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在警花的公寓猛干...良家少妇!?(下)
三个婊子老婆的饲养日记 · 江听潮 · 2 / 2
床垫因为三个成年人的重量而发出“嘎吱”声。
“介绍一下。”慧兰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女人,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疲惫与平和,“刘梅,所里的同事。户籍警。干了十几年了,天天就在窗口跟那些改名字的大爷大妈打交道。”
我转头看着刘梅。
户籍警。
她的气质倒是很符合...刻板印象。
“林锋。”慧兰又指了指我,“我男人。”
这三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又意味深长。刘梅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
“梅姐。”慧兰吸了口烟,隔着烟雾看着她,“今晚的事,出了这个门就没了。明天早上九点,你还是那个在窗口盖章的刘警官,我还是那个刺头神经病。但是现在,这间屋子里,你不用端着。哭也行,骂也行,把话说透了,心里那口气才能咽下去。”
刘梅绞在一起的手指猛地攥紧。
她的眼眶迅速变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灰暗的西裤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我……我快疯了……”
她没看我们,只是盯着自己生了老茧的手背,断断续续地把前半生那个荒芜的黑洞撕开给我们看。
“我老公……是个好人。”刘梅惨笑着抽抽了一下,眼泪流进嘴里,“真的。单位里的老好人,正科级,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就回家,帮我择菜,洗碗。我爸妈生病住院,他能在床前熬两夜不合眼。别人都说,刘梅你命真好,找了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
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里满是空洞和绝望。
“可是……他不碰我。”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连说出这句话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结婚十二年了。除了要孩子那半年他每个月像完成任务一样草草了事。这十年里……我们分房睡。他永远说工作累,压力大。我试过买性感的睡衣,试过主动去挑逗他……结果呢,他只会转过身,留给我一个后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慧兰指尖那点明明灭灭的烟火。
“我有时候恨自己,要是我不是个警察,也许我发现不了,也许我只会觉得他对这事儿就是不感兴趣”刘梅的声音轻得像飘在半空中的灰尘,“结果他根本不喜欢女人!他只是需要一个妻子,一个家,一个孩子,一块挡箭牌。”
“原来,我是个同妻。”
同妻,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铁钉,死死钉在房间的中央。
我看着刘梅,看着这个被虚假的婚姻吸干了血肉的女人。
她的青春,她的欲望,她作为一个女人的鲜活,全都被那块叫“体面”的挡箭牌生生捂死了。
“为什么不离婚?”我皱起眉头,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问完我就后悔了。
太幼稚了,这哪能是一道这么简单的判断题?
果不其然,刘梅苦涩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离?怎么离?”她掰着手指,一项一项地数,像在清点自己的罪状,“孩子明年小升初正是关键时候。我爸有心脏病,我妈高血压,他们一直拿这个女婿当亲儿子看,如果知道真相,老两口受得住吗?”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们在同一个大系统里。我要是闹起来,揭他的底,他也毁了,我也没脸见人,同归于尽。单位里那些嘴碎的能把人活脱脱扒掉一层皮。房贷还有七年……林先生,您觉得,这婚,我怎么离?”
