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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莫名其妙找我麻烦的雌小鬼悠理,结果惹得温柔的姐姐生气?当然是脱光光被打屁股啪啪管教啦,口嫌体正直的妹妹才不会轻易求饶呢~

网络行者会梦见赛博后宫吗? · 海鸥三世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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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天,还在生死线中挣扎——深潜、逃避、躲藏、被同伴背叛又背叛同伴,以命相博求得生机。

无时无刻害怕着自己毫无意义地死去。

准时响起的集体宿舍闹钟,一睁眼便看到的灰色镀锌床板,一行又一行的数据代码,几乎无处不在的恶意AI……

灰暗的日子。

那是何子墨少年生活中的大部分东西。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能从那种地方走出来,还能经历幻想中的校园生活。

这一变化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

简直是梦幻般的日子。

在从深潜基地出来见到未央后,他又和未央的父亲——政华康英见了一面。彼时他还尚未成为家族的组长,但为他安排一个未来却是绰绰有余。

当时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份选择,其一是接受政华家族家臣式的培养,在日后成为政华家黑客技术团队的一员;其二则是康英为他写一份推荐信,进入卡多尔学院学习。

【学院】这个词,他只在未央嘴里听到过。

康英倒是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大人物的傲慢,反而相当耐心地给他讲解二者的差别。

在赛博时代,义务教育早已成为历史名词,所谓教育是中产阶级以上才能享受到的“服务”。

卡多尔学院在整个北美算不上名列前茅,因为他从一开始的定位,便是为公司产出人才的培养所,但也正是如此,它在欲之城居民的眼里才会被视为香饽饽——进入这所学院,便意味着拿到了进入大型公司的半张入场券。

“剩下的半张,要靠你自己去争。学院里的竞争烈度并不逊于职场,甚至更残酷。在那里,每年都会有一大批学员因为绩点不足而被淘汰。”

成功毕业的大部分人可以得到进入大公司的机会。另有一小部分人,会有机会进入大学深造——当然,这些机会大多也掌握在权贵子女的手里。

无论是选择加入公司,还是进入大学,都将走出不同的人生。

一面是安稳的、可以预见的在政华家吃铁饭碗;另一面则是充满变数、淘汰率高,甚至可能再次跌回深渊的“自由”之路。

子墨没有多想,选择了更为艰辛的路。

为政华工作很好,但这和他曾经做的事情本质是一样,只不过主子从卡多尔换成了政华。

而更深的、他本能地选择后者的原因,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未央也在卡多尔学院里学习。

如果他选择成为政华的家臣,他与她之间永远会隔着一层名为“主从”的高墙。

少年本能地想要接近少女,只为了赌一个几乎渺茫的、能和她平等的未来。

……

子墨在未央的推荐下,加入了玛利亚博士的“意识整合”研究所。

那时候研究所刚好需要一批青少年黑客作为志愿者,测试研发中的深潜辅助软件。

子墨的背景让他在这方面表现出了“专业对口”,于是他成了研究所的编外人员,解决了之后几年的食宿问题。

由于他是经政华康英这种大人物直接推荐入学的,校方为了讨好资助人,直接将子墨塞进了学院的“精英班”。

那里是公司高管子女与顶级权贵二代扎堆的地方,而子墨则毫无背景。

他没办法融入这些精英子女的圈子,甚至被当做了一个异类。

班上有人开始编排他的谣言,最夸张的还隐约暗示他是“性偶的孩子”:说他之所以能坐在这个教室里,是因为他那不存在的母亲用肉体傍上了某位重要的公司领导,成为了他的地下情人。

他几次怒上心头,却因为势单力孤被迫作罢,默默吞咽下苦果——得罪这些少爷小姐的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他也绝对不想把这些糟心事告诉未央,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卑微。

