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丹和两个高中生的夹击(上)
三个婊子老婆的饲养日记 · 江听潮 · 1 / 2
我把车停在红绿灯前,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着拍子。
副驾驶座上,惠蓉正对着遮阳板的化妆镜补口红。
她今天穿了一件软塌塌的米色针织衫。
袖口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背,头发也是随便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看着特别……良家。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像去接孩子放学的温柔少妇,昨晚还骑在我脸上,逼我承认她是我的“信仰”呢,都不知道哪儿学来的这词儿。
“看什么?”惠蓉抿了抿嘴唇,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眼波流转。
“看你这身打扮,觉得咱们像去开家长会。”我笑了笑,松开刹车,车子随着车流缓慢蠕动,“而不是去探望一个正在发疯的服装设计师。”
“可儿那哪是发疯,她是‘富贵病’。”惠蓉合上化妆镜,啪地一声,声音清脆,“甲方要的是那种……‘我不小心碰了你的手都要脸红三天’的酸涩感。咱们家小可儿呢?现在满脑子都是‘姐夫什么时候来喂饱我’。跨度太大了,CPU烧了也正常。要不是咱们家沙发不舒服?她能自己跑出去闭关?”
我忍不住笑出声:“说起来,慧兰有三天没来了吧?家里少了个随时随地想找茬打架的女魔头,这空气都显得有点安静了。”
惠蓉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手指轻轻在我的大腿内侧划了一圈——隔着牛仔裤,但我还是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怎么?林先生这是皮痒了?”她的声音带着戏谑,“是不是觉得我和可儿太温柔,没把你榨干,所以开始怀念警官小姐的‘暴力执法’了?”
“咳……并没有。”我求生欲极强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只是在感叹,她刚复职,估计正忙着在警局里重新立威。毕竟‘冯警官’和‘疯狗兰’之间,也就隔着一层制服。”
车子拐进了一片老旧的文创园区。这里的路面坑坑洼洼,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带着一股秋末冬初特有的萧瑟。
可儿的工作室在一栋红砖改建的厂房三楼。这地方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个昂贵的仓库。
电梯门一开,哇,布料粉尘、外卖咖啡味和……啧啧,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就扑面而来。
“我就说吧。”惠蓉提着那个充满违和感的粉色保温桶,嫌弃地用鞋尖踢开门口的一个快递盒子,“这丫头只要一离开家,生活自理能力就退化到草履虫级别。”
推开那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玻璃门,眼前的景象让我这种强迫症患者差点心梗。
满地都是碎布头。蓝的、白的、格子的,像是刚刚结束的枕头大战现场。几个人体模特缺胳膊少腿地立在角落里
其中一个的手上还拿着一桶没吃完的泡面。
而我们的女主角,可儿正像一只从高空坠落的飞鼠,整个人“平铺”在巨大的裁剪台上,脸深深地埋在一堆蓝白色的布料里。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因为布料的缘故,那个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不像是那个在床上求我“再深一点”的魅魔,倒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杀了我也画不出来啊……这种‘只敢看背影’的衣服到底是谁在穿啊!反人类!这是反人类!”
她一边哀嚎,一边像个溺水者一样挥舞着手臂,手里还攥着一只可怜的画笔。
“看来病情很严重。”我跨过地上一卷铺开的蕾丝花边,走到裁剪台前,顺手把那个摇摇欲坠的泡面桶拿下来,“都出现幻觉症状了?”
听到我的声音,那堆布料猛地动了一下。
可儿“唰”地一下抬起头。
她现在的样子简直是灾难现场: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上面还别着两根大头针;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容的清纯小脸现在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嘴边还沾着一点不知道是墨水还是巧克力的污渍。
“姐夫!姐姐!”
她看到我们,就像看到了救星,那种“雏鸟”般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直接从台子上弹起来,也不管身上挂着的卷尺和碎布,一头扎进我怀里
那对标志性的巨大胸部狠狠地撞在我的胸口,发出一声肉响。
“呜呜呜……我不干了……那个导演是变态!编剧也是变态!他们都是性冷淡!绝对是性冷淡!”
她在我的风衣上蹭着鼻涕和眼泪。
“好了好了,先撒手,鼻涕蹭我一身。”我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从怀里扒拉出来,“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神仙需求’把我们家天才设计师逼成这样。”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几张揉得皱巴巴的设计图。
第一眼,我以为我看错了。
第二眼,我确信可儿的脑回路确实已经被我彻底“改造”了。
“好家伙……”我倒吸一口凉气,指着第一张图,“可儿,你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套‘高三女生校服’,为什么裙摆只有……大概二十公分长?而且这个侧面的开叉,是为了方便踢腿,还是为了方便……别的?”
