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小丑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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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大殿外,日影西斜,汉白玉铺就的开阔广场上鸦雀无声。

周遭云海翻涌,道钟的余韵早已散尽,唯有高台上那微弱却充满造化生机的婴儿啼哭声,在这沉寂得令人胆寒的氛围中格外清脆。

萧帘容长身玉立,她单臂环抱裹着金线襁褓的女婴,清绝出尘的面容上覆着一层不怒自威的冰霜。

若是郝宇心底存有半点悔改之意,不说当场引颈就戮以死谢罪,早该辞去这上清宫宫主之位,自封洞府闭死关去了。

偏生他没有。

这男人死死攥着那把象征权柄的交椅不肯撒手,直到今日被逼入绝境,被一群满心盘算的长老们架在火上烤,才不得不寻个体面的由头退位。

“蕊儿天赋异禀,这是事实。”萧帘容浅笑道,“不过,宫主方才口口声声说什么是仙人转世,实在言过其实。至于让她来做这下一任上清宫宫主,更是不必了。”

萧帘容心智何等敏锐,她深知郝宇生性凉薄利己,此番荒唐提议必定暗藏祸心。

这上清宫的权力倾轧、尔虞我诈,她早已厌倦透顶。

她的蕊儿,那是她与小相公的亲生骨肉,体内流淌着造化菁气与凤栖宫少宫主的血脉,凭什么要被卷入这乌烟瘴气的名利场?

日后蕊儿若是长大了,上清宫容不下她,大可直接去凤栖宫投奔亲爹。

北海龙宫的天材地宝、凤栖宫的无上绝学,天下间哪里的资源不比这日渐式微的上清宫强出百倍?

何苦非要在这里受人非议?

“夫人此言差矣!当今修仙界,正是选贤举能的大争之世!”郝宇见萧帘容一口回绝,登时急了。

南极仙翁冰冷的威压犹如利刃悬颈,眼下他已是骑虎难下,若是不死死抱住这最后一块免死金牌,今日他定要命丧当场。

郝宇强行压下经脉中天魔之种的躁动,紫金道袍下的双腿微微打颤,面上却硬生生挤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恳切模样:“鞠少宫主乃是天命之子,气运冠绝太荒。咱们上清宫日后若想在乱世中立足,必定要仰仗鞠少宫主的光辉。选择你与鞠少宫主的骨肉来继承大统,实乃最有利于上清宫千秋基业的万全之策!”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语一出,观礼席上登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郝宇暗暗叫苦不迭。他目光微转,瞥见下方那些各宗大能、各派使者交头接耳,那些人投来的视线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与鄙夷。

大家都在看他的笑话。

堂堂上清宫宫主,被萧帘容当众戴了绿帽。

自家发妻与别的男人有了私情,甚至就在这权力交接的传位大典上,堂而皇之地抱着刚刚降生的孽种出来见人。

而他郝宇,非但不敢拔剑维护男人的尊严,竟然还厚颜无耻地当众提议,要让这奸夫淫妇生下的孩子,成为上清宫下一任的执掌者!

这等唾面自干的隐忍,这等登峰造极的“龟男”行径,简直旷古绝今。

哪怕是那信奉极致厚黑学、惯于将屈辱转化为力量的上古大罗金仙袁震在此,只怕也要抚须感慨一句“孺子可教”,这郝宇简直就是为了修炼“王霸拳”而生的奇才。

“上清宫人才济济,传承数万载,难道还怕找不出一个继承人不成?”萧帘容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言辞愈发犀利,“况且蕊儿今日才刚刚降生。要坐稳这上清宫宫主之位,起码也得有合体期以上的修为。宫主这般急着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推上大位,究竟安的什么心?”