于是,被孤立的少年只剩下了未央一个朋友。

他只得将精力投入到学习之中,并努力钻研着课业而已。

可即便在这一领域,那些精英子弟也占尽优势。

他们植入的是传输效率更高、也更昂贵的神经突触接口,当他们在超梦课程中利用高带宽接口在一小时给自己灌输完全部知识时,子墨却必须付出三倍、甚至四倍的时间去消化同样的内容。

更别提这些人的背后有着专门的义体医生团队,医生会根据他们的生长发育情况,随时调试神经同步率,确保他们的义体性能永远处于最佳状态。

子墨拼尽全力,也只能堪堪保住班级吊车尾的位置,不至于被降级到普通班。

要说他唯一有些超越这些同龄人的领域,也只剩下黑客实战方面的技能——他需要零花钱升级义体、购买高级软件,而研究所的微薄补贴显然不够;再加上受到了某位紫发屑女人的引导,在课余时间,子墨便会利用他的黑客技能为自己赚点外快。

其中手段包括但不限于破解街边的全自动售货机,从里面转出欧元;伪装成保险公司的客服,利用社交工程学话术,骗取一些粗心大意的客户的银行账号密码。

这些事情在同龄人眼中自然是只有阴沟里的流氓黑帮会干的事,但自己无法与他们相比,而努力磨炼自己的能力,已经是他唯一的稻草了。

“一眨眼就是四年啊。”

2069年 卡多尔学院

何子墨穿着一身学员制服——整体沿用了公司高级职员的西服版型,灰蓝配色,双排扣设计,肩膀处加装了轻量化的支撑衬垫,这让他也看起来像个不折不扣的“公司精英”。

他一人站在连接学院大厅与北侧教学区的长廊里。

他微微抬头,落在走廊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呈圆柱形的玻璃幕墙。

幕墙内部,一株樱花树正静默地伫立在其中的恒温环境中。

它的枝干上,粉柔新嫩的花瓣四季常开不败,层层叠叠地簇拥在一起,细腻得如同少女的脸颊。

通过基因工程的精心改造,配合树根下埋设的精密营养液滴灌控制系统,这些花朵得以拒绝凋零。

这样一株违背自然规律的樱花树,其造价和维护费用恐怕比十个普通人的性命加起来还要精贵。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他没有任何提前进入教室的打算,只是保持着这种无所事事的姿态,站在走廊的一角看着眼前“美丽”的景色。

身后的背景音里,密集的脚步声忽远忽近。

在学院生活的四年里,他虽然缺乏正常的社交,却学会了通过脚步声去侧写一个人的大概印象。

不同人的脚步声的特征是如此鲜明,甚至能做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有的脚步声很清脆,多半是穿着奢侈品材料鞋子的行政管理系学生;还有脚步急促的优等生等等。

这些同样穿着整齐制服的学生们大多匆匆掠过这个站在走廊里“发呆”的边缘人。

不过,这正合他意。

因为他并不是在漫无目的地发呆,而是在等人。。

哒、哒、哒。

那是一阵轻盈且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

“早上好。你又在看樱花了呀。”

子墨回过头去,便看到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自己身后。

“未央……早上好。”

相比四年前还只是个小豆丁的她来说如今已经出落得让人移不开眼。

原先的齐肩黑发,现在已经长到触及腰后的长度,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几缕发丝垂在胸前,让人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的五官也相当精致,尤其是那双黑色的瞳眸,也依旧保持着四年前那般明亮、澄澈。

那一刻,原本让人感到沉闷的走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手涂抹成了明艳的暖色调。

“……倒也没有特意在看。”

“不过,真的很漂亮。”未央并肩站在子墨身侧,仰起头看向色彩明艳的樱花树。

“是啊。只是可惜,隔着这层玻璃,既闻不到香味,也摸不到花瓣。”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未央笑了笑,手心像是变魔术般翻转,露出一片粉色的、边缘略显卷曲的樱花花瓣。

“诺。这个是在我家后院摘的,送给你啦。”

子墨愣愣地接过花瓣,指尖触碰到湿润、柔软的触感,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鼻腔——那种味道,和未央身上的淡淡香气一模一样。

“谢谢?”

