的质感。
“沈星河在研究一种可能解决当前困境的方案,具体内容,你不需要过问。”
“是,师尊。”
陈老头弯腰行了一礼。
直起身的时候,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看不见的精光。
天髓玉。
欲宗领地。
这两个关键词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可以慢慢查。
“师尊,那合欢老魔的信……”
“不回。”
裴清将矮榻上的信笺拿起来,两指一捻,信笺化为飞灰。
“你说得对,不回就是最好的回应。”
陈老头又弯了弯腰。
“老奴告退。”
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沉重,缓慢,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年杂役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送茶差事。
走到门口的时候,裴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老头。”
脚步停住。
“老奴在。”
“合欢老魔的事,你去盯着,他在南边的动向,我要知道。”
“是。”
“还有阴阳道人的人,在清溪镇的活动,也盯着。”
“是。”
“去吧。”
门被轻轻带上。
裴清坐在矮榻上,酒红色的眸子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目光里的寒意一层比一层深。
【五月二十·申时·后山杂役房】
陈老头回到杂役房,关上门,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
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在上面用指甲刻了几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合欢老魔,南,收编,密信,不回。
阴阳道人,清溪镇,打听,怀疑。
天髓玉,欲宗领地,沈星河。
三条线。
三个方向。
三种威胁。
浑浊的老眼半阖着,脑子里的齿轮在飞速转动。
“合欢老魔化神巅峰,想突破合体境,想了多少年了?”
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欲宗老祖压着他,他恨欲宗老祖,阴阳道人盯着他,他忌惮阴阳道人,正道四柱不待见他,他也不稀罕正道四柱。”
“这种人,最好利用,也最难控制。”
“但有一点好,他贪。”
“贪心的人,就有把柄。”
指甲在粗布上又刻了一个符号。
可利用,暂不接触,等。
“阴阳道人那边更棘手。”
陈老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化神后期的修为,亦正亦邪的行事风格,对裴清的执念……这个人比合欢老魔危险得多。”
“合欢老魔是明面上的贪,看得见摸得着,阴阳道人是暗地里的痴,看不见也摸不着。”
“痴比贪可怕。”
“贪心的人可以用利益收买,痴心的人你拿什么去堵?”
指甲在粗布上刻下另一个符号。
高危,密切监视,不可正面冲突。
“欲宗老祖那边,假消息还能拖多久?”
陈老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返璞归真'的说法,欲宗老祖当时半信半疑,拖了这么些天,他的人一定在四处验证,一旦验证不了,他就会再来。”
“下一次来,可能就不是试探了。”
“是真打。”
指甲在粗布上重重刻下最后一个符号。
最紧迫,时间不多。
三条线,三种威胁,交汇在同一个点上。
玄玉宗。
或者更准确地说,裴清。
陈老头将粗布折起来,塞进了床板下面的暗格里。
然后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浑浊的老眼看着天花板上的蛛网。
“天髓玉……欲宗领地……”
嘴角微微上翘。
“沈星河找到了一条新路,裴清不肯告诉老子细节,但'天髓玉'和'欲宗领地'这两个词,已经够了。”
“天髓玉在欲宗领地深处,要拿到它,就得去欲宗的地盘。”
“去欲宗的地盘,就得有人带路,有人掩护,有人挡刀。”
“裴清一个凡人去不了,凌霜月被锁元粉压着去不了,苏瑶琴的精元还在往下掉,叶青鸾的灵力也被采了不少,沈星河的恢复速度被老子的阳元印记拖着。”
“能去的人……”
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大盛。
“只有老子。”
“裴清迟早会求到老子头上来。”
“到那时候……”
陈老头没有把话说完。
但嘴角的弧度,在昏暗的杂役房里,像是一弯毒月。
【五月二十·同日·千里之外·阴阳阁】
清溪镇的消息,在当天傍晚就送到了阴阳阁。
送信的是一只灰色的灵鸽,翅膀上系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简。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
“玄玉宗近况异常,欲宗精锐曾围攻外围,数日后撤退,原因不明,裴清未曾现身迎战。”
阴阳阁的议事厅里,一个灰袍修士将玉简中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一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但那双眼睛极为清晰,一只黑,一只白,黑白分明,像是阴阳鱼。
阴阳道人。
化神后期。
天下修士中最难以捉摸的存在之一。
黑白双瞳在烛光中微微转动。
“欲宗老祖围攻玄玉宗,裴清没有现身迎战……”
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是在品味一壶茶的余韵。
“有意思。”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合体后期的修为,面对欲宗精锐的围攻,为什么不现身?”
“是不屑?”
“还是不能?”
最后两个字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玩味。
“武道大会上,那次月下相遇,她的气息确实有些……不对。”
“当时以为是闭关后遗症。”
“现在看来……”
黑白双瞳微微眯起。
“也许不是。”
手指停止了叩击。
“再探。”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
“这一次,不要用清溪镇的人了,太粗糙。”
“派周离去。”
“让他想办法接近玄玉宗的人,最好是内门弟子。”
“我要知道裴清这半年来的所有异常。”
“所有。”
【五月二十·戌时·玄玉宗宗主寝殿】
夜色降临。
裴清独坐在窗前。
银辉长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身侧,酒红色的眸子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
和五天前那个夜晚一样圆。
五天前的那个夜晚,这间寝殿里发生了什么,她的身体还记得。
穴口在某个不受控制的瞬间微微痉挛了一下,一丝酥麻从深处蔓延开来。
裴清的意志像一柄无形的剑,将那丝酥麻斩断。
面无表情。
目光从月亮上移开,落在了桌面上的一张白纸上。
白纸上什么都没有写。
但裴清的脑子里,已经写满了字。
合欢老魔,趁火打劫,化神巅峰,南部收编,密信试探。
阴阳道人,清溪镇,打听,怀疑,月下拦截,道侣。
欲宗老祖,围攻,撤退,假消息,时限。
天髓玉,欲宗领地,沈星河,解咒。
陈老头,天髓玉,怎么知道的,偷听?还是别的渠道?
五条线。
每一条都指向自己。
每一条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裴清的手指在白纸上轻轻划了一下。
指甲在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合欢老魔不是最危险的。”
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阴阳道人也不是。”
“欲宗老祖也不是。”
“最危险的那个人,每天端着茶盘走进来,弯着腰叫我师尊,然后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把网收紧。”
酒红色的眸子里,杀意沉沉如渊。
“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天髓玉的事,需要他。”
“合欢老魔的事,需要他。”
“阴阳道人的事,也需要他。”
手指在白纸上又划了一下。
两道痕迹交叉在一起,像一个"十"字。
“等。”
一个字。
裴清将白纸揉成一团,握在掌心里。
掌心用力。
纸团被捏成了一个极小的、极紧实的球。
然后松开手。
纸球落在桌面上,滚了两滚,停住了。
窗外的月光照在纸球上,照在裴清面无表情的脸上,照在那双酒红色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各方势力的暗线,在这个五月下旬的夜晚,像是地下的根须一样悄无声息地交汇、缠绕、蔓延。
合欢老魔的触手从南方伸来。
阴阳道人的探子从东方逼近。
欲宗老祖的阴影从北方笼罩。
而在这一切的正中心,一个丑陋的老头子躺在后山杂役房的破木床上,浑浊的老眼看着天花板上的蛛网,嘴角挂着一弯毒月般的笑。
蜘蛛不急。
猎物越多,网就织得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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