我沉默了。
体面、孩子、老人、编制、房贷。
这些词汇像一根根粗壮的钢筋,横竖交错,焊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
而刘梅,就是那个被锁在铁笼最深处,连喘息都被算好了的囚徒。
“所以……”我看向慧兰,突然明白了这场荒唐轮盘赌的另一层深意。
“所以,梅姐自己想不开,我就拉她下水呗。他老公有男人,她也有男人,公平合理”慧兰把烟蒂在玻璃烟灰缸里用力碾灭,抬眼看着我,眼神里一种坦荡的匪气,“我说,你他妈既然活在一个假壳子里,干脆就出来放纵一次。别真把自己当尼姑熬死了。老娘借个男人给你用,只用一次。活见人,死见鬼。今晚过后,大家各走各路。”
她拍了拍刘梅的肩膀:“这叫休克疗法。把那口压心底十几年的邪火发出来,出出汗,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刘梅低着头没吱声,只是从地毯上抓起那个边角磨损掉皮的黑色包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在世界上的最后一点安全感。
她站起身直勾勾地看向我。
“林先生。”刘梅的声音沙哑却平静,“今天晚上,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荒唐、最下流的一个晚上。”
我心头一紧,以为她要说出什么反悔或指责的话。
但她接着说:“可是……也是我这十几年里,唯一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身上有温度,会出汗,还会疼。”
“这辈子能真真切切体会一次做女人的滋味……知道自己不是块石头,不是个摆设……我死也值了。谢谢你,林先生。谢谢慧兰。”
她顿了顿
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在做最后的宣判。
“但是,恕我失礼……求您,就当今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太阳出来,我还是那个刘姐,还是我闺女的妈。”
她把包挎在肩膀上,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对不起”
“我得回去了。明天早上六点半要给孩子做早饭。七点半要去菜市场买小排。八点半,窗口就要准备开了。”
她细数着那些精准咬合的日常。
刚才那个在床上疯狂索取、浪叫的母兽,已经被这些生活的齿轮彻底碾碎。
刘梅转过身,拉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她没有犹豫,独自一人迈出了门槛。
就像一个离开坟墓放风了一夜的幽灵,天亮之前得主动走回了那个量身定制的棺材里,自己盖上盖子,钉死钉子。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慧兰重新摸出打火机,又点燃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她阴沉的面容,但很快就被烟雾掩盖了。
地灯拉长了我们交叠的影子。
我靠在床头没说话。
戒烟许久,只能干巴巴地闻着慧兰吐出的二手烟。
“魂儿跟着人家跑楼道里去了?”慧兰夹着烟,拿脚丫子踹了踹我的大腿。
刘梅一走,她连那条皱巴巴的浴巾都懒得裹了,就这么赤条条地侧躺在旁边,一条线条结实的大腿十分霸道地横跨过来,压在我的小腿肚上。
白炽灯的光打在她身上,那对G-Cup的骇人凶器因为侧躺的姿势沉甸甸地堆叠在一起,中间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肉沟。
尤其是那两点深色的茱萸,此刻还因为刚才的暴风骤雨而微微挺立着,透着一股还没散尽的淫靡。
“别闹。”我伸手把她那条沉重的大腿往下推,“让我喘口气。生产队的驴也得喝口水。”
慧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不但没把腿收回去,反而往上拱了拱,脚趾头不安分地在我腿上刮蹭。
“这就怂了?刚才操我那股要杀人的狠劲儿去哪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毫不避讳地在我胸口画着圈,嘴角挂着标志性的又痞又野的坏笑,“我说林大主管,难得来老娘的狗窝开一次荤,加上刚才那个,一炮双响。要不今天就别走了?住我这儿得了。等天亮了,我去楼下那家油条给你弄两根现炸的,给你补补肾。”
她一边说着,手指一边顺着我的胸膛往下划。指甲盖刮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我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流氓样,心里那股堵塞感,被这几句粗糙的荤段子冲散了不少。
“算了吧你。”我没好气地捉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把她拉进怀里。“我还想多活几年。真在你这儿住下,明天早上我就得被你当废品卖了。”
慧兰嗤笑了一声,夹着烟的手指着我:“德行。爱睡不睡,老娘还嫌你压坏我席梦思呢。”
我俩就这么光溜溜地搂在一块儿,像两头刚在泥水里打完架的野兽。
谁也没急着穿衣服,也没急着打破这份带着汗臭的温存。
但这种闲扯淡的松弛没维持多久。
慧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她撑起身子,又从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我摇摇头,沉默地丢开了她的打火机
慧兰也不恼,索性把烟拿下来在手指间来回把玩。
“林锋。”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刚才那股浪荡的痞气收得干干净净,“你是不是觉得刘梅挺可怜?是不是觉得她那个搞同性恋的老公简直不是个东西,把人坑得这么惨?”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怎么突然把话题拐回去了。
“怎么说也确实挺可怜吧。”我皱了皱眉,脑子里回想起刘梅扣扣子时发抖的手,“十几年的青春被一段假婚姻活活吸干了。这种事放谁身上能受得了?”