“为什么是疑问句啦。”

“这个礼物也太……嗯……”子墨一时间有些发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啦好啦,该去上课了。”

未央拍了拍他的肩膀,向教学区走去。子墨也赶忙迈开步子,跟在少女的身后。

二人无言地走了一会。走廊里的自动扫地机器人滑过,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说起来,明年就要毕业了呢,时间真是过得有够快。”未央突然轻声说道。

卡多尔学院采取五年学制,涵盖了从初中、高中到大学预科的全部阶段教育。

“嗯,是的。”

“毕业之后,子墨打算去哪?”

“我……我没有想好。”

子墨低下了头。

虽然他在班里是吊车尾,但他在整个学级的综合排名其实不低。

想要拿到卡多尔公司的入职合同并不难,或者留在玛利亚博士的研究所工作也是个稳定的选择。

但如果想去好些的大学读书,就需要努力争取了。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可能会去东海岸的哈佛商学院呢,读个金融或者管理之类的学位。”

未央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微微闪烁。

美国中西部各州的大学在内战中基本都被打烂了——不仅仅是基础设施受损,最重要的是师资人才都严重流失,欲之城本地只有卡多尔开设的一家大学,但是学科水平很一般,更多是本地权贵子女刷学历和交际的地方。

而东部十三州作为美国的基本盘,受到内战的波及并不多,那里的大学在全世界范围内依旧很有竞争力。

东部吗……

很遥远。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

在他的认知里,欲之城就是一切——城东的工业区,城西的港口,城寨那密不透风的违章建筑群,以及歌舞伎町永不熄灭的霓虹。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未央侧过头看他,澄澈的黑瞳里映着走廊的灯光,像一对被打磨得光滑温润的黑曜石。

“……没什么。只是觉得,真像是你的风格。”

“我的风格?”

“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未央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

走廊里又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了。一前一后,节奏渐渐趋同。

子墨盯着未央的后背。

她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式校服,乌黑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腰际,划出细碎的弧线。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在旧网遇见她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还会问他各种天真的问题。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一个从容谈论“去东海岸读哈佛商学院”的少女了。

现实的引力从来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缩小。只会被不断地拉大,大到让人窒息。

“……子墨?”

未央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哦。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发呆。”

“没、没什么。”

“骗人。你的‘没什么’通常等于‘有什么但我不想说’。”

“你什么时候学了这种奇怪的解读法……”

“从认识你开始就一直在‘收集数据’哦。”未央把手指点在下巴上,故意做出思考的姿势,“毕竟某人从来不肯好好说话,我只能靠猜的。分析可是我的强项。”

“把强项用在这种地方也太浪费了吧。”

“哪里浪费了?很有用的。”

子墨叹了口气。

他总是拿她没办法,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道通向中庭的玻璃门,灯光穿过透明的门板洒进来,照亮了地板上金属纹理。

就在未央准备扫脸开门的时候,子墨忽然开口了。

“我。”

顿了顿。

“我也想去东海岸那边上学。”

她转过身,眼睛微微睁大了。

“……你是认真的?”

“嗯。”

子墨直视着未央的目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只是在未央描绘未来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冲动就从胸口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胸腔,直接冲到了喉咙。

如果他留在这里,拿一份卡多尔公司的入职合同,或者给玛利亚当测试员——那样也挺好的,至少比这座城市中大多数人活得好。

但如果未央不在了呢?

四年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在走廊里等她一起去上课的日子,习惯了她的声音、她的步调、她偶尔丢过来的那些让他措手不及的问题。

他习惯了这个人在他的世界里,以至于不知道如果分别会怎么样。

“但是……”未央微微蹙起眉。

“不太够,我知道我的绩点够不上哈佛或者MIT之类的名校。”

这点二人心知肚明,未央本身学习成绩已经足够优异,再加上她的背景,会让东海岸的各所名校抢着要她;而子墨则完全不够亮眼。

“嗯。子墨怎么突然有了主意了呢?因为你想去那边发展吗?”