“这叫‘活力’啊!”可儿吸着鼻子,理直气壮地辩解,“青春不就是要展示大腿吗?而且这个长度显得腿长嘛!”
“行,那这个呢?”我拿起第二张,指着衬衫胸口的位置,“这个……这个镂空的爱心形状设计,正对着乳沟……这也是‘活力’?”
“那是透气!夏天很热的!”可儿的眼神开始飘忽。
“那这个最离谱的。”我拿起第三张,简直哭笑不得,“这件白衬衫的材质……你标注的是‘半透明丝光棉’?而且特别注明‘遇水即透’?这是青春伤痛文学?这分明是《湿身诱惑》或者《放课后的保健室》吧!”
我放下图纸,看着一脸委屈的可儿,做出了总结陈词:
“亲爱的,你是不是对‘清纯’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甲方要的是‘初恋’,那种牵个手都要心跳加速的纯情;你给的是‘初夜’,还是那种迫不及待自带情趣属性的。你这哪里是给高中生设计的,这分明是给歌舞伎町的高中生Cosplay店头牌设计的制服。”
“噗嗤。”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惠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把保温桶放在那张乱七八糟的桌子上,拧开盖子,一股银耳莲子的清甜瞬间冲淡了屋子里的焦虑味。
“行了,别逗她了。”惠蓉脱下那件米色的针织衫,随手搭在椅背上。
她走到可儿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可儿愁得好像要掉下来的额头。
“傻丫头。你现在的脑子里装的全是你姐夫,全是那些黏黏糊糊的快乐,当然理解不了什么叫‘爱而不得’,什么叫‘压抑’。”
惠蓉拿起一支铅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像个拿着教鞭的女老师。
“姐姐今天教你一课。”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独特魔力。
“对于那些还没长大的小男生,或者那些怀念青春的老男人来说,最高级的性感,绝对不是‘露’。”
她在可儿那张“镂空衬衫”的图纸上,刷刷几笔,把那个镂空涂掉了,然后把领口画高,画得严严实实,一直扣到锁骨最上方。
“而是‘藏’。”
惠蓉眯起眼睛,看着图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一件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土气的宽大校服。但是……”
她的笔尖在胸部的位置加了几道微妙的线条,那是布料因为紧绷而被撑起的褶皱。
“但是,因为里面的身体发育得太好,那颗最上面的扣子虽然扣着,却绷得紧紧的,好像随时会崩开一样。每一次呼吸,布料都会在那对乳肉上摩擦出形状……”
惠蓉放下笔,转过身,看着我和可儿。
“要让男人想去亲手解开那颗扣子,想去探究那层厚布料下面藏着什么,而不是你直接把肉端到盘子里递到他们嘴边。”
她走到我面前,手指轻轻勾住我衬衫的领口,眼神迷离:
“这才是‘清纯’的杀伤力。这叫……禁欲感的张力,懂了吗?我的小可爱。”
可儿愣愣地看着惠蓉,嘴里的吸管都掉出来了。
“哇……”她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姐姐……你好懂哦。你好色哦。”
我看着这一幕——混乱的房间,满地的废稿,还有眼前这两个世上最淫乱的讨论“清纯”的女人。
这大概就是这个普普通通的周六午后,最荒诞也最美好的画面了吧。
“行了,别发呆了。”我拍了拍手,打破了这有些旖旎的气氛,“既然惠蓉老师已经指明了方向,咱们就把这些‘歌舞伎町’的设计都扔了吧。喝完这碗银耳羹,我和你姐姐都可以来给你当模特……但我声明,我不穿裙子。”
“嘻嘻,那可不一定哦,主人~”可儿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如果是为了寻找‘张力’的话……”
我突然觉得,我的后背有点凉。
“停。”
惠蓉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抵在可儿光洁的脑门上,把那个正准备像八爪鱼一样扑上来的小魅魔硬生生顶了回去。
“把你的舌头收回去,可儿。”惠蓉嫌弃地瞥了一眼这丫头嘴角可疑的水光,“要是你有一根尾巴,我感觉它已经快要摇断了。”
“可是……”可儿委屈地吸溜了一下口水,眼神依然黏在我身上拔不出来,“想想姐夫穿这个……真的好犯规啊。这种‘被优等生学长在广播室里强行补习’的感觉……呜呜呜……”
半晌之后,我站在穿衣镜前,扯了扯身上这套深蓝色的男式制服。
说实话,很难受。
这种量产的化纤面料硬得像纸板,领口磨得脖子发痒,腋下的剪裁也紧得离谱。
我现在的感觉不像是“优等生学长”,更像是一根被塞进廉价包装袋里的法棍面包。
甚至有那么一会儿,我还有点怀念冯慧兰给我搞那一身企鹅西装,起码面料还是顶尖儿的…
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束缚感竟然真的带来了一种久违的的青涩躁动。