慧兰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她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扔回床头柜上,转过头看着我。
“林锋啊林锋,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心肠太软,容易被人带着走。你老婆要是那种吸血的捞女,你绝对是个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王八龟龟。”慧兰盘起两条大长腿,语气凉薄,“你光看见她刚才在这儿哭得梨花带雨,光听见她说自己像被关在铁笼子里。可你动脑子想想,她这算什么?说破大天去,她今天晚上也是个背着老公出来偷男人的出轨女人,要不是知道他老公外头搞男的,我还不组这一局呢。”
这几句话说得有点重了,我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她老公是同性恋,这是骗婚……”
“骗婚怎么了?杀人还分过失和故意呢。”慧兰直接打断了我,她盘起腿坐起来,双手抱在胸前,连春光乍泄都懒得管,,“你以为生活是写小说,非黑即白?梅姐惨是真惨,但在肉体之外呢?她那个老公,除了不能在床上满足她,其他方面呢?你知道吗?”
慧兰掰着手指开始给我算账:“她老公是个顾家狂,所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每个月工资按时上交,逢年过节刘梅娘家的礼数从来没落下过。刘梅生病住院,他守着陪床。孩子的学区房,抽签的名额,都是她老公一个人自己办下来的,你以为人人都说她有福气都是瞎了眼啊?”
我听着这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生活细节,喉咙里像卡了一块没嚼烂的干面包。
“林锋,你是个男人,你也是个在外面赚钱养家的男人。你摸着良心说,现如今这个操蛋的社会里,一个男人要撑起这么一个体面的家庭,还得把老婆的娘家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累不累?”慧兰死死盯着我。
“累。”我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得了。”慧兰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冷笑,“是,骗人子宫不地道,但除了在床上硬不起来、给不了刘梅当女人的滋味,那男人在别的地方可没掉链子。你去街上随便抓一把正常异性恋,多少人在外头男盗女娼、回家就是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不倒翁。刘梅她老公除了喜欢男人这个胎里带的毛病,他确实拼了老命在演一个‘好丈夫’了。白天赚钱养家,晚上还得提心吊胆地捂着自己的底裤,他不痛苦?”
“刘梅今晚是爽透了,明天一早太阳升起来,她照样系上围裙给那个同性恋老公煎荷包蛋;下了班她照样能心安理得地喝着老公给她熬的鸡汤,照样是给闺女辅导作业的好妈妈。到底是谁对不起谁?你算得清吗?算不清。这他妈就是命。”
我正在脑子里艰难消化着慧兰这番逆向思维,她突然身子一倾凑到我面前。
“不过,刘梅有件事干得我是真服气。”
“什么事?”我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演技。”慧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以为她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她得在她老公面前,在父母面前,在同事面前装出一个正常妻子的样子。她当然不能天天拉着张司马脸,她得笑,得聊柴米油盐,得演出一副‘人人羡慕’的假象。整整十年,硬是把一个‘幸福小媳妇’演得连线头都没露。她那老公到现在八成还觉得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把老婆糊弄得挺好呢。”
慧兰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挑破了一层我没注意到的窗户纸。
一个人得把痛苦压抑到什么程度,才能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演了十几年不出破绽?