“不是因为那个。”他看着未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不想待在原地。”

未央静静地听完,然后低下头。她的刘海遮住了上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

“……噗。”

少女笑了。

她忍俊不禁的、近乎失态的、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般笑了出来。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等一下,这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你一脸严肃啊!我还以为你要说‘其实我得了绝症有不得不要实现的梦想’之类的——”

“那也差太多了吧!”

子墨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走廊里走过的几个低学级生投来好奇的目光,他立刻窘迫地闭上了嘴。

未央擦了擦眼角。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笑你的。”她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笑意,但眼神已经变得认真了起来,“不过我很高兴。真的。”

“真的?”

“嗯。因为以前的子墨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你一直都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在深海里的灯笼鱼,只是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小角落。”

“灯笼鱼……那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就是那种会自己发光的鱼啦,却总喜欢待在别人看不见的深海里。”

“那只是因为深海没有光才需要自己发光吧,这是捕食策略。”

“你看,就是这种地方。明明可以好好听别人说话里的重点,但你总是要把话题岔开到莫名其妙的方向上”未央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子墨的肩膀,“所以,你有具体的方向吗?想考哪所学校?什么专业?”

子墨沉默了。

方向。

他连东部有哪些大学都不太清楚。

“……还没想好。”他老实承认了。

“我就知道。”未央收回手指,双手背在身后,重新迈开了步子,“不过呢,想申请那边的大学,光靠你的绩点恐怕不够。”

“所以……推荐信?”

“推荐信当然有用,但光凭那个也不够。”她侧过头,“你有没有考虑过竞赛?”

子墨当然知道参加学科竞赛有助于升学,但他没有把多少心思放在这一块。

“嗯……有什么比赛呢。”

“适合子墨的话……比如,网络安全对抗赛。每年上半年都会有,面向整个西海岸的中等教育机构。如果能拿到前列的名次,申请大学的时候会是很大的加分项。”

“我知道这个。”

“不过对手很强哦。”未央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无法言明的深意,“但是,我觉得你能赢。”

子墨对未央的夸奖感到有些意外,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而后迅速压了下来。

“你这判断有什么根据吗。”

“有啊。”

未央转过弯,打开了通向中庭的玻璃门。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迎面扑来,吹起了她肩头的发丝。

“因为你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黑客。”

她回过头,对他调皮地眨了下眼。

“不要告诉别人哦,我可是很少夸人的,这个情报很值钱。”

他们在中庭的等候区乘上电梯。

何子墨跟在未央身后走了进去,习惯性地靠在最里侧的角落。电梯开始上行,轻微的超重感从脚底传来。

他偏过头,透过透明的电梯壁看向外面的学院大厅。

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着,脸上挂着或疲惫或兴奋的神情。

角落里,一对应该是情侣的男女正旁若无人地黏在一起,女生踮起脚尖在男生耳边说着什么,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何子墨移开了视线。

“在看什么呢。”未央站在他身侧,微微歪着头问道。

“没看什么。”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门再次滑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吸音地毯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排柔和的LED灯带,发出淡白色光芒。

这就是卡多尔学院的教室区。

说它是教室,其实更像某种科研机构。

阶梯教室中没有讲台,没有黑板,没有正常学校该有的东西。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躺椅,每张躺椅都配备了全套的超梦接入设备:头环、生物信号监测仪、神经接口自动校准器。

躺椅的靠背可以自由调节角度,头枕内置了高保真的颅骨传声装置,扶手侧面嵌着一块实时显示生理数据的触摸屏。

教室的正前方是一块占据整面墙的巨大投影屏幕。

此刻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由AI控制的Live2D女性形象——深蓝色的短发,公司制服打扮,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卡多尔Logo徽章。

