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联动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她又摸了摸鞠景腰间挂着的那一串琳琅满目的防身法器,这才冷哼一声,端起架子:“本宫若真走了,谁来护着你这不知死活的冤家?这太荒界遍地豺狼,万一再跳出几个不长眼的蠢物寻衅,你当如何是好?本宫行事自有计较,不便明晃晃陪你露面,唯有隐入虚空,暗中照拂。”
这番解释,强硬中透着笨拙。
这满殿之内,慕绘仙自是洞若观火,鞠景更是心知肚明——堂堂大乘期龙尊,分明是在暗角听得爱人那番剖心告白,心动之下失了分寸,硬生生从隐匿杀阵中露了真身出来。
她那是傲绝天下的北海之主,骨子里便刻着高绝自尊。
要叫她亲口承认自己是被一句“从心底里就喜欢”给炸得心神失守、得意忘形,那是万万不能的。
鞠景喜欢她殷芸绮,此事她自信不疑,夫妻两人也曾互诉衷肠千百回。
但以往皆是在二人对坐、情动深处时的言辞。
今日这般,在没有她本尊压阵、在他人面前,听得夫君以毫无保留的赤诚之心道出“喜欢”,那份杀伤力,直击大乘道心的柔软处。
若非怕落了下乘,她方才显形那一瞬,险些要失态扑入鞠景怀中。
“所以夫人此番现身,是……”鞠景也不揭穿,只顺竿往上爬,空着的那只手干脆利落地伸出,一把捏住殷芸绮额前那一截温润如玉、红似火玉的珊瑚龙角。
“嗯……”
龙角乃是真龙神魂最敏锐所在。
被这凡人夫君大手一握,殷芸绮气息登时一乱,狠狠横了鞠景一眼。
那本是饱含警告的一眼,因着眸底漾开的水波,倒生生化作了欲拒还迎的万种风情。
龙女试着挣了挣,却未推开鞠景那毫无半点灵力的大手。
“本来是打算待在暗处瞧着便好。但猛地记起,还有一桩事、一件东西未曾交托于夫君,这才不得不出来见你。”她随口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余光微不可察地扫向一旁的慕绘仙。
被自家夫君当着这新收的侍妾之面拿捏住命门,纵是魔尊,亦觉面皮发烫。
“哦?何等稀罕物件,值得夫人亲自送来?”鞠景颇有些诧异。
昨夜该料理的料理了,该收缴的收缴了,难道那柳河东还爆了什么隐藏灵宝不成?
殷芸绮挺直绝美的玉背,压下顺从鞠景抚弄而生出的异样感触,正声道:“是那烟云仙子的本源元神。本宫已将其从中枢剥离,凝炼好了交由你保管。日后你若是乏味了,或是凭空起了兴致,大可随时唤她出来。再让她附身在这云虹仙子这幅好皮囊上,全凭你心意折腾,好叫你那点拿不上台面的嗜好得个满足。”
“这……”鞠景闻言,确实被震慑住了。
他原以为昨夜那般狂放蹂躏一番,抽魂炼魄的戏码便已唱罢,怎料殷芸绮行事风格如此赶尽杀绝,竟还备下了这等折磨人的“长情”后手。
“发什么愣。”殷芸绮见他错愕,只当他是心有余悸,语调不急不缓地宽慰教导,“本宫在界膜外看得真切,昨夜你折磨她时,满面快意。这等开解心魔的万物,你且收着便是。至于那柳河东的残魂,那是实打实地仙级大乘修为,虽在招魂夺魄幡中日夜受噬咬之苦,但凶煞本性未减。本宫怕你凡躯无灵,拿捏不稳那等凶物,遭了反噬。待日后你修为有成,哪怕到了合体期,本宫自当把那黑幡整具传予你,由得你日日去柳河东眼前耀武扬威。那幡内拘禁的女修神魂不在少数,你若欢喜,尽数收去做了鬼奴便是。”
殷芸绮字字句句,皆在为鞠景的长远路途打算。言语间透出的血雨腥风与生杀予夺,仿佛在谈论家常便饭。
鞠景听得心潮涌动,手下力道情不自禁又重了两分。龙角传来的触感太过奇妙,那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朝他一人俯首帖耳的证明。
殷芸绮终是扛不住这般消受。再教他这般堂而皇之地揉捏下去,保不准自己真要在这偏房内失了体统,叫慕绘仙看一场好戏。
她大袖一挥,一枚泛着幽蓝寒光的剔透香球自袖底滑出,稳稳落入鞠景掌心。香球内隐隐可见一道虚弱至极、满布惧意的烟云残魂在游走。
“物已带到,本宫先走一步。莫要忘了修行!”