“是个狠人。”我叹了口气,由衷地发出感慨。
对刘梅的命运,除了叹息,我也找不到任何其他的情绪来表达。
然而,慧兰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直接捅进了我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你叹什么气啊,林大主管。”慧兰退回原位,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长发,眼神却像X光一样穿透了我,“说到演技,你床头睡着的那位大房主母,演技可比梅姐还要牛逼一百倍。”
我浑身的肌肉不可抑制地僵硬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惠蓉怎么了?”我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声音也冷了下来。
慧兰根本不吃我这套吓唬人的把戏。她冷笑一声,盘着的双腿换了个姿势,毫不客气地把话题又顶了回来。
“什么意思?林锋,你还不明白吗?我为什么要搞这个荒唐透顶的盲盒轮盘赌?为什么要拉着可儿,甚至拉个外人来陪你疯?”慧兰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轰过来,“你真以为我是闲得胸下垂,发情期到了没处发泄是吧?”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我知道她要说王丹的事儿
但我直觉她要说的又不止这个答案。
“是因为你老婆,惠蓉,她是真要绷不住了!”慧兰猛地拔高了音量,那对巨乳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王丹回国了,你知道家里这几天的气压低得能憋死人吧!你以为惠蓉在气什么?气王丹避而不见?气当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难道不是?”我皱紧眉头,试图理清这团乱麻,“她自己亲口跟我交过底,说以前那些破事儿,王丹顶多算个药引子,她从没怪过王丹。但说到底王丹也是带她走歪路的人,她心里有点芥蒂,这很正常。”
“放屁!”慧兰直接爆了粗口,“林锋,你在别的方面脑子挺好使,怎么一到惠蓉身上就变成个榆木疙瘩了?惠蓉真正恨的,根本不是什么谁带偏谁这点鸟事儿!”
“当年磕头认错的是王丹,现在躲着不敢见人的也是王丹。王丹把罪都认了,把姿态都做足了。那惠蓉呢?惠蓉怎么办?”慧兰的眼神咄咄逼人,仿佛要把我看出个洞来,“惠蓉心里的那本烂账,她还没还清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赎罪!”
“老子自从摊牌后,从来没翻过她的旧账!”我也急了,嗓门不受控制地往上拔,“平时在家里,你跟可儿拿她过去的烂事儿开的黄腔,比我多出十条街!我还要怎么告诉她老子早他妈不在乎那些破事了!?”
“这就是关键!”慧兰一巴掌拍在床垫上,震得弹簧发出一声哀鸣。
她像看着一个不可救药的笨蛋一样看着我。
“林锋,你过过脑子好好想想。过去那些烂账,对,你是觉得翻篇了。你宰相肚里能撑船,你盘下了她,甚至把她当个宝贝一样继续供在神坛上。可你摸着良心问问,惠蓉自己心里那道坎,她自己迈过去了吗?”
“你像个下凡的圣人一样,不仅接纳了她那段烂透了的过去,还把我和可儿都包容了进来。你给了她一个安全的堡垒。你什么都不缺,你有钱,有脑子,甚至连床上都无可挑剔。你像个完美的铁桶,连个苍蝇缝都没留给她!”
慧兰喘了口气,指着我的鼻子继续开火:“你让惠蓉怎么办?她欠了你天大的情,她想补偿你,想为你做点什么来洗刷她内心的脏。可是她发现,你林锋根本什么都不需要!”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一个字。
是啊。自从那次摊牌之后,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了下来。我以为这是男人的担当,我以为只要我表现出不在乎,惠蓉就能真正解脱。
“惠蓉骨子里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她能心安理得地坐在你的包容上享清福吗?”
“她唯一能为你做的,她唯一知道的补偿方式,就是——不让你心烦。”慧兰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所以她开始演。她演技比刘梅还要好。她努力装出一个合格妻子的样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床上变着法子伺候你。她当然不哭,也不闹,也不会展现出一点内疚的样子。因为她怕你觉得她是个包袱,怕你觉得她还在回味那些烂事!”
“那我能怎么办?!我包容她我还错了吗!?难道我要打她,骂她,把她虐得体无完肤,我还对得起她?”
我嘴上生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最近这段时间惠蓉的脸。
她在厨房里忙碌时过于刻意的哼歌;她在床上即使累得发抖也要强撑着摆出迎合的姿态;她一个人发呆时那个僵硬而完美的微笑。
还有...
