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忙碌
绿染青青 · 库尔勒 · 2 / 2
叶洋刚才肯定洗过澡——弟弟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凉,说是打球出一身汗不舒服。
里面的挂架上还搭着叶洋的毛巾,蓝底白条纹的,半干不湿的,人没回来,毛巾倒是先用过了。
叶青把毛巾推到一边,把自己的干净衣服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然后反锁了门。
“咔哒”一声,锁舌滑进锁孔。
这个声音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在这个狭小的、密闭的空间里,门一锁,外面的一切就暂时被隔绝了。
没有人能进来,没有人能看到她,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现在要做什么。
她开始脱衣服。
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先脱掉T恤,白色的棉布从头顶褪下来,露出少女刚刚发育成熟的身体。
镜子就在洗手池上方,她抬起头,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十六岁的身体,已经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有了少女的曲线。
肩膀圆润,锁骨分明,胸部的轮廓在浅粉色内衣的包裹下隆起两座柔软的峰。
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象牙白,在卫生间惨白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叶青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想起刚才在周海屋里,那件白色T恤湿透后贴在身上的样子。布料变得透明,内衣的轮廓清晰可见。周海站在她身后,他看到了吗?
她甩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继续脱。
解开运动短裤的扣子,拉开拉链,裤子顺着双腿滑落到脚踝。
她抬起脚,把裤子踢到一边,身上只剩下内衣和内裤。
浅粉色的成套内衣,是母亲上个月带她去百货商场买的,说是十六岁生日礼物。
内衣的尺码是75B,售货员说她发育得很好,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尺寸很难得。
当时叶青还有些不好意思,母亲却笑着说:“女孩子长大啦,该穿合适的。”
现在她站在镜前,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审视自己的身体。
不是平时洗澡时匆匆一瞥,而是真正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观察。
她看到胸部的弧度,看到腰肢的纤细,看到臀部的圆润,看到双腿的修长。
这是一具正在绽放的身体,像初夏的花苞,已经能窥见盛放时的模样。
但现在,这具身体被玷污了。
虽然不是直接的、实质性的侵犯,但那些黏稠的、腥臭的液体曾经覆盖过它。
它们落在她的头发上、后背上、臀部上,有些甚至可能透过布料,沾到了皮肤上。
这个念头让叶青的胃又开始翻腾。
她转身拧开花洒开关。
老式房子的水压总是不稳定,花洒先是“噗噗”地喷出几股气,然后才有水出来。
一开始是凉的,她没躲,任由凉水冲在身上,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过了十几秒,水温才慢慢升上来,变成温热的水流。
她站到花洒下,仰起头,让水流冲刷整个身体。
热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流过脸颊,流过脖颈,流过锁骨,一路向下。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在皮肤上流淌的触感,像是要冲刷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挤洗发水。
是家庭装的大瓶洗发水,苹果味的,绿色的粘稠液体。
她挤了三泵在掌心,双手合十搓了搓,搓出丰富的泡沫,然后抬手揉进头发里。
手指插进头发深处,指腹用力地搓着头皮,一下,两下,三下,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头发连根拔起。
她想起那些液体喷溅在头发上的感觉。
温热的,黏腻的,顺着发丝往下淌。
有些滴进了耳朵里,有些流到了脖子上。
当时她不敢动,只能任由它们停留在那里,慢慢变凉,变干,变成一层恶心的薄膜。
现在她要洗干净,彻彻底底地洗干净。
搓揉,按摩,每一寸头皮都不放过。
泡沫越来越多,白色的、绵密的泡沫堆满了整个头顶,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低下头,让水流从后颈顺着发尾淌下去,冲走泡沫,冲走污垢,冲走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
冲干净了,她又挤了一次洗发水。
再来一遍。
这次她更仔细了,手指在发丝间穿梭,指腹按压头皮的每一个穴位。
从前额到后脑,从头顶到耳后,一遍又一遍,直到头皮被搓得发红、发烫,直到她确定每一根头发都被彻底清洁过,才停下来。
冲水的时候她低下头,让水流从后颈顺着发尾淌下去,冲得干干净净。
然后是身体。
她挤了沐浴露,也是苹果味的,和洗发水一套的。
沐浴乳是白色的乳液状,抹在身上滑溜溜的。
她从脖子开始,一路往下抹。
肩膀,手臂,胸口,腹部,后背,臀部,大腿,小腿,脚踝——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搓澡巾挂在墙上,是那种粗糙的尼龙材质。
她拿下来,沾了水,开始用力搓洗后背。
