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太子的棋盘与蝼蚁的算盘
修为尽失的无暇剑仙被最卑微的老杂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九月初八·午时·玄玉山·后山密林】
传音玉片在掌心微微发热。
陈老头蹲在一棵老松的根部,背靠粗糙的树皮,浑浊的老眼半阖着,像是一个偷懒打盹的老杂役,秋风穿过松针,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将几片枯黄的落叶吹到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背上。
玉片中传出的声音慵懒而精准,每一个字都像棋子落在棋盘上。
“陈护卫,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
慕容雪的声音。
隔着传音玉片,那种慵懒中带着算计的语调依然清晰可辨。
“仙门监察司,表面上是收集各宗门情报、调解纠纷、维护秩序,但我的人在皇城司库里翻到了一份被加密的调令副本,上面盖的不是监察司的印,是太子东宫的私印。”
陈老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调令?”
声音卑微,带着惯有的结巴。
“一份征募令。"慕容雪的声音停顿了一息,像是在斟酌措辞。"措辞很巧妙,用的是'选拔'二字,从各宗门中'选拔'资质出众的年轻修士,编入一支由皇室直接统辖的修士部队,编制、粮饷、功法、丹药,全部由东宫供给,换句话说,这些修士一旦被'选拔',就不再是宗门弟子,而是皇家的人。”
松针间漏下来的阳光在陈老头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浑浊的老眼依然半阖着,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
“选拔的标准是什么?”
“筑基以上,金丹以下,年龄不超过五十。"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讽刺。"这个年龄和修为的区间很有意思,不是吗?太高了不好控制,太低了没有战力,皇龙要的是一批能打、好用、听话的棋子。”
“从哪些宗门选拔?”
“所有被仙门监察司入驻的宗门。"慕容雪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前已入驻的,包括玄玉宗、冰魄宗、剑灵宗、天音阁,还有几个中小宗门,药王谷因为地处偏远,暂时还没有被入驻,但调令副本上已经列入了下一批名单。”
“天机楼呢?”
“天机楼不在名单上。"慕容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得意。"皇龙不敢动天机楼,情报网络是把双刃剑,他动我,我就把他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全部捅出去,他很清楚这一点。”
陈老头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息。
“这份调令什么时候执行?”
“调令上没有写具体日期,但我的人推测,应该是在正魔大战尘埃落定之后,皇龙在等。”
“等什么?”
“等你们和欲宗打完。"慕容雪的声音变得极轻,每个字都像刀刃划过丝绸。"打赢了,各宗门元气大伤,他以'维护秩序'的名义进来收编残余力量,打输了,正道覆灭,他以'讨伐魔道'的名义整合世俗武力和残余修士,照样能收编,不管哪种结果,他都是最后的赢家。”
松针间的风突然大了一些,吹动了陈老头灰白的鬓发。
“还有别的吗?”
“有。"慕容雪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的人在调令副本的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墨迹比正文要新,像是后来补上去的,那行字写的是:'若正道之首修为有变,优先确保其人身安全,移交东宫处置,'”
陈老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正道之首"四个字在脑海中回荡了一下。
“这条消息,你确认过?”
“我用三个独立渠道交叉验证过。"慕容雪的声音恢复了慵懒。"陈护卫,这条消息值多少灵石,你自己掂量,我的人冒了不小的风险。”
“慕容楼主的人情,老奴记着。”
“人情不值钱。"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再谈价格。”
传音玉片的光芒暗了下去。
陈老头将玉片收入袖中,依然蹲在老松根部,浑浊的老眼缓缓睁开了。
周围没有人。
松林深处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浑浊的老眼中的卑微像水一样褪去了。
露出来的是一双阴沉的、精准的、像鹰隼审视猎场般的眼睛。
“皇龙。”
声音不再结巴,不再卑微,低沉、阴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练气后期的修为,养着一支修士部队的野心,这小子要么是疯了,要么是藏了什么底牌。”
粗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仙门监察司入驻各宗门,表面上是收集情报,实际上是在摸底,摸每个宗门有多少弟子、多少资源、多少战力,等到正魔大战打完,各宗门伤亡惨重,他再拿着这份底册来'选拔',谁敢不从?”
手指停了一下。
“更毒的是那行补上去的小字,'若正道之首修为有变,优先确保其人身安全,移交东宫处置,'这说明皇龙已经在怀疑裴清的修为出了问题,他不确定,但他在做准备,一旦确认,他就会以'保护'的名义把裴清控制在手里。”
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
“控制了裴清,就控制了玄玉宗,控制了玄玉宗,就控制了正道之首的名号,到时候皇龙手里握着正道大旗,背后站着皇室修士部队,谁还能跟他叫板?”