“早安,政华未央同学。早安,何子墨同学。”

声音从天花板嵌入式的环绕音响中发出。

“你们比预定时间早了四分三十八秒。这是一项值得表扬的好习惯。”

“……谢谢。”子墨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

他不太习惯跟一个AI寒暄。

未央倒是很自然地回了一句“早上好”,然后走向自己的位置。

在赛博时代,大部分公司都放弃了传统的课堂教学模式。

在超梦授课体系中,AI系统会根据每个学生的学习进度反馈实时调整教学内容的难度和速度,重点部分会反复强化,难点部分会拆解细分,已经掌握的内容则会直接跳过——效率极高,效果极好。

当然,代价也不是没有。

曾经有研究声称,长期使用超梦进行知识学习会导致人脑的某些区域——尤其是负责创造性思维和批判性思维的区域——发育迟缓。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海量的、由公司资助的研究报告里,之后便不了了之。

公司不在乎学生的脑子里有没有创造力和批判精神,他们只需要你学会他们想让你学会的东西,然后乖乖干活。

从这个角度来说,超梦教室倒也算得上完美。

何子墨走到自己的位置,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先调出了躺椅的生物监测界面,检查各项参数是否正常。

“系统正常,接口温控在许可范围内……头环也没有被篡改的痕迹。”

他默念着,才放心地把头环套在额头上。

【正在校准神经同步率……75%……82%……91%……校准完成】

就在他准备躺下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的限位器上,几个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好几个不满地摘下头环,皱眉朝门口看去。

何子墨也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站在门口是个容貌像洋娃娃一般精致的少女——精致的眉眼、小巧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嘴唇,脸颊还有些许婴儿肥,圆润的脸蛋在灯光下泛着嫩嫩的红色。

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高的马尾,因为刚才的跑动,几缕发丝从发圈里挣脱出来,凌乱地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这张脸与未央大约有八分相似。

最不同的是那对眼睛——不像未央那样温润,而是带着一股子什么都敢干、什么都不在乎的锐利光亮。

她的黑色长发被随意地扎成了一条马尾,发尾微微翘起,她的校服也有些凌乱——衬衫的领口没系好,露出白皙的锁骨,外衣也没有扣好,裙摆微微歪斜,也没有系上领带。

子墨的目光落在她的发卡上。

那是一只小小的猫爪,粉色的肉垫,白色的绒毛,被别在乌黑的发丝间。

——政华悠理。

未央的妹妹,也是政华家的二小姐。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完全看不出迟到的歉意,反而带着一种“啊真是麻烦”之类的嫌弃表情。

这家伙……子墨可太熟了。

她和未央虽然是姐妹,却完全不像她姐姐那样品学兼优,是个彻头彻尾的问题学生,和未央相比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这家伙实在是太能搞事了,去年她黑进了学校的教务系统,修改了自己的考试成绩,结果当天就被教务处的安全审计系统发现。

但她毕竟是政华家的孩子,这个家族是卡多尔公司的大股东之一,学院对于普通学生的那一套惩戒机制——警告、调班、退学——对她全都不适用。

最多也只是通知家长,然后被家族那边象征性地“严加管教”一番,过几天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学校里。

何子墨和她对上了视线。

她瞪了他一眼。

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又来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上这小祖宗了。

他在卡多尔学院待了四年,和这位政华家的二小姐也打了整整四年的交道。

明明他和未央的关系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悠理这里就变得完全不对劲——倒也说不上是讨厌他,却总是隔三差五地来找茬,就像两人天生不对付一样。

比如二年级有一段时间,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他的课表,只要碰上同一节课,她就会提前过来抢他的座位——“反正你这种人也会乖乖让座的吧?我这是在帮你提前适应社会哦。”

不知道是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

“……另外,政华悠理同学。”

AI老师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太过人性化,以至于子墨差点以为她真的在犹豫。

“你今天没有佩戴领带。”