虎口上半月形的指甲印……
被我拽住手腕时,她眼睛里那种荒谬的恐慌……还有下意识就从嗓子眼里逼出来的那句请罪:“对不起老公,是不是我刚才切菜动静太大了……”
当时我竟然只觉得奇怪,甚至差点就信了她那句“做瑜伽卡扣夹伤”的鬼话!
“你是不是瞧见她手上的血道子了?”慧兰的声音终于柔和了一点“我知道你林锋不蠢,绝不会真信她是不小心弄伤的。可是她不想提,你为了所谓的‘尊重’就顺水推舟装瞎,是不是?这他妈大错特错!她在自残啊,林锋!”
“我知道你也憋屈,换了别的丈夫,不把惠蓉扫地出门都是客气的,你对她这么好,还是你错了不成?”
“可是人心就是这么拧巴,你到底是要分个对错,还是要维护这个家,你自己有杆秤”
见我不说话,慧兰继续说道:“惠蓉这个坎儿,就是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做不到一件真正能‘赎罪’的事。之前她可能绷得住,可现在王丹回来了,王丹成了一面镜子,一面让她避无可避的镜子。只要这面镜子还在,惠蓉就永远觉得自己是个烂货。”
“要是可以的话,惠蓉也想给你一步一磕头,可她知道你不想要。”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我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个搅拌机在疯狂转动。
慧兰的每一句话都打在我的软肋上。
我一直以为我是拯救妻子的保护者,却没想到我的宽容反而成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那我……我要怎么做?”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像个迷路的小孩。
这不是我平时的作风,作为主管,我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掌控全局。但在惠蓉这件事上,我发现自己真的无能为力了。
而且,我心里也有一股不愿承认的怒火。
怎么就是我“太完美”了
“什么都不要做。”慧兰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愣住了:“什么都不做?”
“对,什么都不要做。”慧兰从床头柜上摸过一根皮筋,把乱糟糟的长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个揪,“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多到把她该干的活儿都干完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出一条道来,给惠蓉一个机会。让她自己去面对王丹,让她自己去把那堆烂摊子收拾干净。”
“王丹和惠蓉骨子里都是那种拧巴的人。她们之间的那笔烂账她们自己会算清。你现在配合她装傻就行了。不过……”
慧兰话锋一转,嘴角又挑起一抹坏笑:“这种拧巴的人关键时刻往往容易掉链子。到时候还得靠你这个大魔王在背后推她们一把,把这层脓包彻底挤破......”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脑子里依然乱糟糟的,但好歹有了一根线头。
“行了,该说的老娘都说完了。渴死了,去给我倒杯水。”慧兰踹了我的小腿一脚。
我也习惯了她的作风,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饮水机旁,拿出个一次性纸杯接水。
“对了。”
身后的慧兰突然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最近……远藤安娜那个精神病在干什么?”
我接水的手顿了一下。
远藤安娜。
那个像冰块一样的日俄混血女博士。在八角笼里,我和慧兰联手把她那套高高在上的解构主义砸了个稀巴烂,强行把她拽进了人世间的泥潭。
那天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说过话。
“没联系。”我把水杯递给慧兰,“上次在搏击场……可能玩得太过了。那女人傲得很,估计是觉得丢了面子,生气了吧。我也没去触那个霉头。”
慧兰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生气?林锋,你是不是对那个外国妞有什么误解?”慧兰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你也太小看安娜大小姐了。她那种人,大脑沟里到底有没有‘生气’这种情绪模块,我都拿不准。她就是个人皮观察记录仪。面子对她来说,还不如一份实验数据值钱。”
我皱了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都是当局者迷。惠蓉的事,王丹的事,我们这些陷在泥里的人,很难跳出来看清全局。也许安娜才是最适合这道题的人,抽空去拜访一下,说不定能诈出点有用的东西。”
“而且”慧兰把纸杯捏扁,准确地投进一米外的垃圾桶里,“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气,有些事我说了你也不听,不如讲给人形AI。”
“卡列宁你这个人啊,四书读傻了,钻牛角尖,还不如多看看世界名著,找你的安娜卡列尼娜去吧”
去找安娜?