那是被液体覆盖最多的地方,虽然肉眼已经看不见任何痕迹,但她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什么。
一下,两下,三下。
皮肤很快被搓红了,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停,继续搓,像是要把那层皮搓掉,露出下面干净的、全新的皮肤。
直到后背红了一大片,有些地方甚至搓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她才停手。
接着是臀部。
那里也溅到了一些。
她转过身,背对着镜子,扭头去看镜中的背影。
臀部的曲线圆润饱满,皮肤白皙,现在已经被搓得通红。
她咬了咬牙,用搓澡巾继续搓,力道一点没减。
“疼。”
真的很疼。皮肤像被砂纸打磨,火辣辣地烧着。但疼让她安心——疼说明她在清洗,在净化,在把不该存在的东西从身体上剥离。
全身上下都搓了一遍,搓得皮肤微微发红才冲掉。
关掉花洒,水流停了。
卫生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下水道“咕噜咕噜”的排水声。
叶青站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身上滴着水,蒸汽在四周弥漫,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她伸手抹了抹镜子。
雾气被擦开一片,露出镜中那张湿漉漉的脸。
头发贴在脸颊两侧,还在往下滴水。
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水进了眼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脸颊因为热气的蒸腾泛着红晕,嘴唇被咬得有些发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个奇怪的动作——抬起手臂,凑到鼻尖闻了闻。
腋下,手腕,手肘,每一处都闻。
没有腥臭味,只有沐浴露的苹果香,还有皮肤本身淡淡的、属于少女的体香。
她又低头闻了闻胸前,闻了闻腹部,闻了闻大腿。
什么都没有。只有干净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扯过毛巾——是自己的毛巾,粉色的,柔软蓬松——开始擦身体。
从头发开始,一点点擦干。
然后是脸,脖子,肩膀,手臂,胸口,后背,腿。
擦干身子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站了四十五分钟马步的腿,大腿内侧的肌肉比几天前结实了不少,线条也紧致了。
她伸手捏了捏小腿肚,硬邦邦的,不像以前那样软绵绵的。
六天的功夫,身体已经在悄悄发生变化。
这让她想起学功夫的初衷。
那天她跟踪叶洋,亲眼看到周海在楼后的空地上教弟弟打拳。
周海虽然瘸,但拳脚虎虎生风,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力道。
叶洋学得很认真,一拳一脚,有模有样。
她躲在墙后看了很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会功夫,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欺负?
是不是就能保护自己,甚至保护家人?
所以她才去找周海,说要学功夫。
周海爽快地同意了,但约法三章:第一,不能告诉任何人;第二,吃得了苦;第三,学成了不能用来欺负人。
她都答应了。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没有坚持,如果她没有去学功夫,今天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叶青摇摇头,停止了这个想法。
没有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要想的是怎么面对,怎么处理。
穿好衣服。
干净的白色T恤套在身上,布料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浅蓝色运动短裤,裤腿到大腿中部,露出膝盖以下修长的小腿。
她把脏衣服卷成一团——白色T恤和深灰色运动短裤,都沾了汗水和……别的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放进洗衣篮,而是塞进了自己房间的床底下。
等明天,等家里没人的时候,她自己手洗。不能放进洗衣机,不能让母亲看见,不能问起为什么这么脏。
……
楼下,夜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秋梅烧烤”的八张桌子全坐满了,还有两桌客人在路边等位,手里拿着号码纸,眼巴巴地望着烤炉。
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块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灰,肉串架在上面,油脂滴下去,“刺啦”一声,窜起一簇小火苗,又很快熄灭。
烟熏火燎中,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羊肉的膻香,鸡翅的焦香,韭菜的清香,还有各种调料的味道:孜然、辣椒面、花椒粉、五香粉,混合在一起,形成夜市特有的、让人食指大动的复合香气。
李秋梅正在给一桌客人结账。
那桌坐了四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桌上摆满了空盘子空签子,还有七八个空啤酒瓶。
李秋梅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边数签子一边报数:“羊肉十五串,鸡翅六串,韭菜三盘,金针菇两盘,茄子一个……啤酒八瓶。”
她算得很快,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噼啪响:“一共两百三十六,给两百三吧。”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掏出钱包付钱,李秋梅接过钱,低头找零。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从楼梯上下来的叶青。