她太了解郝宇了。这男人表面上一派道貌岸然、正气凛然,骨子里却唯利是图,为了活命与权势可以出卖一切。

萧帘容垂首,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怀中正安稳吐着泡泡的可爱女婴,再抬眼看向郝宇时,眼底已满是森寒冷意。

若是郝宇敢借着推举蕊儿的由头暗中布置杀局,她定要让这虚伪至极的男人付出惨痛百倍的代价。

“本座不怕丢人!为了整个上清宫的千秋大业,本座今日便是拼尽颜面,也要力排众议,选择你的孩子!”郝宇双目赤红,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叹,“自打周柏洛那逆徒叛逃之后,我上清宫下一代的继承人已是青黄不接。夙蓓她性子柔弱,难堪大任。放眼整个上清宫,再也找不出一个能担得起大梁的绝世天骄!”

提及周柏洛,郝宇的语气中透出几分真实的痛心疾首。

周柏洛的叛逃,确确实实是他心头剜不去的一块烂肉。

那曾是他倾注无数心血、精心栽培的首席大弟子,最终却看穿了他的虚伪,脱离了他的掌控,甚至公开宣布拜入天魔宗,与那些不三不四的魔道狂客混在了一处,将他这恩师的脸面踩在了泥地里。

“你的孩子,就是我们上清宫未来的希望!”郝宇上前一步,宽大的紫金袖袍在风中剧烈抖动,声情并茂地呼喊,“只要她能继承你与鞠少宫主那旷古绝今的优秀血脉,我上清宫,可兴!”

这几句话,郝宇倒真带了几分真心实意。以上清宫眼下日薄西山的惨状,确实急需一个镇得住场子的绝顶天才来重振声威。

倘若这孩子真是萧帘容的也就罢了,可偏偏她是鞠景的种!

郝宇死死盯着那个裹在金线襁褓里的女婴,只觉体内气血翻涌,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一阵阵想要冲上前去死死掐住那脆弱脖颈的冲动,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那是夺走他妻子、踩碎他尊严的男人的孽种!

然而,在全天下群雄的注视下,在南极仙翁阴沉目光的逼视下,郝宇不得不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将那股滔天恨意咽进肚子里。

他硬生生扯动面皮,露出一副迫不得已、却又饱含“大爱”与“疼惜”的神情。

他对上清宫的基业确实上心,那是他奋斗一生的心血。

只要这继承人不是鞠景和萧帘容的孩子,一切都好说。

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亲手将这顶绿油油的帽子戴正、戴稳,只觉脸颊上火辣辣的剧痛,恰似被人正反狂扇了千百个响亮耳光。

若非心底那股顽强的求生贪念死死支撑着,郝宇早已被这等奇耻大辱气得昏死过去。

他眼睁睁看着昔日高不可攀的爱妻,此刻正满目慈爱地捧着那孽种,根本连正眼都不愿施舍给他半分。

他不是不爱萧帘容。正因为他还死死认定萧帘容是他的妻子,这份当众被戴绿帽的折磨才显得尤为锥心刺骨。

这也正是萧帘容最想看到的局面。

若不是为了今日这一出,她早在回宗之时便强行休夫了,何必还要保留着这名存实亡的“夫人”名头?

她要的,就是将郝宇钉在耻辱柱上,用这极致的羞辱,让他颜面扫地、永世不得翻身。

“女儿的爹,这事你怎么看?”

萧帘容压根不理会郝宇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演,她直接转过身,将那绝美的侧颜留给全场宾客,目光径直投向落后半步的鞠景。

此时的萧帘容,心思纯粹:能借此机会将郝宇的尊严踩碎成泥自然最好,哪怕郝宇当真成了缩头乌龟,她也不在乎。

她要在全天下人面前,与她的小相公光明正大地恩爱缱绻。

她那一双清冷威严的凤眸,在触及鞠景面容的刹那,瞬间化作一泓春水。

那温柔凝望的目光中,拉拉杂杂满溢着毫无保留的爱恋与臣服,只要不是瞎子,任谁都能看得出这位天下第二美人已沦陷,身心皆系于那五彩金衣的青年一身。

鞠景双手抱臂,五彩金线交织的凤栖宫少宫主法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原本是打算站在观礼席上,一边看着萧帘容大显神威,一边暗中防备南极仙翁发难。