话音未落,她不给鞠景任何挽留耍赖的机会。
月白身影骤然淡去,化作一场虚无缥缈的云烟,径直消散于偏房的阵法虚妄之中。
全无大乘期修士该有的一派从容。
“走得倒快……”鞠景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又掂了掂手里那触手冰寒的幽蓝香球,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明知我心里挂念她,也不多留片刻,由着我多抱一抱,偏这般绝情似的。”
鞠景自是不知,那声势浩大遁入虚空的龙君,真身其实并未挪出慕家宅院半步。
隐匿于另一侧死角阵纹内的殷芸绮,此刻面靥红若饮酒,急促心律久久难平。
听闻那句略带委屈的抱怨,她轻咬下唇,竟露出一抹压抑不住的无声窃笑。
活过无尽岁月的大乘巅峰,在此刻贪恋着那点微末却浓烈的俗世情分。
她静立暗处,目光穿透虚妄,锁定在鞠景与慕绘仙互动的画面上。
心中颇有几分纠结扯绊——既死死抓着鞠景这唯一的软肋祈求他千秋万代不生异心,又在某种诡异的护短心态作祟下,期盼这没有灵根的废柴夫君能多结识几位顶尖红颜作为保命的双修炼鼎。
屋内,慕绘仙自是不敢轻易接茬妄论龙君心思,见鞠景稍显失落,便恰到好处地柔声宽慰:“公子莫怪。依奴揣度,夫人这般急于脱身,实属不欲因儿女情长羁绊了公子。夫人深明天地造化,重道途大业,定是盼着公子能摒除杂念,早脱凡嚣,能在修仙大途上快上几步,好教来日真并肩同行。这片苦心,公子当领受才是。”
这番温香软语,端水端得出神入化,生生在两位惹不起的主人间做了那绝好的缓冲池。
鞠景勉强接受了这番说辞,将那幽蓝香球挂妥。
既然名册已到手,连柳河东都被钉成死物,慕家这个饵局也已然圆满。
待在此处已是意兴阑珊。
他将目光投向慕绘仙:“罢了。此间事毕,名单也落到了咱们手里。这和丘慕家,可还有什么须得你了结的念想?”
言下之意,大戏落幕,自该打道回府。
凤栖宫那边,还有个心机深沉却又听话的烈女戴玉婵等着他去降伏,更有那位喜怒无常的正道师尊孔素娥须得应付。
慕绘仙心知肚明,方才她还言说夫人都不欲耽搁公子,自己身为末等侍妾,怎敢留恋世俗再生枝节?
况乎她对这慕家,本就恩义断绝。
父母早丧,满庭皆是拜高踩低的趋炎附势之徒。
连这定亲的桂院都被拿来做了诱饵的戏台。
唯有眼前这赐予她一切的公子,才是余生孤柱。
“回公子,奴在慕家已无半点羁绊。本念着此番回乡,兴许能见上一见临儿。听说他又去历练闯秘境了,不见也罢。除了临儿,这宅院里再无一人值得奴驻足,随时可随公子返程。”
她断念得干脆利落。这场回门,不过是给天下修士走个过场,好顺理成章剥离了前夫之妇的龌龊身份。
“甚好。”鞠景满意颌首,“待把那所谓的‘彩礼’一给,咱们便起身归家。至于东苍临……那小子大抵命大,早晚有再撞见的一日。前番他既能舍了自尊来为你我通风报信,可见对我的成见已不像初时那般深固。往后总有化解的时候。”
鞠景这话,实则是说给暗处那位听的。那便宜好大儿虽说麻烦,但能留作牵制各方的暗棋,顺带着警告殷芸绮,日后撞见了别顺手给灭了。
“既要纳妾,自然得走走过场,不能寒碜。好姐姐,你想要些什么彩礼定定名分?”鞠景话头一转,问向慕绘仙。
虽说起初买下她用了一柄天阶宝剑,但那算是‘买断’,如今既然给了偏房名分,依着中土世家的规矩,便得有断红尘的“结缘礼”。
慕绘仙闻言,上前一步,微微摇头:“奴这事,夫人早已有了计较,商议妥当了。奴本欲说,凡俗之物即可,不过图个吉祥彩头。真心顺遂公子的女子,岂会贪图几件法宝灵石?奴别无所求,只求余生能伴在公子膝下侍奉。真若给了慕家什么通天至宝,就凭他们那点微末道行也是反受其门,平白惹来各方散修觊觎。便随便给件地阶的物件充当门面罢了。”
说到此处,慕绘仙自袖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封灵紫檀匣,双手捧给鞠景。
“但夫人断然不允。夫人言道:‘堂堂凤栖宫少宫主,这等登堂入室的大事,宁可便宜了外人,也绝不能堕了自家门庭的威风尊严。若出手小气,叫天下人看了笑话。’故而,夫人遣了奴这一件天阶之上、接近灵宝的重宝,命奴代为转交作个定音之资。”
紫檀匣盖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轴封印着大河山川古朴之气的画卷。
那是一幅天阶阵法《万里江山入定图》。
这等足以令寻常二流宗门底蕴倍增、用以镇压山门的至宝,竟只拿来做一个断绝世缘的打赏。
想来在那些动辄翻云覆雨的大能眼中,高阶的女修大抵便如一件可估价的古董,只需天价便能将其彻底剥离过往。