我没理会慧兰打的机锋,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灰色瞳孔,还有长裙下充满张力的身躯。
那个女人让我很不舒服,每次和她接触,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但慧兰说得对。在剖析人心这种事上,安娜的冷酷往往能直击要害。
“行,我找时间去探探她的底。”我答应了下来。
改用什么借口开场呢?总不能直接上门说:嘿,我老婆心理出问题了,你帮我算算这笔账。我得找个切入点……
我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地在慧兰床头柜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找,想找张纸巾擦擦手上的水。
床头柜上堆满了过期的外卖单、揉成一团的发票、几个用过的打火机,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手无意中摸到了一个白色的小塑料药瓶。
【Sertraline Hydrochloride Tablets】
盐酸舍曲林片。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作为信息部门的主管,我手下带着几十号天天熬夜写代码的程序员。干IT这行的,精神压力大,抑郁症简直就是职业病。
这个药名,我见过太多次了。
用于治疗抑郁和焦虑的处方药。
我愣在那里,手指僵硬地捏着那个只有半瓶的药瓶,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
我怎么忘了?
我怎么会忘了呢?!
我和冯慧兰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她精神崩溃、癫狂发作。
那个时候,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绝望中撕咬着周围的一切。
后来她因为打人被停职,在暴雨中也是一副游走在崩溃边缘的惨状。
她一直是个抑郁症患者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件事?
是因为她一如既往的强悍?
是因为她在这个家里总是充当那个爆粗口、扛事儿的大姐头?
还是因为她策划了这出惊世骇俗的盲盒轮盘赌?
最狂野的性、最粗鄙的脏话、最仗义的姿态,给她套上了一层刀枪不入的铠甲。
她替惠蓉分担压力,替我出谋划策,她把所有人照顾得明明白白,像个无所不能的女战神。
可战神的床头柜里,却藏着半瓶抗抑郁药。
林锋,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像涨潮一样淹没了我。
“看什么呢!”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漫不经心地从我手里抽走了那个药瓶。
我回过神来。
慧兰已经把药瓶攥在手心里。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只用了一秒钟,她就重新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然后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怎么,没见过中年老阿姨吃减肥药啊?老娘也是三十几的人啦,不许稍微控制一下体重啊?看把你给吓的。”
也许,除了刘梅和惠蓉,她才是最好的演员。
她不想让我有负担,不想成为这个家里的“病人”。
我看着她那张强撑着笑意的脸,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我没有揭穿她那拙劣的谎言,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伸出手,越过她的双臂,将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
一个沉甸甸的、沾着汗臭的拥抱。
我把下巴搁在她宽阔的肩膀上,双手环住她柔韧却有些发僵的后背。
没有用很大力气,只是用一种绝对包容、绝对安全的姿态,把她圈在我的领地里。
“干嘛啊你……”她的声音有点发虚“操……刚拔出来没多久,又发情了?”
“对不起。”我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压着她的长发,闻着她发丝里淡淡的清香,“辛苦了。”
悬在半空中的双手,终于慢慢落了下来。
慧兰反手抱住了我的后背。她的手指揪住我背上的皮肤,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这具常年紧绷的肉体正在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像一块终于融化的坚冰。
“神经病……”
声音突然变小了,没了平时的洪亮和嚣张,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嘶哑。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打在我的锁骨上。
“就是……有点做梦而已……”她喃喃自语着,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微不足道的台阶,“小题大做……”
没有哭,她不需要眼泪来证明什么。
我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头终于愿意打盹的猛兽。
灯光下我们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两个紧紧抱团的零件,终于找到了彼此最契合的那道卡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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