头发还带着湿气,没完全干透,发尾微微卷曲,垂在肩头。
脸蛋红扑扑的,是刚洗过热水澡的那种健康的红晕。
白色T恤,浅蓝色短裤,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夏日雨后的一株小白杨。
李秋梅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笑容。
她朝叶青招手,声音在喧闹的夜市里依然清晰:“青青,你来收钱和点菜就好,别去端盘子弄脏了刚洗的身子。”
叶青应了一声:“好。”
声音很稳,没有任何异常。
她走到收银台后面——那是个简陋的木头柜台,靠在门面内侧的墙边。
柜台只有一米二长,半人高,上面放着一个铁皮钱匣子,一个计算器,一本卷了边的点菜单,还有一支用绳子拴着的圆珠笔。
李秋梅把零钱和账本递给她:“刚才那桌两百三,收了三百,找七十。你核对一下。”
叶青接过零钱,厚厚一沓,有十块的,有五块的,有一块的,还有硬币。她点点头,没说话,开始整理。
先数钱。
十块的放一叠,五块的放一叠,一块的放一叠,硬币按面值分开。
她的手指很灵活,数钱的速度很快,一张一张,一枚一枚,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码在钱匣子的不同格子里。
这是她从小做到大的事,从初一开始,每逢寒暑假、周末,她都会在烧烤摊帮忙。
一开始只是端端盘子,后来大了,母亲就教她收钱、算账、点菜。
熟能生巧,现在她已经是个熟练的“小掌柜”了。
有客人过来结账,是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桌上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些竹签和空盘子。
“小姑娘,算一下多少钱。”中年男人笑着说,手里拿着钱包。
叶青抬头,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不是假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让人看了舒服的笑容。
她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叔叔稍等,我数一下签子。”
她走过去,动作麻利地数起来:“羊肉十串,鸡脆骨八串,土豆片一盘,馒头片两串……一共九十八块。”
“给一百,不用找了。”男人递过来一张百元钞票。
“那不行,该找的还是要找。”叶青接过钱,走回收银台,从钱匣子里拿出两个一元的硬币,又走回来递给小女孩,“小妹妹,这两块钱给你买糖吃。”
小女孩眼睛一亮,接过硬币,甜甜地说:“谢谢姐姐!”
“不客气。”叶青摸摸小女孩的头,笑容更灿烂了。
这一幕被李秋梅看在眼里,她正在给另一桌端菜,经过时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女儿长大了,懂事了,不仅学习好,还会帮家里分担,这样的孩子,哪个父母不欣慰?
叶青站回收银台后面,继续整理零钱。
她的动作很专注,眼睛盯着手里的纸币,手指抚平每一处褶皱,把边角对齐,码放整齐。
这个过程中,她的脑子是放空的——或者说,她在刻意放空。
不让任何多余的念头钻进来,不让刚才在三楼发生的事占据思绪。
专注是一种保护机制。
当人全神贯注于一件事时,其他事情就会被暂时屏蔽。
叶青深谙此道,所以她数钱数得格外认真,点菜点得格外仔细,笑容也绽放得格外自然。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
七月底的夜风,白天是热的,到了晚上才带上一丝凉意。
风穿过兴华路,掠过各家摊位的招牌,掀起遮阳棚的边角,带来远处街角的汽车鸣笛声,还有更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声。
风也把烧烤摊的烟火气吹散了些。
那些浓烈的、混杂的香气被风稀释,飘散到更远的地方。
叶青站在收银台后面,能闻到风里带来的各种味道——隔壁摊位的炒河粉的锅气,对面水果摊的西瓜的甜香,还有不知哪家飘来的臭豆腐的独特气味。
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夜市的底色,也构成了她生活的底色。
平凡,嘈杂,充满烟火气,但也真实,踏实,让人心安。
叶城在炉子后面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位置正对着收银台,一抬头就能看到女儿站在那里。
灯光从遮阳棚上挂着的灯泡洒下来,在叶青身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光晕。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但侧脸的轮廓清晰而柔和,鼻梁挺翘,嘴唇微抿,专注的样子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叶城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个女儿是他的骄傲。
从小到大,学习没让父母操过心,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几名。
中考更是以全市第二的成绩考进云城一中本部——那是全省重点高中,能考进去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重点大学的门槛。
而且女儿懂事,孝顺,知道家里条件一般,从不乱花钱,有空就来摊子上帮忙。这样的孩子,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有的。
他又低下身去翻手里的铁签。
炉火映红了他的脸,汗水从鬓角流下来,在下巴处汇聚成滴。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翻、转、刷油、撒料,一气呵成。