哪知这郝宇不仅没按套路出牌,反而一个滑跪,直接把主意打到了他刚出生的宝贝闺女头上。

“蕊儿还只是个刚落地的婴孩,哪里担得起这等重任?将她推上这位置,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泥塑木雕罢了。她连路都不会走,谁晓得要修炼多少年月,才能有足够的境界去接掌这一宗之主的位置?”

鞠景撇了撇嘴,语气中透着漫不经心的市井痞气,心中想法却与萧帘容出奇地一致。

虽然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摸透郝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他绝不可能接受这个提议。

他鞠景的第一个孩子,那可是千娇百宠的宝贝疙瘩,岂能留在这破落虚伪的上清宫里给人当活靶子?

“有夫人这位大乘期天仙在旁辅助,亲自言传身教,何愁教导不出一位绝代天骄?”郝宇见鞠景推脱,赶忙赔起笑脸,那神情仿佛真的在为鞠景的女儿谋划大好前程,“以夫人的通天实力与无上威望,镇压上清宫上下自然是绰绰有余。至于境界问题,夫人距离渡劫飞升尚有一段漫长的岁月,这段时日,足够将孩子栽培成参天大树了。”

他笑得无比殷勤,甚至比昔日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郝夙蓓还要上心百倍。

“不错!大长老,在下也以为,由鞠少宫主的孩子来继承上清宫大统,乃是天作之合!”

就在此时,观礼席前排,一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老者猛地站起身来。

此人正是上清宫原本推举出来准备接替郝宇位置的杨尘川杨长老。

杨尘川一看今日这场面,哪里还敢接这烫手的山芋?

他原本就是宗门各方势力妥协后推出来的傀儡人选,早就做好了要在萧帘容手下忍气吞声的打算。

如今见郝宇主动将位置让给鞠景的孩子,杨尘川顿觉如释重负,顺杆子往上爬,直接选择了退出,当真没有半点留恋。

“嗯?”

萧帘容微微偏过头,清绝的目光落在杨尘川身上,隐隐透出几分审视。

这杨尘川好歹也是上清宫里颇有底蕴的高手,此前还积极在各方势力中站队,怎的如今对这宗主权柄竟然丝毫不感兴趣了?

“夫人明鉴,在下深信您的判断!鞠少宫主乃是受天道眷顾的天命之子,他与夫人的骨肉,自然也是聚天地灵气而生的神异之躯!”杨尘川大声表态,语气中满是推崇,“若是不能以宫主之尊将这等绝世天骄留在上清宫,待她日后随鞠少宫主回了凤栖宫,那将是我上清宫无法估量的巨大损失啊!在下能力浅薄,实在不足以担当下任宫主之位,还请夫人成全!”

杨尘川这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

他哪里晓得萧帘容的真实盘算?

若是他知道萧帘容此番回宗,根本不是为了争权夺利,纯粹只是为了扳倒郝宇,然后拍拍屁股去找情郎双宿双飞、安心养娃,杨尘川恐怕会当场呕出几十两老血,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上清宫那看似至高无上的权力,在萧帘容眼里,非但没有半分吸引力,反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与之相比,她宁愿依偎在鞠景怀里,做他那百依百顺的小妾,图个自在逍遥。

眼下这场面,当真是修仙界前所未有的荒诞大戏:两个满心都在算计权力的人(郝宇和宗门长老),竟然在苦口婆心地劝说一个对权力嗤之以鼻的人,去接手这天下三大宫之一的无上权柄!

“你们就在这儿当着我的面算计我闺女,这样真的好吗?”