“你也知道这是‘学长’。”惠蓉叹了口气,从我手里接过那条做工粗糙的红黑条纹领带。
她走到我面前,并没有急着帮我系上,而是转过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可儿。
“设计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可儿你现在的表情,不是‘暗恋学长的小学妹’,你是‘盘丝洞里饿了五百年的蜘蛛精’。你这样画出来的衣服,只能去情趣用品店卖,进不了剧组。”
“那……那应该是怎么样的嘛?”可儿盘腿坐在那一堆废稿上,手里抓着一个布娃娃蹂躏着。
“看着。”
惠蓉转过身,背对着可儿,面向我。
就在上一秒,她还是那个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贤妻”,是那个在床上能主导三人盛宴的成熟少妇。
但就在她抬起眼帘的那一刹那,时光在她脸上发生了某种奇妙的折叠。
她微微低下头,下巴收紧,目光没有直接撞上我的视线,而是先落在我的领结上,然后怯生生地向上游移。
她的肩膀缩了一下,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当她的目光终于和我的眼睛对上时,我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欲望,不是占有,甚至不是依恋。
是“光”。
仿佛我是升旗仪式上正在演讲的那个遥不可及的远方,而她只是操场角落里因为偷看我而心跳过速的女孩。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崇拜、三分自卑,还有四分小鹿乱撞的欢喜。
“咚。”
一种酥麻的电流。
不是性欲,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悸动。
我想起了那些永远回不去的夏天,在操场上被晒得滚烫的单杠,还有“只要她看我一眼,我就能拯救世界”的中二英雄梦。
“原来……”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这就是校园恋爱的感觉吗?”
过了好几秒,那个“小学妹”突然眨了眨眼睛。眼里的光晕散去,狡黠的笑意重新浮现在她嘴角。
“喂,回魂啦,林先生。”惠蓉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深吸一口气,抓住她在半空中乱晃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
真实的触感让我从刚才的幻觉中落地。
“我在想,”我看着她的眼睛,这一次无比诚实,“我上学的时候是个只会死读书的木头,没谈过恋爱。刚才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挺遗憾的。”
“遗憾什么?”
“遗憾我的青春里没有你。”我笑了笑,把她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不过还好,我现在知道了。我第一个爱的女人是你,以后爱的也是你。”
这句话实在土得掉渣。
惠蓉愣了一下。
那层“导师”的从容面具瞬间裂开了。
一抹真实的红晕——不是演出来的,而是那种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粉红——迅速从她的脖颈蔓延。
“油……油嘴滑舌!”
她慌乱地抽回手,顺势在我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力道很轻,像猫挠。
“行了行了!站好别动!”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转身对看呆了的可儿发号施令,“看清楚了吗?刚才那个眼神!衣服的领口设计要配合这种低头的动作,要有一种‘欲语还休’的弧度!快画,小糊涂蛋!画!”
“哦哦哦!懂了!我悟了姐姐!”可儿如梦初醒,抓起画笔就在纸上疯狂输出。
可惜这温馨又旖旎的“教学现场”并没能持续太久。
“嗡——嗡——”
惠蓉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满屋子的粉红泡泡。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王丹?”
“丹姐?”可儿头也不抬地画着线条,“她不是刚回国吗?应该很忙吧。”
惠蓉接通了电话,按了免提。
“喂,丹丹?”
“蓉蓉,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王丹的声音听起来很稳。背景音却很嘈杂,有汽车鸣笛的声音。
“我在可儿工作室这边帮丫头改稿子呢。你去家里了?”
“嗯,按门铃没人,我就问问。”王丹笑了一声,“正好,我要在文创园附近的咖啡厅见个客户。既然你们在,那我就过来坐坐?方便吗?”