悠理刚刚把超梦头环举到半空中,闻言停住了动作。

“嗯?领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领口,然后歪了歪头。“啊——那个啊,忘带了。”

语气之随意,仿佛被提醒的是“你鞋带开了”这种程度的小事(确实也只是件小事)。

AI老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郑重其事的味道。

“如果确实遗忘了,可以向教务处申请临时领带。不过,老师还是想提醒你,穿着整齐不仅关乎个人形象,更是作为一个‘公司人’的基本素养。以后进入公司工作,客户会从你的外表来评判你的专业性和可靠度。”

子墨没有急于登入教学系统,而是悄悄地听着这一人一AI的对话。

“公司人的基本素养啊……那种东西无所谓啦,反正我以后可不会去公司上班。”

子墨看到未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虽然如此,在校期间还请遵守学院的着装规定。那么请登入教学系统,政华悠理同学。”

这是妥协了,这个AI显然不打算与政华家的二小姐因为一条领带发生冲突。

“那么,全员到齐。现在开始今天的课程。第一节课——”

随着AI老师的声音,何子墨感到头环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金属触点微微升温。他的视野被一片光芒笼罩,意识便被拉入超梦空间之中。

两个小时后。

“那么,上午的理论课程到此结束。”AI老师的声音将全班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前方的投影屏幕上,“在大家休息之前,老师想向大家介绍最近几项学科竞赛,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在课后查阅相关公告。”

屏幕上跳出了几张全息海报。

何子墨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国际奥林匹斯数学竞赛、‘未来企业领袖’商业案例挑战赛、“全球青年创新峰会”……

“奥林匹斯竞赛的选拔赛将于下个月一号在欲之城体育中心中心举行。获得加利福尼亚州赛区前三名的学生可以直接获得前往法国参加总决赛的资格。去年本校有两名同学进入了总决赛,他们的名字已经刻在了学院名人堂的荣誉墙上。希望今年有更多同学能取得好成绩。如果有同学感兴趣,可以向老师咨询相关建议。”

数学竞赛……他扫了一眼,报名费就要两千欧元,还不包含参考资料和竞赛专用计算设备,但这种事情和他大概是没什么关系的。

“然后是——”

屏幕上的全息海报换了一张。

【“破壁者”网络安全对抗赛】

“这个比赛由新美国联邦教育署举办,由军用科技公司与歧路司光学联合赞助,面向所有信息安全和网络工程方向的学生,以个人或双人形式参赛。比赛内容涵盖……”

子墨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就是这个。

AI老师继续介绍着比赛的基本情况,包括往届的竞争强度、赛事规则等等。她提到如果有想参加的同学可以告知她,她可以提供建议咨询。

“请问,单人赛的话,参赛资格有没有什么要求?”

他没有多少犹豫,便开口向她询问。

“可以。只要是16-18岁的学生即可参赛,不限制专业方向。”

“单人比赛具体的赛题是什么呢?”

“初赛阶段以固定题型的网络安全应用题为主,进入决赛后则是实时攻防对抗比赛。”

子墨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规划起来。

如果能在这种级别的比赛里拿到名次,申请大学就会多出一块足够分量的砝码。

至于比赛,做题并不是他的优势,但他有很多实战黑客对抗经验,对付尚未离开温室的学生应该会有优势。

下课走出教室没几步,子墨就感觉到了异样。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是一个娇小的身影闪身到他眼前,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就横在了他面前,撑在走廊的墙壁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政华悠理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因为身高的差距,她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尖才能形成足够的气场压制。

“何子墨,等一下。”

子墨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有些生硬,这是他对悠理的一贯态度——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实际上巴不得她离自己远一点。

悠理显然听出来了。

“刚才下课前提的问题——你还真打算参加那个网络安全比赛啊?”

“……是又怎样。”

“呵呵。”

她把撑在墙上的手收回来,双臂交叉在胸前,歪着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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