干了这么多年,烧烤已经成了肌肉记忆,闭着眼睛都能做。
李秋梅端着盘子从桌间穿行而过。
她手里托着个大盘子,盘子里装着刚烤好的各种串,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经过叶青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那只手很温暖,掌心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拍在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掌心在女儿肩头停了一瞬,像在传递某种无声的讯息——也许是关心,也许是欣慰,也许只是习惯性的触碰。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了,走向那桌等菜的客人。
叶青低着头理着零钱,眼角的余光瞥见母亲那只手从自己肩上滑落。
那一瞬间,她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不是想哭,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愧疚,有委屈,有后怕,也有庆幸。
愧疚自己瞒着父母去周海那里学功夫,委屈自己经历了那样的事,后怕如果周海真的做出更出格的事怎么办,庆幸至少现在,她还能站在这里,还能被母亲拍肩膀,还能过正常的生活。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抬头,继续把一张十块的纸币抚平,对折,再对折,放进钱匣子里。
动作很慢,很细致,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夜市喧喧嚷嚷的。
客人的谈笑声,碰杯声,划拳声;摊主的吆喝声,锅铲翻炒声,油锅滋啦声;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摩托车轰鸣声,还有不知哪家店铺放的流行歌曲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而富有生命力的背景音。
炭火红彤彤地烧着。
炉子里的炭块已经烧了大半,从最初的通红变成暗红,表面覆盖着一层白灰。
叶城又加了几块新炭,新炭一放上去,立刻窜起火焰,把周围照得更亮了些。
火光跳跃着,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也把整个烧烤摊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那个站在收银台后面低头数钱的姑娘,和这个热气腾腾的夜晚融在了一起。
她数钱,她点菜,她微笑,她找零。
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自然,那么流畅,那么符合一个烧烤摊老板女儿该有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半个小时前她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她的心跳曾经快得不像话,没有人知道她洗了三遍头发、搓红了后背的皮肤,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内心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
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叶青,乖巧,懂事,能干,是父母的骄傲,是邻居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谁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叶青自己也渐渐进入了角色。
她给一桌客人点了菜,推荐了招牌烤串;她给另一桌客人结了账,多找了五块钱,客人还回来时她还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帮母亲收拾了一桌空盘子,动作麻利地把竹签扔进垃圾桶,盘子摞起来端回后厨;她还抽空给弟弟发了条微信,问他作业做完了没有,别光打游戏。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到连她自己都开始相信,刚才在三楼发生的事,也许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许就像她给自己找的理由那样:周海救过她两次命,他只是控制不住欲望,但他没有伤害她,他道歉了,她也说没事了。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翻篇了,过去了,不会再提,也不会再发生。
她愿意相信这个版本。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去周海那里学功夫——她不想放弃,她真的想变强,想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也因为她不知道,如果不相信这个版本,她该如何面对周海,如何面对父母,如何面对自己。
所以,就这样吧。
叶青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夜市的空气里满是烟火气,有些呛人,但也真实。
她笑了笑,那笑容这次到了眼底——虽然深处还藏着些什么,但至少表面,她又是那个开朗、能干、懂事的叶青了。
“妈,三号桌再加十串羊肉!”她朝后厨喊道。
“好嘞!”李秋梅应了一声,声音清脆响亮。
叶城在炉子后面抬起头,又看了女儿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翻动手里的铁签。
炭火噼啪作响,夜市喧喧嚷嚷,这个夏夜还很长。
而叶青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