鞠景在一旁忍不住抽了抽眼角,眉头微挑。

他今日原本只是来给萧姐姐撑腰镇场子的,如今倒好,自己反倒成了戏台中央被众人围观算计的角儿。

这帮老狐狸,竟然还堂而皇之地图谋起他的亲闺女来了。

“鞠少宫主此言差矣。这孩子体内,毕竟有一半血脉源自咱们上清宫的夫人。”郝宇赶忙打圆场,极力维持着他那套说辞,“名义上,她自然也是我上清宫的嫡系传承。既然要拜入宗门,咱们上清宫理当以最高的礼遇、最尊崇的地位来留住她!”

“那倒不必。”萧帘容冷冷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蕊儿既然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骨肉,自然随我。她是我的人,不用你们费尽心机去想太多。”

萧帘容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郝宇这等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将她原有的步调打乱。

她原本做好了撕破脸皮大开杀戒的准备,连大乘期天仙的威压都已经暗中凝聚。

哪知这郝宇不仅没有半点暴怒反抗之举,反而像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积极踊跃地推荐她和鞠景的女儿成为上清宫宫主。

这是在干什么?

是想借此举塑造她萧帘容牝鸡司晨、专横跋扈的霸道形象?还是在玩一出以退为进的把戏,表面上推举婴儿,实则暗中继续把控宗主权柄?

萧帘容心念电转。她绝不相信郝宇这等自私自利的小人,会真的一心为了上清宫的未来着想。这里头,定然藏着阴毒的算计。

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郝宇怕被萧帘容当场格杀,萧帘容也怕稍有不慎,便中了郝宇那不见血的毒计。

“让天下人知晓,堂堂正道魁首之一的上清宫,竟然让一个刚落地的婴儿来做宫主,这等贻笑大方之事,我丢不起这个人。”

无论如何,萧帘容决意不接这招,当场开口推辞。

她今日重返紫霄大殿,初衷简单:就是要让郝宇失去权柄,同时让他在全天下豪杰面前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其余的权力交割,她根本没做过多深究。

虽然她心底也清楚,她与鞠景的孩子,受过先天至宝混沌莲子那浩瀚造化之力的滋养,血脉骨骼堪称完美无瑕,日后定能继承她那绝佳的修炼天赋,成就不可限量。

但眼下杨尘川主动退位让贤,倒让萧帘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口。

是该嘲讽这杨长老见风使舵、识相不粘锅?

还是该夸他一句大公无私、一心为了宗门?

“夫人,您若是不信本座的一片苦心,大可问问在座的各位掌门、宗主!”郝宇见萧帘容始终不肯松口,情绪愈发激动。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他这是在当众求饶,在用最屈辱的方式宣布无条件臣服,只求萧帘容能网开一面,留他一条性命。

郝宇此刻已是悔不当初。

早知萧帘容不仅没有入魔,反而生下了活生生的婴儿,他就不该心存拼死一搏的侥幸,更不该去仰仗南极仙翁的鼻息。

如今这般进退维谷的绝境,全是他自找的。

他心底甚至生出一个念头:萧帘容其实什么都心知肚明,她现在不开口,纯粹就是为了把他架在台上,当猴一样看他表演滑稽戏。

既然要滑跪,那就必须跪得干脆利落,不能有丝毫拖泥带水!

郝宇深知,一旦萧帘容失去耐心反应过来,他连转身逃走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如今他在全天下人面前表现得如此温顺恭服,甚至不惜让出宗主之位给奸夫的孩子,萧帘容自诩名门正派,总不好意思再当众对他痛下杀手吧?

“诸位道友!”郝宇猛地转身,面向观礼席,大声疾呼,“鞠圣子的亲生骨肉,若是放在诸位的宗门里,试问哪个宗门敢不将她捧在手心里,奉为下一任掌门宗主来倾力培养?!”

郝宇这番话一出,死寂的观礼席瞬间如同滴水入沸油,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太荒大能们,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盘算,热切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回荡在白玉广场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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