风从松林间穿过,带来了一阵寒意。
陈老头缓缓站起了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松针。
“这盘棋,比老子想的要大。”
声音极低,像是自言自语。
“欲宗老祖是明面上的刀,合欢老魔是暗处的毒,阴阳道人是墙头的草,现在又多了一个皇龙,拿着皇权当棋盘,把所有仙门都当棋子。”
粗糙的手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蝼蚁爬得够低,反而能看到棋盘底下的缝隙。”
佝起了腰,浑浊的老眼重新蒙上了一层卑微的浊色,脚步蹒跚地向玄玉宗内殿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了两个巡逻的内门弟子。
“陈老头,你又跑后山去了?宗主说了不让杂役弟子随便进后山。”
“老……老奴去捡柴火……内殿的灶房缺柴了……”
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佝着的腰弯得更低了,浑浊的老眼不敢直视对方。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别在后山晃悠,最近宗里来了外人,监察司的人到处转悠,你一个杂役弟子被他们盯上了可不好。”
“是……是……老奴这就回去……”
两个内门弟子摆了摆手,继续巡逻去了。
陈老头佝着腰,脚步蹒跚地走过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浑浊的老眼在低垂的眉毛下闪了一下。
“监察司的人到处转悠。”
这句话被默默记在了心里。
走到内殿廊道的尽头,陈老头停在了裴清寝殿的门外。
叩门。
“师尊,老奴有事禀报。”
声音卑微,带着结巴。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裴清站在门内。
月光银辉长裙垂落到脚踝,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酒红色的眸子在廊道的光线中泛着冷淡的光泽,冰肌玉骨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被雕刻出来的玉像。
但那张绝世清冷的脸上,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苍白。
修为跌回练气境之后,裴清的身体再一次凡人化了,三百余年积累的灵力在残剑式中燃烧殆尽,如今支撑这副仙体的只剩下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练气修为和鼎炉体质中残存的一丝先天灵气。
陈老头走进了寝殿。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幽香飘入了鼻腔。
那是裴清身上特有的气息,冷冽如霜雪,又带着鼎炉体质独有的、只有极近距离才能嗅到的、令人血脉偾张的甘甜。
裤裆里的东西微微跳动了一下。
陈老头将这丝冲动压了下去。
不是时候。
裴清转身走向了窗前的案几,背对着陈老头坐了下来。
银辉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开,勾勒出纤细腰肢和丰腴臀部的轮廓,乌黑长发垂落在椅背两侧,露出了修长白皙的后颈。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在那截后颈上停留了一息。
然后移开了。
“说。”
裴清的声音极简,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陈老头从袖中取出了传音玉片,放在了案几上。
“慕容楼主传来的消息,老奴已经听过了,请师尊过目。”
裴清的修长手指拿起了传音玉片,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灵力。
慕容雪的声音在寝殿中再次响起,将那些关于仙门监察司、征募令、皇室修士部队的情报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裴清听着,面容上没有任何变化。
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如死水。
直到那行"若正道之首修为有变"的小字被念出来时,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传音玉片的光芒暗了下去。
寝殿中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的秋风吹动了窗棂上的纱帘,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条一条的光带,投射在裴清冷淡的面容上。
“皇龙在等我们和欲宗两败俱伤。”
裴清的声音终于响起。
平淡,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然后以'维护秩序'的名义收编所有残余势力。”
陈老头佝着腰站在案几对面,浑浊的老眼低垂着。
“师尊的意思是……皇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任何一方?”
“帮?"裴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武王朝立国四百余年,历代皇帝对仙门的态度只有一个:利用,然后控制,皇龙比他的父亲更有野心,也更有耐心,仙门监察司不是监察,是摸底,征募令不是选拔,是强征,那支修士部队不是护国,是锁链。”
陈老头沉默了一息。
“那行补上去的小字……”
“他在试探。"裴清的声音依然平淡。"他不确定我的修为是否出了问题,但他在做最坏的准备,如果我的修为没有问题,这行字就当不存在,如果有问题……”
话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如果裴清修为有变的消息被皇龙确认,那么"优先确保其人身安全,移交东宫处置"这行字就会变成一道铁令。
正道之首沦为皇室的囚徒。
鼎炉体质沦为皇龙手中的筹码。
“师尊。"陈老头的声音微微低了下来。"皇龙的练气后期修为,老奴一直觉得不太对,一个练气后期的太子,怎么敢打仙门的主意?”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微微转了一下,落在了陈老头沟壑纵横的脸上。
“你也注意到了。”
“老奴只是觉得……不合常理。"陈老头佝着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隐蔽的精光。"练气后期的修为,就算有皇权加持,也不可能让合体境的仙门掌门们乖乖听话,除非他手里有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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