“方便啊,你来呗。咱们都多久没聚了。”惠蓉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轻快,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行,那我马上过来。大概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
惠蓉脸上的笑容,在屏幕熄灭的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那里,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怎么了?”我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王丹听着挺正常的啊,中气十足的。”
“正常?”惠蓉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扔进包里,“林锋,你不了解她。王丹这人,越是心里有鬼,说话越是客气。她刚才叫我‘蓉蓉’,平时她都叫我‘死丫头’或者‘林太太’。而且……”
惠蓉顿了顿,转头看着我:
“她说她在附近见客户。王丹又不是我们这种做点小本买卖的,今天是周六,文创园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的客户给她见?她是特意来找我们的。或者说……我觉得她是来找你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找我?
大约半小时后,那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哎哟,这地方……还是这么有‘个性’啊。”
随着这句略带调侃的开场白,王丹走了进来。
我现在才知道,王丹是真的有钱,以前她是配合着惠蓉演戏,现在呢,大概就是所谓的“不装了”
一件剪裁考究的Max Mara,随着她的走动荡出优雅的波纹。
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高定——啧啧,冯慧兰也喜欢这个牌子,不知道是不是她教的——脚上踩着一双Jimmy Choo。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爱马仕Birkin包。
我很想说这是她象征身份的“战锤”。但今天这柄“战锤”被她抱在怀里的姿势,倒像极了一个刚进城的村姑抱着她唯一的母鸡。
她进门的第一眼,根本不看人。视线在天花板、地板、甚至那个戴着泡面桶的模特身上乱飘,就是不敢往我这边落。
惠蓉说得没错,她应该是为了找我来的。
“丹姐!”可儿没心没肺地挥手,“小心脚下!那里有我的针盒,还有……我的奶茶!!!”
王丹被这一声喊吓了一跳。踩着恨天高的脚猛地一滑,差点踩到地上一块滑溜溜的丝绸布料。
“啊!”
她短促地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按照她平时雷厉风行的身手,这种小场面她完全可以单手撑地优雅起身,顺便嘲笑一下地板太滑。
但此刻她却像个被抓现行的小偷,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板,甚至因为太紧张,双腿一软就要真的跪下去。
我离她最近。
虽然上次她那一跪确实让我震撼,也让我出了气,但我真的不想养成让她见面就磕头的坏习惯。毕竟现在是大清亡了一百多年的2026年了。
老实说,我虽然知道这几个月她故意在避我们,但我真的没想到她这么想不开。
我上前一步,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小心点啊,王总。”
王丹的身体在我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剧烈地抖了一下。隔着厚厚的羊绒大衣,我都能感觉到她肌肉的紧绷。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终于避无可避地撞上了我的眼睛。
那一刻,我在她眼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有上次那一跪之后留下的深深愧疚,有作为“教唆犯”面对“受害者家属”的本能心虚
还有理所当然的……看见我这身打扮后的错愕。
“林……林锋。”
她结结巴巴地叫了我的名字,那个平时爽朗豪迈的王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带作业被教导主任抓住的小学生。
“你也……你也在啊。”她干笑了一声,试图把那个价值连城的包往身后藏,仿佛那是赃物,“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我……我在楼下车里等?”
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我心里的那点恶趣味突然冒了出来。
说实话,我对她的恨意早在上次她满脸是血地忏悔时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她,在我眼里更像是一个虽然手脚不干净、但确实对我老婆很好的“损友”。
而且,看着一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富婆对我唯唯诺诺,这种感觉……还算不坏。
“来都来了,跑什么?”
我没有松手,反而略有点强硬的把她扶正。
我猜以前她带着惠蓉去夜店也就是这样的。
“而且,王总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怎么,是觉得我这身‘穷学生’的打扮,配不上跟身家千万的女总裁坐一桌了?”
我故意扯了扯身上那件带着线头的校服领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王丹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那个爱马仕包差点飞出去砸在可儿头上,“我……我是觉得这衣服……这衣服挺适合你的!真的!显年轻!特别……特别有朝气!”