“既是夫人的决断,那便依此行事。”鞠景叹息一声,接过画轴。
他心中透亮,“想来夫人看得比咱们长远,心思也比咱们深。太荒修真界弱肉强食,给足了高傲,便不会引来阿猫阿狗的攀咬。不过这‘高贵身份’的评判,我还真不曾受宠若惊。我便是芸芸众生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真不知怎的得了你们这般青眼。”
慕绘仙不再多言,只低低回道:“奴明白,奴一早便明白的……”
唯有她心中最是明白,自家公子身上那股在生死线上从容游刃的心魄,以及那绝不抛弃糟糠的执拗,是如何以凡躯碾压无数修真门阀高足的。
不多时,主仆众人在慕天生等人战战兢兢的跪拜声中,留下了那足以让慕家世代供奉的天阶画卷。
几人登车驾云,撤去了外围封锁。
桂花簌簌零落,掩去了满院先前的惊呼与厮杀。
秋风呼啸着卷过青石板路。热闹方歇。
日影逐渐西斜,偌大的庭院彻底陷入一片空寂冷清。
许久,许久。
“嘎吱——”
主屋那两扇被斗法余波震得歪歪斜斜的红木雕花门,在无风的境地里,轻微地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惨白僵硬如枯木的手攀上了门框。那手上布满尘土与惊惧渗出的冷汗。
紧接着,一颗形容骇人的脑袋探了出来。
正是东屈鹏。
这位曾经东衮洲高高在上的东家家主,那意气风发、发施号令的合体期大修。此刻苟延残喘,犹如一只在暗沟里待毙的腐鼠。
方才那惊魂数个时辰,对他而言犹如蹚过了阿鼻地狱。
他以龟息大法锁死全身经脉,将心跳降至万古寒冰下的龟眠之态,四肢百骸如枯木般死寂地蜷缩在那拔步床底狭窄的木缝之中。
木板之上,是他结发妻子为了活命、为了讨好仇寇,主动曲意逢迎所发出的种种颠倒红尘之音。
床板那规律的震动、衣帛的撕裂声、令人绝望的低泣与哀求声……诸般声色,隔着薄薄一层床板,如千刀万剐般凌迟着他的神魂。
恐惧、屈辱与贪生怕死交织。
他几次欲要走火入魔冲破天灵,又都在那大乘期恐怖的威压以及对“绿帽之耻”的自我麻痹中生生忍下。
这一忍,竟将他那门缩骨龟息的避死奇功给生生淬炼至了化境。
东屈鹏哆嗦着腿脚,身形佝偻。他不敢发出半点响动,沿着墙根一步步挪出屋门。
入目,是一滩触目惊心的暗沉血迹,正是那地仙柳河东被一剑钉死在此处的最后遗留。初秋的桂花无情地飘落在血洼中,染着凄厉艳红。
东屈鹏踉跄跪地,眼底不可遏制地涌上悲戚与惶恐。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那位立誓要屠龙复仇的剑仙,下场竟与自己何等相似,皆是丧妻受辱,沦为了他人局中的绿毛玩偶。
突然,东屈鹏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瘫死静寂的血迹边缘,原本被柳河东的护体罡气震裂的厚土之中,有一处非比寻常的灵力幽光若隐若现。
他脸上惊惶尚未散去,疑虑顿起。
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一圈,确定那些大乘瘟神真已远去。
他猛地扑倒在血泊旁,顾不得恶臭腥气,手脚并用地扒拉开那被剑气烤得焦黑的硬土。
土层破落。
一枚半截手指长短、隐隐流转着古朴篆文与淡翠绿色泽的玉牌,赫然现出。
东屈鹏犹如将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将其攥进掌心!他颤抖着手分出一缕干涸的本命真元探入其中。
下一瞬,他那张扭曲沧桑、布满尘渍与屈辱的脸上,生机与狂热再度交织,爆发出难以遮掩的狂喜之色。
绝境逢生!屠龙局破,这便是冥冥天意中留给他这东家余孽的……最后一线转机!
正是:
云雨收残断旧恩,江山一轴易侯门。
死灰难辨床边骨,血里幽光转乾坤!
看官你道,这东屈鹏在拔步床底熬受这等褫衣剥肉、连环夺妻的奇辱,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非但没气短走火,反倒在这地仙殒命的血污痂皮里,刨出个勾魂续命的物事!
这枚引动他满目狂烧的翠绿玉牌,究竟录着柳河东何等阴毒的后招?
他这头蛰伏重渊的绝命血龟,又能否依仗此物逃出生天,再掀滔天血海?
这和丘慕家的戏台方才唱罢罢鼓,不知那头凤栖宫内的无妄怒火又要烧向何方。
欲知这东屈鹏手中玉牌底细,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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