“噗嗤。”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惠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这个动作像是在宣示主权,也像是在给王丹吃定心丸。
“行了老公,你就别吓唬她了。你看把咱们王总吓得,粉底都要掉下来啦。”
惠蓉转头看向王丹,眼神里带着一种既亲昵又无奈的责备。
就像看着一个笨手笨脚的亲戚。
“还有你,丹丹。把这身几万块的‘盔甲’脱了吧。你抱着个包缩在那儿,像个来收保护费又怕被打的黑社会大姐头。”
王丹看了看笑得一脸温柔的我,又看了看明显在帮她解围的惠蓉,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哎哟我去……吓死我了。”
她拍了拍胸口,把那个爱马仕随手往那堆碎布里一扔,一边脱大衣一边翻了个白眼——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王丹终于回来了一点点。
“我说林锋……不,林哥,你以后能不能别用那种……那种眼神看我?我这小心肝刚才是真的差点停跳。”
她脱掉大衣,露出里面的西装,富婆身材确实保持得好,全是紧致的线条,不像我们这些劳碌命。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王丹这才有空仔细打量我这身行头。
“不过说真的……”
王丹摸着下巴,目光在我的窄领带和紧绷的裤裆之间来回扫视。
“林锋,你穿这身……还真是有点东西。”
“哦?王总有何高见?”我好整以暇地靠在裁剪台上。
“年轻那会儿……也就是和惠蓉一起那阵子。”王丹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发现我没有变脸,胆子才大了起来,“我们也找过大学生玩。但说实话,现在的大学生太‘软’了,眼神里全是清澈的愚蠢。”
她指了指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赞叹:
“但你不一样。你这身皮囊是少年的,但眼神……”
她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
“眼神太‘脏’了。像那种……表面上是全校第一的优等生,背地里却在体育器材室里把校花按在跳箱上狠狠欺负的斯文败类。那种反差感……啧,绝了。”
“宾果!”
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可儿突然跳了起来,指着王丹大喊: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丹姐你太懂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斯文败类’的感觉!但是我想不出来衣服要怎么改!”
王丹一听涉及到了她的“专业领域”,那种自信的气场瞬间就回来了。
“这还不简单?”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虽然还穿着高跟鞋,但在我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娇小。
看得出来,她还是尽量保持着一种安全的社交距离,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动手动脚,而是隔空指了指我的裤子。
“问题出在裤子上。”
“现在的男版校服裤子都太宽松了,为了方便运动。但你要的是‘张力’。把裤脚收紧,改成九分裤,露出脚踝骨。然后……”
她的目光大胆地落在了我的大腿根部。
虽然只有一秒,但那种“阅雕无数”的犀利感还是…非常明显。
“大腿部分要收窄。要让他在走路或者坐下的时候,大腿肌肉的线条能把布料撑起来。尤其是林锋的……那个部位。”
她咳嗽了一声,脸稍微红了一下,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
“要若隐若现。不能太明显;也不能完全看不见。要让观众觉得,那里沉甸甸的,藏着一个随时会苏醒的玩意儿。这才是‘青春期’最躁动的核心,懂吗?”
可儿听得两眼放光,疯狂点头记笔记:“沉甸甸的…………若隐若现……记住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
几分钟前,她还像只受惊的鹌鹑。现在,一聊起怎么把男人打扮得更色情,她立刻就变回了那个叱咤风云的“丹姐”。
惠蓉站在我身边,悄悄捏了捏我的手心。
“看吧,”她凑到我耳边,轻声说,“我就说她还是那个老样子。只要给她一点‘颜色’,她就能开染坊。”
我笑了笑,看着正指挥可儿拿别针的王丹,心里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了。
这样挺好。
一个能给这个家带来点“专业技术支持”的损友,总比一个只会下跪的罪人要有趣得多。
既然惠蓉已经说过并没有怪责她,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行了,王老师。”我打断了她的教学,“衣服的事儿待会儿再说。你今天特意跑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来指导我的裤裆怎么改吧?”
王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原本指向我裤裆的那股子“指点江山”的劲儿,突然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僵住了。
“怎么了?”我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那种充满荷尔蒙和荤段子的热烈空气,像是被一台看不见的机器瞬间抽干。房间里只剩下老式空调单调乏味的嗡嗡声。
王丹没有回答。
她缓缓收回手,刚才精明强干的“王总”正在从她身上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像是背着一座山走了十年的疲倦。
惠蓉最先反应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王丹面前那张堆满碎布的桌子上。
“丹丹。”惠蓉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有事找我…们?不是生意上的事吧?”
王丹的手抖了一下。
一颗散落在桌子上的纽扣,发出轻微的“哒”的一声。
她低下头,没有去碰那杯水,而是把手伸进了那个昂贵的爱马仕里。
她在里面摸索了很久。
当那个东西摆在一团混乱的裁剪台上时,我和可儿都愣住了。
一个圆形的蓝色铁皮饼干盒。
就是那种十几年前过年时家家户户都会吃的丹麦黄油曲奇盒。
只不过这个盒子已经太旧了,边缘全是暗红色的铁锈,盖子上的皇家卫兵图案已经磨损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凹痕。
它就像一块来自旧时代的化石,突兀地躺在一堆昂贵的丝绸和设计图稿中间,与王丹那一身几万块的奢侈品实在格格不入。
“……这十年。”
王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盒盖上那块掉漆的地方。
“我搬了三次家。从地下室搬到公寓,再搬到现在的别墅。我换了三个情人,其中两个都买了戒指,差点就去领证了,最后还是因为我……因为我受不了那种‘正常日子’,阴差阳错地分了。”
“这些,蓉蓉你都知道。”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但嘴角只扯动了一半。
“我丢了很多东西。前男友送的手表、之前的日记本、甚至连公司的第一张营业执照我都不知道扔哪去了。就这个破盒子……我一直带着。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个收破烂的,走哪带哪。”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了惠蓉一眼。
“……以前,我不敢给你。甚至不敢打开它。我怕你看到这些,会想起那些……烂事儿,想起我是怎么把你带进那个坑里的。我怕你恨我,更怕你看到这些就会….”
她摇了摇头,用力吞咽了一下。
“但是……上个月看你发朋友圈。看到你和林锋回老家的照片。听到你电话你跟我说……‘都过去了’。”
她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激和敬畏:
“我就想,如果你真的放下了,如果林锋和你真的觉得都…过去了……那这些,这些‘最好的时候’,我不该再像个小偷一样藏着了。该物归原主了。”
那只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扣住了盒盖的边缘。
因为生锈,盖子很紧。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道生锈的大门被强行推开。
盖子打开了。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甚至做好了看到一堆不堪入目的照片的心理准备——毕竟,她们刚才还在谈论那些疯狂的往事。
但盒子里没有裸体,没有派对,没有混乱的纠缠。
只有一叠边缘已经泛黄的、有点卷边的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两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
背景是学校那个尘土飞扬的操场。
惠蓉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根那种老式的五毛钱冰棍,正张大嘴巴去咬。
王丹留着比现在短得多的短发,像个假小子,一只手搂着惠蓉的脖子,笑得没心没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时候的她们,没有化妆,没有穿名牌,也没有那种深不见底的欲望。
那时候的阳光打在她们脸上。
王丹颤抖着拿起另一张。那是一张抓拍。
夕阳下的教室窗边,惠蓉正低头看着一本书。金色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她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
那是还没有被“公共厕所”污染过的惠蓉,是那个原本应该考上好大学、过上安稳人生的惠蓉。
“……那时候……那时候多好啊。”
王丹指着照片上的惠蓉,指甲划出了细微的声响。
“蓉蓉……我……我真不是人。”
她不敢看惠蓉,像是被那张照片上的清澈目光烫伤了。
“……林锋,你说得对,我这阵子……一直不敢见你。。”
她双手抓着那个生锈的盒子,语无伦次地解释。
“蓉蓉说你已经不生气了,但是我知道的,怎么可能。林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你道歉……我把你最好的老婆给毁了……我……但是我看到你把她带回老家,看到她在照片里笑……”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用力捶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把她照顾得真好。真的。林锋,看见她现在这样……我这心里……这儿……这口气才敢喘出来。”
“……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可儿吸鼻子的声音。
惠蓉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低着头,看着那个生锈的盒子,看着那个盒子里的“自己”。
她的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一颗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照片上,晕开了一点点水渍。
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原谅你了”。
有些伤痕就像这个生锈的铁盒,锈迹已经吃进了铁皮里,无法被一句轻飘飘的语言抹平。
她绕过桌子,走到浑身发抖的王丹面前。
王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像是等待着一记耳光,或者一句恶毒的咒骂。
但惠蓉只是伸出手抱住了她。
抱住了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抱住了这个曾经把她推下悬崖、却又在悬崖下边守了她十年的“坏朋友”。
惠蓉把下巴轻轻搁在王丹僵硬的肩膀上,然后闭上眼睛,用一种我很久没听过的家乡口音说:
“……傻妮子。都过气哒,回来就好。”
“唔——!”
王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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